第十五話 刻在靈魂上的意志

那是前一個時間軸。

從未有人述說的小小失戀故事。

「啊啊……」

力氣從身體流失的感覺……

露維•愛德華•列德穆聽到那個消息，當場癱坐在地上。

露維正在尋找初戀對象的下落，殘酷現實展現在她眼前……

在靜海森林發生的紛爭，由於與邊境部族魯魯族的戰爭，導致巴諾斯身亡。

據說他全身插着好幾支箭，仍扛着死去的兩名部下從森林中撤退……在自軍陣地裏斷氣。

年幼時看到的那張溫柔臉龐和那種死狀重疊。

──啊啊，那個人……他真的死了……

這種認知化爲現實感，沉重地落在心頭。

「到底爲什麼……爲何會變成那樣？」

爲何要踏入森林這種對方的領域？

說到底，爲什麼……會爆發跟自國少數民族間的紛爭？

「起初是貝爾曼子爵的要求。不過子爵似乎是聽命於更高層的人士。」

「更高層……？你是指？」

自稱是百人隊倖存者的男人，用帶着輕浮感的語氣說道：

「聽說皇女米雅•盧娜•堤亞穆殿下……想要那座森林的樹木。」

「米雅公主殿下她……？」

「是的……好像要把那種材料……拿來打造非常豪華的寶石箱之類……」

露維拔出劍，抵着自己的脖子。

然後，間接地助長了革命軍的聲勢。

露維除了建議父親拒絕派兵以外，什麼都沒做。

即使心知肚明……露維還是唆使父親。

那把火不只燒向皇帝一族，還延燒到各地的大貴族領地。

「從出生的那天開始，我就一直被教導要戰鬥。用劍的方法、率領軍隊的方法、騎馬的方法……然後卻沒有獲得賭上性命的戰場就得死去，真是滑稽啊……」

害死巴諾斯的米雅皇女落入革命軍手中，慘遭處刑。

復仇達成。這是無庸置疑的勝利，但是……

宅邸的正面傳來大門被撞破的聲音。

……無法爲期望的事物而戰的意念。

因爲她已經不再有想要靠戰鬥獲得和保護的東西……

因爲她已經沒有戰鬥的理由……

她沉入自己止不住的血裏，在無限的空虛與失意中，結束了生涯。

革命軍以勢如破竹的氣勢兵臨城下，露維茫然地望着燃燒的領都，喃喃自語。

她在那時來訪。

爲了昭告國內外，帝國內的貴族同心協力要根除革命軍。

帝國軍也已無法發動組織性的戰爭，各貴族們也只爲了防衛自身領地而調動兵力，沒有展現要共同奮戰的態度。

帝都已經落入革命軍之手。

帝國最大的派閥，列德穆家沒有派出任何兵力，只求自身的安寧。貴族們認爲「那麼我們只把兵力用來防衛自己的領地也沒有錯」。

「奇怪……？我……究竟是想做什麼？」

「就只爲了……這種事？」

她沒有挺身戰鬥。

剎那間的忘我，接着油然而生的怒火，從四面八方綁住露維的全身。

不久……帝都受到戰火摧殘，革命宣告成功。

那句話滑進露維的耳裏。簡直像是狡猾的蛇……

現在不該戰鬥……

露維輕輕露出疲累的笑容後，用劍自刎。

這種後悔深深地刻在露維的靈魂上。

由於精通軍事的列德穆公爵沒有率先派兵，當了其他貴族們的壞榜樣。

在徹底抗戰的態勢下歷經數次激戰，終究未能削弱革命軍的氣勢。

時光流逝……帝國遇上大饑荒。

──現在這個時機還能夠阻止革命軍……

率兵出陣的父親和弟弟們也終於沒能回家……

她以自己擁有的所有智慧，儘可能提出戰術理論。

帝國的皇女帶着一名部下前來……尋求列德穆公爵家派遣私人兵團……

「我並不是想做這種事……」

「我認爲現在不是展開行動的時機……」

革命軍的人們馬上會衝進來吧。

列德穆公爵傢俬人兵團雖以精悍著稱，但若欠缺和帝國軍主力的合作，就只是各個擊破的標靶。

一切都如同她的預料。

露維從中唆使，拒絕米雅的委託一事帶來了影響。

米雅•盧娜•堤亞穆。

飢餓逐漸蔓延，當帝國內充滿死亡與憤怒時，革命的種子萌芽。

沒有爲了報仇雪恨而反抗皇室，也沒有親自率兵去取下米雅的首級……純粹躲在領地裏。

胸口留下的只有空虛的感情。

「要排除會礙事的魯魯族……聽說我們部隊是爲此才被派遣……」

男人說出口。

這項要求在實際的武力方面意義重大，但更重要的是要宣揚皇帝和貴族團結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