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話 恣意妄爲的斷罪N帝米雅，在此……沒有降臨

「我們抵達了。請下車，米雅公主殿下。」

載着米雅等人的馬車很正常地進入領都「佛雷若訥」。

進入領都時曾遭衛兵攔下，但除此之外沒受到任何妨礙，一行人抵達了城鎮中心，耶洛穆公爵邸。

「我還以爲會遇上攔阻，居然連那種動作都沒有……」

「真是詭異。越來越像是有設下陷阱的氣氛呢。」

沒有放鬆戒備的兩位王子。

米雅見狀也有些不安。

──嗯……的確有危險的感覺呢……可是在危險的地方一定會出現的那個人不在嗎？

正當她在四處張望……

「迪奧先生我請他負責別的任務。」

路德維希說。

「啊，原來是這樣……嗯……」

老實說，要在沒有迪奧的情況下去拜訪耶洛穆公爵，讓人留有一絲不安……

「嘿嘿嘿，雖然我知道迪奧隊長不在令人感到不安。但我們會好好保護您，大可相信我們喔。」

跟衆人會合的皇女專屬近衛部隊隊長巴諾斯露出豪爽的笑容。

「……說得也是。嗯，靠你們了喔。」

米雅輕輕點頭。但是又立刻補充一句。

「不過，不可以白白浪費自己的生命。希望你們就算是爲了我，也別隨便拋棄生命。」

米雅說着這句話，腦中想起的是紅髮的公爵千金。

──要是這個人爲我而死，感覺露維會非常生氣……得避免這種事情發生。

心中想着這種事。

那是在不知不覺中侵蝕、扭曲身體，最後讓對方死掉的毒素。

對欺負修朵莉娜的芭芭拉……

「那麼……就讓我們開始吧。耶洛穆公爵家的定罪時間……」

修朵莉娜當場無力地癱坐在地，用雙手捂着耳朵。

巴諾斯雖然說完就笑了起來，但是米雅無法掩飾些許的不安。

這種說法讓席翁面露不悅。芭芭拉沒去理會，繼續說：

「原來如此，若是爲了建立國家，那種罪行也許能得到容許……但是這對父女是蛇。他們按照混沌之蛇的意志，進行過好幾次暗殺。」

兩位王子同時把手按到劍上。

然後……蛇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算了，那樣也行吧。王族或皇室之類，站在別人之上的人擁有權力。要把正確的控訴置之不理也很簡單吧。不過，這樣好嗎？……您覺得呢，席翁殿下？」

輕輕地搖頭，彷彿是不想再聽下去。

羅倫茲想說些什麼，但站在背後的男人讓劍刃更加陷入他的脖子，試圖制止他發言……但是路德維希代替他，接着他的話說下去。

透過聖夜祭的毒殺恐怖活動，折磨聖女拉斐娜，培養她成爲破壞秩序的司教帝，兩者是有着相同思路的想法。既然無法以殺害來排除，那折磨、扭曲對方的內心就好。或許能把對方當成秩序的破壞者或自己的手下來利用。

「那麼，請各位入內。進到裏面時請千萬要保持我們耶洛穆公爵家的貴客該有的態度。」

──總覺得大半的畫都是不起眼的大叔……實在是很沒亮點的畫。

米雅一邊點頭──

──這麼說來，路德維希寄來的信裏面好像有寫到這種嫌疑呢……

不管芭芭拉說些什麼，在米雅眼中的修朵莉娜並非可怕的暗殺者。而是虛弱地跪在地上的可憐孩子。

「那是……！唔……」

「比如說，用特製的毒藥殺害擁有廣大農地的邊疆貴族當家，害對方家破人亡，那片土地則納爲耶洛穆所有……或者也發生過用毒將察覺我們蛇的意圖的貴族拿來血祭。對了……」

這件事一定會在米雅的心中留下傷痕，讓她和夥伴們的羈絆產生龜裂。

「現在這個地方要制裁的是這些受詛咒的耶洛穆家族人。」

就算承受席翁銳利的視線，芭芭拉還是很冷靜地搖頭。

「嗯，等這出戏碼演完我會乖乖接受你們的任何處罰，阿貝爾王子。不過很不巧，現在這個地方並不是要制裁我。」

芭芭拉聽到米雅的問題，臉上浮現開心的笑容。

米雅正在思考時，芭芭拉露出困擾的微笑。

在那種狡猾的一隻老蛇面前，米雅她……

低着頭的少女──修朵莉娜緩緩地抬起頭。

這時芭芭拉拍了一下手。

芭芭拉麪對瞪視她的阿貝爾，輕輕地聳肩。

就算芭芭拉當場被拘捕，其他的混沌之蛇也會刺進、挖深那個傷口，破壞米雅和夥伴們之間的羈絆。

當米雅正在想這種事，芭芭拉可能是注意到米雅的視線，她開口解釋。

芭芭拉看向站在米雅身後的席翁。

「妳還敢厚臉皮地跑出來啊。」

「說到這裏，大小姐這次不是第一次對朋友下手呢。」

貝兒發出聲音。

芭芭拉用死纏不放的視線看向席翁，接着依序注視阿貝爾、基斯伍德之後，才說道：

「居然敢說定罪。惡人先告狀莫過於如此。」

「聖女拉斐娜又會怎麼想？過去殺害過朋友的這個女孩、參與謀害朋友家破人亡的這個女孩、協助殺害朋友雙親的這個女孩，那位聖女真的會認同將她無罪釋放嗎？」

「我想米雅殿下已經一清二楚，那些耶洛穆公爵家的族人在帝國內暗中活躍，暗殺過無數的重要人士，並將許多貴族家斬草除根。」

──唔，巴諾斯感覺就是會當我的擋箭牌而死。這種時候要是迪奧在，他會一個人大鬧敵陣再若無其事地回來。

「王只有在跟邪惡對峙時纔會揮劍。就像妳這種邪惡。」

米雅嘆着氣望向公爵邸。這時剛好看到有人走出來。

她發出悲痛的聲音。芭芭拉見狀露出嗜虐的笑容，說道：

「這……」

「定罪？妳在說什麼？妳打算怎麼處置那兩個人？」

非常有禮貌，但是言行舉止中又到處透露出嘲笑，芭芭拉轉身走進屋內。

這正是毒蛇芭芭拉所放的劇毒。

「喔，原來是這樣……原來如此。」

假設米雅對兩人問罪……那可說是正義的行徑。

芭芭面帶喜形於色的笑容說。

芭芭拉說完便站到修朵莉娜身後，把手放在她的肩膀上。

或者是讓她「做出不定罪的判斷」。

沒多久，穿過走廊後映入眼簾的是廣闊的中庭。

「這些是歷代的耶洛穆家當家。暗中撐起堤亞穆帝國，繼承受詛咒血統的人們。」

那麼，原諒耶洛穆家的情況又是如何？

路德維希邊推眼鏡邊指出這件事。

「受詛咒的耶洛穆家……」

米雅等人雖然對輕易迎接他們入內的敵人感到困惑，依然跟在她身後。

宅邸內是不符合大貴族宅邸的樸素構造。寬廣的走廊上掛着無數根本不知道是誰的肖像畫。

「怎麼可能，我不會要王族人士做那種事。請帶着劍進到屋內。拿劍是王者的權利。隨心所欲斬殺反抗的人，王族不就是那種人嗎？」

「什麼……！」

修朵莉娜差點要站起身來，但是站在附近的男人壓住她。

「莉娜！」

「還是說，米雅公主殿下，雖然我覺得不可能，但您該不會想原諒這對父女？」

「歡迎您遠道而來，米雅公主殿下。老爺和修朵莉娜大小姐久候多時了。」

「啊……那是──」

即使如此，修朵莉娜還是甩開對方的手──

假殷勤鞠躬的是耶洛穆公爵家的女僕……芭芭拉。

芭芭拉即使聽見尖銳的言詞，卻也毫不在乎地微笑。

「別說了，別告訴貝兒。」

修朵莉娜表情一臉快哭出來。芭芭拉慢慢地走到那位少女的身邊後，轉過身來說道：

接着芭芭拉重新面向米雅等人。

沒錯，米雅她是那種……眼前若有人倒下無法放着不管的人。

「什麼都不會做喔。對，我是不會。」

那或許只是很小的傷痕，只是微不足道的細微扭曲。但是……仍舊是明確的傷痕和扭曲。

「王要保持公正。那不是薩格朗多王家的家訓嗎？擁有權力的人必須清廉潔白。然而卻只因爲跟皇女關係親密就得到赦免，這種情況您能夠視而不見嗎？」

「呵呵，各位知道嗎？耶洛穆公爵家擁有深厚的毒物知識。老爺擁有像我這種人根本無法相比的毒物知識喔。」

席翁靜靜地反過來注視笑裏帶着嘲諷的芭芭拉。

……她是很容易受到影響的類型。

「讓米雅親手定罪」修朵莉娜和羅倫茲。

「別、別說了，芭芭拉。」

有點生氣……

──從剛纔開始她會不會對莉娜太失禮？

「那只是葬送會妨礙到堤亞穆帝國的人們。在國家成長的過程中，權力鬥爭無可避免。既然如此，耶洛穆公爵家至今的所作所爲雖不值得讚賞，也不該受到制裁吧？」

「那麼，公正且注重正義的諸位王公貴族，請看。這裏有着該被制裁的邪惡。然後帝國的睿智，米雅公主殿下……來，請制裁這個邪惡。」

修朵莉娜聽到這句話，灰色瞳孔瞪大。

「啊……」

「……貝、兒。」

重視正義和公正的席翁，以及傳達神的教義的拉斐娜……不會認同像這樣不制裁耶洛穆家。因此，米雅做出不制裁的判斷，彼此之間會產生不和。

米雅想起剛纔看過的那些歷代當家們。

「王子殿下，如果您希望修朵莉娜大小姐能平安脫身，接下來的行動還請維持禮節。」

她看向貝兒，露出楚楚可憐的笑容，下一瞬間那個笑容頓時扭曲。

「曾經用受人喜愛的那張笑容跟朋友相處融洽，討好對方的家族，再下毒殺害……印象中也有放進朋友本人的飲料裏過吧？」

「妳是要我們捨棄武器嗎？」

可是……如果殺害跟貝兒感情那麼要好的修朵莉娜，會導致雙方的關係惡化，其他的學生會成員對米雅也會抱持複雜的想法。

戴面具的三名男人，在男人們前方跪在地上，脖子被架着劍、穿着華貴的壯年男性……還有另一位坐在他身旁的少女是……

──的確有很多看起來很冷酷的人。

米雅忍不住懷疑是看錯了。現身的人物是……

「喔，是這樣啊。不愧是以正義和公正爲信條的席翁殿下。這樣的話，呵呵呵，我也說個像壞人的臺詞吧。如果希望能平安救回修朵莉娜大小姐，最好不要輕易拔劍。」

植物茂密豐盛的庭園，在深處的人是……

芭芭拉用手摸着臉頰說：

「我明白。米雅公主殿下的士兵裏，沒有任何人會無故舍棄生命。」

因此，米雅心想。

──照那樣子看來，莉娜想必也不是樂意去做壞事……

不管怎麼說，她跟莉娜都是一起去採蘑菇的夥伴，還一起見證馬的生產。

也就是所謂的青梅菇馬。

──莉娜本身一定不是那麼壞的人。肯定是被芭芭拉威脅。這樣的話，只是幫助眼前受到欺負的孩子，這樣也能讓拉斐娜大人接受吧？

以理論來說是很粗暴……不過她根本不管。

畢竟現在的米雅是完完全全的局外人。

就算稍微判斷錯誤，罪魁禍首還是芭芭拉，再不然還有耶洛穆公爵。多的是人可以推卸責任。畢竟完全就是局外人！

哼，米雅盛氣凌人。沒錯！現在的米雅是恣意妄爲的斷罪女帝（Selfish judgement）米雅！事不關己，所以可以隨心所欲發言。

──哼哼，她好像滿口大道理，看我把那些一腳踢飛！

強勢的斷罪皇女正要降臨此地……就在此時！

「米雅公主殿下，請您等一下。」

羅倫茲•愛德華•耶洛穆忽忽然開口。

……於是局勢改變了！

「喔，能請您不要多嘴嗎？老爺。」

芭芭拉說完就把刀刃對準羅倫茲的脖子。

「好不容易在毫髮無傷下請米雅公主殿下制裁您，希望您別礙事。」

所以纔沒進行無謂的戰鬥，直接把米雅等人帶進這裏。

要是陷入亂戰，讓她的部下們暗殺掉羅倫茲那就沒意義了。給身負重傷的人最後一擊讓對方解脫的形式也不行。

讓米雅親手處罰毫髮無傷並處於健康狀態的他們、處罰要是沒出事還可以正常活好幾十年的人們。這樣做纔有意義。

聽到這一連串名字時，席翁稍微瞪大眼睛。

芭芭拉搖着頭說。

「沒錯……那個人，畢賽特先生是過去隸屬於風鴉之人……在帝國內一手建立起薩格朗多情報網的傳說人物。」

然後芭芭拉揮下刀刃。

「對，妳說得沒錯。不巧我並沒有力量。既沒有忤逆你們的力量，也無法讓女兒不用悲傷。我好不甘心……」

米雅隱約察覺風向改變了，她是能夠觀察場合的能幹女性。

「畢賽特……？」

「反過來說……可說是有助於與蛇對抗的人吧？或許會加入我們，共同反抗蛇。爲了將來，讓那些人活下去相當有意義吧。」

「在諜報方面，當地的協助者等同寶物。因此就算是夥伴也不能透漏……這些是那個人的教導。實際上，畢賽特先生也從未跟任何人透漏在帝國內的協助者身分爲何。」

「呵呵呵，那不是更糟嗎？因爲很清閒，反而更有時間以蛇的身分工作喔。」

──溫厚這點還有待商榷，但父皇是隻對我的好感度有興趣的那種人。而且據我所知，這陣子帝國與戰亂無緣。

「是嗎？那麼我就不客氣地說了……米雅公主殿下……」

「不過，妳疏忽一件事。疏忽了他……畢賽特。」

蛇……會針對人心的破綻，針對弱點及傷口。

其他事情先不論，只有殺人是怎樣都無法挽回。

羅倫茲以堅定的語氣斷言。

「不可能……不可能有這種事。」

「嗯……」

沒錯，就是傑姆。

「……難道。」

芭芭拉像是在嘲諷羅倫茲般地笑出來。

原本他就是本領高超的情報員。要欺騙雖說是蛇，但終究是一般人的芭芭拉等人，根本易如反掌。

芭芭拉見狀輕嘆了口氣。

羅倫茲筆直注視着米雅的眼睛……投入不得了的猛藥。

羅倫茲邊將自己握有的情報和在場人士做比對邊點頭。

「有什麼事嗎？耶洛穆公爵。」

她的忠臣路德維希……保持沉默。

「如您所知，我們耶洛穆公爵家自從堤亞穆帝國建國以來，一直負責暗中葬送妨礙帝國發展的人士。遵從與初代皇帝陛下的盟約……但是，最近幾十年，帝國迎接穩定的時期。加上當代的皇帝陛下也爲人溫厚。他從未提出過暗殺的委託……」

原來如此，羅倫茲講的話能讓人接受。

當時混沌之蛇成功讓自己的手下潛入薩格朗多的諜報部隊風鴉的內部。

於是……羅倫茲獲得了。

那個在前一個時間軸比任何人都更銳利地吐槽米雅，不斷挖苦她的臭眼鏡……不發一語。

芭芭拉麪向抓住自己手臂的初老管家，露出挖苦的笑容。

蛇擅長操控人心。

「蠢話連篇。愚蠢的自我辯護在此登峯造極呢。做那種事情有任何意義嗎？」

──那位就是前風鴉的莫妮卡小姐嗎……

對於這段話，畢賽特有些困擾地搖頭。

只要曾經下手過，就會輕易被蛇禁錮，無法動彈。

羅倫茲注視着米雅的方向。

「父親大人！」

他很清楚。

修朵莉娜的悲鳴響徹現場，兇刀往羅倫茲的肩膀移動……途中停下來。

說到這裏羅倫茲停頓一下，接着用沉穩的表情注視芭芭拉。

而且他的父親、祖父都因爲下手殺過人而不斷被利用。

羅倫茲看了米雅一眼後，輕輕地吐氣……

「哼哼……好吧。反正在這裏動粗也沒意義。我認爲事到如今也沒什麼好說的……請盡情爲自己做出難看的辯護吧。」

「老爺是膽小鬼，這件事我也不否認。所以我不認爲您會做出背叛蛇的舉動。假如像今天這樣有對抗蛇的人在場，您就有不對蛇唯命是從的理由。但是今天的事態，全部都是因爲有帝國的睿智、有皇女米雅在才產生的情況。預測會變成這種情況而事先讓暗殺對象存活，根本不合理。」

可是這是兩回事。米雅也早就習慣這種事，所以馬上把心情調整到不管發生什麼事都沒關係的狀態。

洞察此事的羅倫茲靠着巧妙話術持續閃躲。

至今蛇發出過好幾次暗殺指令……羅倫茲每次都四兩撥千金地閃躲。

相對地，檯面下有發生貴族之間的權力鬥爭……但並不存在非得由四大公爵家之一親自動手，可稱爲國家公敵的人。

米雅心中這麼想……但是她這時發現！

聽見驚愕的爆料，在場所有人都鴉雀無聲。剎那的寂靜，最後由芭芭拉的嘲笑所打破。

相對地，米雅則因爲話題突然轉到自己身上，感到手足無措。

「爲了分裂帝國，讓這片土地化爲受詛咒的土地，一直以來葬送了知識分子和反抗蛇的人。以帝國之劍的身分執行暗殺，那種罪孽或許會得到原諒，但是，當蛇的手下工作的這件事情……」

羅倫茲不想被那種連鎖關係捲入，更重要的是他並不想殺人。

芭芭拉接在羅倫茲後面說，臉上露出誇耀勝利的笑容。

她說完就往後退一步。

羅倫茲看到這種情形，安心地鬆了口氣。

「打斷羅倫茲大人說話是無比失禮的事情。該閉嘴的人是妳喔，芭芭拉。」

站在米雅身後的兩位女僕之一做出補充。

他是討厭疼痛和難受，膽小心臟的擁有者。

讓重要人士祕密逃往國外的路線，以及強力的協助者……

「那也是不可能的事情。你周圍的臣子全都是我們的人。近年跟耶洛穆處於合作關係的風鴉，不，白鴉的人也都由傑姆所掌控。你根本不可能瞞着我們行動。你是說單憑一個人就做出那麼大規模的事情？讓目標看起來已死，實際上讓對方逃到安全地點？無能又半吊子的你是要怎麼辦到？」

「不行喔，芭芭拉。怎麼能對羅倫茲大人做出失禮舉動……」

芭芭拉傻眼地說。這點米雅也同意。

「嗯？你說詢問的事情……」

「哎呀哎呀，畢賽特。我還以爲你逃跑了，你是上哪去了啊？」

對他們來說，實力高強的畢賽特很礙事。

「之前您透過米雅殿下詢問的那件事。伊亞森、盧卡斯、馬克斯、塔納希斯，還有……畢賽特。」

米雅閉起差點要張開的嘴，雙手交叉在胸前。擺出觀察情況的態勢，等待即將來臨的下個波浪。

沒有名字的男人、無臉的男人、灰色的男人……現在自稱畢賽特的初老管家。

「我一個人根本做不到。將暗殺對象送往安全的國家，還有僞裝成從懸崖上連同馬車一起推下，這些事我都辦不到。一切都是他的力量。」

米雅微微點頭。

遭到夥伴背叛而陷入絕境的畢賽特，羅倫茲假裝殺害，實際上救了他。

「這麼說來，席翁殿下……我完全忘記回答您詢問的事情。」

「那是太過誇大的評價。而且是很久以前的事情。」

一從芭芭拉手上搶下兇器，畢賽特便靜靜地鞠躬。

「…………咦？」

跟他的相遇大幅改變了羅倫茲，以及耶洛穆家的命運。

如果做過第一次，就再也無法回頭。

「羅倫茲大人，抱歉我來晚了。驅除害蟲花了點時間。」

芭芭拉驚訝地瞪大眼睛。她的身旁站了一位初老男性。身穿黑色管家服，特徵是修剪得很整齊的鬍鬚，那個男人是……

「講這種話真不像妳呢，芭芭拉，稍微想一下就能明白吧。既然蛇下令暗殺，表示對蛇來說對方是礙事者。」

幸運也站在羅倫茲那邊。

就在此時，路德維希用像是忽然想到的語氣開口。

從那之後，畢賽特一直以管家身分侍奉羅倫茲。

──這是……嗯……

「那個名字……好像在哪聽過。」

「我……是膽小鬼喔。芭芭拉。我跟米雅公主殿下不同……沒有勇氣。暗殺這種事，我實在是怕到做不出來，因此……我欺騙了你們。」

米雅聽見觀望着兩人交談的席翁在喃喃自語。

不，甚至是以不抱任何疑問的沉穩表情，靜觀事情發展！

身邊的莫妮卡對面露驚訝的席翁點頭。

舉起斷罪巨鐮的她……小心翼翼地把鐮刀放下。

可是，當情況變得難以這麼做時……蛇給出的命令正是殺害畢賽特。

──那種藉口實在很難說服得了人吧……？

「剛纔芭芭拉所提到的事情全部是錯的。我，以及我的女兒修朵莉娜從未殺死過任何人。」

「什麼！？」

接着他瞪向芭芭拉以及三名男人，宛如在保護自己的主人。

「還以爲你要說什麼……真是無聊的笑話。再怎麼說，那種藉口也不合理吧？」

尖銳的挖苦讓羅倫茲無力地聳肩。

「不過，沒辦法了。您似乎有點太血氣方剛，爲了讓您暫時閉嘴，放些血或許比較好。」

芭芭拉一臉混亂地搖頭。但是她想必無法否定。

要是屍體沒跑出來，根本不會知道對方的死活。

恐怕也沒有在海外發布通緝令。因爲沒有那種必要，他們壓根沒想到……自己遭到欺騙。

「呵呵呵，誰會被騙啊……沒錯，我可是實際上看過屍體。老爺……因爲您特製的毒物而斷氣的屍體……」

「我特製的毒物……這麼說來是有這件事呢。畢竟我對毒物很瞭解……芭芭拉……瞭解到妳根本無法比擬。」

「啊……啊。」

這時，芭芭拉可能是發現到某件事，她瞪大眼睛。

沒錯……這件事稍微一想就會發現。

耶洛穆公爵很瞭解植物。對藥品和毒物都瞭若指掌。

這是衆人皆知的事實。

但是……如果光要殺害……需要多麼詳盡的知識？

精通各種毒物……真的是暗殺者需要會的事情嗎？

……對，答案是否定。如果光是殺害就好，並不須要認識許多種類。比如說，只要知道數種像火蜥蜴菇那類一次就能置對方於死地的毒物就好。

那麼……爲什麼明明知道有一瞬間能致人於死的強力毒物，卻還得認識較弱的毒物以及有各種效果的毒物？

那是爲了救人……

爲了知道要給攝取到毒物的人何種解毒劑纔好。或者是爲了知道……能僞裝成死亡的毒物。

「我就告訴妳爲什麼我會喜歡毒物吧。因爲能用妳不知道的毒物僞裝成對方已死。跟其他的殺害方式不同，毒物非常適合用來欺騙你們。」

騙徒……露出滿足的笑容。

當然，他的努力有可能會徒勞無功。

如同芭芭拉所說，光靠耶洛穆派根本無法抗衡。

──我聽說米雅公主殿下說她相信修朵莉娜。要全面信任米雅公主殿下，說不定那樣就足夠了……

面對急遽轉變的事態，米雅她……

活該，正常人應該會這樣嘲笑吧？

不管是積極還消極，對方是與暗殺自己的計劃有關的人，就算說遭到虐待，究竟有多少人會生氣？

用蘊含明確怒火的雙瞳，瞪視着虐待修朵莉娜的芭芭拉。

接着羅倫茲看向米雅。

「米雅公主殿下……以上就是我想告訴您的事情。請做出裁決吧。」

而她在羅倫茲面前發怒。

所以，十分有可能無法打出這張牌，握在手中白費掉。但是……並沒有白費掉。

「…………啊？」

做出這個判斷的羅倫茲終於出示自己所有的王牌。

剛纔羅倫茲一直在仔細觀察米雅。

只有張着嘴巴愣住。

──有米雅公主殿下在……

觀察她是否跟傳聞一樣是值得信賴的人物……

然而，她卻堅決地爲了修朵莉娜而生氣。

既然是狡猾的蛇，可以在皇帝旁耳語讓他調動軍隊，也能私下暗殺羅倫茲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