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子書版特典短篇故事 番外篇 主廚與蔬菜蛋糕

來講個圍繞着「後悔」的故事吧。

最初要講述的是平凡無奇的人生。建於加努託斯港灣國一角的一間小酒館，這是該店老闆的故事。

老闆的名字是穆斯塔•華格曼。外表像熊一樣討喜又廚藝高超的廚師。

由於使用海鮮的極品料理配上穆斯塔的溫和性格，他的店在當地是小有名氣的店家。

那一天，中午過後，一位客人造訪變得較爲悠閒的店。

看來是位旅行商人。男人身穿以居住在城鎮來說稍嫌太厚的外套，一坐到吧檯的角落，隨即深深地嘆氣。

「唉，真傷腦筋……」

「咦，怎麼了嗎？」

前來詢問點餐的穆斯塔用關心的聲音攀談。

「有什麼困擾嗎？」

「還會有什麼，帝國啦，帝國。我是不知道什麼革命軍的新政權，但國土的荒廢程度真的很嚴重。還想說可以找生意做就跑去看看，那根本就是完蛋。沒有徹底滅亡一次根本就回天乏術。因爲有很多之前的東西都沒有根除……」

他再度嘆了口大氣。接着，男人像是打起精神，放眼環顧店內。掛在牆上的木板，他看向寫在上面的菜單……

「咦，這個菜單……該不會你是堤亞穆帝國出身吧？」

男人露出和藹可親的笑容。

「對……真虧您看得出來。」

「喔，這樣啊。其實我也是，你是哪裏出身？」

「我是帝都出身。在帝都出生長大，土生土長的帝都人。」

「啊，那你想必很辛苦吧？饑荒加上內戰……我聽說帝都的情況很慘烈……」

「呵呵，其實在革命發生前我就來到這裏，所以沒有目睹特別悲慘的事情。」

穆斯塔面露沉穩笑容，男人對着他搖頭。

「喔，居然不肯喫這麼好喫的東西。是位比傳聞中更任性的公主呢。」

商人把料理喫進嘴裏的瞬間，不禁脫口而出。

親手做出來的料理，他對味道很有自信。可是，他在想也許那是某種強迫別人接受的做法……

「啊，真是美味……太美味了。不愧是宮廷廚師。」

總是不願喫下料理的那位嬌小公主殿下……聽說遭到革命軍處刑。

然而……也就僅止於這樣。

……可是，他心中在想。自己有在上面下工夫嗎？

男性商人一瞬間做出陷入沉思的表情。

在被架上斷頭臺時，聽說她臉頰凹陷，身體瘦弱……

穆斯塔並非對米雅抱持好感。

穆斯塔那天爲了皇女米雅做出黃月番茄的燉菜。黃月番茄雖然處理起來很費工，但據說是適合強身健體的食材。

從那天起，米雅公主都會把端上桌的餐點喫完。應該說……是開始會感到滿足。

可是那無疑是穆斯塔的後悔。

「不過，你的廚藝既然如此高超，爲什麼會被開除？能夠做出這等料理的人才很稀有吧……」

像是上面有小刺勾着，發出刺痛的……那種痛楚……

然後每次……都會讓他的內心傳來刺痛。

接下來，兩人變得會親密交談……穆斯塔開始覺得米雅就像是女兒。

「好是什麼意思是？」

那一天，年輕的廚師提出問題，宮廷主廚穆斯塔•華格曼困惑地歪頭。

接着就退到廚房裏。

似乎特別對蘑菇料理有興趣，穆斯塔傳授了幾道料理給米雅。

她雖然那樣說，但沒喫午餐就喫點心是不能允許的事情。說不過嚴正拒絕的穆斯塔，米雅說出端上中午剩下的東西也可以。

然後，他把料理端上桌……卻聽到意外的發言。

光只喫甜點會搞會身體。所以他都找機會把蔬菜混進菜色中……但是米雅每次都會剩下來。

穆斯塔固執地重複這句話。表面上雖然是這樣……

「我們有責任維護皇室成員的健康。即使是一點，只要願意喫，就有繼續做的意義。」

「這個嘛。公主殿下是好惡分明的人……我也爲此喫了不少苦頭。」

穆斯塔以苦笑回應男人傻眼的發言。接着他一臉很懷念地笑着。

穆斯塔臉上掛着落寞的笑容說道：

說出已經快要淪爲表面功夫的那句話……

「……其實，原因就是那道黃月番茄的燉菜。」

開始每天都滿意地喫着穆斯塔做的料理、稱讚他的廚藝還出言慰勞……此外還對料理本身產生了興趣。

嘴上滿口大道理，但實際上穆斯塔也大致都放棄了。他無法否定心中有種敷衍的想法。

到目前爲止的他是一流的廚師。不論知識還是廚藝，都夠格擔任白月宮殿的主廚。

穆斯塔卻緩緩地搖頭否定那句話。

「真好喫。這個蔬菜入口即化！調味也很出色。酸味和甜味的絕妙平衡！你的廚藝真精湛！」

那一天的事情，現在他偶爾還是會回想起來。

煮到軟爛的番茄和細心熬煮的蔬菜。裏面放入切塊的海鮮是因爲這裏是港灣國嗎……

「不不，那樣也夠厲害了吧。你難道會做宮廷料理之類的？」

沒有爲要喫的人跳脫框架，也不覺得有必要……只費盡苦心要維持一流的廚藝……只想着要待在原處。

「不，也不是說沒有掛念。」

「不，其實我原本在白月宮殿工作。」

爲了米雅精心挑選出對身體好的材料，併爲此持續製作料理都毫無虛假。

那絕對不是不幸的人生。一場還算充實的……普通人生。

只是……覺得很可憐。

「我知道了。請您稍候一下。」

「那真是辛苦你了。我感到很滿足。」

「有一天，我端出黃月番茄的燉菜給公主殿下。」

穆斯塔深深地鞠躬，回答從公主口中說出的疑問。

「我想喫月莓派。」

「不，就是……前幾天您端出加入蔬菜的料理，被公主殿下整個打翻不是嗎？」

他能夠斷言自己在料理方面沒有偷懶。

不過……自從開始爲了米雅而研究料理，他的料理有了大幅度改變。嘗試沒人教過的調理方法，還導入從未使用過的調理器具和最新型的鍋具。

那是隨處可見的普通男人譜出的人生故事。

「那還真是幸運。啊，我也是鄉下出身，所以沒有受到太大損害。我之前有去過好幾次帝都，你在帝都也是開餐廳嗎？」

「說不定是我太固執。爲了讓她喫蔬菜……我是不是可以做些更讓公主殿下會開心的東西，我不禁產生這種想法。」

「那也是沒辦法的吧？畢竟對方是那位任性公主……」

「白月宮殿？這表示你該不會有替皇帝陛下做過料理？」

「可是，一回想起來就像是一場夢呢。沒想到我居然在那個帝國的宮殿內擔任主廚……而且那個帝國已經不存在……呵呵呵，人生會發生什麼事，真的難以預料呢。」

「要是最後能做些美味的東西給她喫就好了……」

穆斯塔平常很少提到過去。因爲那是已經結束的事情，也不是太快樂的回憶。

如果是自己，說不定能做出更好一些的東西。

「主廚，那個……這樣真的好嗎？」

專心喫完之後，他忽然側着頭感到不解。

「對……只是沒幾年就被開除了……」

以讓年幼公主容易入口的方式調理蔬菜……真的有在這種體貼下盡最大的努力嗎……？

他是用這種方式活着的人。

「爲什麼要做那麼費時的事情？」

那種意料之外的反應讓人很高興……穆斯塔忍不住饒舌起來。得意地說明調理方式時，又發生意料之外的事情，米雅很感興趣地發問。

事到如今或許這是無意義的假設。因爲那種方法有可能根本不存在。

接着要講述的是某個偉人的故事。

每次米雅發出天真無邪的讚賞，些許罪惡感就會湧上心頭……受到這件事的驅使，他開始研究料理。

他從沒懷疑過師父教導的調理方法，在那些常識的範圍內持續製作料理。

「結果公主殿下連一次都沒有誇過我做的料理好喫……身爲廚師，這點讓我非常遺憾。」

可是，穆斯塔很擔心米雅的偏食。

「雖然得要做些準備纔有辦法……不過，要是您點餐，我也不是做不出來。只是價碼也會不斐……」

於是，爬到堤亞穆帝國宮廷主廚地位的男人，以小國酒館老闆身分結束他的人生。

米雅公主今天中午也拒絕用餐回到房間，但可能是空腹難耐，再度來到餐廳。

聽到這句話時……他的心裏忽然發出微弱的疼痛。

穆斯塔聽完這句話，雙眼微微瞪大……

「的確，她不是叫她喫就會乖乖喫的那種人。但是……我的職責是讓皇室成員享用對身體好的東西。所以，如今我在想是不是有什麼方法……」

於是，時間流轉……

「不，要是我成功賺大錢再拜託你好了。現在就……對了，就點這個黃月番茄的燉菜吧……」

可是……很久沒遇見同鄉，加上這個男人點了黃月番茄的燉菜，讓穆斯塔感覺到奇妙的緣分。

「我想也是。大家都說她是讓那個大帝國衰敗的任性公主，你一定很辛苦吧。能夠遠離她，你也落得輕鬆吧？」

喫着麪包和燉菜，甚至還流下眼淚……

宮廷料理這種東西很難喫到。趁這個機會體驗一下也……他可能是在這麼想，但又馬上搖頭。

穆斯塔拋開這種感慨，笑了出來。

給大陸的料理史帶來重大影響的廚師，並且靠着自己的努力拔除刺在胸口的小小後悔，那位男人的人生故事。

「能讓她多少喫一點就有做的意義……」

兩人相視而笑……然後分道揚鑣。那之後兩人並沒有重逢。

「守護皇室成員的健康，也是我們這些臣子的職責。」

得到的回答仍是跟平常的公主形象相距甚遠，坦率、打從心底的慰勞話語。

被關在牢裏的米雅，是否被迫喫些味如嚼蠟的東西。

灌注真心的料理被打翻好幾次，那或許也是沒辦法的事情。

會是我有去過的店嗎？男人喃喃自語，穆斯塔用困擾的笑容回應。

不久端出來的料理是看起來很美味的燉菜。

當然，穆斯塔也知道她討厭那東西。穆斯塔的前一位主廚調理得不好……那時的味道烙印在年幼公主的腦海中，造成她討厭黃月番茄。

米雅喫下穆斯塔做的料理，還稱讚「好喫」。

包含刺在心上那有如小刺的後悔在內……那是隨處可見的平凡男人的人生。

歷經不斷鑽研的日子……那一天終於來臨。

那是在米雅去聖諾爾讀書後的第二年發生的事情。

「米雅殿下很疲憊？」

穆斯塔在白月宮殿的廚房內聽到這種傳聞。

「是的。因爲在位於靜海森林的小部族村落住了幾天，猜想是不習慣的生活導致她很疲憊……」

「這樣啊……那真令人擔心。」

米雅是公主中的公主。生活方式跟森林裏的部族截然不同。

在不熟悉的環境裏，一定沒有睡好吧，會不會也喫不下飯……？

穆斯塔深感同情。

……實際上米雅對魯魯族的招待大爲滿足，每晚的大餐都喫個精光，晚上也睡得很安穩……但這是兩回事。

──年紀幼小，卻想要盡到自身的義務……真是了不起的人……真希望有我幫得上忙的地方……

他邊想邊走向餐廳。

餐廳裏有着米雅忍着呵欠的身影。穆斯塔向擦拭眼角淚水的米雅攀談。

「您看起來很累呢。」

聽見這句話的米雅臉上浮現困擾的笑容。

「對啊。去皇女鎮視察什麼的，有很多事要忙，所以我有點累了。所以，我想今天稍微對我溫柔一點也不會怎樣喔。」

「溫柔……您的意思是？」

穆斯塔困惑地歪着頭，米雅用半開玩笑的語氣對他說：

「我想想，比如說端出點心代替早餐之類……」

那一瞬間……穆斯塔心中想着。

他一臉尷尬，米雅小聲地對他笑。

看到那個蛋糕的瞬間，米雅驚訝地張大嘴巴。

穆斯塔•華格曼之名再度於歷史的舞臺上登場，是在他邁入老年的時候。

「我當然不會拒絕……但是步驟上有些困難的地方。食譜我是打算儘量寫得淺顯易懂……但是加上圖畫也許比較好。好，找個會畫圖的人……」

「蛋、蛋糕？一、一大清早真的可以喫這個嗎？」

之後又過了一段時間……米雅回到聖諾爾學園一段時間之後。

「咦，真的嗎？」

「信上寫說……想把我的料理加進聖諾爾學園的學生餐廳菜色……」

某一位男人的功績帶來非常大的影響。

自己成功用最好的真心爲這個人做出料理，這種現實感。而且眼前的少女有確實接受……還說出這句話。

之後沒多久……他就端出來。

「我挑戰了新菜色。那個蛋糕是用蔬菜做的。」

他雖感到困惑，還是讀完了信，他不禁發出低吼聲。

大陸最頂尖的學園──聖諾爾。

不過，比起那些，穆斯塔更感到高興的是米雅對自己的菜色給出好評。因爲她判斷如果是這道料理，推薦給聖諾爾也沒問題，沒有比這更令人高興的事情。

在帝都露那提亞的中央廣場……隆重地舉行那場儀式。

其實……他偷偷地準備了那東西。

事到如今還端出蛋糕……會有點尷尬，而且更是令人難爲情。

「我心懷感激地收下。」

清澈的瞳孔有如藍天，散發着穩重又深邃的知性光芒。

米雅感到不可思議地歪着頭。

穆斯塔用嚴格的語氣回應。

「因爲公主殿下看起來很疲倦，所以我就做了。」

樂隊華麗地吹奏着小號，祝福着那值得慶賀的日子。

「我要向你的廚藝表達敬意！」

穆斯塔深深地鞠躬後向後退一步，接着抬起頭來。挺起充滿驕傲的胸膛，望向在場的人們。

長到背部的滑順秀髮在日光的照射下閃耀，顏色是白金色。

因爲他能夠毫無迷惘地抬頭挺胸說出：「自己確實持續盡最大的努力爲米雅做料理。」

撒了一個小謊。因爲無法下定決心所以沒能端出來，這種話實在說不出口。很丟臉。

她這麼說。

穆斯塔在深入研究後發明出來，兼具營養和味道的究極調和。

米雅臉上浮現凜然的表情。

「米雅殿下寄信給我……？」

──說不定這是第一次……我這麼認真地思考對方想喫的東西……

座落於聖威爾加公國的該處，據說是給從鄰近諸國聚集而來的王公貴族子弟們就讀。大陸上味覺最敏銳的學生們聚集的場所，提供的料理當然也是超一流。

說出口之後，穆斯塔以驚覺的表情捂着嘴。

他露出淘氣的笑容。

米雅的臉上浮現驚訝。可是那馬上又變成難以形容的笑容。

他沒有表達謙虛。因爲他有着自豪。

他的名字是穆斯塔•華格曼。

比起被選爲菜色，喫過的人如此喜歡更讓他感到驕傲。

她接着稍微望向遠方並繼續說：

這也難怪。

「穆斯塔•華格曼主廚，考慮到你對帝國的飲食文化帶來巨大貢獻……還有你長久以來持續教導我……以及我的孩子們用餐的樂趣，爲了向你表達感謝……」

可是……無法下定決心端上桌。

然後帶着一絲驕傲來揭開謎底。

「主廚，怎麼了嗎？」

此外，同時也以帝國的睿智米雅•盧娜•堤亞穆所喜愛的料理聞名。

穿着美麗鎧甲的近衛士兵有如牆壁般列隊站好。

被譽爲帝國的睿智的女性，現在靜靜地望着穆斯塔。

取悅對方的舌頭、關心對方的身體，爲了將自身以兼顧兩者爲目標的努力結晶，在完整且毫無誤解下傳達，穆斯塔仔細地撰寫食譜。

「在晚餐後，我想想……我就端出新的蔬菜蛋糕吧。」

喔，原來如此……即將要上戰場的騎士也許就是這種心境。

廚房的廚師一問，穆斯塔以緩慢的語調說出口：

至今他從沒有收過米雅的信。況且本來就只有一小撮的人能收到皇女寄來的信。穆斯塔知道自己並不是那類人。

使出渾身解數的「蔬菜蛋糕」！

米雅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對此──

廚房內掀起一陣騷動。

「可是，我記得你以前說過光喫點心會搞壞身體！？」

「承蒙您爲我準備這種場面，我感到無比光榮。米雅公主殿下……」

「不可以。對身體不好。您得要均衡飲食……」

米雅以無法置信的表情發問，穆斯塔深深地點頭後──

那是將黃月紅蘿蔔仔細地磨成泥狀，再加進迷你南瓜和黃月番茄來調味。儘量不使用調味料。調理時注重活用蔬菜的原味。

隨侍在女性旁的宰相發出宏亮呼喚聲，穆斯塔隨即抬頭往前走。

不過……看到感覺很累、沒有精神的米雅，他已經有所覺悟。

「哎呀，叫我公主殿下也不要緊喔。」

他所發明的料理中，最有名且大放異彩的正是蔬菜甜點。

大陸之雄──堤亞穆帝國以擁有豐富的飲食文化聞名。

於是，他的蔬菜蛋糕一下子在大陸上流傳開來。

其中特別是甜點類的豐富程度無與倫比，精美度甚至凌駕於那個聖威爾加公國。

以宮廷主廚的身分，長年守護皇室飲食生活的人物。

穆斯塔收到米雅寄來的信。

看到這一幕……穆斯塔心中迎來的是……填滿心裏、無法言喻的滿足感。

歷經鑽研所找出的一個答案。

既然要接受，他並不打算偷懶。

人羣中心鋪着緋紅色的演講臺上，站着一位女性。

「我在此授予你自由米雅勳章。」

畢竟，至今他一直嘮叨說要好好喫飯。光喫甜食會搞會身體，他一直說這類嚴格的話。

「到底是有什麼事……？」

既然是任職於聖諾爾的高明廚師，這樣大概就沒問題。

「先不提這個，主廚。今天的晚餐，我想要喫很甜的蛋糕喫到飽……」

穆斯塔很高興自己提出的建議她有記在心上，臉上稍微綻放笑容。

身爲廚師的體貼，他其實就是在此時才體會到其中的深奧。

用上各式各樣蔬菜的甜點類，由於其成品的精美，甚至被大陸最頂尖的學校──聖諾爾學園的學生餐廳加進正式菜單。

蔬菜蛋糕不是馬上就能做出來的東西。要烤好得花時間。所以，他有做好讓米雅一進到餐廳就能馬上享用的準備。

──米雅公主殿下有確實感受到我的心意嗎……

時光再度流動。

「宮廷主廚，穆斯塔•華格曼，上前！」

「主廚，所以您打算怎麼做？」

「回想起來……我跟你也認識很久了呢……你從我還年幼時就盡心盡力侍奉我。」

米雅拿起圓滾滾的蘑菇型勳章。勳章反射着日光發出滿月般的光輝，米雅把它別到穆斯塔的左胸上。

那種地方的學生餐廳選中自己所發明的料理。那是非常光榮的一件事。

然後他膝蓋跪地，行臣子之禮。

他一語不發地走向廚房。

「哇！這、這是……」

高興地喫着蛋糕的米雅深深地發出滿足的嘆息。

「失禮了。以前的習慣不小心就……」

順便還加上別種蔬菜蛋糕的食譜當作新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