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話 N僕暗中活躍

那麼，把時間稍微往前倒轉。

「安妮，伸出手來。」

換好禮服，做完所有參加舞會的準備後，米雅對安妮說道。

她將手上的威爾加公國金幣交給安妮。

「你就自由使用吧。」

接着說出這句話。

米雅基本上是崇尚節儉。畢竟浪費鋪張恐怕會直接連結到斷頭臺。而且，想到不管買什麼都會被革命軍搶走，就讓人失去購買意願。

可是，唯一的例外是要交給心腹安妮的錢。

前一個時間軸當然不用說，得像這樣跟家人分隔兩地還是願意跟來的忠臣，米雅想盡可能回報她的恩情。

「我去參加舞會的期間就讓你休假。你要去街上也沒關係，待在宿舍裏也行。」

來到這裏還不到三天，但新環境會讓人累積疲勞吧。剛纔也超高速地幫忙打扮。

雖然時間不長，但得讓她休息好消除疲勞，米雅原本……是爲了慰勞安妮才這麼說……

「遵命。米雅殿下。我一定會回應您的期待。」

安妮不知爲何充滿幹勁的回答，令她感到困惑。

自從成爲專屬女僕後，安妮的生活產生劇烈變化。

雖然薪水幾乎都拿回家，但是現今在金錢方面完全沒有困擾。而且，妹妹艾莉絲也成爲皇女殿下的私人藝術家，所以家裏也過着比較富裕的生活。

因此安妮並不認爲米雅交給她的金幣是「可以自由使用的零用錢」。

──米雅殿下給了我自由裁量權。我得回應她的期待！

得到金幣和時間，被賦予「去做某件事」的使命，安妮是這樣認爲。

──該怎麼做，才能幫上米雅殿下的忙。

「那是……？」

「嗯，雖然是很棒的禮服，但對米雅殿下來說尺寸好像有點太大了？」

「……該怎麼辦，要怎麼做纔好……？」

米雅會一面在心中留着血淚，一面前去救人。

兩個男人站在觀星教室前。

「我不知道。只有我、成功、逃了出來。」

「怎麼了嗎？」

里奧菈用若有所求的視線注視着安妮並說道：

然而卻選擇她，這是因爲沒有其他人選這種消極到極點的理由。

她原本是想要在房間裏稍作休息，但將視線移向中庭時。

擺在店頭的是一件禮服。以水藍色爲基底的禮服，設計得像是在春天原野上綻放的花朵，兼具清純和可愛。

在威爾加公爵千金拉斐娜的方針下，學園的大門不光是大貴族及名門貴族，也有對貧窮貴族和弱小貴族敞開。因此入學本身是可行。但是，並不是說有什麼金錢方面的補助。

「該怎麼辦……？」

「你是……」

──米雅殿下給了我自由裁量權。我得做出不讓米雅殿下蒙羞的行動。

廣大的校舍寂靜無聲。沒上課時的校舍意外地沒有什麼人。

「噓！當心。那是、監視者。」

但是，對他們來說，里奧菈的存在出乎意料之外。

當全都打點好時，拿到的金幣只剩下一半。

露出親切笑容的基斯伍德。

另外，還有另一個會選她的理由。

純粹因爲她是膽小鬼。

就看見某位少女。

價格剛好跟安妮現在手頭的錢相同。雖然有點猶豫，安妮還是直接從店家前面通過。

要是決定無視，搞不好會直接通往斷頭臺路線，再加上曝露在忠臣安妮滿懷期待的視線下，她根本別無選擇。

好高……要是摔下去大概就沒命了。

流暢地沿着牆壁爬下，轉眼間就抵達地上的里奧菈，對頭一個看到她的安妮說開口。

「你說被關住了……是被誰？」

主僕選擇的行動，表面上看起來是完全一致。

東張西望，表情一副快哭出來的少女。留到腰際的銀髮和健康的小麥色肌膚。

迪歐娜她們被關住的地方，是聖諾爾學園校舍中最高的場所。

安妮握緊金幣來到街上。

「里奧菈，你別亂來。」

魯多路馮家原本在金錢上就沒有餘裕，光是要送女兒去聖諾爾就讀，就已經非常勉強。

「迪歐娜大人才是，很危險。不要、把身體探出來。」

「哎呀，兩位小姐是怎麼了嗎？」

很遺憾，安妮對武術一竅不通。就算他們是普通的男人，也不可能揍倒他們繼續前進。

由里奧菈帶路，安妮前往學園的校舍。

魯多路馮家千金，迪歐娜的貼身女僕。

「有什麼困擾嗎？」

「咦？」

比平常還更沒人的此處，是很適合實施陰謀詭計的地點。

附帶一提，安妮的這種確信，其實並沒有錯。

那是堤亞穆帝國的少數民族──魯魯族的特徵。

從這個距離無法看出他們是什麼人，但乍看之下給人強壯的印象。

何況現在學生全都去參加舞會，僕人們在宿舍待命，或是像安妮一樣得到休假而前往街上。

沒錯，正是經營人脈。

那麼，至於能不能用說服的，這倒也很令人懷疑。

「哇，好漂亮……」

還有是爲了什麼？

因爲米雅溫柔又充滿正義感……當然不是這樣。

先不管身爲女僕的本領，還不太會講大陸共通語言的她，本來不應該是帶來聖諾爾學園的人才。

雖然感到困惑，安妮還是立刻回答。而且對自己的這種行動感到非常驚訝。

兩人驚訝地跳起來。連忙轉過頭去後，站在那裏的是……

到底是期望我去做什麼……在深思熟慮的結果，安妮得出的結論，正巧和米雅想做的事情相同。

跟手上物品多到有剩的貴族不同，平民只要收到小禮物就會很高興。這點當然要活用。

這時，背後忽然傳來聲音。

溫柔又充滿正義感的米雅一定會這樣做，這種確信不容許她有任何迷惘或猶豫。

在城堡裏工作，安妮有學到一件事。

聽到里奧菈說的話，安妮懷疑是聽錯了。

「你……我記得是迪歐娜大人身邊的？」

「求求你。請救救、迪歐娜大人。求求你。」

「監視者……？」

「迪歐娜大人，被關住了。」

不能讓薪水高的資深女僕陪伴拉斐娜。

──我毫不猶豫地做出回答……

如果米雅在場，大概也會做出幫助迪歐娜的行動。

給手部嚴重乾燥的廚房員工高級馬油，給修整庭院的工匠們營養價值高的食物，各自贈送會讓他們高興的東西。

「我記得你是基斯伍德先生對吧？」

「拜託，迪歐娜大人，有麻煩。請你，幫幫她。」

「咦……？」

不過，那名少女的長相讓她更有印象。

一回到學園，安妮輕輕地吐了口氣。

說完里奧菈就看向腳邊。

持續爬着北塔的漫長螺旋樓梯，終於抵達狹窄的走廊。在昏暗走廊的深處，勉強能確認到人影。

在米雅她們來到聖諾爾學園的第一天，和迪歐娜一起被貴族女孩們欺負的少女。

稱爲觀星教室的該處，位於聳立在校舍北邊的高塔最頂樓。出入口只有一個，只要被關上就無法離開。

當然，安妮並沒有跟在學園唸書的貴族子弟搭上線的方法。不過，假如是在學園工作的園丁和廚師、宿舍的管理員這些平民，那就另當別論。

對從小就住在森林裏追趕獵物，爬樹也是輕而易舉的他們來說，高處根本不算什麼。

出身居住於堤亞穆帝國森林地帶的少數民族──魯魯族。

眼睛習慣黑暗後，安妮也能看得一清二楚。

居住在森林的魯魯族是體能非常優異的人們。

「大概就是這種感覺吧……」

──爲了成全米雅殿下的戀愛，也爲了能夠度過舒適的學園生活，得在各種地方築起人脈纔行……

「我明白了。我會幫忙你。」

雖然是有窗戶，但不可能會胡來到選擇從那裏逃跑……關住兩人的那些人這麼判斷。

里奧菈•魯魯。

「離舞會結束還有兩小時左右吧。」

安妮一跟她說話，少女就一臉困擾地搖頭……

那就是……

從頭上的窗戶探出頭的迪歐娜說道。

那就是城堡的日常生活是由許多僕人們所撐起。

用隻字片語的共通語言說出這句話。

走在街上的安妮，途中在一間服飾店前停下腳步。

以前的自己絕對不會做出的行動，可是，安妮非常清楚自己爲什麼會這麼做。

聽說傭人之中有些爲了護衛主人而精通武藝，搞不好他們就是那種人。

「我記得你是席翁殿下身邊的……？」

他們的力量絕對不容小覷。

縱使內心的想法迥異……

「能夠讓你記得，我感到很光榮。米雅皇女殿下的女僕安妮小姐。」

基斯伍德掛着笑咪咪的笑容，看向里奧菈。

「那麼，這位小姐是帝國的？」

「啊，是的。她是魯多路馮邊疆伯爵千金的女僕……」

「我是里奧菈•魯魯。求求你。請救救、迪歐娜大人。」

聽完事情的來龍去脈後，基斯伍德雙手交叉小聲地說：

「嗯，監視者是兩人嗎？裏面有幾個人？」

「我不清楚。不過，把我們關住的、是四人。分別是、兩男兩女。」

「這表示發現你逃跑，所以裏面也派人監視，或是留下兩個男人其餘離開了現場。總之，既然小姐們感到困擾，要是放着不管我會被席翁殿下罵。讓我協助你們吧。」

「真的嗎？拜託、你！」

「可是，你打算要怎麼做？」

把對方引誘過來，再趁機……安妮原本以爲是有這類的作戰計畫……

「沒什麼，只是將美麗的貴族千金從壞人手上救出來。就是這樣而已。」

用輕鬆的語氣說出這句話後，基斯伍德露出猙獰的笑容。

接下來事情實在發生得太快，安妮只能呆呆地望着。

一聲不響地衝向監視者的基斯伍德，先是給附近一人的肚子猛烈的膝擊，然後抓住另一個嚇到動彈不得的人的手，再直接往地上摔。

那只是在一個眨眼間發生的事情。

「那個……男性傭人大家都辦得到這種事情嗎？」

安妮驚訝地這麼問，基斯伍德露出苦笑並聳肩。

「我的情況比較特殊。畢竟，我服侍的人就像是正義感的集合體。」

基斯伍德稍微眯起眼睛，出言相勸。至於迪歐娜則是在輕輕苦笑後搖頭。

「米雅的手的代理人」幹勁十足地發言。

「這是……」

基斯伍德對安妮的反應感到佩服。

所以，救出迪歐娜的只有基斯伍德和女僕里奧菈兩人。

正因爲被打上了這個烙印，米雅終究沒能成爲拉斐娜的友人。

這個理論竟然跟在前一個時間軸，拉斐娜會鄙視米雅是相同的理論。

「米雅殿下交給我的錢。」

──爲了回應米雅殿下的信賴，我得努力纔行……

他聳了聳肩。

「這樣好嗎？你身爲米雅殿下的女僕，卻提供協助？」

「對，那些人大概是帝國貴族的手下。」

基斯伍德手上拿着的是手帕，上頭繡着如假包換的堤亞穆帝國紋章。

而涉嫌做出這種事的敵人，正是君臨於帝國貴族頂點的米雅。

語氣並沒有在生氣，而是有些落寞……迪歐娜拿出抱在懷裏的東西。

──喔，毫不起疑嗎……

再怎麼說都是對米雅做過同樣事情之後。

「那、那個，基斯伍德先生，我也認爲米雅公主殿下不會做出那種事。」

當然，沒有這回事。

「在這段期間，迪歐娜大人，我們來重新上妝吧。淚水讓您眼角的妝暈開了。」

「難道……」

有如怒濤逐漸湧向破滅的歷史急流，現在，安妮毅然地挺身擋住。

「……啊？」

「怎麼會……到底是誰做出這種事……」

據迪歐娜表示，她跟里奧菈回到房間時，房間裏已經被翻箱倒櫃，只留下一封信。

「米雅殿下是君臨於帝國貴族頂點之人。將迪歐娜伯爵千金關起來的人同樣是帝國貴族的話，這有可能是米雅殿下授意的吧？」

「……好過分。」

──表示她有掌握住親信的心嗎？

「那個，基斯伍德先生，或許在你的王國，有上位者必須爲底下的人負責的想法。在這層意義上，帝國貴族做出的行爲或許就是米雅殿下的責任。」

稍微來談一下前一個時間軸的事情。

她毫不猶豫地把錢交給里奧菈。

安妮的技巧極其神速。

不管區區邊疆貴族的女兒遇到什麼事，就算自己再怎麼受到懷疑，那種事情都是無關緊要的小事，她絲毫都不在乎。

注視着迪歐娜的里奧菈稍微咬着嘴脣。

「所以，里奧菈你不用那麼亂來……根本沒必要那麼着急喔。」

有人說原因是饑荒，也有人說是大貴族的殘暴和皇帝的無能。

因爲實在是太不可能的事情，在生氣前就先笑了出來。

那是被割得破破爛爛的禮服。

身爲被害者的迪歐娜也從旁插嘴。

貴族欺負平民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同樣地，中央的門閥貴族欺負邊境的鄉下貴族不該受到譴責，她是這麼認爲。

「話說回來，雖然是爲了禮服，這會不會太亂來？只有兩個女生就跑來這種地方。」

迪歐娜監禁事件在前一個時間軸也有發生。

「原來如此，被害者本人都這麼說的話，我就接受吧。」

「迪歐娜大人！您不要緊吧！？」

「迪歐娜大人，請坐在那裏。我現在幫您補妝。」

──該不會米雅殿下是預測到這種事，才讓自己成爲練習臺？這種事沒可能吧。

知道自己遭到懷疑的米雅並沒有做出澄清。

這種事在米雅本人看來，就是自己的手擅自動起來，去幫助可恨敵人，除了靈異現象外什麼都不是。

她放聲大笑。

「大概是你或米雅殿下認識的人喔？」

沒有身爲統治者的資格。

在兩人談話的同時，里奧菈衝向門口，急忙把鎖打開。

「怎麼可會有那種事啊。」

……換個方向思考，也能說是把自己的主人當成練習臺……

安妮低聲說出這句話的下一瞬間。

幸好從裏面走出來的迪歐娜看起來沒受傷。

「基斯伍德先生，你說這句話是認真的嗎？」

然後她像是認命地嘆氣。

帝國革命的火種究竟是在何時產生……很難去加以斷定。

拉斐娜並不認爲米雅是直接下手的犯人。

爲了處理被割破的禮服，他們拜託的是學園的支配者，拉斐娜公爵千金。

米雅一定會做同樣的事……安妮心中的確信毫無動搖。

強大的歷史洪流，正要將米雅衝向斷頭臺。

這種事情不可能發生，即使是醉心於米雅的安妮，仔細思考就能明白。

信上寫着想要拿回禮服就來校舍的北塔。

充滿幹勁的「米雅的手」充分發揮其功力，靠蠻力硬是扭轉了歷史的流向。

自己要是站在相同立場……被關住的人是米雅的話，她一定會深感遺憾。

此時，堤亞穆帝國的革命主導者迪歐娜和協助者席翁王子，以及成爲兩人後盾的聖女拉斐娜，三人之間產生強力的連繫。

「我家無法事先準備好幾套禮服。」

這對安妮來說是意料之外的事情。她還以爲是前幾天找迪歐娜等人麻煩的貴族乾的好事。

安妮聽不懂這句話，只是訝異地歪着頭。

安妮戰戰兢兢地對他說：

「迪歐娜大人……」

舞會當天，遭到監禁的迪歐娜在隨從們的活躍下獲救，晚了一些抵達會場。

「里奧菈？你平安無事嗎？」

米雅帶來的女僕是中央貴族的三女。雖然會聽米雅的命令，但絕不能說是很勤勞，這時她也在跟三五好友舉辦茶會。

「里奧菈小姐請去街上的店買禮服。錢就用這些……」

可是，對弱者的暴行，米雅站在該出聲譴責的立場卻選擇沉默，這點令她很失望。

然後最大的差異是安妮並不在救援成員內。

「這是什麼意思？」

「我們一回到房間就找不到禮服。」

可是，若說到帝國皇女米雅何時確定會上斷頭臺，開端可以說就是這起事件。

之後，接受席翁王子的邀請成爲舞伴，展現完美的舞蹈，令周圍的學生們刮目相看。

掌中有着米雅託付給她的錢。

「因爲會讓帝國貴族蒙羞。所以別去參加舞會，他們這樣對我說。」

安妮很明白她的心情。

基斯伍德突然叫住像這樣採取行動的安妮。

「這是什麼意思？」

「您沒事真是太好了。魯多路馮大人。」

她打開輕輕握着的手掌。

「你看這個。這是外面監視者身上的東西。」

「米雅殿下是犯人？」

「所以，雖然不勝惶恐，現在我想要當米雅殿下的手，代替她來負起責任。我一定會將迪歐娜大人送到舞會會場！」

然而，如果是米雅……安妮甚至中毒到這種地步。

「你是……米雅殿下的？」

其實基斯伍德也壓根不認爲米雅是犯人。他只是爲求慎重，想要觀察安妮的反應才說出這些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