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話 水聲的搖籃曲

到了隔天，米雅等人爲了前往舒伯特侯爵宅邸，急忙返回帝都。

附帶一提，在回到帝都的時候，值得慶賀地要跟馬蒂亞斯分開行動。

「我跟舒伯特侯爵很久沒見面了，我也……」

雖然他碎唸了一堆，但米雅選擇無視。

聽完米雅等人的請求，萊蒂西亞很爽快地請他們進到屋內。

「從克勞修斯家接收的樂器，是說這個嗎？」

然後在萊蒂西亞的帶路下，出現在眼前的樂器是像把木箱和陶器組合起來的奇妙工藝品。

「哎呀……這個是樂器嗎？形狀看起來很怪異……」

「這是原本由克勞修斯家保管，用紙演奏音樂的古怪樂器。」

萊蒂西亞說完就把大張的紙放進箱子裏，然後開始旋轉旁邊的握柄。

開洞的紙被吸進裏面，隨後傳出「叮」這種陶器的清脆聲響。

「哎呀，好美的聲音……真是不可思議的樂器呢。」

堅硬的聲音雖然有些不規律，幾乎是照着一定的節奏響起。

簡直像是有小人進到裏面在打鼓！米雅感到興奮不已……但在看向帕蒂後，發現她露出訝異的表情。

「那個……蓋爾妲沒有說過這東西的使用方式嗎？」

被這麼一問，萊蒂西亞困惑地歪着頭。

「妳說使用方式……不是這樣用嗎？」

面對這個問題，帕蒂靜靜地點頭……

「這個樂器如果這邊沒裝水，就不能正常發出聲音。」

帕蒂說完就伸直背部，把裝在箱子上方的陶器取下。

米雅一行人前往加努託斯港灣國是在更久之後。

說不定她跟母親的回憶比年幼的基里爾還多……所以想起來就感到難過。

那麼……從帝國移動到加努託斯港灣國，正悠哉地佈置陰謀的火燻狼，他接到這個壞消息是在季節要從秋天轉變爲冬天的時候。

「如我剛纔所說，只是要紀錄音樂的話，寫在紙上就行了。要用尤格式音階紀錄，根本沒必要特地開洞。如果是爲自己留下的筆記……然而卻像這樣開洞，會不會是要給人聯想到這個樂器的強烈印象？」

「西方夜空有三個月亮。

「喔喔！這是……」

看來是正確的！

「把水裝到這個記號的地方爲止。」

「呃，該整理一下狀況呢。首先……漢尼斯舅公熱衷於調查《爬行者之書》。然後從他的房間裏找到亞娜他們的母親唱過的搖籃曲。應該要當成有某種關聯嗎？」

──嗯……那邊感覺沒問題了。這樣的話，我現在該做的是動腦！

米雅比對手上蟲蛀狀態的紙和插進眼前樂器裏面的紙。

至於帕蒂也皺着眉頭。

「嗯？什麼意思？」

米雅窺看內部，陶器裏在各個不同的位置上畫了線。

米雅目瞪口呆，亞娜激動地告訴她：

「我也覺得這首歌很恐怖，所以不喜歡。不過，克勞修斯家有的歌，全部都是受到邪教影響的祕密樂曲……」

然後演奏出來的是總覺得令人難過又懷念……難以言喻的歌。

「原來如此，這是很有趣的東西呢……」

「這樣啊，從這個得到靈感，發展出來的就是尤格式音階嗎……」

「我出生長大都是在帝國。也沒有聽過這首歌。」

叮叮，音高不同的聲音響起。聲音連起來演奏出一首歌。

……米雅又說出很亂來的事情。

「咦？」

「終將歸去……似乎有着重要意義呢。還有歌曲最後的部分，總覺得音有點奇怪，一下高一下低……」

說完後路德維希請萊蒂西亞準備了杯子。然後各自裝進不同量的水，再輕輕用手指彈來發出聲音。

帕蒂說完把目光移到手中的紙上。

米雅不由得發出驚叫聲。

米雅目光看向帕蒂。

她用手指彈路德維希準備的杯子。

「搞不好是唱到一半心情變得很好……所以在最後的部分走音了……因爲只有最後的部分很奇怪，所以反而記得……我媽她很不會唱歌。不過明明很不會唱，還是每天唱給我們聽，所以我完全記住了……」

「什麼！居然是那麼可怕的歌!? 」

米雅看向帕蒂，她也微微點頭。

「這個我記得是聽的人會在一星期後死掉的詛咒樂曲……」

大型颱風米雅逐漸登陸加努託斯港灣國的壞消息……以時期來說，是他終於建立起人際關係，接下來正要慢慢播下惡意的種子……正值「要有趣起來了！」的時候……

「就像這樣，聲音高低會依據裝進杯子裏的水量改變。透過這種方式，將至今只能口耳相傳的音階轉變爲共通的標準來推廣。比如說，這個最上方的洞是把水裝到杯子的這裏，第二個是裝到這裏，就像這樣事先決定好。」

彷彿在體貼孩子們，安妮、貝兒和修朵莉娜都在旁守候。

「放進樂器裏的紙大上四倍左右……」

「有某件事只想傳達給帕蒂嗎……原來是這麼回事……」

這樣正確吧？米雅往旁邊偷看了一眼，路德維希正滿足地點頭。

萊蒂西亞一臉感到不可思議，帕蒂輕輕對她點頭。

就在這時。

「咦？亞娜妳媽媽唱的、歌？」

明明夾得很像是有重要意義，有點讓人失望……

也就是說，這個樂器也是蛇的遺產。

「原來如此，所以蓋爾妲纔沒有教正確的使用方式嗎？我理解了。」

我們終將歸去，回到那個地方。

循古老約定而出，

「啊哈哈……那搞不好是我媽媽記錯了。因爲我也覺得是很奇怪的歌。」

「把水……裝進這裏面？」

那是世界上隨處可見，微不足道的悲劇。引起此事的大型颱風米雅會爲那個地方帶來些什麼，沒有任何人知道。

「這個最左邊的洞是這個音……」

然後米雅看向帕蒂。

「以前媽媽唱給我們聽過……這是她很常當搖籃曲唱的歌。」

「對。這個不是拿來直接插進那東西里面的。」

「如果是這樣，那就沒必要特地開洞，只要用筆寫下來就好了。會特地開洞，是因爲想讓人想起這個樂器……」

那是明確的連續聲音。像是在教會聽的聖讚美歌般的正常樂曲。

「嗯……不過，尤格式音階也很讓人在意呢。當然也有可能是那位叫尤格神父的人自己想出來的……不過，想成他認識漢尼斯舅公感覺比較自然呢……」

終將歸去，回到霧之海。」

米雅說到這裏停住，看向窗外。

「這個……好厲害！居然是這種東西。這是什麼構造啊？」

說完，帕蒂從米雅手上接過紙張。

「原來如此。也就是說，嗯……這張紙是漢尼斯舅公爲了向某個人傳達這個音樂……所留下的訊息吧。」

默默地聽着帕蒂演奏樂曲的亞娜開口：

路德維希邊推回眼鏡邊說：

「原來啊。被中央正教會發現會很不妙，邪教的儀式樂曲。爲了紀錄那些歌流傳到後世的道具，就是這個樂器啊……」

「順便問一下，帕蒂，妳跟梵賽利安有什麼淵源嗎？比如說出身是加努託斯港灣國之類的……」

然後亞娜笑出來，臉上是非常寂寞的表情……

「嗯……這樣一來，留下這個音樂就感覺別有用意呢。」

「不管怎樣，感覺很快就要去加努託斯港灣國呢。聯絡一下艾梅蘭達，請她幫忙安排……嗯，今後會很忙呢。」

「哎呀……爲什麼啊……？總覺得……聽着聽着心情就變得不安。」

路德維希面色凝重地說。

在帕蒂的的指示下裝了水後，跟木箱組合。接着再度夾着紙轉動握柄……結果！

「那麼，把這張紙插進那個樂器裏，就會傳出某種音樂……哎呀？可是這個感覺尺寸不合……」

跟剛纔有着天壤之別，聽見的不再只是單純的節奏。

傳出來的確實是美麗的連續聲音……但是，裏面好像混雜着不和諧音……混雜着某種令人不快的聲音，就是那種歌曲……

「下一個是這個。再下一個……」

米雅想摸亞娜的頭，正要靠近的時候，帕蒂緩緩地靠到亞娜身旁，輕摸她的背。正好像是昨天有人對帕蒂做的……那種溫柔的舉動。

接着她用手指摸着紙張──

雖然米雅這樣說……但她的預測在某種意義上落空。

「不，這就難說……」

亞娜輕輕對感到困惑的米雅點頭。接着她吸了一口氣開始唱。

「尤格式音階的優點，說穿了就是成功讓聲音共通化。」

米雅想到，這麼說來沒聽過帕蒂在被克勞修斯家領養前過着什麼生活……但是帕蒂靜靜地搖頭。

東方黎明有六個太陽。

「這個……這首歌……是媽媽唱給我們聽的歌……」

「我總是這樣跟漢尼斯一起玩。」

「是啊。在紙上開洞也很令人在意。」

「嗯……原來如此。也就是說這個是漢尼斯舅公懷念過去，把做出來的歌夾在書裏而已，是這樣嗎？」

米雅原本感到欣喜雀躍，但是……

米雅雙手交叉，嗯嗯地點頭。另一方面，路德維希也一臉佩服地望着樂器。

「那個部分沒有寫在這張紙上，只有重複的旋律。」

然後亞娜眯起眼像在注視遠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