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話 米雅公主，終於下定決心要復仇！

──這、這下……不妙了。

咳、咳咳，米雅邊輕咳邊慌張。

沒想到在最後關頭得要上場。在最重要的場面，遇上喉嚨乾渴的最糟情況。

──不，這反倒是好機會？繼續咳下去的話，說不定剛好能矇混過去……

果然起浪了！那就只能搭上去！正要被衝往壞方向的米雅，耳朵忽然聽見敲門聲。

然後走進來的人是獨一無二的忠臣……安妮。

「失禮了。米雅殿下，我想說您剛跳完舞會口渴，所以拿飲料來了。」

正如其所說，安妮把裝着果汁的杯子放在托盤上。

「啊，嗯，安妮，妳來的時機真棒，嗚。」

米雅心情有些複雜地望着那杯飲料。一旦喝下去，喉嚨的狀況將會穩定下來。這樣一來就得在艱難的場面下發言。

到底該怎麼處置艾夏爾，答案還沒定下來。

──唔、唔唔，果然逃不了嗎？早、早知道會這樣，我應該在大家談論時整理好思緒纔對。

傾斜從安妮那拿來的杯子，儘可能地慢慢喝果汁。

在舌尖上擴散的是帶有酸味的清爽甜味。忍不住陶醉在刺激鼻腔的柑橘類芳香，享受着果汁的風味。

──這股味道彷彿是深藏在初春森林裏的一朵小花上的朝露……清爽的甜味有如蘑菇的……

不小心就快要變成品某某師的米雅……

──喂！現在不是逃避現實的時候！

隨即回過神來。

──現在不是評價果汁的時候。我得說些機靈的話，說服席翁和亞伯蘭陛下才行……

嗯唔唔，她皺起眉頭……就在這時。

「原來如此……那就是帝國的睿智的……妳的想法嗎……」

「不管是何種花草，播下種子、發芽、成長、開花，然後得到果實，都需要時間。艾夏爾殿下也總有一天得收割自己播下的種子。但是在那之前有發芽、成長、開花……這種時間吧？」

說到這裏就沒說下去。後面究竟接着什麼內容……無人知曉。

米雅打算用盡全力踢向那絕對的因果。

米雅望着遠方說道。宛如在緬懷無法返回的過去、在追尋現在已經無法相見的忠臣。

那是過去曾試圖迴避毀滅的果實，拚死掙扎的米雅的憤怒。

接着她再喝下一口果汁，讓喉嚨的狀態準備萬全。

可是……那種努力沒有得到回報……

米雅把杯子遞回去，靜靜地轉身。

實際上是路德維希八米雅二……不，因爲有些在扯後腿，算是一……總之，她努力過了！

那是……那正是米雅的復仇。

米雅點頭表示席翁的問題與她的想法一致。

跟懷念的臭眼鏡一起持續追求的東西。

「安妮……」

腦中想起的是安妮最後的盡忠……還有未曾放棄拯救帝國的忠臣身影。

說「活該」。

那是米雅沒能獲得的那一天的後續……夢想中的一個未來。

「或許……罪過的種子也會枯萎。」

她注意到安妮用非常認真的表情在注視自己。

──我纔不會承認那種事。只不過失敗一次就播下壞種子而完蛋……無法重來，這種事我絕不會承認。我會證明並非如此。利用站在那裏的艾夏爾殿下！

已經播下去的種子就無計可施。無法去阻止……卻得親手收割那顆毀滅的果實……

從心底湧上的是憤怒。無處宣泄的怨氣。

播下的毀滅種子得由自己來收割……即使明白這件事……還是在帝國內奔走，試圖力挽狂瀾。

──雖然是我沒能獲得的機會……但我要給予別人。全力地給予別人！

或者根本沒有那種東西。

確認完這件事的米雅心中有着……巨大的憤怒。

「也就是說，你是要我給他寬限？」

「正是如此。還有……」

然後米雅才終於能說出口。

米雅像在祈禱似地……用微微顫抖的聲音說。

那是米雅親身體會到的教訓。絕對不會動搖的真理。

說我讓播下的種子枯萎了喔……

爲了讓通往滅亡的種子不會發芽、爲了讓其中途枯死，死命地掙扎。

──不，他有擺出厭惡的表情呢。擺出非常厭惡的表情。呵呵呵，真令人懷念。

不管再怎努力都無法挽回……無法重新來過這種事……

而現在正是宣泄怒火的大好復仇機會。只要救艾夏爾一命就好、草草了事就好，那樣實在太浪費。

亞伯蘭承認那是正確的。

「人必須親自收割自己播下的種子……」

米雅輕閉雙眼。

亞伯蘭便用綻放知性光輝的雙瞳反過來望着她。

「然而，那並不是現在。」

米雅尋求的是「時間」。換句話說……

米雅夢想着。

「哎呀……他說什麼？」

有如宣告神喻的預言者般，臉上的表情莊嚴肅穆。

還有……臭眼鏡……米雅呢喃並閉上眼。

她像在確認似地注視着亞伯蘭。

──跟他一起在國內到處奔走呢。雖說幾乎都是我在努力，臭眼鏡也有努力。比例上我如果是六，臭眼鏡就是四。

因爲不是很奇怪嗎……？

再加上該做的事……利用寬限的時間，該做的事……那是──

──一回想起來……就覺得生氣呢……

播下的種子絕對得收割，這說不定是絕對的法則。但是……

說完這句話，安妮靜靜地把手放在胸前。

「果然，米雅……妳……」

「不管是好的種子還是壞的種子，都得親手收割纔行。不是如此嗎？陛下。」

──對啊……這種機會千載難逢。就試着復仇吧！全力復仇吧！

「是啊，的確是如此……」

因爲找到該做的事，米雅心情十分爽快。

那一天，米雅打從心底渴望……卻沒能獲得的結局。

「米雅殿下，路德維希先生有話要我轉達給您。」

艾夏爾立下足以功過相抵還有剩的功績，凱旋迴到薩格朗多的日子。

然後米雅發現了。這不是復仇的好機會嗎……

米雅和路德維希播下的種子，很遺憾地幾乎都沒有發芽。

他總是說「我會想辦法」，沒有擺出過厭惡的表情……

席翁輕吐一口氣後，面向艾夏爾。

米雅不禁笑出來。

「謝謝。安妮，妳幫了大忙。」

大家都齊聲說幸好沒處死他的一天……

這是那一天的米雅打從心底想要的東西。

那是挽回的機會。

「嗯。他說『請順從自己的心行動，之後的事情我們會想辦法處理』。」

「米雅殿下，我也抱着相同想法。請您做自己想做的事。我們隨時都站在米雅殿下這邊。」

那裏有着在等待米雅發言的衆人。

席翁這麼喃喃自語……露出溫和的笑容。

米雅從鼻子噴出憤怒的火焰……嚴肅地說道：

她強烈地斷言。

「的確，那顆種子結出的果實必須親手收割……」

──這種事我絕對無法接受！

「還有……如果在那顆種子結果之前能播下很多很多別的種子……好的種子……或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