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話 被流箭射中的……基斯伍德

「阿貝爾，你到底要做什麼……？」

「不，那就晚點再說吧。現在要先聽米雅說。她的真實身分和歸來的報告不是今天會議的主旨吧？」

他都這麼說了，米雅也不好意思再問下去。雖然很在意，但米雅決定進入正題。

「正如阿貝爾說所，貝兒的事情不是今天的正題，其實我有跟拉斐娜大人商量過了，要在聖諾爾學園創立特別小學部。」

「特別小學部……？那究竟是……？」

席翁對不熟悉的字眼感到困惑。米雅想着要怎麼說明纔好……看了拉斐娜一眼……拉斐娜有些喜悅地點頭。看來她是誤會成米雅拜託她幫忙說明。

受到拜託的拉斐娜似乎有點高興。

「那麼，由我來說明吧。中央正教會在各國設立的孤兒院，在那裏爲貧窮的孩子們施行教育，大家都知道這件事吧？」

學生會的幹部們各自點頭同意。

中央正教會嚴格禁止獨佔與「救贖」有關的知識。

不論是富人還是窮人，都能同等地得到神的救贖，出於這個心願，神父們進行的是識字教育。

也就是以所有人都能自行閱讀神聖經爲目的而持續施行教育……

「那的確是必要的事情，也是有價值的事情。這點絕對沒改變。但是……」

這時拉斐娜靜靜地搖頭。

「我們誤以爲這樣就足夠了。明明不可能足夠。如果覺得這樣就足夠而滿足，等同是以貧窮、以沒有父母爲理由，要他們放棄學業。變成踐踏他們，說你們這樣就該滿足。」

聽到這句話，阿貝爾和席翁都露出苦悶的表情。

「蛇接近那樣的弱者，把他們拉攏爲同伴……然後我們必須處罰爲惡的人們。那將成爲催生下一個蛇的因素。米雅同學告訴了我如何切斷那種無限連結下去的鎖鏈……對吧？」

拉斐娜看向米雅，繼續說着：

「我聽說了喔，米雅同學。妳招待在孤兒院努力求學的女孩子賽莉亞，進入自己的學園。」

一瞬間的沉默後……米雅嚴肅地點頭。

連忙摸着肚子的米雅不禁陷入煩惱。

拉斐娜用微微顫抖的聲音低聲說。

「米雅同學推薦我馬型的三明治這種東西……」

席翁也爽快地答應。基斯伍德忍不住差點要對那種清爽的笑容抱持類似殺意的某種感情。

「要防止喫太多點心，不是不給對方喫點心就好……如果是空腹，就算禁止也會伸手拿點心呢。」

「下次希望你能教我製作方式。可以的話想順便請你協助……能拜託你嗎？」

該怎麼樣對待孩子，就只注重這件事。

──回想起來，說不定沒有人比米雅公主殿下更適合教育小孩。

剛纔爲止都在眼前的卡提拉。那個東西……完全消失了。

總之，米雅獲得學生會成員的理解，順利達成設立特別小學部的目標……

她所指出的方向，都沿着在劍術大會時基斯伍德從米雅身上看出的本質。

他的大意，就有如堅固的鎧甲上出現的縫隙……拉斐娜的刀刃毫不留情地滑進去。

勸戒她的聲音，她現在終於理解這句話的意思。

──我……果然不行呢……

──照這樣子看來，要說服學生會的人應該不會很困難。但果然是沒有在場的人們纔是問題所在呢。嗯，該怎麼說服呢……

（……附帶一提，這句格言以帶孩子們去採蘑菇時說的話聞名。）

最快恢復冷靜的拉斐娜……緊接着對沒有愛的自己感到羞恥。

「…………啥？」

──啊啊……可惡！賽費斯大人……我好羨慕您啊！

「米雅同學……」

能跟米雅成爲朋友，這件事現在非常令人開心。

「嗯。有什麼事嗎？」

──難、難道……！

米雅在說「不，並非如此」。那隻不過是結果……

「……啊？」

米雅的態度使基斯伍德深受感動……

──啊，我搞砸了。又來了……明明昨天安妮才叮嚀過我不可以喫太多甜食……塔季揚娜也會罵我。

「啊……」

學習她擁有的溫柔，自己也想要擁有。

唔唔，陷入矛盾的基斯伍德，拉斐娜帶着聖女的笑容對他說：

那絕對不是米雅想做的事。

爲什麼不是「別喫太多點心！」而是「喫過飯後再……」呢？

「用好的食物填飽孩子的肚子」。

對在腦中滲開的理解感到滿足，米雅抬起頭來……

對接受過蛇的教育的人進行再教育，讓他們遠離蛇，遠離邪惡，以免成爲邪惡之人。拉斐娜判斷這是兼具效果、效率和合理性的手段。

拉斐娜眼中看見的只是對蛇很有效的手段。

跟過去一個人對付兩匹狼時相同的絕境……壓倒性的壓力讓基斯伍德忍不住邊摸着肚子邊發出「唔唔」的聲音。

「原來如此。打擊孕育蛇的溫牀。連那個溫牀都拉攏爲同伴，摘掉將來禍根的嫩芽，是這麼回事啊……這說不定是很有效的方法。」

這時米雅說的話後來衍伸出一句格言。

「……對。是有過這件事，嗯。」

她忍不住眨眼。

無意識間喫掉真是可怕的現象……在這麼想時……米雅的腦海裏突然閃過一件事。

培育肩負起國家的優秀人才？灌輸忠誠心給肩負未來的孩子們？

因爲只有自己辛苦很不爽才把她拖下水，米雅將這種不願面對的真相丟到記憶的彼端。

──嗯，是沒錯啦？正常來說努力做好的事情得到好評是會很高興啦!? 該死！

然而令人悲傷的是，這時的他受到米雅說的話感動，注意力有些渙散。

「啊，對喔。話說回來，基斯伍德。」

「我聽說了喔，說是請了基斯伍德幫忙。米雅同學還稱讚你非常會做料理，」

基斯伍德口中不由得發出怪聲。拉斐娜的追擊朝他逼近！

「不可以不喫飯光喫點心。」

要說爲何，因爲大家都瞪大眼睛看向米雅。

──不分任何國家，沒有讓那個人擁有的才能開花而是枯萎……米雅公主殿下不允許這種事。

他忍不住用稍微帶有殺氣的視線望向米雅……結果米雅……說出「我有好好稱讚你喔！」用力向他點頭！

基斯伍德想着目前不在這裏的朋友。

她的眼中關心的只有孩子的事情。

不是叫身爲主人的席翁而是找他，應該要對這件事產生危機感。

說這纔是重要的事情。

米雅邊想邊要伸出叉子……喫了一驚！

米雅……只有做出恍神的回答。

聖女的笑容……在基斯伍德眼中看起來像邪惡的笑容。並且──

那是充滿慈愛的觀點。拉斐娜發覺自己缺乏這種觀點。同時也不由得感到開心。

這句話跟教導法秩序重要性的「少年少女啊，懷抱法志胞子吧」並列爲教育家米雅的流行格言，廣爲流傳。

對米雅來說，比起針對蛇的對策，有其他更該重視的東西。

──米雅公主殿下都沒變呢……

耳裏響起的是低沉穩重的聲音。主廚的聲音。

──唔，雖、雖說是沒辦法……這是……

「要防止喫太多點心，就讓對方喫對身體好的餐點，填飽肚子就好了。這樣一來，就沒辦法喫很多點心。」

席翁表情犀利地點頭和用力點頭的拉斐娜。理解的表情逐漸在大家臉上擴散，米雅看了一眼心裏在想。

「聽到這件事時，我豁然開朗。原來還有這種方法啊。」

拉斐娜的開朗聲音突然傳進耳裏。

所以主廚才說「不可以不喫飯光喫點心」。

「嗯，可以啊。你要好好教喔，基斯伍德。」

「要避免孩子走上邪惡道路，不是讓他們遠離邪惡，而是用善良填滿……是這個意思吧……米雅同學。」

「從你孩子的盤子裏除去邪惡食物。然而不可以讓孩子空腹。因此要在盤子裏裝滿善良食物，填飽孩子的肚子。」

另一方面，看着一連串發展的基斯伍德，對米雅的發言產生理解感。

她是這麼說──

然而……沒錯，就是然而。

那是因爲……

──啊……原來啊。原來……是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