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話 些微的不幸

「國家沒察覺的問題嗎～」

回到自己房間的奧拉尼亞嘆着氣說。接着她緩慢地開始進行釣魚的準備工作。

「果然～米雅師父有確實掌握加努託斯的問題呢～」

想起剛纔米雅認真的表情，奧拉尼亞不禁沉思。

自從拜米雅爲師後過了一陣子。她有發現一件事。

那就是平常的米雅可能是爲了讓對方大意，故意裝成有點愚蠢……但是偶爾那種氛圍會改變。

她有時候會非常認真地提醒。

這次就是這種情況。

──拿下平常的少根筋面具在教導……她果然是在說那件事吧～可是～

「奧拉尼亞公主殿下，您又要去釣魚嗎？」

一轉過頭去，奧拉尼亞的專屬女僕依然一臉傻眼地站在那裏。

沒有想要隱藏，露骨地瞧不起她的表情……奧拉尼亞在若無其事地注視那張臉後……

「欸，妳～看不起我對吧～？」

跟平常一樣拉長語尾，有點悠哉的聲音……所以女僕露出淺笑……

「不，沒有那種……」

「我是不在乎～但妳如果被開除，家人會流落街頭吧～」

「……咦？」

女僕的臉色一下子大變。但奧拉尼亞沒有理會她，繼續說：

「我記得妳有弟弟跟妹妹呢～他們年紀還很小吧？我好像在生日有送錢過去～」

然後奧拉尼亞眼神銳利地看着女僕的臉。女僕害怕地瞪大眼睛。

「這樣啊～真讓人高興～」

「喔……喔。」

「爲此我希望妳能協助我～」

可能是跟不上奧拉尼亞的變化，女僕驚訝地眨了眨眼。

「請、請請、請您原諒我，奧拉尼亞公主殿下。我絕對沒有那種……」

──無法想像自己的所作所爲，究竟會有什麼報應在等待～？我原本也是一樣～

──真不愧是米雅師父～要是我也能變成師父那樣就好了～

比如說聽前輩女僕這麼說。

無法改變。

「人啊，還真是笨呢～稍微想一下就知道很危險，爲什麼會想說要在不穩定的立足點跳舞呢～？妳啊，有發現現在自己在快沉的小船上跳來跳去、手舞足蹈嗎～？」

所以幸好奧拉尼亞有個人會警告她。遇見了能請教的師傅。

奧拉尼亞深信，一定無法變回跟帝國的睿智，米雅•盧娜•堤亞穆相遇前的自己。

「啊，那個，呃，我……」

不管再怎麼發誓效忠，人心會因爲一點的小事輕易改變。所以奧拉尼亞認爲終究是不值得信任。

一定是有藉口吧。

──米雅師父的話，大概不會處罰這位女僕吧～

可是，話雖如此，奧拉尼亞不會輕易相信她。

人心是會改變的東西。

但等到經過慘痛的教訓，已經爲時已晚……

「對啊～既然都生爲公主～不解決問題讓國家更好，那就沒有誕生爲公主的意義了吧～比如說，我想想～就算妳被開除，家裏生計也不會出問題，那種國家你不覺得很不錯嗎？」

前陣子的事情讓她充分體認到自己的觀察力沒有那麼優秀，更重要的是她很清楚。

人真是無可救藥又愚蠢。

她的觀察力說不定比她認爲的更無法指望。這是很不幸的事情。

奧拉尼亞想着她大概是沒發現吧。

只要不跨過那一條線，就不會有問題吧……？

「也是呢～畢竟沒有人警告過妳，或許這也是沒辦法～要我原諒妳也行～」

沒捱罵，沒被警告的話……或者是沒有慘痛的教訓，人都不會發現這個危險性。

奧拉尼亞開朗笑着，同時仔細觀察女僕。

「欸～我啊，想做出符合加努託斯港灣國公主身分的行動喔～」

比如說其他的女僕也這樣做。

「您不只原諒我的失禮，還這樣向我表明心中想法，我打從心底致上感謝。我會全力效忠，以回報公主殿下的溫情。」

自己到底景仰着什麼人……奧拉尼亞並不清楚。

乍看之下沒有從她身上感覺到惡意。輕視、侮辱的那種氣息，現在也銷聲匿跡。

但是……不過……

正因爲如此……奧拉尼亞說：

以及自己不管發生什麼事都無法背叛米雅……

這樣一想……奧拉尼亞突然發現。

看到奧拉尼亞每天的生活態度，不自覺就大意了之類的……

人心是相當輕易就會改變的東西。昨天是白的今天就變成黑的，這是很常有的事情……可是，即使如此，或許也有一旦改變就再也變不回去的東西。

奧拉尼亞用食指碰着嘴脣繼續說：

自己侍奉的公主腦袋不好，所以再怎麼嘲笑都不會被看出來。這樣的話爲了發泄平常的鬱悶，稍微採取失禮的態度也行吧……？

「咦？符合……公主身分？」

然後奧拉尼亞露出微笑。女僕似乎受到震撼，即使如此仍跪地低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