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話 少N盜賊與米雅的預感

「唔……唔嗯……？」

感覺聽見遠方有說話聲，米雅緩緩地張開眼。

總覺得做了個可怕的夢……？

好像做了拉斐娜用很可怕的表情對自己說教的夢。

──真可怕的夢。品嚐奶油炒磨菇的夢，卻因爲喫太多被罵得那麼慘……不過反正只是夢……

米雅邊輕輕搖頭要擺脫惡夢，邊想要爬起來……

「哎呀……這裏是……？好痛。」

立刻因爲疼痛而皺眉。產生疼痛的──不是頭，而是身體。感覺像是被用細針戳……

定睛一看，衣服到處都刺着小樹枝。看到這種景象，米雅的記憶急速恢復。

──對、對喔。我頭撞到樹枝……然後從馬上摔──唔！？

在千鈞一髮之際，米雅把聲音吞回去。

追着他們的盜賊說不定來到了附近。要是不小心出聲導致被發現就麻煩了。

她屏住氣息，只用視線窺探周圍。看來那裏是森林中比較開闊的地方。

──躲在某處的狀態……似乎並不是這樣呢……

還以爲是從馬上摔落，跟拉斐娜一起躲在某個地方的狀態……

──感覺不像是有躲藏，況且拉斐娜大人根本不在。

該不會拉斐娜丟下我獨自逃跑了？雖然她這麼想像，卻又馬上否定。

──就只有那種事不會發生吧。感覺拉斐娜大人應該最討厭那樣。反而是會把我藏在森林裏，單獨去求救，或者是自己當誘餌，這種事感覺會發生。嗯，真難判斷……

應該要馬上起身去求救嗎？或者是該繼續在這裏躲一下……？

面對攸關今後的究極選項，米雅正不知所措地思考……

米雅暗中懷抱着龐大的野心。

年紀跟米雅相同，或者是稍微年長一些？

「迪奧……難道是迪奧•阿萊亞……？」

「所以，盜賊團造成多大的損害？」

她產生這種確信。

另一方面，至於迪奧……

她心中……並沒有充滿「原來如此，帝國的睿智的虛假形象就是這樣塑造出來的啊……」的這種無奈！反而充滿「不讓安妮操不必要的心，這種體貼不愧是米雅同學！」的尊敬念頭！

他用沉穩的聲音說。

拉斐娜受到米雅的注視，輕輕地點頭。

──不可能有那種事。如果是馬龍學長，會在進入森林前就追上我們。而且剛纔的盜賊身形好像更嬌小。

「米雅殿下！」

然後馬龍把視線移到旁邊的樹木。

用帶着憎恨的視線瞪着馬龍的少女開口正要繼續說……

「最近我接到報告，指出有騎馬盜賊團襲擊薩格朗多國境附近的莊子。我便率領一族的勇士進行巡邏……多虧小妹妹妳們，我終於抓到人了。」

綁在頭上的紅色頭巾底下露出美麗的黑髮。

米雅認命打算要爬起來……

「別開玩笑了。林族的戰士，你有資格說跟我們是同胞嗎？」

他正在觀察少女盜賊。

「啊，她是盜賊團的一員。還有，我想沒跟你介紹過，這位男子是在馬術社很照顧我的……」

「咕……」

「總之，我想要問她一些事情。」

少女瞪大雙眼，凝視着迪奧。她的臉上頓時失去血色。

米雅把目光移到接在安妮後靠近的路德維希和迪奧身上。

發覺此事的少女不高興地別開臉……

一看到米雅的身影，安妮立刻飛奔上前。

──那麼，這究竟是什麼狀況……？爲何馬龍學長會在這種地方？

特徵大概是她的雙眼吧？紫色雙眸透出的銳利光芒，彷彿是盯上獵物的魯魯族獵人。然後那雙眼睛筆直地瞪着馬龍。

「不行喔，小妹妹，騎馬中分心……」

她聽到米雅這句話，肩膀抖了一下。

跟着他的視線看去，那裏有位少女靠着樹幹坐着。看來手是被綁在身後，少女的雙手繞在背後。

有點慌張地點頭。

這種程度根本傷不到米雅的

光榮閃耀帝國的睿智

。

這次安妮不想打擾米雅和拉斐娜，所以沒有參加騎馬。她跟貝兒和修朵莉娜待在一起……但說不定很在乎危急時刻沒能待在米雅身旁……

這時，一直保持沉默的少女盜賊首次開口。

米雅沒有能在敵人的屍山血海中發出勝利怒吼的精神力。反而是光看到這個字眼，背後就有一股涼意。

少女看到笑咪咪歪着頭的迪奧，發出「噫──」的小小悲鳴，刻意躲到馬龍身後。

「原來如此……小規模的衝突……」

然後重新一看，馬龍的笑容是跟平常一樣的普通笑容。

很悲傷的聲音打斷了她。

米雅往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看見拉斐娜走了過來。她拿掉蓋在米雅額頭上的布，換上新的溼布。

──唔，萬事休矣。接下來要裝睡是不可能的……

冰涼的布冷卻了米雅發燙的腦袋。

她茫然地說着這句話時……

「其實剛纔在逃跑的時候，迎面而來的好像不是盜賊團，他們是騎馬王國的戰士。然後率領那些人的就是馬龍。」

……並不是覺得推理很麻煩。這是帝國的睿智基於合理判斷做出的行動，問知道的人比較快。

「喔……您多禮了。我是路德維希•休伊特。米雅殿下平日受您諸多照顧。」

「哈哈哈，那是我要說的話。」

迪奧因此輕輕聳肩。

路德維希看向米雅的身後，馬龍和他所帶着的少女。

──啊，總覺得我跟這女生會很合得來……

「……我只是對她笑啊。」

「真是的，迪奧，請你不要太嚇到她。你的殺氣會震懾到內心……」

突然聽見男人的聲音。

「哎呀……？拉斐娜大人？」

「哦？妳知道我嗎？」

「並未跟皇女專屬近衛部隊發生戰鬥。頂多是跟騎馬王國的騎兵們有小規模的衝突吧。」

「嗯、嗯。對啊。」

剛纔那位男人的聲音再次響起。不過米雅發現有聽過那個聲音。

「您教給米雅殿下的馬術救了她一命。我真是感激不盡。」

──啊！難、難道說剛纔追我們的是馬龍學長……？

「同胞……？那到底是什麼意思？」

察覺此事的米雅點頭想讓安妮放心。

「啊，妳醒了嗎？」

「迪奧……」

嗯……在輕聲呢喃後，米雅雙手交叉。沉思數秒，之後她看向拉斐娜。

──對方也是以掠奪爲目的的盜賊團。不會想要硬着頭皮戰鬥吧。

名偵探米雅的天才頭腦現在正要得出難以置信的假設──！

米雅立刻按着自己的肚子，但馬上發現不是自己，便把目光移向少女盜賊……看到尷尬地撇開視線的少女……

米雅點頭表示理解。

帶着十多位騎兵凱旋而歸的米雅……該怎麼說……心情非常愉快！

「你的笑容太有攻擊性了。」

「哼，盜賊團的其中一位少女，是嗎……」

於是馬龍的表情稍微嚴肅起來。

米雅和拉斐娜順利回到馬車。

「那個女生……是盜賊團的一員嗎？」

附帶一提，有馬龍率領的林族戰士隨行護衛。

──畢竟有迪奧在場……雖然確定會勝利是沒關係，但他不剋制一點，會對我內心的平穩產生影響。

既然都說是同胞，大概是騎馬王國的騎兵打鬥時避免讓對方有太大損害吧。或者是馬龍有下指示……

「我沒有從馬上摔下去，沒有任何問題喔。對吧，拉斐娜大人？」

「您沒事嗎？有沒有受傷？」

附帶一提，撞到樹枝的頭毫髮無傷。

先不提這個……

他深深地鞠躬。

帝國的睿智的虛假形象就是這樣塑造出來的。

安妮用看得出很擔心的表情注視着她。

路德維希在露出平靜的笑容後。

視線朝向的地方，馬龍露出豪爽的笑容。

「啊……好舒服。」

「我是林馬龍。請多指教。」

米雅過去曾被帶着笑容的迪奧打昏，還曾被砍頭，她輕聲嘆了一口氣。

「謝謝。沒事的，我沒有任何問題。」

「並且……是我們騎馬王國人民的遙遠同胞。」

「哎呀……？該不會是馬龍學長？爲什麼你會在這裏……？」

沒錯，米雅的

風味深奧帝國的睿智

，跟乾燥蘑菇有同等硬度。

米雅想起以前遭到襲擊時，薩格朗多的軍團一到場，對方也是馬上撤退。要是沒有那種乾脆，這次會蒙受很大的損害吧，主要是盜賊團那一方。

「啊，米雅同學，妳先別亂動比較好吧？」

那種笑容在米雅眼中……非常不自然……簡直像在掩飾些什麼……

馬車前，已經接到聯絡的安妮等人等在那裏。

──原來如此，我稍微能理解想要在帥哥的護衛下移動的艾梅蘭達是什麼心情了。不過，以我來說……想率領一整排壯漢看看呢。啊，還有，果然鎧甲要穿那個，讓他們穿上那件像是蘑菇的鎧甲……

然後米雅看向拉斐娜。拉斐娜卻……

「對了，米雅殿下，那邊的男子和小姐是什麼人？」

「對，沒錯。她就是追着小妹妹妳們的盜賊。」

「原來如此……這樣的話請交給我……」

路德維希一臉認真地說，米雅對他露出優美的微笑。

「呵呵呵，不用勞煩到你出手。我會直接問她。」

聽到這個答案，迪奧很有興趣地眨着眼。

「喔，公主來問……您要親自拷問她？」

他稍微瞄了少女盜賊一眼……少女隨即發出「噫──」的微弱叫聲。

米雅產生「我果然跟這個女生很合得來」的確信。

「小妹妹，我剛纔也說過，這些人……」

米雅露出笑容要開口的馬龍放心。

「沒問題。根本沒有必要做出拷問那種野蠻的行爲……」

她輕輕搖頭，接着看向安妮。

「安妮……能準備我珍藏的東西嗎？在薩格朗多購買的那個。」

「啊，好的。我明白了。」

安妮一瞬間表現出迷惘，但又馬上點頭並朝馬車跑去。

之後米雅看着少女盜賊。

「接下來是快樂的茶會喔。請妳好好期待吧。」

她臉上露出微笑。

在皇女米雅的命令下，突然在馬車附近的平原準備了臨時的桌椅。然後在桌上擺出米雅在薩格朗多買來的五顏六色餅乾。

而且茶杯裏還倒入剛泡好的紅茶。

在遠離城鎮的這種地方能喝到熱茶，這種奢侈讓米雅滿足地嘆氣。

──啊，果然這個人是能好好相處的人。

「我不會接受騎馬王國相關人士的施捨。」

沒錯……米雅很清楚。

「好啦，喫下這個吧。很好喫對吧？話說回來，我請妳喫這個，妳能稍微跟我透漏祕密嗎？」

如果是米雅站在要接受審問的立場……

「能來個人幫她解開繩子嗎？」

起初考慮要派兵之際，目的地是貝路尚農業國。但是攻打沒有軍隊的無抵抗國家，會引發包含威爾加公國在內的諸國不滿。一部分的文官表示「真的有做到這種地步的價值嗎……」而苦言相勸。

「是的。起碼我國和騎馬王國並沒有直接的交情。既沒有軍事上的同盟關係，也沒有商品的流通。」

「那事情就是這樣。不管發生什麼事，迪奧就在附近待命，不會有問題。」

食物的怨恨很沉重。但……相反地，食物的恩情也很沉重。

不過，實際上，這世界沒有那麼簡單……雖然沒有那麼簡單……！

少女盜賊偷瞄米雅的餅乾，緊緊咬着牙。米雅開心地對她笑。

路德維希平淡地說明。米雅對此滿足地點頭，目光朝向少女盜賊。

同桌的是馬龍、拉斐娜、阿貝爾、貝兒和修朵莉娜……還有──

「追根究柢，這次的騎馬起因應該是在薩格朗多喫太多。爲了不再遇上危險，請您稍微節制一點。」

「很……很甜？非常甜……？」

另一方面，米雅點頭表示理解。

「嗯……原來如此。」

「那是因爲……！」

就算會嘿咻地騎馬，對把麪包送入口中感到無上喜悅，米雅仍是可以奢侈的高貴身分。

──畢竟今天也害安妮擔心了……嗚，好吧。

「哎呀，我不會說那種話。請用，在討論困難的話題前，先一起喫好喫的餅乾吧。」

「想喫這個的話就說出祕密！」

沒辦法，只好由米雅來發問。

慧馬說得簡直像是「就在等妳這句話！」

「不過，那個尊貴的火之一族爲什麼淪爲盜賊？」

少女盜賊用瞧不起人的笑容回答發問的米雅。

「就算妳說就只是這樣……」

「馬龍學長只是馬術社的學長，身爲堤亞穆公主的我是騎馬王國相關人士，這件事是很大的誤會。」

「好了……那就重新開始舉辦茶會吧。」

「火……這表示妳果然是失落的火族後裔？」

差點要進入無限輪迴……她驚覺迪奧的溫暖視線正從背後看着她，便咳了一聲。接着問說：

「是……是這樣嗎？但是……反、反正妳會說出卑鄙的話，跟我說想喫美味的點心就要提供情報之類的吧……？」

她吞下喫到一半的酥脆餅乾……在舌尖上擴散的濃郁奶油甜味……富含韻味的奶香讓她忍不住發出「嗯嗯」的滿足聲音……嗯～！再一片！嚼嚼……嗯！

慧馬絲毫不覺得愧疚，正大光明地抬頭挺胸。

──嗯！真好操控！

空腹時有人給予食物……那種恩情不會輕易消失。無論如何都會難以拒絕那位恩人的請求。

米雅邊把盤子推向呢喃的少女……內心得意竊笑。

聽到米雅說的話，少女盜賊瞄了迪奧一眼，喉嚨發出吞口水的聲音。接着她輕咳一聲。

沉浸在這種天真幻想的期間中，內戰越演越烈，軍隊已經無法再採取組織性的行動。

米雅察覺此事。

內心因爲忠臣的熱情體貼而落淚，米雅把視線移回慧馬身上。

瞪着米雅不放的少女盜賊。

所以在旅行途中像這樣開場小小的茶會，也是辦得到的。

哼哼，用鼻子呼氣的慧馬雙手交叉。

「這……！」

「哎呀？我並不是騎馬王國的相關人士喔。對吧，路德維希？」

米雅一這樣跟少女盜賊說，她便不領情地別開臉。

被馬龍看了一眼的米雅──

「請不要把我們跟盜賊那種不知恥的集團相提並論。我們是迫於生活纔不得不做這種事。」

──不管在哪裏都可以享用紅茶和好喫的點心……有比這更幸福的事情嗎……？不，沒有！

米雅聽到少女──慧馬一臉不悅地低聲說，滿足地點頭……

但如果是這樣說……她大概就會毫無抵抗地全盤托出。

米雅深信，喫了相同的餅乾，喝下相同的紅茶，要跟那種人問出祕密根本輕而易舉。米雅的天真認知就是如此。

不管有什麼理由，掠奪就是掠奪。即使沒對村民使用暴力，仍然還是做壞事。雖然是如此……

「……爲什麼像妳這種尊貴人士會淪落到當盜賊？」

「……妳這是什麼意思？」

事實上，在帝國的末期，曾經考慮過要侵略他國搶奪食物。

「我們不認同坐以待斃。我們選擇賭上性命去戰鬥、搶奪。就只是這樣。」

「……慧馬。」

雖然隨侍在側的近衛兵發出驚呼聲……

拉斐娜面色凝重地說。慧馬點頭同意後繼續說下去：

「……當然我不會做無謂的抵抗。我是尊貴的子民，尊貴的戰士。既然淪爲階下囚，我不會做出難看的舉動。話雖如此，我也不會讓步。別說同伴的事情，連我的名字都不打算跟你們透漏！」

──呵，真好搞定。

馬龍用難以言喻的表情用力搔着頭。

沒錯，雖然不時會快要忘記，但米雅是大帝國的公主。

少女喫下一口餅乾後，回答米雅的問題……

站在米雅身後的迪奧無奈地搖頭。

原來如此，沒有食物，但有能夠戰鬥的力量，那十分有可能會做出這種選擇……身爲帝國公主的米雅是這麼認爲。

她用堅定的表情說。

要是對方這麼說，她會想要稍作抵抗。

「啊……」

……那時還有餘力。

慧馬得意地挺胸。接着又得意地喫下餅乾。

「我們是戰士。因此不會殺害沒有戰鬥意志的人。燒燬農田更是沒有道理。那樣不就無法取得食物。」

少女好像忍不住地注視着米雅。米雅用微笑回應並點頭。

所以食物不可以用來威脅。食物反而是該用在賣人情上。

至今爲止都一直很順利，肯定還會恢復原狀。只要撐過眼前的危機……將那種變化視爲暫時性，輕視並疏於構思對策。

因此，米雅不會利用這些餅乾要求直接的回報。只是想說要一起開心喫餅乾。

……既然這麼想反駁，那別意氣用事不就好了……米雅邊想邊要朝另一片餅乾伸手……雖然正要這麼做……

「米雅殿下，您喫太多了。您已經喫了十片。」

加努託斯港灣國也只要取代庫林穆家的新任負責人好好處理，就會重啓糧食供應。然後在確保某種程度的後勤之後再展開行動，想必也沒有問題。反而在這段期間中，說不定貝路尚會悔改，恢復糧食的供應……？

她喃喃自語地說完……接着立刻──

馬龍對慧馬的名字作出反應……但是慧馬本人只是冷淡地別開臉。

──嗯，這個情況……很麻煩呢。還有，這個餅乾很好喫。

但是由於許多緣故，結果並沒有付諸實行……

慧馬一瞬間差點要回答馬龍再度提出的問題。但是她馬上把話語吞回去，不悅地別開臉。

「火慧馬……我的名字是火慧馬。叫我慧馬就好。妳有恩於我，起碼得告訴妳名字。」

「……我在跟亞伯蘭陛下的會談中有聽聞，騎馬盜賊團當中有些人好像不會對村民動粗，當然也沒有燒燬住家和農田，單純只搶走食物。」

「呵呵呵，跟傳聞一樣天真呢，帝國的睿智。居然要幫我鬆綁……」

米雅對着手被綁在背後的少女微笑。

「今年是前所未有的歉收，導致糧食不足。要是放任捱餓下去，幼兒和老人會死亡。所以我率領能戰鬥的人，爲了獲得食物而行動。別跟到處可見的壞蛋相提並論。」

比平常更嚴厲的安妮。看到她的臉，米雅決定要忍耐。

這世界沒有那麼簡單……但是，少女的性格看來是相當單純。

「當然是真的。妳看，這個餅乾非～常甜，很好喫喔。」

「不用擔心。欸，妳也不會逃跑對吧？」

「呃，慧馬？妳是騎馬王國的失落一族？火族的族人嗎？」

安妮用嚴肅的表情把盤子收走。

米雅深切體會無比幸福（米雅基準），忍不住感動起來。

「啊，我話說在前頭，妳最好不要輕舉妄動喔。雖然我沒有要詳細說明，站在那裏的人叫迪奧，是個有點危險的人喔。妳好像也擅長騎馬，但他會追到天涯海角，一瞬間就砍下妳的頭。」

「所以，呃，我該怎麼叫妳纔好？」

就這樣變得關係良好的話……再來就簡單了。

「嗯，對。我是騎馬王國第一部族，火族之長火星馬的後裔。」

「嗚嗚……」

「……咦？真、真的嗎？可是……」

結果導致帝國再也無法採取軍事性的手段。

──現在回想起來，完全都被蛇玩弄在股掌間呢。雖然蛇並沒有手……

米雅想着一些不是畫蛇添手而是畫蛇添足的事情。

撇開這些，反正跟威爾加和薩格朗多的交情怎樣都會惡化，該在還能調動時調動軍隊。該在因爲國內的紛爭而疲憊不堪之前調動……

──啊，不過印象中，列德穆家也對派兵抱持反對立場……露維也不是我軍……這樣一來……要運用軍隊解決問題也很困難吧……？

米雅更深深感覺到帝國當時處於無藥可救的狀況。

──不過……事情相當複雜呢。

米雅重新思考火族的問題，依序把目光移向拉斐娜、阿貝爾以及馬龍。

可能是理解到狀況，三人也都面色凝重。

──這要看火之一族是哪個國家的人民……責任歸屬會因此改變……

火之一族原本是騎馬王國的一個部族。可是雙方在很久以前就斷絕關係。甚至可以說是處於敵對。這樣一來，究竟能不能算是騎馬王國的責任……

那麼能說是薩格朗多、雷姆諾、威爾加的人民嗎？恐怕也沒有這回事。

火之一族……他們是不屬於任何國家的獨立民族。

假設他們屬於某個國家，那責任歸屬就很明確。他們本身雖然有罪，但可說讓他們捱餓的統治者也有罪。

或者把他們視爲小國的話，將是對火之一族本身問罪。

但是，說到他們能不能負起作爲「國家」的責任，大概也很困難……

──這下該怎麼解決問題呢……反正跟我無關。

米雅心情輕鬆地喝下一口紅茶。

沒錯……關於這次的事情，米雅是沒人能有意見，完美無缺的局外人。

完全的第三者。不站在需要煩惱麻煩事的立場。

這個提議使米雅稍微皺起眉頭。

雖然馬龍這麼說……但老實說……米雅是非常不樂意。

「對了，小妹妹你喜歡甜食嗎？」

「米雅小妹妹，能聽我說一下嗎？」

以米雅的角度，只要拿到羊奶油，前往騎馬王國就沒有什麼好處……「該怎麼拒絕呢……？」當她正在思索的時候。

「喔……說詳細點。」

這類「哇！好像是騎馬王國的美味羊奶在呼喚我！」的美食妄想……在米雅的心中膨脹。

「哎呀？馬龍學長，怎麼了嗎？」

等到茶會結束時，只見馬龍靜靜地走近她。

──再來，馬龍學長會想辦法處理吧。我就快點收集羊奶油的情報，然後踏上回程吧。

「……反正我也很在意爲何要叫阿貝爾來……」她在心中找藉口。

「去見林族的族長嗎？」

大可慢慢享用紅茶。

她像這樣大意了……

「如果妳願意來的話，我想要請你喝很甜又非常好喝的珍藏羊奶當謝禮……奶油跟起士也都有很新鮮的，妳如果願意來，我就請妳喫。」

「不好意思，小妹妹，能麻煩妳跟慧馬一起見我們的族長一面嗎？」

「對，看她那樣子，肯定不會願意跟族長對話……但因爲這好像是無法放着不管的問題。」

突然聽見搔着耳朵的惡魔耳語。

馬龍表情前所未有地認真，米雅感到納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