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話 帕蒂的朋友、帕蒂的過去

「嗯，起源……唔嗯……」

從拉斐娜那裏聽到的事情在米雅腦中好一陣子揮之不去。

米雅雙手交叉着思考，雙腳自然地走向某個地方。

某個地方……那就是……餐廳！

聽完複雜的話題，米雅的肚子變得很餓。她邊想着果然在晚餐前不該聽複雜的事，邊快步走向餐廳……這時。

「哎呀？帕蒂……還有亞娜跟基里爾……」

正好是她來到餐廳入口的時候。她在那裏發現到認識的臉。

「啊……米雅姐姐。」

帕蒂發現米雅便出聲叫她。姐弟兩人聽見也跟着看向米雅。

這還真是稀奇的組合……米雅邊想邊往三人走去。

米雅的視線自然地移向亞娜和基里爾。不知道是否因爲米雅的提醒，兩人將瀏海稍微剪短一點。多虧如此，兩人的臉能看得很清楚。

姐姐亞娜是特徵爲感覺很倔強的銳利眼神和有個美麗鼻子的少女。將來肯定會成長爲五官深邃的美麗女性。相對地，基里爾則是有點懦弱的長相。看向米雅的圓眼戰戰兢兢，好像坐立難安。

然後，姐弟的額頭上都有「眼睛」刺青。

──混沌之蛇的起源……梵賽利安族……

「那個……？」

大概是因爲米雅盯着他們看。亞娜露出訝異的表情，米雅溫柔地對她微笑。

「接下來你們要三個人用餐嗎？」

「對。今晚我們約好要一起喫。」

帕蒂輕輕點頭回答，基里爾也高興地對她點頭。

「帕蒂姐姐要幫我喫掉赤月豆Moon Beans。」

「啊，呃，不是。是帕特麗夏大人。」

「……？漢尼斯？咦？」

米雅不禁發出唔的聲音。

「特別小學部……不會得解散吧？」

──哎呀，消息挺靈通的呢……

米雅靜靜地呢喃。

「……不過，直接跟那些孩子們接觸過的學生先不論，單純以『貧民之子』這個標籤去思考的學生會是問題呢。必須想辦法解決。」

「先不說這個，公主殿下，那個……我聽到傳聞，那些傢伙偷走了重要的祭器……」

畢竟昨晚發覺了亞娜姐弟跟帕蒂的關係。如果再來發展成得處罰那對姐弟，感覺帕蒂就確定會成爲蛇。

現在的米雅腦袋比較能運轉。原因就是晚餐的甜點很好喫。非常好喫的甜點，尤其是放在奶油上的月櫻桃是極品……先不說這個。

這時米雅露出笑容。

被蛇所束縛的家族──救出耶洛穆家的修朵莉娜的是身爲朋友的貝兒。她覺得跟朋友的關係也一樣會爲帕蒂帶來很大的幫助。

米雅忍耐着頭痛，把視線移回克萊門斯少年身上。還以爲他也一定是來抱怨……

「那樣的話，就得努力讓它持續下去呢。」

「安妮……怎麼了嗎？」

「真的是，那個……那些傢伙下手的嗎？」

「米雅公主殿下……記住了我的名字……」

不知爲何，克萊門斯少年受到感動，熱淚盈眶。但是又馬上回過神來搖頭。

帕蒂皺眉緊抓着被子。脫口而出的名字讓米雅稍微感到困惑。

──雖然想要設法矇混，但在聖諾爾發生的事件隨便矇混會很危險……唔唔唔，必須想點辦法……

──果然還是很不對勁呢。這孩子……真的想要成爲蛇嗎？

米雅的作風是對之後感覺會惹事的學生給出「我有好好記住你的名字喔！」的警告……雖是如此……

「帕蒂她？」

米雅的這種不安很不幸地猜中了。

米雅爬起來，往帕蒂的牀走去。

「……雖、雖然下賤百姓的行爲，根本不能相信……」

米雅的表情一下子變得嚴肅。帕蒂見狀露出有點不安的表情……

「……她在做惡夢呢。」

「這個嘛……嗯～該怎麼辦呢。」

「很難說呢。會覺得可疑或許是沒辦法，但就算偷了是要藏在哪裏？而且我不覺得會要在這座聖諾爾島上出售。應該說，銀祭器在威爾加國內都賣不出去吧？」

「嗯？」

「沒有……那種事。」

「這樣啊……」

米雅對拚命請求讓特別小學部繼續存在的帕蒂輕輕點頭。

「特別小學部……會對混沌之蛇有幫助。我覺得可以成爲破壞秩序、創造混沌的助力。」

笑咪咪的基里爾……帕蒂居然摸了他的頭！「哦？」那種熟悉的動作讓米雅感到不可思議。

帕蒂不發一語地點頭回應米雅的問題。然後她注視着亞娜的臉。

那麼……在享用完晚餐後，跟兩人道別完回到房間時，米雅對帕蒂微笑。

這個年紀的孩子如果做夢，最有可能會夢到雙親。可是正常不會用名字叫雙親。或者能考慮是朋友名字、傭人名字的可能性……

帕蒂和亞娜、基里爾相處愉快也補強了這種想法。

米雅說的話卻讓帕蒂的身體顫抖了一下。

「嗯，沒問題。就照之前那樣……因爲你們是朋友。」

「哎呀，我記得你是……奇斯庫迪子爵的兒子克萊門斯對吧。」

米雅…………假裝沒有聽見。

「喔……是啊。說不定的確是那樣。」

在那天夜裏。

一臉困擾自言自語的亞娜讓米雅更爲困惑。

「哎呀……帕蒂？」

隔天開始，名偵探米雅馬上跟助手安妮一起展開行動。

「這是怎麼回事？」

嗚嗚、嗚嗚嗚，好像很痛苦的聲音……非常痛苦、悲傷……可怕……簡直像幽靈的聲音！

「蛇不需要朋友。只會礙事，所以不是朋友……」

除了對孩子們的同情外，米雅發起的特別小學部構想遇上危機。她以充滿幹勁的表情跟着米雅，彷彿在說「這時不奮鬥，那就不配當女僕」。

「那個，帕蒂大人她……」

隔天開始，學生會接連收到抱怨，以席翁爲首的成員忙於處理。

「米雅公主殿下！」

沒聽過的名字。

米雅在內心嘖了一聲。如果只有一部分人知道，應該不會演變成太大的騷動，到底是誰在大嘴巴……

這類現象不可以有反應。聽不見，完全聽不見可怕的聲音！聽不見！

「我不會讓那種事發生。沒事的……不過……呵呵。」

──嗯，交到朋友了呢。這是很好的傾向。

米雅雙手交叉發出沉思聲。

「呵呵呵，直接叫名字也沒關係喔。對吧，帕蒂？」

「嗯……嗚……漢尼斯……」

她這樣向帕蒂微笑，帕蒂點了個頭……

──不過，既然是奶奶的弟弟，那就是我的親戚。說不定是奶奶孃家的男主人。我應該不可能會不認識才對……真奇怪。

米雅腦袋依然運作流暢。睡前喫的餅乾很好喫。附帶一提，她在喫完後有好好漱口，雖然不重要……

「米雅殿下，您要去哪裏？」

「帕蒂，妳……」

──我覺得亞娜跟帕蒂的個性完全不同，但也許是同爲姐姐這個共通點讓兩人走得很近。

帕蒂小聲但明確地斷言，使米雅忍不住露出微笑。

米雅對做出奇妙反應的帕蒂感到困惑。但是……

「米雅殿下……米雅殿下。」

「嗯……啊，不是……他們不是朋友。」

「我明明說了挑食是種奢侈……帕蒂太寵他了……」

──還是說跟特別小學部有關的不好傳聞容易傳開……？

米雅露出微笑。

「話說回來，帕蒂很重視朋友呢……」

──這麼說來，剛纔她對基里爾的態度……說不定帕蒂有弟弟……？

跟來的安妮也充滿雄心壯志。

克萊門斯用尷尬的表情鞠躬後就離開現場。

那種不清不楚的說法讓米雅忍不住微笑。

他用好像很不甘心的表情說。

「對，說是銀製大盤子消失了……」

因爲害怕，所以把受詛咒的克勞修斯相關情報完全遮蔽，米雅已經不記得這回事了。

米雅被詭異的聲音吵醒。

她輕聲說着，窺探帕蒂的臉。於是──

轉過頭去，站在那裏的是先前的貴族子弟們……之中帶頭的少年。

「嗯，妳也聽說了啊。」

「話說回來，太好了呢，交到了好朋友。」

「那個，比起這件事，米雅姐姐……我聽說重要的寶物被偷走了。」

這時有人跟她說話。

有人搖晃米雅的身體，她只好挺起身子。結果看見一臉擔心的安妮。

「好像是那樣呢。嗯……」

她連忙搖頭，然後像在找藉口……

聽到米雅這段話，少年一瞬間露出鬆了口氣的表情，不過又立刻搖頭。

她告訴自己，但是……

假如是爲錢而偷，祭器不是那麼簡單就賣得掉吧。這樣一來，也不能一口咬定那些孩子很可疑……

起碼應該不是特別小學部班上孩子的名字。

另一方面，米雅尋找着打破僵局的方法。

米雅找到似乎能成爲提示的人物，追在那人身後。那是……

「尤里烏斯，能打擾一下嗎？」

「喔，米雅公主殿下……有什麼事嗎？」

尤里烏斯驚訝地側着頭，米雅用很認真的表情跟他說話。

「我想跟你談一下。可以嗎？」

「好的。那麼……我想想，到房間裏談吧。」

尤里烏斯瞄了米雅的身後一眼。大概是爲了避免跟米雅在房間裏變成兩人獨處的狀況。真是機靈的男人。

然後米雅和安妮跟在尤里烏斯後面，來到了他的房間。

安排給特別小學部的教師使用的房間。大桌子上隨意擺放種類雜亂的厚重書籍。

「哎呀，這是上課要用的書嗎？你很認真在準備呢。」

「嗯。教育不能偷懶。而且大家都是好孩子。」

米雅照尤里烏斯說的坐到椅子上。尤里烏斯等她坐好便開始說：

「所以，您要談的是那起竊盜案嗎？」

「對，正是如此。孩子們的狀況如何？」

這樣一問，尤里烏斯便用擔心的表情點頭。

「大家好像都感到混亂。雖然我跟他們說不用擔心……但老實說，米雅殿下您怎麼想？我認爲不是那些孩子做的……」

「嗯，當然，我也相信他們。可是並不是大家都是如此。所以我認爲得說服他們。爲此務必想請教你的意見……」

這句話讓尤里烏斯困惑地眨眼。

「米雅公主殿下您……果然正如傳聞，是個怪人呢。」

那是散發白色光輝的銀製大盤子。

「原來如此。的確，這是大盤子呢……不過我沒有這樣說，拉斐娜大人大概也沒說……那麼，爲何……帕蒂會說是大盤子……」

米雅臉上綻放開朗的笑容。

「在進行被偷走的聖具的更換程序。」

「那是……也就是說要獻出祭品嗎？」

可是，那一天，裏面沒有任何一位普通學生。取而代之的是……

看向讓眼鏡發光的尤里烏斯，米雅緊張地吞下口水。

「是啊……不過這無疑是大盤子呢……非常巨大……嗯？」

米雅的煩惱更深了。

「總之，知道犯人是誰就行了。那些孩子以外有別的犯人就可以。所以……根據情況，或許需要有人頂罪。」

爲什麼她會知道被偷的是大盤子呢？也就是說……

「重要的是保護那些孩子。我覺得當成爲了這個目的的手段之一來考量就行……」

離開尤里烏斯的房間後，米雅邊想事情邊前往聖堂。

「啊，不，對不起。絕對不是不好的意思……只是高貴身分的人大致上都認爲人民是下賤生物。我還以爲您會將那些孩子當作犯人……」

米雅……臉色一下子發青。

那正是通往斷頭臺的道路。人民絕對不是下賤，也並不弱小。根本無法永遠踩在他們頭上。米雅對這點有切身之痛，具體來說是脖子附近。

就在這時，有人走進聖堂。那人是……

「啊，不，用不着你出面。交給拉斐娜大人吧。」

聖諾爾學園的聖堂是平常就對學生開放的地點。

的確……可疑人物代表芭芭拉，現在正在這座島上。她在島上的這個時間點發生這種事件。真的是偶然嗎？

──雖然大概不是能選擇手段的狀況……

「人民是下賤……喔，像那樣瞧不起人是非常愚蠢的事情。」

「喔，那個就是祭器啊。用來盛裝麪包嗎？」

拉斐娜想必也是相同的心情。

「如果是米雅公主殿下，我想您應該能理解……那些孩子絕對不會做出偷竊這種行爲。既然如此，會不會是有其他的可疑人士存在？從拉斐娜大人的態度看來，我是這種感覺……」

「傳聞……那是什麼樣的……？」

拉斐娜說完從木箱內取出那東西。

在莊嚴的聖堂有時祈禱、有時讓心靈平靜，反省自己的行爲是中央正教會推薦的事情。

「依我看來，照拉斐娜大人的態度，感覺現在您心中所想的人物原本就犯下足以受到懷疑的罪行。既然如此……加上這次的竊盜罪也不算什麼吧？」

拉斐娜用困擾的表情嘆氣。米雅用微笑回應並說：

「啊，米雅同學。」

「因爲是像這樣能夠替換的東西，我是很想說不用大驚小怪，但是……」

爲了孩子們……他一這樣說米雅就很難反對。如果只剩這個手段，那或許是無可奈何……但是得知了芭芭拉的遭遇後，米雅不想對她做出太殘酷的事情。

但是米雅看到實物，閃過的念頭不是：啊～的確是「祭器」，而是的確是「銀製大盤子」。

米雅忽然感到不對勁。的確……一開始拉斐娜不是說過嗎？說銀祭器被偷了……

身穿純白聖衣的拉斐娜和她的隨從們。看來是在進行某種儀式。

再怎麼說都不能讓芭芭拉跟其他人見面。但是……

她說着蠢話的同時進入聖堂。

「對。其他還有很多用途，但其實只是用在聖餐上，實際上是普通的銀製盤子喔。雖說是聖具。」

這是爲何……？因爲她在不久前聽人說過是銀製大盤子。

「可疑人物……嗯，說得沒錯。」

尤里烏斯深深地點頭。

拉斐娜輕輕聳肩。

「打擾了。啊，米雅，妳在這啊。」

的確，米雅也不是沒有想過乾脆把罪推給蛇……雖然不是沒有，但是……

「那個『您心中符合的人物』是被關在哪裏？真的沒辦法偷嗎？調查看看這些如何？只要能問出地點，由我……」

「哇，阿貝爾。你回來了啊。」

「要是能隨便找到犯人就好……」

──難、難道……因爲是帕蒂偷的……是這樣嗎？不，可是……

「哎呀，拉斐娜大人，這是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