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話 突破口，米雅公主，抓住浪潮

「對、不起，父王……」

艾夏爾再次道歉，當場跪下低頭。

「我在王兄的杯子裏下毒。我無從辯解。」

「咦……？」

米雅身旁的艾梅蘭達發出驚呼聲。

──啊，這麼說來我好像沒告訴艾梅蘭達……

正當米雅在想這件事……

「請恕我僭越，陛下，能允許我發言嗎？」

修朵莉娜上前一步。等亞伯蘭點了頭，修朵莉娜便說下去：

「假設莉娜……不，我是拿毒藥給艾夏爾殿下的人，一定不會告訴他那是毒藥。我想大概是假裝成效果更輕的藥拿給殿下。無法確認艾夏爾殿下究竟知不知道自己放進去的藥是致死性的毒藥……」

「不過，他依然不懷好意將來路不明的毒藥，放進王位繼承權排第一位的王子的飲料裏。所以艾夏爾才選擇什麼都不說吧？」

「我無從辯解。」

艾夏爾沒有要抬起頭來。只用顫抖的聲音回答。

要是下藥的本人不認同那就無計可施。此外如果艾夏爾主張「正是如此！」聽起來又像在找藉口。

──莉娜說的恐怕是正確的……但要證明難如登天呢……

米雅悄聲嘆氣。

「對國王下毒在薩格朗多是前所未聞的事情，不過按照別國的慣例是等同死罪吧。既然對象是國王……」

宰相點頭回應國王的沉重提問。

「恕臣斗膽直言……您說得沒錯，陛下。」

「親愛的……」

「反而正因爲是兒子，必須要嚴格裁罰。因爲是血親而減輕處罰，將會撼動薩格朗多的公正。」

在那裏的只有可說是嚴苛的高潔……身纏純白正義的「國王」身影。

仔細一想，這也是理所當然。她在前一個時間軸被稱爲革命的聖女。破壞已存在的構造，多少會在意場合的人絕對不會想到這種事情。

米雅從這種發展中感覺到危險。但是很遺憾地她毫無插嘴的機會。

──再來就全部交給你了喔！

因此，米雅選擇相信。相信朋友，席翁•索爾•薩格朗多。

米雅直接讓兩者相撞。

亞伯蘭王用尖銳的視線制止一臉蒼白想要靠近的王后。

「這項裁決有不完備之處，亞伯蘭陛下。」

在聖諾爾說挽回名譽的機會要由自己來創造的決心。

無法避免艾夏爾受到嚴懲……

幾乎把所有事都丟給他！

聽到這些話的亞伯蘭靜靜地閉上眼。

她想起的是前一個時間軸的事情。

將不公正地輕判之嫌疑和不公正地重判之嫌疑互撞，彼此抵消。再加上──

在前一個時間軸，制裁米雅的不是率領革命軍的迪歐娜，也不是革命軍的人們。

不過……即使如此，米雅有看到。

而是身爲別國的王子席翁。

然後米雅用過去的仇敵席翁所使用的理論之劍進行武裝，發出「哈啊！」的怪聲砍向亞伯蘭！

叫他們來只是爲了以在場人士的身分，確認有進行正確的審判。

米雅帶着期待，注視席翁。

理由非常簡單，是爲了不變成「直接懷恨在心的人們動私刑」。

刻意無視，毫不猶豫地說出認爲是正確的事情。

然後迪歐娜有的不光是魯莽。

不忘要留下「我本身沒這麼想喔。」的退路。

即使是微小波瀾也能隨波逐流，那正是仰漂的精髓。

打破沉重的空氣，聲音響起。

對迪歐娜來說，家人是就算犧牲自己也該保護的事物。

她邊鼓勵自己邊說：

米雅靜靜地吸了一口氣後開口：

「亞伯蘭陛下，您是被害人……因爲毒藥而受到損害的人不是嗎？既然如此，陛下不就會因爲被下毒的怨恨，不公正地加重刑罰……」

──得向國內外彰顯正確。這是席翁的顧慮吧……

首先，這是薩格朗多的問題，其次是亞伯蘭王家族之間的問題。

米雅在其中發現突破口。

爲了不讓怨恨的感情……使量刑不正確地加重。

「那樣是錯的。」

「就算是陛下的子嗣，也無法減輕處分……」

說起來，米雅連進入海中都沒有。亞伯蘭的態度就是那樣，米雅只是徹頭徹尾的旁觀者、局外人。

至於原因……

「什麼……」

「有不完備之處，或者能說是不正確的判斷。」

「很簡單喔。陛下，您不是有位傑出的兒子嗎？」

用「因爲是被害人，所以不公正地重判？」的嫌疑去撞「因爲是家人，所以不公正地輕判？」的嫌疑。

然後從亞伯蘭手上奪走正義的執行權。

就在此時！

迪歐娜不察言觀色，不是不會，而是不去做。

在這種任何人都不敢開口的狀況……她卻不察言觀色。

雙方之間有着斷絕。

事情發展至此，米雅察覺了。

米雅不用說，對迪歐娜而言也是毫無關聯的問題。根本事不關己。

其中並沒有過去可窺見的平易近人，也沒有體貼兒子的溫暖。

魯多路馮邊疆伯爵是從農民領袖晉升爲貴族的男人。身爲他的女兒，對迪歐娜而言，領民是等同家人的存在。

亞伯蘭王沉重地點頭，回答戰戰兢兢插話的宰相。

他在雷姆諾王國深受打擊的身影。

迪歐娜•魯多路馮……她雖身爲革命領導人，但決定把米雅送上斷頭臺的人其實並不是她。

他散發的氛圍令人難以靠近。

些微顫抖的聲音，但是那雙眼眸裏寄宿着堅強的意志，少女──迪歐娜•魯多路馮筆直注視着亞伯蘭。

「我想應該交由席翁殿下來判斷才合理。」

沒有人尋求米雅他們的意見，甚至是會讓人想說「別插嘴，安靜看！」的狀況。

被授予制裁之劍的人現在正要揮下判罪的一劍。

接着米雅看向席翁。

「因爲是家人更該重罰，或是該更嚴格制裁，這樣太奇怪了。」

小波瀾正要掀起，那麼……也只能搭上去。

即使如此，還是免不了死刑，但這是兩回事……

米雅把目光移到席翁身上。

──沒、沒事的，跟迪奧•阿萊亞的殺氣比起來要來得好多了，雖然只好上一點點……

──這、這是……很危險。

期望米雅等人做的事，是要證明亞伯蘭有對艾夏爾進行正確審判，情況早已成定局。

「原來如此……米雅公主的說法確有該採納之處。不過，那妳的意思是該如何做出判決纔好？」

──拜託你了喔，席翁！

強調「這不是我說的喔。我只是說可能會有人這麼說。」

米雅一瞬間雖感到畏縮……

在這種氣氛下，刻意插手去管別人事情的迪歐娜，米雅不禁佩服起她來。

──哼哼，雖然是過去敵人的智慧，這次就讓我利用吧！

亞伯蘭投以銳利的視線。

「……可能會有些口無遮攔的人這麼說。」

「家人是該賭命保護的重要事物。」

她深信不疑。

迪歐娜的這種勇氣……確實貫穿了。貫穿拒絕米雅等人介入的空氣，弄出了一個洞。

搞不好……會演變成讓席翁親自下令處死弟弟，結果造成他內心留下很深的傷。

──這種不察言觀色的程度，不愧是迪歐娜。

然後她一直被教導，貴族要保護人民安寧。人民，也就是領民是家人，既然如此，她無法接受家人更要嚴加制裁這種想法。

而且，這點其他人也一樣。連聖女拉斐娜都不給機會發言。

在不允許局外人的任何介入下，公正的王即將做出判決。

──沒有……起浪呢。

亞伯蘭大概沒有打算聽米雅等人的意見。

究竟是誰發出像是倒抽一口氣的聲音。不過現在不是在意那種事而停下的時候。米雅在吸氣的短暫時間整理腦中想法。

「哦，不完備是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