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話 帝國的睿智的裁決(表)
《堤亞穆帝國物語 ~從斷頭臺開始,公主重生後的逆轉人生~》 · 餅月望 · 2311 字
「怎麼可能,我的兒子死了,我不可能沒調查這件事。我絕不認爲那是場夢……不可能。」
芭芭拉抓着瀏海,口中唸唸有詞。
修朵莉娜帶着些微困惑看着她。
她也有聽說芭芭拉的事情。
過去貴族的蠻橫行徑傷害了芭芭拉,讓她陷入瘋狂。
但是,直到像這樣親眼目睹前都無法相信。
對修朵莉娜而言,芭芭拉不論何時都是恐懼的對象。來歷不明的蛇這種存在,其體現者正是芭芭拉,有段時期甚至沒想過要反抗,絕對性的邪惡。
她的黑暗心靈──來自兒子被奪走這種實在太好理解,非常有人性的感情……是連修朵莉娜都可以想像的悲傷所造就出來。修朵莉娜無法相信這件事……
就連現在都覺得……芭芭拉會面帶從容的笑容,做出可怕的事情。然而……
「鬧劇……嗯,真是場鬧劇。原來如此,這是要陷害我的陷阱……對吧?沒錯吧?」
芭芭拉看着拉斐娜說。很奇怪地,她的聲音聽起來像在尋求依靠和幫助。說話聲像是遭到嚴重背叛。
那種孱弱的身影讓修朵莉娜感到困惑不已。
「母親……」
就在這時。尤里烏斯輕輕伸手牽起芭芭拉的手。芭芭拉嚇得顫抖了一下,但沒有要甩開他的手。
「抱歉我來晚了。也沒辦法遵守那天的約定,因爲我沒當上子爵家的當家。」
尤里烏斯還是注視着芭芭拉的臉說:

「就算這樣……我、我……能夠跟妳……能夠跟母親再度見面,我感到非常高興。」
如此說着的尤里烏斯眼眶含着淚水。芭芭拉已經無法再否定那張染上喜悅的臉。
「啊……怎麼會這樣……」
脫口而出的聲音……微微顫抖。
想像着沒說出來的後半段……修朵莉娜感到背脊發涼。
即使斟酌不幸的遭遇而免於一死,她今後一輩子都不會獲釋。必須以囚犯身分服勞役,以遭囚禁的罪人身分結束一生。
「嗯……我想想。把幫忙尤里烏斯當作妳的勞役吧……?當然,必須加派監視,避免妳對孩子們灌輸些奇怪的想法……但妳剩下的人生就聽尤里烏斯的指示,幫忙他來度過。那就是妳該做的事情。」
在修朵莉娜的眼中,明確看到蛇從芭芭拉的身體離開的景象。玩弄別人的人生,之後很乾脆地離開的模樣。
米雅用嚴肅表情宣佈的事情……
她得到的應該是那種空虛的結局纔對。
與罪行要給予處罰一樣……傷害也得給予治癒纔行。
因爲她現在領悟到米雅想說的事情代表的意義。
尤里烏斯說得沒錯。
修朵莉娜心中很能夠理解這句話。
但是米雅說「不對」。
「因此,妳……必須要改變今後的生存方式。」
說出即使如此,她的人生還是有意義……
米雅說出這種話。
「您是說要原諒我嗎?帝國的睿智,米雅•盧娜•堤亞穆。」
不確定芭芭拉的生命還有多長。即使如此,米雅還是告訴芭芭拉,要她加入這股洪流。
「說不定,對妳懷恨在心的人若無法接受這個制裁,會把妳找出來殺死吧。就算能迎接平穩的死亡,神也會在天上制裁妳。妳的罪過不會消失。但是……」
「芭芭拉,妳就跟尤里烏斯一起生活吧。當然,因爲妳是囚犯,或許會變成尤里烏斯來跟妳住……」
爲了在死前能自豪地認爲這段人生確實是有意義的……
那是有點令人意外的內容。
她犯了自己絕對無法承擔的罪過。那種罪過必須受到制裁。這點沒有改變。
所以米雅纔會說出……
蛇不會死。只要人身而爲人,不久就會在某處復甦,再度展開行動。是永久不滅的存在。
芭芭拉犯了罪。
米雅的話語無比沉重。其中沒有任何妥協。
這時米雅先停頓下來。然後朝向芭芭拉露出來的是溫柔笑容……
失去兒子受到傷害而犯下罪行的人,制裁的同時也該給予治癒。
芭芭拉過着親手捨棄、破壞一切也在所不惜的生活。她的人生沒有任何意義、價值、成果。
芭芭拉從瀏海底下用銳利的視線看向米雅。但是米雅在瞄了拉斐娜一眼後,輕輕搖頭。
修朵莉娜敏銳地洞察這句話代表的意思。
那是多麼……悲傷的事情啊……
「妳已經不是蛇。那麼以罪人身分接受制裁,以尤里烏斯的母親身分協助他的善行。這些就是今後妳該做的事情。」
親眼看到蛇從芭芭拉身上離開的修朵莉娜,在她耳裏這句話聽起來是這樣:
不過,連接到往後的洪流的,也不光是蛇。
米雅在說──
生下尤里烏斯這個人。然後由他所教育出來的孩子們會確實給這個世界帶來影響。
用剩下的時間讓妳的人生擁有「意義」。
「到目前爲止妳是要跟蛇一同毀滅,但妳不再是蛇了。既然如此,今後妳得活出自己的人生。」
修朵莉娜瞪大眼睛。
米雅注視着芭芭拉,又再說了一次。
聽完這些話,芭芭拉靜靜地眨眼。
「妳就跟尤里烏斯一起生活吧。」
修朵莉娜眼中映出的是一位柔弱的人類。那是自己說不定會走上的人生末路。
「芭芭拉,妳從蛇的手中解放了。妳已經不是蛇了。」
不是償還罪過也不是服刑……而是要她改變生存方式……
米雅用平靜又沉穩的聲音繼續說。
兒子被奪走,倚靠名爲蛇的力量。不得不倚靠那股力量的她,最後連蛇都棄她於不顧。
「那麼,我究竟是爲何……」
留下的只有受了傷,不知該如何是好的年老女子。
人的生活也是會連接到未來的明確洪流。
然後米雅像在思考些什麼……不久後輕輕點頭……
「在『那個時刻』來臨前,多少也有些時間吧。那麼直到妳的生命結束那天前,不是有能夠做的事情嗎?」
在這個前提下……
那是把一切奉獻給蛇後迎來的空虛人生盡頭。
盡頭等着她的只有當囚犯服刑的時間。遭人復仇,在嘲笑中被殺害,或是害怕復仇之刃,畏懼終究會來臨的神之制裁。
「原諒那種事……是不可能的。妳做了無法原諒的行爲。妳會受到囚禁,以囚犯身分迎接生涯的終點。妳必須收割妳種下的種子。」
比起變成這樣,在她高聲讚美蛇的勝利時處死她,是否還比較替她着想……甚至讓人產生這種想法……這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