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話 商人的原則

堤亞穆帝國的東南方，通過小國家羣后有個巨大港口。

獨立港灣都市「聖巴列努」是神聖威爾加公國自豪的和平港口。

過去鄰近諸國爲了爭取港口利益，紛爭從未停歇，威爾加因而進行介入，將該片土地納爲自國的領土，並開放給鄰近諸國所有的商人。

此外還找來複數的商會組成商業公會，將港口和城鎮的基礎建設全都委由公會處理。威爾加擁有的僅限「保護那塊土地的國家是我國」的名目。建立起實際利益由周邊國家共同享受的體制。

起初周邊國家相繼表達不滿，因爲每個國家都企圖獨佔利益。但是那些國家面對港口帶來的恩惠，沒多久就選擇閉口不談。

商業變得活絡，光這樣就可說是充分的祝福。反而如果國土內有能賺進大筆金錢的都市，一定會被別國盯上，防衛也得花上大筆費用。

既然如此，乾脆當作能共同利用的港口明顯比較有利。

於是誕生的和平港口，現在是大陸屈指可數的商業聖地，以商人的樂園聞名。

在那座巨大港口，馬可•福克羅德抬頭望著自己的商會擁有的大型商船「

黃金福音號

」，嘆了口氣。

「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

啓程的船隻要前往的目的地是遙遠大海的另一頭，盛產小麥的國家。

那是基於跟堤亞穆帝國皇女訂下的契約。

「真是可怕的人。公主殿下是預期到會有今天這種情況嗎……」

想起跟女兒締結友誼的公主，米雅•盧娜•堤亞穆的面容，他不禁露出苦笑。

「真是的，克蘿伊……妳究竟是跟何等人物締結了友誼啊……」

「喔，福克羅德商會的馬可先生。」

忽然有人出聲叫他，馬可抬起頭來。不知何時眼前站著一名男人。

特徵是鼻子下方有捲曲的八字鬍和圓滾滾的肚子……即使臉上浮現諂媚的笑容，也絕不會打從心裏笑，馬可跟這個男人熟識。

「夏羅克先生……好久不見了。」

男人的名字是夏羅克•坤洛庫。在大陸各國到處販賣商品的大商人。

夏羅克對著轉身離開的馬可露出不懷好意的笑容。

「你是從哪打聽到這個消息……？」

「呵呵呵，我看得出來喔。你心裏一定笑得合不攏嘴吧。當你開始從海外運送小麥時，我還想說怎麼做這種蠢事。現在那個小麥最少能賣到進貨價的三倍。感覺怎樣啊？在取笑你的人們面前揚眉吐氣……」

「喔？那該不會是跟那位帝國的睿智訂下的契約？」

「當然。對商人來說，契約是神聖不可侵犯之物。你該不會叫我毀約？」

馬可不擅長那種徹底的態度。

「哈哈，沒什麼啦。只要豎耳傾聽，傳聞就會從四面八方傳進耳裏。」

對商人來說，情報是重要的武器。因此馬可只有將跟米雅訂下的契約透露給必要最低限度的人員……

「唉……看來我跟你在想法上合不來呢，夏羅克先生，我會祈禱你的生意能一帆風順。」

因爲他很清楚……以商人而言，那種冷酷是壓倒性地正確，還有自己無法擁有那種冷酷一事……

「嗯，也無須刻意隱瞞。正如你所說，是跟米雅公主殿下的契約所造成。」

「能聽到你這樣說我是很感激啦，但關於先前進口的貨物價格早已決定了。」

「方法多的是吧。比如說賣給帝國以外願意出更高價購買的國家，延後出貨給帝國……」

「真希望是如此呢。」

馬可對摸著八字鬍在笑的夏羅克聳肩。

以性溫厚的馬可來說，他難得帶著些許怒氣發問：

「你要老實地遵守那個契約？」

經手的商品種類繁多，以食物爲首，從絲織品到武器無所不包。只要是能賺錢的東西什麼都賣。

「你說這話該不會是認真的吧？」

夏羅克得意洋洋地說。以前對他抱持羨慕眼光的馬可爲過去的自己感到羞恥。心想自己至今到底都在看些什麼……

──真不可思議，原本我每次跟他碰面自卑感都會作祟……

可是那是過去的事情了。原因就是馬可遇見了。

馬可苦笑著搖頭。

「認真到不行。反而這纔是所謂商人的本色吧？如果有能夠賺更多錢的方法，便想方設法鑽契約的漏洞。遵守契約只不過是因爲這樣生意才能做得長久，進而賺到更多錢。去年的歉收導致小麥價格高漲，不活用這個機會就愧對商人之名。連燒盡大陸全土的戰火都拿來當作生意的種子，這樣纔是我們這些效忠金錢的商人吧。」

夏羅克一副心知肚明地說。

比身爲商人的正確還更閃耀的東西……

在思索一會兒後，馬可認命地嘆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