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奧•阿萊亞~被稱爲將軍的那件事~
《堤亞穆帝國物語 ~從斷頭臺開始,公主重生後的逆轉人生~》 · 餅月望 · 2818 字
帝都露那提亞的一角,皇女專屬近衛部隊的隊舍。那棟建築物外附設了小規模的練兵場。
帝國最強的騎士迪奧•阿萊亞正佇立在該處。
以上段舉起用雙手緊握的愛劍,隨意揮下。
用稻草做的假人士兵唰的一聲裂成兩半。他用流暢的動作砍掉一個又一個周圍的稻草人……
那種動作與帝國最強之名相符,有着如同鬼神般的兇狠……但是……熟識他的人一看,就能從中感覺到不對勁。
他將最後的稻草人一刀兩斷後收起劍,接着露出自嘲的笑容。
「任憑感情、任憑力量嗎?真是的……這樣看來我累積了許多欲求不滿呢……」
「迪奧先生。」
突然有人出聲。迪奧把視線移過去,就看見走進練兵場的人。
「喔,是路德維希先生啊。你堆着的工作已經做完了嗎?」
聽到這個問題,路德維希•休伊特輕輕聳肩。
「嗯,大致上算是吧。」
他邊說邊撿起掉在腳邊的可憐稻草士兵,觀察上面的切口。
「不過,我剛看了你的鍛鍊,依然是很高超的本領呢。」
「很榮幸能得到你的誇獎,但是這種程度,皇女專屬近衛部隊的隊員也辦得到吧。」
迪奧感到無趣地說完後,開始收拾。
「而且,這稱不上什麼鍛鍊喔。只是在消愁解悶……」
說出這句話後,迪奧重新在想。
──原來如此,與其說慾求不滿……我好像在生氣,真不像我。
那瞬間,握着稻草人殘骸的手停了下來。
「你是說公主殿下說的話你會全盤盡信……?」
感覺「她」的聲音從某處傳來……迪奧忍不住露出苦笑。
「不,沒事。我只是實際感受到陛下的威望有多耀眼。」
「喂喂,你是不是忘了啊?我可不是什麼事都站在公主那邊喔。如果公主做出我不能接受的事情,到時我會毫不留情地分道揚鑣。」
迪奧像是一刀砍過去似地阻止他說下去。
路德維希用苦笑回應直言不諱的說法。接着他靜靜地把眼鏡推回定位……
「米雅殿下並不期望那種事。」
相對地,路德維希的聲音依舊很平靜。
老練武官笑着回答第一次參加會議的年輕武官提出的問題。
「我不喜歡那類的蠢話。」
「米雅公主殿下所指出的路,目前毫無可挑剔之處。就算有一兩個缺失,仍然無法撼動。不是如此嗎?而且米雅殿下她說過了。在這裏殺了蛇的巫女公主等人,對貝兒殿下沒有益處。做那種事情,貝兒殿下會傷心……」
「原來如此。路德維希先生是打算純靠氣勢就拖住我嗎?那種覺悟很了不起……我想想……」
「代價是指……?」
死亡是不可逆,無計可施的事情。因此纔會產生無法原諒的敵人。
他用冰冷又尖銳的聲音說,不過那種氛圍馬上就消散。
感到不可思議歪着頭的是年輕武官。迪奧搖頭對他說沒事。
他裝傻地說完就聽見嘻笑聲。在那裏的是坐姿端正的女性。黑月省長官,露維•愛德華•列德穆。
「那麼,今年米雅陛下的慶生祭,聖女拉斐娜大人也會親自蒞臨嗎……?」
「當然,這也是一點。但是更重要的是,米雅殿下她這麼說。」
──值得慶賀的日子……這麼說來,老婆她很像有在吵鬧些什麼……到底是什麼日子啊?
「啊……原來啊。」
「不,沒有……我只是在想。我已經無法糾正說那種叫法是錯誤的了……」
突然聽見的聲音。一直無法習慣的那個稱呼……那一瞬間,腦中有個突然浮現的景象。
「啊?你說了什麼嗎?迪奧將軍。」
「你懂吧?不合理的同情會影響士兵的士氣。該生氣的時候……比如說同伴喪命在敵人手上之類的……那種時候不明確表現出憤怒,士兵們會不願意跟隨吧?」
「真是的,雖說是一如往常,公主的人望依然未見衰退呢。」
「原來如此……的確也有這種層面……即使如此,米雅殿下還是認爲該讓對方活命吧。而且,真要說的話,我看起來像是迪奧先生在硬找理由。爲了將那把劍朝他們揮下……」
「不光是如此喔。以薩格朗多的席翁陛下爲首,周邊諸國的有力人士會齊聚一堂。與其說是對帝國而言,不如說是對整個大陸而言的一大盛事也不爲過。」
當他正要陷入沉思時。
那一天,在黑月省舉行例行的軍事會議。
「我當然會懷疑。我自認有在注意不要陷入停止思考的狀態。可是關於怎麼想都不會有答案的事情,只有相信或不相信其中一種吧。所以我相信米雅殿下,向來都以此爲前提在思考。」
「而且啊,迪奧先生。我說這句是出於親切……帝國的睿智的發言,你最好不要只看表面。她的話語中有着無法估量的深度。」
「還是說,看到了屍體發光消失的那種奇景,你變得想相信奇蹟看看……應該不會有這種事吧?」
迪奧沒有看向路德維希就發問。
「是這樣嗎……」
迪奧先故意挑起眉頭後。
思考了一瞬間後,迪奧決定轉移矛頭。
約好遲早會到來,可喜可賀的祝福之日。
「不愧是迪奧將軍。」
那是遙遠的未來之日。
名爲貝兒的少女。米雅帶來的來歷不明少女在蛇的古城喪命。
接着,路德維希露出像是在惡作劇的笑容。
「喂喂,別裝傻啊。當然是那位小女孩的事情。」
「原來如此。好吧,既然是這樣,這次我就選擇相信路德維希先生的說法吧。而且我對所謂『公主的發言之深度』有興趣呢。到底這次的事情有着什麼樣的意義……身爲公主的劍,就讓我好好看清楚吧。」
「你說的事情前半是沒錯。那位公主真的了不起。可是後半就很老套。死掉的人不會回來喔。再也見不到面。所以讓兇手活着會對那孩子有利,真是好聽的場面話和蠢話。」
「你是指……?」
迪奧沒有理會訝異的年輕人,笑了出來。
「對了,公主打算怎麼讓對方付出代價……」
「實際上,就我個人的感情來說,我也很想拿隨處可見的酒瓶砸破他們的頭……」
他輕輕地觸碰腰間的劍。不過路德維希在默默地看了他的舉動後微微搖頭。
露維帶着優雅的笑容回應迪奧的問題。
「如果是爲了問出蛇的情報那就沒關係。但是問出來之後沒有必要留活口吧?」
面對犀利的指正,迪奧像在說我投降似地聳肩。
「所以,呃……關於警備要以近衛部隊和女帝專屬近衛部隊(Empress Guard)爲中心,沒錯吧?」
──如果真的還能再見面,我又得糾正說我不是將軍嗎……
「將軍?那個,迪奧將軍?」
「你要說不對嗎?該不會要說死掉的人可以復活……?真是的,我還以爲你是更理性一點的人。」
「留敵人活口,這樣不會全都是好事吧?」
「不行嗎……我還以爲用理論說明你會比較容易接受……而且,我想嚮明明手無寸鐵,站在我面前卻一步也不退讓的你表達敬意……」
在迪奧說完這句話時。忽然……
「呃……?」
「那個,什麼原來……?」
正因爲迪奧在戰場上面對過部下的死亡,這種心情很強烈。
被戳到痛處,迪奧輕輕嘆了口氣。大概是把這個動作當成肯定,路德維希靜靜地繼續說:
這種說法讓迪奧不由得苦笑並低聲說:
「不過,這次你不會那麼做……我有說錯嗎?」
「沒錯。不過第一線提出了幾個課題,今天我想討論那些事項。只是今天是值得慶賀的日子,早點結束不要拖太久吧。」
在戰場上喪命是很常有的事。要是都放在心上,身體會撐不住。然而現在,他的心被明確的憤怒和殺意所佔據。
靜謐但是堅定的沉重聲音。跟帶着劍的自己對峙卻不爲所動的膽量,使迪奧露出苦笑。
迪奧被稱爲將軍已久,某一天發生的事情。
那種笑容以他來說是少見的開朗笑容。
「很不巧,我們已經是不能憑個人感情行動的身分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