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話 皇N米雅喜愛「普通」

米雅和阿貝爾立刻搭馬車來到街上。共乘的陪同者只有安妮和迪奧。

不經意地看着窗外景色的米雅，安妮向她搭話。

「怎麼了嗎？米雅殿下。」

「嗯，妳是問什麼？」

「不，那個……因爲總覺得您很開心地望着窗外……」

「開心……？」

米雅原本微側着頭。

「啊，或許是如此呢。」

她望着走在路上的人們，用平靜的表情點頭。

在路經的旅館換上不起眼的衣服後，期盼已久的逛街就此展開。

「呵呵呵，帝都不論何時都沒變呢。熱鬧又有活力。」

坐在馬車上的時候也有這麼想……但像這樣走在街上，直接感受迎面吹來的微風，再度產生這種想法。

街上根據時令會吹起各式各樣的風。

乘載着祭典熱鬧氣氛的風、行人稀少的冬天道路的澄澈冷風、革命時期劍拔弩張的風……

現在吹在帝都的風是有些忙碌，卻沒失去開朗的風。

米雅熟悉的帝都味道。

這件事讓現在的米雅有些高興。

「喔，該不會您感到不滿嗎？您想着與其說沒變，不如說是一成不變，並不喜歡這樣嗎？」

用像是在捉弄……又像是在試探的語氣這麼問的人是迪奧。

米雅盯着他的臉後正要回答，就在那時候。

「普通很貴重，是嗎……」

想起那個臭眼鏡……路德維希曾感嘆過的話。

那種苦澀的記憶讓米雅說出發自內心的話語。

路德維希聳着肩繼續說。

「不，迪奧。我十分清楚，這種不變的『普通』是花了多少的勞力才能撐起。」

阿貝爾感慨地呢喃，米雅感到不可思議地注視着他。

就米雅所知，目前沒聽說有哪個地方流行傳染病。雖然會耳聞糧食不足，但每次都能供給存糧來解決。

「不，該怎麼說，我只是覺得很像米雅的作風。嗯，果然米雅就是米雅。」

「爲了設法避免這種連鎖，必須要重建皇室的信賴，逐步恢復糧食的供給。」

「有喔，我認爲起碼可以減緩狀況惡化的速度……」

米雅深切體會到，維持這種「普通」正是不要開啓斷頭臺之路的訣竅。

在前一個時間軸，自從那起事件以來，米雅不再走在帝都街上。

──那位母親，這次免於失去孩子了嗎？希望是那樣……

因爲走在殺氣騰騰的街上，變成就算帶着護衛也是很危險的事情。

「可、可是，就算找回信賴，糧食也不會從天而降……真的有意義嗎？」

阿貝爾靜靜地望向四周。

「狀況會越來越惡化。負面連鎖呢……」

還會多加上這句令人不爽的話。

沒有發生饑荒，伴隨的是也沒有發生內亂的報告。

跟那時的討厭氣氛相比，熟悉的帝都氣氛多麼柔和又舒適……

「沒錯。襲擊貴族或商人，搶奪糧食。然後引發的戰火有時會燒燬田地，使運輸陷入混亂，進一步擴大損害範圍……這些再導致糧食不足……」

米雅驚訝地歪着頭。但看到迪奧和安妮彷彿像是贊同阿貝爾似地互相點頭，表情變得更加訝異。

米雅一面靜靜地祈求忽然想起的人平安無事，一面回答迪奧：

「如果想說『等待就會得救』，人民便會忍耐。但是絕望地認爲等再久也得不到救援……他們可能會試着靠自己的努力突破困境。」

「呃，那是什麼意思？」

要恢復曾經瓦解過的「普通」，就算是那個臭眼鏡也絕非易事。

米雅發出唔唔的聲音，同時試着反駁。

路德維希露出苦惱的表情……但他的努力，並沒有帶來成果。

「米雅公主殿下的工作，是找回皇室失去的信賴。」

──人們相信就算發生糧食不足，救援也會馬上趕到。這點很重要呢。

「……我啊，以這種『普通』自豪。那位母親能夠理所當然地跟心愛的孩子一同歡笑，這種普通我覺得比什麼都還貴重。」

用滿是血絲的眼睛瞪着她的女性臉孔。

然後……

突然一位牽着小孩的女性進入米雅的視野中。

「妳害死了我的小孩。那是我原本要給小孩喫的蛋！」

他總是這樣告訴米雅。

「應該說，實際上米雅公主殿下也就只能辦到這種事……」

啪，有什麼東西砸到頭的聲音。

只要像那樣跟孩子一同歡笑，那位母親大概就不會突然把臭雞蛋丟向她。這跟斷頭臺的刀刃不會突然落下相同，或者是跟迪奧•阿萊亞不會突然砍過來相同。

米雅很清楚，這一切都是多虧經手糧食運送的人們和皇女專屬近衛部隊的努力。

「原來啊，這就是米雅所描繪的理想嗎……」

「自己的、努力？」

黏在頭髮上的腐爛臭味。

「阿貝爾，你怎麼了嗎？」

那瞬間，一幅景象重現在米雅的腦海裏。

驚訝地停下腳步的米雅，批評聲刺進她的耳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