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話 因與果……

「向您請安，米雅公主殿下。」

前來的伽盧瓦在米雅面前深深鞠躬。

「聽說可以聽到很有意思的話題……」

「嗯，這個嘛，雖然不知道是否很有意思……但我想會是連在童話中也沒聽過的事情。啊，我現在就叫貝兒來。」

環顧周圍，米雅發現自己的得力助手並不在身旁。

「嗯，安妮也已經在老家休息一陣子了，把她連同帕蒂都叫來好了。還有，亞娜跟基里爾也一起……」

她邊想邊吩咐隨侍的傭人。接到米雅指示的中年女僕馬上去找在跟修朵莉娜玩的貝兒。

去找在玩的！貝兒。

……從考試中解放，完全進入休假模式的貝兒。根本是皇女的假日再度來臨！

「打擾了。米雅姐姐。」

看到不久後走進房內的貝兒，路德維希輕聲驚呼。

「這……雖然我不是懷疑米雅殿下所說的話……」

路德維希走近貝兒，注視着她之後說：

「請容我提出失禮的要求。貝兒殿下，我能確認您的脖子嗎……？」

「咦？啊，好的，請。」

貝兒說完就把頭髮往上撥，輕輕地側着頭。纖細的脖子，那細緻的肌膚別說箭傷了，連一點擦傷都沒有……

「原來如此。的確毫髮無傷呢。謝謝您。」

路德維希在近距離仔細觀察完，後退一步。

他深深鞠躬後，用嚴肅的表情交叉起雙手。

「那時的傷勢確實是致命傷。然後貝兒殿下化成光消失。果然這隻能想成是某種奇蹟力量在運作嗎……」

「呵呵呵，路德維希啊，你還太年輕了。像這樣仔細端詳臉龐，光從那長相不就能清楚得知嗎？」

死背式考試攻略法的權威米雅感到相當納悶。

這、這個老爺爺不要緊嗎!? 她感到擔心的同時仔細觀察。

伽盧瓦說完又說：

──嗯，這是……完全照搬路德維希的發言吧。連語氣都模仿得很像，原來如此，貝兒真有一套！

被耶洛穆公爵家謀殺的夢……那個如果是培育身爲「因」的帕蒂以失敗收場而導致的結果……

那種語氣讓米雅驚覺。眼前出現貝兒臉上戴着精美眼鏡的幻覺……

這時米雅突然發現一件重大的事情。

於是米雅爲了守護「現在」，必須積極地對帕蒂施行教育……

「如果米雅殿下是丟進水面的石頭，產生的波紋會漂往何方。若把米雅殿下當作手指，彈著名爲歷史的弦，弦的振動會只有在那個手指觸碰到的地方嗎……」

伽盧瓦說完就把砂糖加進自己的紅茶裏。看着產生的波紋，他靜靜地繼續說：

原因就是米雅已經接觸過那種痕跡。

「而且現在聽到這個理論也不知道好不好……」

那是米雅想逃離斷頭臺的命運而行動時沒有看過的現象。單純逃離斷頭臺的命運，只有對未來的影響力。可是當那種範圍擴大時，因爲「果」變得太大，「因」這邊也會受到影響。

「不，不會是這樣。波紋以石頭爲中心呈圓形前進。如果稱爲歷史的洪流，是將起點和終點這兩點連接起來的線，那種影響會朝兩側前進。這表示米雅殿下的行動規模浩大，甚至影響到過去。」

「謝謝……這樣回答好像有點奇怪呢。」

看來路德維希也抱持相同的疑問。他用認真的表情開口：

「意思是要讓米雅殿下這朵頂級的花盛開，需要有人翻土及播種？」

這件事相當有意思，但是……

哪有可能……米雅正要笑出來，但笑容頓時結凍。

接着伽盧瓦露出沉穩的笑容，注視着貝兒……

沒錯，這位賢者的眼睛絕不會漏看真相。

因爲她想起以前想說「把帕蒂交給拉斐娜就行了？」的時候所做的夢。

「並非如此喔。我的弟子啊。你的理論不也可以說明帕特麗夏大人的移動嗎？」

不管處於什麼狀況，都一定會找出真相。

「是整理得很好的想法呢。」

「正是。因爲有米雅殿下這個極爲巨大的『果』，必須有相符的『因』的要素。那就是帕特麗夏大人……這樣想不是很自然嗎？」

在貝兒身上看到過去的自己，米雅忍不住微笑。

「或者，我想想。說不定也能用這種說法。爲了讓歷史洪流承受米雅殿下脫離常軌的偉業，需要改變過去。」

那瞬間米雅的背脊竄過一股涼意。

於是接到米雅的華麗委託，貝兒在輕咳一聲後，雙手交叉，稍微挺起胸膛開始說明。

「所以，到底是什麼狀況，我想要詳細瞭解……」

賢者伽盧瓦的慧眼並非虛有其表！

面對這個問題，伽盧瓦沉重地點頭後說：

他做出斷言！

聽在米雅耳中，那是在委婉地表明「師父您發瘋了嗎!? 」的疑慮。但是……

「您是說甚至會影響到已經確定的過去？可是那種事情真的會發生嗎？」

……不，真的是這樣嗎？之前在森林……不，先不說這個……

聽到這句話，路德維希驚訝地抬頭。

──這樣一想，把身爲「因」的帕蒂送來身爲「果」的我身旁，由我直接影響她的確是最快的方法……

「這位肯定是跟米雅公主殿下有血緣關係之人。」

伽盧瓦喃喃地自問自答後，靜靜地搖頭。

這跟不要做多餘的事情就沒問題的消極態度是完全相反的狀況。

路德維希皺起眉頭。伽盧瓦輕拍了他的肩膀。

「不過，很遺憾，我的想法裏似乎沒有包含帕特麗夏大人……」

──不、不就是我必須把帕蒂教育到一定狀態，讓她能成爲某種程度的「因」嗎……？

那些話簡直像是在講述這個世界的真理，米雅感到瞠目結舌……注視着森林賢者伽盧瓦……不，森林的老爺爺伽盧瓦。

──哎呀……不過，這個狀況，搞不好……萬一我沒有好好教育帕蒂，後果就會很嚴重……

「也就是說……您是指爲了讓米雅殿下這位偉大人士存在，必須在過去進行事前準備嗎？」

「說起來，時間移動是……」

在貝兒的時間的那位路德維希，也是聽來自未來的貝兒說出時間移動理論嗎？如果是如此，最先提倡這個理論的人到底是誰……

老實說，米雅也不是完全理解了時間移動的理論，正想要全部丟給別人。

在大致聽完貝兒的說明後，伽盧瓦發出「唔嗯」的聲音。

──耶洛穆公爵羅倫茲說過，奶奶說的話成爲他的心靈支柱……

對此，路德維希露出苦笑。

他交叉雙手，摸着鬍子。

「原來如此……那就是未來的路德維希做出的考察嗎……」

「正常來說不會發生吧。但是如果米雅殿下是脫離時間洪流的特別存在，說不定會有那種事……」

「不會影響到過去，這種規則應該只適用於在因果洪流中的人。既然如此，只要曾脫離過時間洪流，其影響力如同波紋波及過去和未來也不奇怪吧？說起來，就是以引發波紋的米雅殿下爲『因』，在過去和未來產生『果』吧。」

──能跟我匹敵的記憶力該說了不起嗎……嗯，明明是如此，到底爲什麼不會念書……

「凡事都有所謂的因果。沒有播種的地方不會長出草木。貧瘠的土地長不出優良作物。」

路德維希露出苦笑。然而伽盧瓦輕輕搖頭。

脫離時間洪流……

聽到伽盧瓦說的話，貝兒用視線向米雅確認。米雅向着孫女點頭。

──我從時間洪流脫離，這些是已經太過充分的要素。

再次出現的句子，對這句話心裏太有數的米雅再也說不出任何話。畢竟米雅擁有被架上斷頭臺的經驗。也曾持有過當時的日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