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話 另一位王子

稍微把時間往前回溯。

雷姆諾王國的王城費迪斯庫多城的一角。在王族的男性們鍛鍊劍術的鍛鍊場，蓋恩•雷姆諾專心致志地揮舞着劍。

將粗樹枝綁起來製作成模擬戰用的人偶，圍着蓋恩站立。他使用真劍，接連砍倒目標。乍看之下是靠蠻力，但是行家一看就會發現。

他的劍意外地直率又洗練。

最近的他停止以人爲對手的鍛鍊。

劍術師父基米馬希亞斯不在是主要理由，但更重要的是，他發現奉承王子的對手成爲讓自己的劍變弱的因素。

「不管打倒再多雜兵都沒有意義。」

發現這件事之後，他都只是一個人持續揮劍。

在他眼中映出的敵人幻影，那並不是身爲弟弟的阿貝爾……而是身高更高、體型苗條的……

「喝！」

他揮出像要屏除雜念的橫斬。

將最後的目標一刀兩斷，劍刃收進劍鞘的時候，他用力吐出一口氣。

回過神來，額頭已經冒出大顆的汗水。蓋恩邊用袖子擦汗，邊來到走廊上。發現正好要經過那裏的女僕少女。她是還很年輕，剛開始工作不久的女僕。

「喂，那邊的人，拿水給我。」

少女聽見蓋恩的聲音，背部嚇得抖了一下。

「……好、好的。我馬上去。」

少女一瞬間露出困擾的表情，但馬上就要轉身。

那種態度讓蓋恩微微皺眉。

這座城堡的女僕們畏懼蓋恩的吩咐，立刻會照做。然而雖說是一瞬間，她卻表現出迷惘，蓋恩因而感到可疑。仔細一看，她小心翼翼地握着折起來的植物紙。

「等一下。那是什麼？」

那種閃過與化解一切斬擊，犀利的反擊……那種流水般的美麗劍術。他發自內心想打倒的對手，連一次都沒有讓出勝利，就從他面前消失。

「別說笑了。哪會有這種骯髒的親筆信。」

他不禁呢喃，心裏感到震驚。

『哎呀，你打算在戰場上也說這種話嗎？爲什麼認爲敵人會乖乖地跟你交鋒？打倒對手，活下來的人才是勝者。我認爲你以國王身分站上的戰場是那種地方喔？』

那時的清爽笑容，仍深深烙印在他的眼底。

要改變這個國家，說出這種大話的姐姐在某一天突然喪命。

可能是以爲會被揍，女僕閉起眼睛，身體驚慌地發抖。在她想要後退的瞬間，腳滑了一下，眼看要往後摔倒。

說完這些，蓋恩就迅速地看着植物紙。

在上面發現到熟悉的名字……

『你刻意擺出輕視對手的態度是因爲怕輸嗎？輸給弟弟有那麼讓你不甘心？』

「沒完沒了。拿來。」

『不要用卑鄙的劍……好好正面對決！』

「妳在做什麼？去拿水。這封信由我交給父王。」

對方泰然自若地用這種戲言回應。

「我也是……到底在做什麼啊……可惡……」

於是演員到齊，故事的舞臺再度轉移到蛇所在的城堡。

「嘖，想起無聊的事情了。」

反抗國王、反抗父親，就算招致大貴族們的反感，仍執意改變國家的姐姐。

『不行喔？蓋恩，不可以讓女孩子害怕……』

彷彿在捉弄的笑聲……使他不禁露出苦笑。

「噫，可、可是……」

「……唔！」

他緊握着劍不放，朝馬廄的方向走去。

「在戰場上王族不可以死。說出那種大道理，卻沒有站上戰場就死掉的妳，不正是敗者嗎？」

做出這樣的抗議後。

他嗤之以鼻。

「王姐，妳到底在做什麼……」

那個姐姐其實還活着……協助犯罪……上面確實這樣寫。

腦中響起勸戒自己的女性聲音。把人當小孩的聲音令人不快，蓋恩嘖了一聲。

『聽好囉？蓋恩，如果你想耍威風……耍威風本身雖然並不是值得稱讚的事情……起碼要展現力量。沒有展現出任何力量或長處，就只靠出身、身爲長男、身爲男人……這些理由就趾高氣昂，是非常醜陋的事情喔。』

「真是的，那個女人的確會說這種話吧……」

蓋恩嘆着氣抓住她的手撐住她。那瞬間──

「範倫蒂娜……姐姐。」

真是的，他搖着頭繼續閱讀基米馬希亞斯送來的報告。然後……

瞬間感覺腦裏再度響起聲音。

自從輸給阿貝爾以來，不知爲何更常想起姐姐。第一王女範倫蒂娜•雷姆諾。

話剛說完，他就從女僕手上搶走植物紙。女僕根本無法抵抗那種速度。甚至──

會這樣說教的姐姐、可恨的姐姐……蓋恩直到最後都沒能用劍贏過她。

蓋恩嘲笑一番後，瞪着少女。

「什麼……？基米馬希亞斯寄來的嗎……這麼說來他擔任阿貝爾的護衛前往國外呢。在薩格朗多的舞會啊，真無聊。」

「噫、我、我沒有說謊。只是……那個。」

一直贏過自己的姐姐協助無聊的犯罪……那比任何事都還不能原諒。

對自己的內心出乎意料地動搖一事……

「啊……」

「要是妳被罵，就說我揍妳搶走了信。這樣就不會有人有意見吧。」

應該已死的姐姐，名字確實寫在上面。

「啊，那個……這是要交給國王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