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話 兄與弟的啓航
《堤亞穆帝國物語 ~從斷頭臺開始,公主重生後的逆轉人生~》 · 餅月望 · 2362 字
薩格朗多王國的事件後過了數天。
正式發表艾夏爾王子要去聖米雅學園留學。
表面上的理由是要協助米雅網路的事前準備。
米雅網路是超過國家框架的組織,亞伯蘭王得知其理念是「從飢餓中拯救全大陸的人民」後相當重視。提出薩格朗多也該積極協助的方針。
據說國王爲了表達對米雅網路的協助,派第二王子艾爾夏到堤亞穆帝國留學,打算讓他協助米雅網路的工作。
起初打算擁立艾夏爾的保守派貴族們帶着困惑接受這個消息,但國王的決心很堅定,無法推翻。
此外,跟庫林穆公爵千金艾梅蘭達的婚事暫緩,這件事也引發不滿的聲浪,但被蘭普洛伯爵和宰相等人壓下來。
於是,就像在逃離什麼似地,艾夏爾搭庫林穆家的馬車前往帝國。
在馬車內,艾夏爾依依不捨地回頭望着薩格朗多王國。艾梅蘭達溫柔地和他搭話。
「過不久我就會馬上帶您回薩格朗多。雖然暫時會很寂寞,但沒必要太想不開。」
雖然她是想說這種年齡的男孩子一定會很想念雙親……但艾夏爾輕輕搖頭。
「不……妳不用擔心。我也不會回薩格朗多。因爲我有事情要做。」
艾夏爾用僵硬的表情說:
「……我必須要贖罪纔行……」
然後艾夏爾用帶點成熟的眼神注視着她。
「爲此要受妳照顧了。艾梅蘭達小姐。」
那看在艾梅蘭達眼中……是非常悲痛的模樣……
所以──
「不對喔。艾夏爾殿下,不是那樣。」
她用明確的語氣做出否定。用力搖頭否定艾夏爾說的話。
艾梅蘭達邊說邊在想。
要實現正義和公正,現在的自己卻還有所不足。那麼要怎麼辦?
沉重的話語投向席翁。
艾梅蘭達思考,做出勸戒。
「對,沒錯。因罪惡感抬不起頭,害怕被處死,偷偷摸摸行事……那種卑鄙的生存方式,不適合被米雅殿下拯救的人。您該更加效法米雅殿下,抬頭挺胸活下去。我覺得在那前方纔能立下真正的功勞。」
「艾夏爾殿下,您不會受到制裁。所以不該過着害怕、困惑、急於立功的生存方式。您……該當個得到原諒的人活下去。」
「那、那個……謝謝……」
「可是……可是,這樣的話我……」
「艾夏爾殿下,您是被米雅殿下拯救,您該帶着這份驕傲活下去。」
那一瞬間,席翁感覺到一股壓迫感。
艾梅蘭達認爲那纔是適合自身丈夫的生存方式。她對丈夫的要求水準高到不行。
不久,他的眼睛睜開,直視着席翁。
「糾正錯誤的……體系?」
席翁緩緩點頭同意這句話。
慶祝席翁的成長,還有祈禱艾夏爾旅途一帆風順。
艾夏爾有些害羞地回答她。
亞伯蘭慵懶地坐在椅子上讀書,席翁用筆直的視線望着他……
還有被託付艾夏爾的自己該怎麼培育他……?
單純當個正義的執行者活下去,徹底捨棄感情嗎……還是……
席翁驚訝地屏息後,靜靜地低下頭。
亞伯蘭散發的氣氛從父親轉變爲國王。
幾經煩惱之後,席翁得出一個答案。那是……
那天夜裏,亞伯蘭空出一小段時間跟王后舉杯飲酒。
艾梅蘭達緊握着艾夏爾的雙手強烈主張。
米雅不可能會允許那種悲慘的事情。
不解地歪着頭的年幼王子,艾梅蘭達溫柔地對他微笑。
「驕傲……」
說出口後重新體會到。這是稍微想一下就會知道的事情。
「誰知道。思考這件事是你的工作吧。你就當個人,廣納重視的人們提出的建議,持續思考就行了吧。」
「連王都會犯錯……你想當個認同這件事的王來統治國家嗎……」
「說吧。」
「關於這次艾夏爾的事情,我有些想法。想請父王務必要聽我說。」
「殿下,您……已經得到原諒了。」
「陛下……我……想當個人。」
艾夏爾的眼神不安地閃爍,簡直像是迷路的孩子。艾梅蘭達彷彿在爲他指出新的道路似地說:
席翁輕輕點頭同意這句話。
亞伯蘭對這個問題給出的答案很嚴苛。
雖然毒素的影響已經完全消退,但亞伯蘭按照御醫要靜養十天的建議,暫時放下公務。
雖然是說給予寬限,但就算他今後沒立下大功,過去犯的罪也肯定不會受到追究。
「那究竟是什麼樣的東西……?」
這正是席翁的答案。
亞伯蘭靜靜地把目光移向席翁……輕輕地闔上書本。
爲了壓抑緊張,席翁用力吸氣再吐氣後……
「咦……?」
「根本不用那麼想不開,您已經不會受到制裁。因爲不就是那樣嗎?誰能夠處死您?現在把您帶回去,在薩格朗多的人民面制裁您……我不會允許那種事情。更重要的是我的摯友米雅殿下不可能會允許那種事。」
米雅……有可能會把「只爲了清償過去的過錯而活着」這種殘酷的人生,強加在他身上嗎?那個溫柔的米雅不會允許這種事。
「打擾了。父王,我有話要跟您說。」
要做出公正的判決需要的東西,那就是排除一切私情。不把艾夏爾當成弟弟,而是單純當作一位罪人來判決,是那時的席翁被要求做的事情。
既然如此……到底該怎麼活着?
「沒錯。既然你說王是會犯錯的人、希望當個那樣的人,那你就必須透過改正那個錯誤的體系來維持公正。」
「人都會犯錯……我想成爲明白這件事的人之王。」
但是席翁得知了。自己離完美還很遙遠。
「人統治人這件事……不就是如此嗎?」
「那麼,席翁。開創糾正王的錯誤的體系。」
他靜靜地開始述說。
過去的席翁覺得那是理所當然。是身爲王的職責。他原本認爲身爲揹負沉重王權之人,這是當然的。
在送走逐漸駛離的馬車後,席翁去拜訪亞伯蘭。
那一天,在那個房間艾夏爾接受判決的時間點,他就註定不會受到制裁。
「是的。米雅殿下也是如此,亞伯蘭陛下和席翁殿下都已經原諒了您。席翁殿下不是像那樣賭上自身,爲您送上餞別嗎?那不是在對待犯了罪等待制裁的罪人。而是原諒您,期待今後您的發展。那麼您身爲得到原諒的人……不是該活得恰如其分嗎?」
沒錯……艾夏爾實際上已經獲得原諒。
「是嗎……這就是你心目中的薩格朗多嗎……」
「得到原諒的、人……?」
他臉上露出溫和的笑容。
「喔,是席翁啊。怎麼了嗎?」
「對……我遇見了……無可取代的夥伴。」
「你交到了益友呢。席翁。」
「然後,我當然不用說,米雅殿下一定也支持您那樣活着。我們會打從心底支持。」
聽到席翁說的話,艾柏蘭深深嘆氣並閉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