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話 帝國的睿智之虛假形象

「我、我的孫女……？孫女意思就是，我的小孩的女兒對吧？」

米雅一面確認非常基本的詞彙意思，茫然地注視着少女。這麼說來，少女的臉的確看起來跟自己有點像……

正常來說是該懷疑的事情。但是米雅無法說出不可能有這種事。

原因就是假如貝兒是混沌之蛇的相關人士，又打算要欺騙米雅，根本不需要講這麼莫名其妙的謊言。

再說穿越時間來到過去這種事，不管在什麼童話裏都沒聽過。唯一米雅能想到的……正是自身的經驗。

超乎想像的現象，比故事更離奇的現實……

因此米雅能夠相信貝兒說的話。

「也就是說……米雅貝兒，該不會妳……」

「啊，請叫我貝兒，奶奶。」

貝兒臉上掛着害羞的微笑說道。

「我明白了。那妳也用名字叫我。」

「好，我知道了。米雅奶奶。」

唔，米雅的喉嚨發出怪聲。

米雅在前一個時間軸度過二十年的人生。然後重生到現在的時間軸後過了將近三年。

精神年齡姑且不論，實際上可以視爲二十二、三歲的女性。

……但對被叫奶奶，還是會有所抗拒。

如果只是媽媽，還可能會在糾結下接受……被叫奶奶，該怎麼說……有種內心受到衝擊的感覺。

米雅邊讓熱水掀起漣漪，邊靠近貝兒。接着不發一語地抓住貝兒纖細的肩膀，臉上浮現笑容。

「我希望妳可以叫我姐、姐。」

「咦？可是，奶……」

米雅連忙抱住貝兒的身體。

「所以說出來吧。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爲什麼身爲皇室一員的妳會遭到追捕？」

「啊……地板好舒服……」

米雅輕輕搖頭後，臉上浮現慈祥的笑容。

「嗯，妳是指什麼？」

像那本染血的日記一樣，可以當作行動指針的東西……

她注視着貝兒的眼睛。

看到可能是怕到開始顫抖的貝兒，米雅終於放開她。

米雅的身體逐漸傾斜，倒在浴室的地板上。

然後她微微地笑着。那是像不常笑的小孩硬擠出來的生硬笑容。

「頭、頭好暈、喔……」

不過，幸運的是先暈倒的貝兒不用看到她尊敬的米雅出糗，帝國的睿智之虛假形象順利維持住。

然後發出嘻嘻的笑聲。

「哎、哎呀？」

「沒問題，妳的夢，我米雅•盧娜•堤亞穆……不。」

米雅看向貝兒。貝兒就露出落寞的笑容。

回過神來……米雅已經緊握着貝兒的手。

「那是因爲……」

「姐姐，聽懂了吧？姐姐。」

「……什麼？」

「那，姐姐曾經有被架上斷頭臺過嗎？」

──若是如此，就是指這孩子？

──這麼說來，我記得那時……我尋求了引導……

「真拿妳沒辦法……」

據說，數分鐘後回到浴室的安妮，看到滿臉通紅的米雅和貝兒昏倒，非常地慌張。

「呵呵，米雅姐姐說話真有趣。」

可喜可賀，可喜可賀！

「不過，或許米雅姐姐說得沒錯。」

她打算直接帶着貝兒離開浴池……

「其實我即將要被追兵抓到。所以我想一定是在那時暈了過去。這場夢要是醒來，我說不定就會跟姐姐說的一樣，被架上斷頭臺。」

「米雅……姐……姐？」

那一瞬間，米雅腦中重現某段記憶。

緊接着就感到頭昏。

突然間貝兒的身體搖晃起來。接着就整個人往熱水倒下。

貝兒聽見米雅突如其來的問題，先是眨了眨眼。

──原來如此，換句話說時間回溯的條件不是斷頭臺……不過，仔細一想，時間的回溯方式也跟我那時不一樣。搞不好這是完全不同的狀況……

她靜靜地挺起胸膛。

「妳試着練習看看吧。跟在我後面複誦，貝兒。來，米雅姐、姐。」

仔細想想，米雅泡澡的時間比貝兒還要長很多……

「沒問題的，貝兒。」

「妳尊敬的奶奶絕不會讓它結束。」

「不過，幸好最後做的夢是這麼開心的夢。我一直很想跟奶奶……不是。一直很想跟姐姐見上一面。」

米雅屏氣凝神地等待下一句話。但……在答案出來之前……

「喂，貝兒……啊，妳泡昏頭了是吧？」

之後貝兒目不轉睛地注視米雅。

「因爲？」

米雅把臉靠近貝兒，一臉笑咪咪。

「嗯，小事先放到一旁，貝兒，妳該不會……被用斷頭臺砍頭？」

米雅實在說不出「對，有喔！」這種話。

「啊……我頭好昏……」

「咦？咦？可是，啊，好痛！好痛喔。手指陷進我的肩膀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