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子版特典SS 沒能當上專屬N僕的少N
《堤亞穆帝國物語 ~從斷頭臺開始,公主重生後的逆轉人生~》 · 餅月望 · 8489 字
「佩特拉•羅森弗朗茲小姐,我任命妳爲米雅公主殿下的專屬女僕。妳要誠心誠意地侍奉、照顧米雅公主殿下。」
即使聽到女僕長說的話,她也沒有什麼特別感想。
只是覺得「我想也是……」不是說有什麼不滿,但也沒有感動……佩特拉只有態度恭敬地接下這個職務。
對佩特拉•羅森弗朗茲來說,世界很好騙。
她生爲帝國的大貴族羅森弗朗茲伯爵家三女,是一位非常機靈的少女。
身爲貴族過着安穩舒適的生活,沒有花多少心力就學會貴族千金的舉止,還學到了讓大人稱讚的手段和不會被罵的撒嬌方式。
因爲處事這麼有一套,她爲了擡高身價來當白月宮殿的女僕後,馬上就被選爲皇女米雅的專屬女僕,這是非常自然的發展。起碼本人是這麼認爲。
她的主人皇女米雅是非常單純……說穿了就是好騙的人。稍微說點客套話就高興地笑咪咪,馬上得意忘形。
可以輕鬆聊些戀愛、帥哥、珠寶飾品類的話題,在這種意義上是很好的主人。話雖如此,她從沒想過要要誠心誠意地侍奉。
──反正只要巧妙地適當侍奉就沒人有意見了吧。
畢竟她很機靈。要表現得像個忠僕是輕而易舉。
把感冒的米雅放着不管,去跟女僕夥伴喝茶時也因爲米雅熟睡,沒有造成什麼問題,就算房間整理得有些隨便,也是不會有問題。
實際上,米雅從來沒有警告過她。反而培養出能像朋友那樣能隨意聊天的交情。
佩特拉非常機靈。
「帝國很危險……」聽到這樣的傳聞。
那是她的女僕同僚在談論的事情。對話不斷往憂鬱的方向……並沒有,話題變成爲了拯救開始出問題的帝國,挺身奮鬥的英俊青年文官。
這也難怪。工作中的休息時間,不想要談論陰沉的話題。佩特拉也是如此。
認爲不可能發生那種事是理所當然。
要是能這樣相信……那該有多好。可是……
「能幹的帥哥很棒呢,他會不會來到城堡裏啊~」
「難道妳是……佩特拉……嗎?哇!妳怎麼了……穿成那樣……」
把感冒的米雅留在房間裏,跟女僕夥伴喝茶。
「把伯爵交出來!你害我的孩子……」
沙啞的聲音脫口而出。可能是聽到這句話,佩特拉過去的主人米雅•盧娜•堤亞穆用訝異的表情往她那邊看去。
「當女僕工作。」
染上灰色的城鎮,昏暗的巷子……走在那裏的熟悉少女身影。
但是,不管再怎麼機靈都無法逃離那個東西……
「米雅……公主殿下?」
做出這個判斷後,她的行動非常迅速。
「爲、爲……什麼?」
她是非常……機靈的人。
她不知道要怎麼去。
更何況佩特拉還背叛了。
──剛纔的、聲音是……?
「我要僱用妳當女僕,來白月宮殿吧。」
仔細一看,從厚重的雲層降下了雪。她沒辦法拍掉飄落在身上的雪,只能凝視着聲音傳的方向。
美麗的禮服和寶石,連該報上的家族名號都失去的她,剩下的只有窮酸。她已經什麼都不剩。沒有一國皇女該把視線停留在她身上的理由。
「去死!腐敗的貴族!」
既沒有伸出援手的理由,也沒有親切對待的理由。遭到無視是當然的。不,反而是遭到如何殘酷對待都不能抱怨……
透過這麼簡單的交談,佩特拉得救了。
手腳使不上力……
擅自辭掉白月宮殿的工作回到家裏的佩特拉,她的雙親責備她。
熟悉的聲音……突然傳進耳裏。
想到她的雙親──羅森弗朗茲伯爵和其妻子被暴徒抓住,很乾脆地遭到處刑,她的機靈可說是很了不起。
「因爲,我不想被傳染感冒啊。」
可是失去住宅,家族被處刑,自己也不知何時會被抓到的極限狀態,將她的體力削減到極限。
她像這樣悠哉地過着怠惰的日子。
她發出沙啞的聲音。即使喉嚨刺痛到不行……她還是不得不發問。
米雅盯着佩特拉,一臉驚訝地小聲說。
在宅邸房間的牀上……佩特拉茫然地呢喃。
然後佩特拉將帶出來的錢當作盤纏,逃出羅森弗朗茲領。
米雅注視着佩特拉。
她還挺喜歡那個可以隨意熱烈談論戀愛之類話題的公主殿下。
佩特拉對喊出聲感到後悔。
眼前一片模糊。
判斷後立刻行動。她非常機靈。
再度回到白月宮殿……回到之前拋棄的地方。
佩特拉是非常機靈的人。至今不管什麼問題都靠機靈躲過。
腦袋變得空白,什麼都無法思考。
「好不容易當上皇女殿下的專屬女僕,真是可惜!」
不過那種日子並沒有持續太久。
「真討厭的氣氛……」
可怕的火焰和濃煙四處擴散,然而這正好隱藏了佩特拉的行蹤。
羅森弗朗茲裏淪陷的消息已經傳到帝都。
「妳……是誰……咦?」
骯髒的巷弄……雖然不記得是怎麼走到這裏來,她四肢朝地倒下。
「兩者是相同的。隨便跟貴族家扯上關係結果被殺,這種事任誰都敬謝不敏吧。就跟不想被傳染感冒,所以不願靠近一樣……雖然一樣啊!」
原本想要投靠兩位姐姐的其中之一,但她馬上就放棄。
結果她前往的是過去她所生活的地方,帝都露那提亞。
得知自己的主人身亡,僕人們爲了能活下去,迅速地離開宅邸。還帶走值錢的東西代替退職金。
即使是帝都也不覺得很安全……但去到那裏就有羅森弗朗茲家的別墅。若能跟在那裏的僕人們會合,說不定就能去姐姐們那邊。
等到察覺時,臉頰已經貼在地面上。地板的冰冷觸感讓她背脊一陣發涼。
完全預料不到的話語……使佩特拉目瞪口呆。
「唔,真是的,喫了不少苦頭呢。」
她趁一片混亂之際平安逃出宅邸。而且還不光是逃出,也成功帶走一些金錢和珠寶飾品。
她是很機靈的人……但終究是貴族的千金。
米雅這時倒抽一口氣。
寒意依然沒有褪去,然而沒有任何人願意遞給她一條毛毯。
雖然這像是背叛、拋棄米雅的行動,但她毫不猶豫。原本就沒有半點忠誠心。
──搞不好帝國真的很危險呢,啊~帝都或許也很危險……
帝國陷入困境,國家會出問題,她這個預感完全正確。
沒有特效藥也沒有治療方法。因此要從那種病中痊癒,只能靠本人的體力和自然治癒力的可怕疾病。
「咦……?奇怪……?」
「奇……奇怪?」
看到空無一人,什麼都沒有的宅邸,佩特拉的身體瞬間無力。
──我……要死了嗎?
佩特拉這樣笑着。
「謝謝各位到今天爲止的照顧。我要回老家羅森弗朗茲領了。」
突然想起的是在聖諾爾發生的事情。
模糊的不安泡沫,回到宅邸後也沒有消失……反而每天越來越大……然後,在某天的夜晚一口氣爆開。
留下照慣例的道別,佩特拉隨即辭掉女僕工作,馬不停蹄地回到羅森弗朗茲領。
正當她因爲恐懼而顫抖的時候。
的確,即使是身爲大貴族千金的她,捨棄專屬女僕這個地位也是很可惜。而且……
她當場跌坐在地,發出乾笑。
她回到宅邸不久便發生了大規模饑荒。忍受不了空腹的民衆在各地發起暴動,那股火焰正要延燒到全帝國。
當她怒氣衝衝地要站起來的瞬間……身體忽然傾斜。
米雅說出的……卻是這種話。
羅森弗朗茲領的人們平常是更加開朗又帶着活力纔對,這種劍拔弩張的氣氛到底是……
那一天,從房間內眺望城鎮的佩特拉注意到有些升高的緊張感。這件事從前幾天就一直持續。因爲很閒所以溜出宅邸,來到鎮上的她看到兇暴的人們,嚇得啞口無言。
「不過……雖說是爲求慎重,但判斷有點下得太早了呢。」
襲擊帝都露那提亞的可怕傳染病……
她拖着疲憊的身體,抵達羅森弗朗茲家別墅……但是裏面已經人去樓空。
沒有盡忠,感覺到危險就馬上離開帝都。
「嗯……我想也是啦。哈哈。」
「如果捨棄原本是我專屬女僕的人,將是我的恥辱。就只是這樣而已。」
然而……
就算跟米雅開心聊天,她的腦中還是有冷靜的部分……
雖然這麼說,但那只是藉口……她接到的指示就只有養好身體。
羅森弗朗茲伯爵家的宅邸受到襲擊。
然後這點羅森弗朗茲領也不例外。
「就算回到家也很閒呢。沒有聊得來的女僕。」
佩特拉緩緩抬頭。模糊的視野,周圍看起來泛着白光。
「不過那也不重要。唉,當過專屬女僕是事實,能不能靠這點跟某個家族談親事啊。嗯,跟適度有錢的英俊貴族……」
爲了警備而僱用的私人兵力在壓倒性的暴徒狂潮面前也無能爲力。某人點燃的紅蓮火焰宛如紅色大蛇,瞬間吞沒了整座宅邸。
「很簡單……因爲人手不夠。大家都跟妳一樣離開了白月宮殿。而且……」
異口同聲發出怒吼的民衆化爲暴徒蜂擁而至,踹破了宅邸的大門。
話中帶刺地嘮叨。
在她將手上的錢和帶出來的珠寶飾品毫無節制地花光,終於抵達帝都時……她身上帶着的東西只有現今成爲母親遺物的一個漂亮梳子。
佩特拉首度發現跟米雅共度的日子很開心的自己。
「爲、什麼,要將我……?」
「在病好之前就躺着休息。隨便亂跑傳染給別人會造成困擾。」
米雅淡淡地說完後離開房間。之後米雅本身雖然沒露面,但她受到細心照顧。柔軟的牀鋪和溫暖的被子,雖然比不上過去也還是很正式的餐點。
可是每當受到親切對待,佩特拉想起的是在聖諾爾的那一幕。
丟下感冒的米雅去參加茶會……
佩特拉背叛了米雅寄予專屬女僕的信賴。米雅越是對她好,這件事就越讓她感到折磨。
「下次當面見到她時好好道歉吧。然後這次我要誠心誠意地侍奉米雅殿下。」
爲此得早點療養好身體,佩特拉雖然這麼想……但這個想法沒有實現。
因爲革命之火已經逼近到帝都露那提亞眼前。
那一天……白月宮殿淪陷的日子。
佩特拉聽到聲響起牀,腳步不穩地在走廊上走時,輕易落入革命軍手中。
米雅及部分人士勉強逃離帝都,但被抓到想必也只是時間的問題。
佩特拉被拖到革命軍的男人面前,無力地跌坐在地。
這不是演戲。實際上她站着都很辛苦。
然後……這個動作奏效。
「啊,真可憐。被殘酷的皇女欺負,身體都衰弱了。」
其中一位男人體貼地說。
──不對!
頓時想要這麼說……佩特拉又把話吞回去。
如果被知道我是大貴族的女兒……會變成怎樣?
聽說父親和母親都遭到革命軍處死。姐姐們也下落不明。
「那個……這東西……」
令人珍愛不已的日子。
能夠做出否定。大概就算說出實話也不會被趕出去。
她輕輕搖頭。
然而,米雅居然指名平民的女孩當專屬女僕。
佩特拉把話語吞回去……然後。
──這女孩……我有印象。
「不,沒事……」
──沉默……是對米雅殿下的重大背叛。她對我這麼好,怎麼能允許這種事。
那是一段持續傷害、處罰自己的人生。
所以佩特拉只有輕輕搖頭。
在革命軍和薩格朗多王國軍的支配下,治安逐漸恢復。
「對。那個……請用來梳理頭髮。」
因爲女孩臉上的笑容……實在太直率,佩特拉感到猶豫。
然後佩特拉在新月地區的教會照顧小孩,結束了她的一生。
──她不可能原諒……背叛了三次的我。
「這是……梳子嗎?」
佩特拉把「不對……」這句話吞回去。
佩特拉跑走,留下想說些什麼的她。
仔細一看,受到騷擾的是剛纔被選爲皇女米雅專屬女僕的少女。
鄙視的眼神,剛纔猛烈燃燒的內心轉眼間凍結。
男人們看到那樣的佩特拉,露骨地皺眉。因爲在帝都沒人不知道那個兇猛的傳染病。
「嗯?請問有什麼事嗎?」
爲了不讓內心的罪惡感變輕……緊緊握住絕對不放開……
彷彿是要找回過去的日子,佩特拉加快腳步。
她會繼續侍奉被關在牢裏的米雅,令人感到很不可思議……不過,更重要的是這是好機會。佩特拉跟她攀談。
在因爲發燒而模糊的思考中,浮現的是那天把她撿回去的米雅。
於是,時光流轉……
正要轉身離開時,佩特拉忽然注意到自己握在手中的梳子。
隨後喉嚨深處有種異樣感。佩特拉無法抑制湧上來的衝動,當場蹲坐激烈咳嗽。
一陣子後,歲月流逝。
映入眼簾的是平凡無奇的景象。
她咬着牙像在吐血般地說道。
「請把這個拿給米雅殿下……」
「我來照顧米雅殿下。」
男人說完用手拍打自己的脖子。
說到皇女的專屬女僕,慣例上要由貴族家的人擔任。擔任此一職務是非常光榮的事情,也有前往聖諾爾跟別國的王公貴族親近的機會。這是非常有好處的職位。
仔細一看,一位年輕女孩毫不猶豫地跟士兵說話。
聽見清澈的聲音。
「嗯,夠了。妳走吧。」
──她對我那麼好……像那樣照顧快死的我、背叛的我……我卻……
抵達新月地區的小教會……
反而在這時說出被米雅救了……是爲了認爲自己沒有背叛米雅、有好好爲米雅發聲吧。
拿到這個東西的瞬間,佩特拉的腦中浮現一個主意。
……無論如何,一切都已經太遲。
「啊……那個。」
她的意志……在關着米雅的牢獄前產生動搖。
皇女米雅被捕,關進地牢。皇帝在斷頭臺上被處刑。
「啊,對了。佩特拉小姐……這麼說來在收容妳的時候我有保管一個東西。這個放在那件女僕裝的口袋裏……」
自己或許還有能做的事情。
然後她遞出的是美麗的梳子。
不經意地看去,牢獄外看守的士兵正在看着她。
絕對不可以原諒自己……不能讓這個罪的記憶變淡。
想要多少報答她爲我做的事情……佩特拉想這麼說……可是。
那不就是爲了讓自己的罪惡感變輕的卑鄙逃避嗎?
在那之中,佩特拉的身體逐漸康復。在她可以從牀上爬起來,毫無問題地走動時……以前那位年輕修道女跟她說話。
她硬把梳子塞給眼前的女孩。
她打算問可以一起去找米雅嗎?
「反正沒關係吧。不管女僕說什麼,到頭來都是這樣啦、這樣。」
不過,可是……
喘不過氣來,胸口疼痛,身體即將要倒下。
──記得是原本待在白月宮殿的女僕。手腳很慢又很迷糊,總是被米雅殿下嫌棄……
「米雅殿下被關在這種地方……」
非去不可、非去不可,就算想把腳往前踏,卻像是被某種東西推回來,在原地一步也動彈不得……就在這時。
她想起在白月宮殿的的往日記憶。
──我是米雅公主殿下的專屬女僕……
──替米雅殿下梳理頭髮……我也還有能做的事情……啊……
當她鼓起勇氣正要開口,就在這時候。
那些日子……沒錯,那的確是快樂的日子。
「妳果然在白月宮殿受到殘酷對待吧。」
「照那樣子看來沒辦法說話呢……本來想請妳幫忙作證指出殘忍皇女的手段。」
想幫她梳頭髮,想要照顧她。
即使被革命軍抓到,也只受到簡單的訊問……便成功逃跑。
梳着頭髮好多次一同歡笑,穿着時髦的禮服,兩人熱烈地聊着帥哥的話題。
要用還沒完全治好的身體走路,冬天的帝都實在太嚴酷。
眼前的建築物堅固又有壓迫感……還很冰冷。
她沒有跟任何人提及這個背叛。因爲感覺說出口的瞬間,胸口懷抱的罪惡感就會變輕……
年輕的修女一問,佩特拉立刻俯視自己的身體。離開白月宮殿時,帶出來的只有女僕裝……笨拙地套在身體上勉強禦寒。
「妳有很辛苦的遭遇吧……那件衣服,妳該不會是在白月宮殿工作?」
看到這一幕……佩特拉的意志簡單地萎縮。
佩特拉察覺了。
「這是……」
「可是,這是很高級的東西吧……啊。」
回過神來,佩特拉已經衝出教會。
騷擾平民女僕的場景。
身爲叛徒的自己已經沒有梳理米雅頭髮的資格……難以抹滅的罪惡感充滿心中。
如果被知道我是羅森弗朗茲伯爵的女兒……沒有被當成受到惡劣皇女殘酷對待的女人……到底會有什麼下場……?
當然會產生摩擦吧。
「……咦?啊……不……」
即是如此……因爲被米雅撿回去,身體狀況有稍微恢復……她才能夠抵達。
因爲她非常機靈……
然後重新在想。
──我纔不是機靈。我只是卑鄙小人……不懂知恩圖報的叛徒。
跟剛纔的士兵們說就算了,對這位年輕修道女說出這句話,沒有任何意義吧。
白月宮殿走廊的角落。聽見像在爭吵的聲音,佩特拉•羅森弗朗茲若無其事地走近。
不過事到如今又有什麼用……?
就這樣,佩特拉被隨便丟到宮殿外。
從家裏帶出來……現在成爲母親遺物的梳子。
「不……對。」
──唉,果然會這樣呢。
「怎樣啦,那個女孩……明明很迷糊,手腳又慢……」
不久,挖苦對方一陣子後可能是滿意了,女僕們氣憤地走回來。佩特拉跟她們說:
「欸,別再做這種事了吧?」
「咦……?啊,佩特拉小姐?」
女僕面露驚訝。記得她的確是某個子爵家的女兒……佩特拉對原本是專屬女僕勁敵候補的少女輕輕聳肩。
「這是米雅殿下做出的決定,不會再推翻吧。」
刻意說得像若無其事。
「應該說,米雅殿下本身都那樣說了,最好不要隨便亂來比較好吧?只會留下壞印象。」
連這種事都不懂嗎?佩特拉露出半傻眼的表情……
「可是這樣好嗎?不是都說會成爲專屬女僕前往聖諾爾的是佩特拉小姐?」
插嘴的不是別人,正是佩特拉的跟班。她爲了成爲專屬女僕而拉攏的少女……佩特拉搖了搖頭心想「真是的,到底在做什麼」。
「既然已經決定了,那也沒辦法吧。就算做那種事,米雅殿下的決定也不會改變,只會讓自己的立場變差。所以住手比較好喔。」
她用輕鬆的語氣說完就笑着。
老實說,雖說不是完全沒有不甘心……佩特拉老實地接受米雅的決定。
貴族和平民,身分差距根本無所謂。
那位迷糊女僕纔有資格待在米雅身旁。因爲這麼想,所以完全沒有想騷擾她的念頭。
──不過,如果說出我沒能成爲專屬女僕,不知道父親跟母親會做出什麼表情呢。唉,真不想回家。
反而是這方面佩特拉還比較心情沉重。
正如她的預測,老家馬上寄來「沒能當上皇女專屬,那就辭掉女僕快點回來!」的信……但她華麗地無視。
在白月宮殿過着懶散生活的她,轉機以傳聞的形式來臨。
「所以,我想要授勳給妳……如果不要勳章,而是某種別的形式那也無所謂。比如說……我想想。想喫好喫的點心之類的也……」
「人必須收割自己種下的種子……如果是這樣,妳……已經充分收割那個背叛的果實了吧……?」
在聚集許多高度專業性師資的聖米雅學園中,她的教養和對貴族社會的知識非常貴重。
無法具體地想起來。也不覺得實際有發生過,如同夢境的記憶。可是她的內心記得的後悔在說那是確實發生過的事情。
稍微打過招呼後,米雅便切入正題。
然後,那種自己也覺得莫名其妙的心情,米雅卻用彷彿理解一切的表情點頭……
「久未問候,向您請安,陛下。」
「在這個前提下,我想要只看向妳的忠誠。妳身爲教育者,在聖米雅學園認真工作。我聽說妳爲孩子們的教育盡心盡力。回報妳的功勞,不是理所當然嗎?」
畢竟她是非常機靈的人。要讓家裏認可她的要求很簡單。
米雅露出調皮的笑容,用手摸着臉頰。
然後,如同佩特拉的期待,展開的學園生活非常快樂。雖然有很多年幼的學生,但這樣可以擺出年長者的架子,也能一副高高在上的態度,總覺得跟孩子們相處也很令人懷念。
「哎呀?什麼請求……?」
「我感覺到妳的話語裏灌注了深刻的後悔。那個持續深深地、深深地刺在妳的心上吧。」
因爲她覺得錯過這次,就再也沒有說出來的機會。
她所教導的禮儀讓畢業生們能夠對抗貴族們。那在證明米雅學園的畢業生不是光有腦袋的官僚集團,而是具備禮節和貴族常識的知識分子這件事上,起了非常大的作用。
代表聖米雅學園的教師之一,也是女帝米雅的友人之一。
「不,那種事情……我並沒有什麼忠義。米雅陛下。」
她獲邀留在學校當教師。
會接下這份工作是出於「還想再玩一陣子」的輕率心情。但她留在學校的時間比預期的還久。
有過一段後悔的人生。
那句話……迅速地……滲入佩特拉的心中。
她這麼說的瞬間……米雅稍微望向遠方……
即使聽到叛徒這個字眼,女帝米雅也沒有生氣,而是以感到不可思議的表情聽着她說,但是……
看到米雅開起玩笑想讓氣氛緩和下來,佩特拉忍不住笑出來……接着她下定決心開口。
「咦……?」
「我是……過去曾背叛過您的人。」
「我在該說您對我很好的時候,把話語吞回去,藏在心裏。不只是這樣。我還放棄職責,拋棄了您……背叛了您。」
「咦?」
「好久不見了呢,佩特拉。」
不知道爲什麼要說出這種話。
可是……她忍不住說出口。
貝爾曼子爵領的一角,在皇女鎮創設的新學校,這個傳聞引起佩特拉的興趣。
然後,她直視佩特拉……
不存在於記憶中,但是確實有過。
「真無聊。連平民的孤兒和少數部族的人都有就讀,聖諾爾姑且不論,去讀那種學校……」
佩特拉對眨眼的米雅繼續說:
我明明是老麼……她感到困惑。
這句話使佩特拉臉上蒙上陰影。
「您知道嗎?我以前嚮往成爲米雅陛下的專屬女僕。感情融洽地聊時尚或心儀的男孩子……我很嚮往那種平靜的時間喔。」
那是模糊的記憶。
長年因罪惡感而煩惱、痛苦的人生……
「下次可以讓我幫您梳頭髮嗎?」
佩特拉是非常優秀的教師。
佩特拉再度華麗地無視說這種話的父親,立刻決定要入學。
「這樣啊……雖然我聽不太懂……」
「其實我收到路德維希呈上來的報告。上面寫多虧有妳的活躍,米雅學園的畢業生們獲得很大幫助。畢業生們的評價似乎也很不錯……所以爲了表揚妳的盡忠職守,我打算頒勳章給妳,妳意下如何呢?」
訝異地歪着頭的米雅,佩特拉對着她露出讓人回想起以前的笑容。
佩特拉•羅森弗朗茲。
那一天……佩特拉•羅森弗朗茲久違地來到白月宮殿。
「那麼……可以答應我一個請求嗎?」
「喔,聖米雅學園嗎……」
生爲羅森弗朗茲伯爵家的三女,沒能成爲皇女專屬女僕的她,後世的史書上是這麼紀載。
然後,佩特拉不起眼卻穩健的表現,終於傳進女帝米雅耳裏。
簡直像是很習慣教導貧窮孩子們的耐心,可是又隨時不會忘記幽默,持續站在講臺上。
「嗯,可以啊……如果那是妳的願望……我允許妳下次幫我梳理頭髮。」
「既然如此,我不會追究妳的罪。或者,如果妳需要原諒的話語,我原諒妳,原諒妳的背叛。」
「反正回家也只會被逼着結無聊的婚。」
謁見聽內,坐在王座上的米雅露出親切的笑容。
「啊……這樣啊……那段時間妳也不是抱持着算計而是感覺到快樂啊。」
這是應女帝米雅•盧娜•堤亞穆的邀請。
最後,日月飛逝,畢業的那天。
佩特拉很不擅長應付忠義和忠誠這類字眼。覺得自己毫無那些東西可言……明明沒有理由,不知爲何心中有着確信。不,不光是如此……
似乎是有人注意到她很常照顧年紀小的學生。
接着米雅輕輕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