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鬼魂(1)
《那个反派想要活下去》 · 지갑송 · 6329 字
浮空岛周边的小岛——「客栈」。
到了这个地步,不禁让人好奇浮空岛的轨道上究竟有多少岛屿,总之「客栈」也是周边小岛的其中之一。
「真没想到你能通过。」
「……」
在这座最多容纳百人的客栈里,头发凌乱、面容疲惫的西尔维娅望着坐在对面的女人。
「我承认。你确实继承了伊莱德的血脉……」
她只是安静听着对方承认自己的话语。
实际上她虽然听着,但眼睛却一直瞟着窗外。
玻璃窗外只有云朵和天空。
这座「客栈」本身就是一座岛。
也就是说,整座岛都是「客栈」。
是个非常小的岛屿,作为魔法师们在岛间旅行时的短暂的歇脚处。
「……喂,在听吗?」
「在。」
「总之。如果你真心想挑战大魔法师之位的话,现在最有希望成为大魔法师的是谁?」
「理事长阿德琳妮。」
「没错。那家伙是『破坏』系列的宗师。」
女人点燃了烟卷。滋啦——火焰凭空转移到滤嘴上。
「要是阿德琳妮那家伙真发起火来,大陆都会崩塌。能拦住她的人没几个。」
「有那么强吗?」
仅仅一分钟便结束的对决。豪爽的笑声充斥着全场,雷鸣般的欢呼与掌声接踵而至。
「以你的资质,三个月内就能升到君主等位。和那个德奎雷因平起平坐。半年内说不定还能超越他……」
————!
「阿德琳妮发火的话真的没人能阻止吗?」
——结局便是。
滋滋……伊德尼克将烟头碾灭在烟灰缸里,问道:
西尔维娅毫不犹豫地点头。
「你觉得你能成为像阿德琳妮那样的人吗?」
哈啊——女人又吐出一口烟圈继续说道:
打个比方,就像挥剑时也会产生「剑风」。但这种剑风与手中的真剑相比其威力明显较低。
「哈哈哈?! 」
「呼……憋着气呢你。」
「言归正传,像阿德琳妮这样将破坏系列修炼到极致的人很危险。稍有不慎就会变成足以粉碎整个大陆的灾厄。所以她才是下任大魔法师最有力的候选人。必须把她送上天空,送到天外天,才能确保地面安全。」
「……」
咚——咚——咚——
「……」
也就是说,它像声音一样通过介质传播,但力量却几乎不会衰减的物理冲击。
「……」
不,是不能让他压轴。
扎伊特的拳法是「波动」。
伊德尼克从怀里掏出一本记事本,直截了当地说道:
这正是她来找伊德尼克的原因之一。对方是和她母亲西艾莉娅从小一起长大的挚友。
「不仅仅是强,破坏系列的大魔法师本来就不是什么好对付的角色。」
而是「空间」。
宣告对决开始的鼓声响起。十一名骑士瞬间踏碎地面发起冲锋,扎伊特挥出了拳头。
却完全高兴不起来。
女人指着自己的胸口,吐出了烟圈。呼——扩散的烟雾拂过西尔维娅的脸。西尔维娅若无其事地咬住嘴唇。
面对伊德尼克的称赞,西尔维娅没有回应。
虽然眼前的女人行为举止就像个小混混,但西尔维娅很清楚她的名号。
「没有的事。」
「先收下这个。」
「西艾莉娅确实是德奎雷因杀的。」
「你来找我多半也是为了这个吧。」
仅仅一击就通过介质折射出数十道冲击,或抽向后脑勺,或捅向侧腹,从四面八方同时袭来。
「还有我。」
——西艾莉娅确实是德奎雷因杀的。
「能。」
伊德尼克递来长袍和胸针,这是西尔维娅晋升从第十等位「索尔达」进阶到第八等位「雷格洛」的证明。
「……」
普通拳击的射程增幅了数十倍,肉眼根本无法捕捉,因此也无从闪避。
也会毫无衰减地肆虐全场。
***
这是一场看似有违骑士道精神的荒谬对决。而扎伊特甚至没带武器赤手空拳,可对面的骑士们却绷着全世界最紧张的表情。
胸腔里的心脏反而像沉入了冰窖。
这种像「回声」一样发挥威力的「特性」堪称碾压。
「破格晋升啊。」
西尔维娅默默地脱下了自己的长袍。她换上了一件崭新的红色长袍,代替了那件破旧、褪色、撕裂的深蓝色长袍。
「志向倒是不小。」
人潮中,扎伊特精准地看向我。
轰轰轰轰————!
「……」
扎伊特的比赛之所以特别,是因为他的对手是十一名骑士。
她用闷闷的鼻音回答。女人嗤笑了一声,继续说道:
乍一看,可能会认为这是破坏空间本身的攻击,但在我眼中可以看到——
如此理所当然的自然法则,在扎伊特身上却不适用。
因此他挥出的拳之「波动」同样——
仅仅一拳,整个竞技场就被摧毁了。扑向扎伊特的十一名骑士已然倒地不起,附着了扎伊特魔力的波动在空中回旋消散。
震荡空间的冲击。扎伊特拳风激起的空震席卷全场,普海尔登标志性的雪白长发如恶鬼的吐息一样飘动。
商人「伊德尼克」。
「买的时候记得也给我带一包。一包五百埃尔内左右吧。贵有贵的道理。」
明明自己的才能得到了浮空岛的认可……
「你压力大的时候也该抽一根。精制的烟草,对魔法师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反正你有的是钱,抽『杜克莱克』牌就行。」
这世上存在着众多规格之外的魔法师。唯一的大魔法师德马坎、他的弟弟穆尔坎、黑兽罗哈坎、贝尔赫特大长老德泽克丹、理事长阿德琳妮……
十一名骑士围攻他一人。
简单点说,扎伊特挥剑造成的斩击与剑风造成的斩击威力完全相同。无论被剑刃还是剑风砍中,都会一分为二。
那一刻,西尔维娅的心脏猛地抽紧。
「阻止不了大陆崩塌,但可以阻止她本人。能单枪匹马对抗阿德琳妮的……大概只有『扎伊特』吧。除了那个北方兵器之外,就连罗哈坎都制不住阿德琳妮。」
扎伊特参加的是骑士大赛的开幕战。按理说这种王牌该压轴出场,但扎伊特没这个待遇。
「看清楚了吗?德奎雷因?」
虽然「商人」这个外号让人不舒服,但她是世上仅有的三位德马坎的弟子之一,也是母亲西艾莉娅的挚友。
但他挥拳的目标不是骑士。
以一敌众——他可以独自一人屠戮千军万马。
单打独斗——作为单挑,能够承受他诡谲的破坏力的骑士在大陆「历史」上也是屈指可数。
因此,他可以说是这个世界上最具毁灭性的骑士。
「尤莉。」
我转头看向尤莉。
「嗯?」
「将来某天,你能赢过他吗?」
扎伊特曾经对尤莉说过:
『如果你能战胜我,你就可以随心所欲地过你的人生。』
这是与主线任务息息相关的重要剧情线。
从某种角度看,尤莉正是扎伊特唯一的相克存在。
「我能。」
纵使扎伊特的攻势通过空间与狂风无限叠加,尤莉也能冻结所有攻击。
「一定能。」
……然而。
以她目前的实力,即使再练千年万年也看不到希望。
尤莉的成长早已停滞——更准确地说,是从与我达成和解的那一刻起便彻底凝固。
「我不会畏惧任何人。」
尤莉的回答堪称骑士的楷模,但我却直觉到:
如今,是时候——
「赶紧走。」
***
「出去。」
「重写。」
「那、那个,教授!如果哪天您不用了,能不能让我们轮流……」
「……有必要撕掉吗?简直莫名其妙。」
「我很忙。」
用念力关上门后。
这份约43页的报告研究了一本魔法书。快速浏览后,我冷冷地盯着伊芙琳。
「……是。」
我回应道:
这甚至算不上「一般」的水平。
「教授,研究报告带来了。」
以这些信息为线索展开调查,不仅能追踪迪卡伊伦,还能抓住与祭坛相关的蛛丝马迹。
「那个,我——」
他到底想要我做到什么程度?
「喂喂,这种时候就该按资历排。我雷林才是第一个。」
伊芙琳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她手足无措地看着被撕毁的报告,最后咬紧了嘴唇。
以我的标准,再考虑到伊芙琳的才能,这简直就是垃圾。
这是高阶特性「加密」的变种应用之一。
该渐渐放手让她离开了。
在如同微波炉般运转的分析过程中,核心里泄露的魔气刺激着我的鼻腔。
分析仪彻底解析了人工核心的材料,连「采集时间」和「组装日期」都标注得一清二楚。
……不过。
这具微波炉大小的十二面玻璃体,通体由「魔法水晶」构成,能将放入物体的成分进行多维度解析,堪称是尖端的魔导工学结晶。
「但、但是……哎呀!」
伊芙琳一边重新写整个报告,一边抱怨。
「呵呵呵……不愧是德奎雷因教授。连浮空岛都认可的时代智者……不过教授,您试用过了吗?」
嗡嗡嗡——
「我、我的研究也急需这个……我可是德奎雷因教授的助教……」
我将「人工核」放入「成分分析仪」后启动了电源。
「确实是个好东西。」
我安装好从浮空岛订购的新设备「成分分析仪」。
「首先是《四大元素的调和》研究报告。」
虽然都被我赶了出去,但他们还是在走廊上擅自排起了轮候顺序。
唰啦——!
十年前的冬季。
「照本宣科就是你的极限吗?」
是伊芙琳。她把这段时间的研究成果整理成了报告。
这时响起了敲门声。
我默默地接了过来。
心跳加速,怒火翻涌。这是尤克莱茵的血脉在剧烈共鸣。
咚咚?
我用念力打开门。
「最早听到风声的是我吧?所以一号是我,露易娜。」
这时「成分分析仪」完成了分析。
不仅他们,其他新晋教授也「碰巧」造访了我的研究室。此刻众人正围着「成分分析仪」不住地咽口水。
原以为以为配送会花很长时间,没想到处理得还挺快。
「……啊?」
艾伦、露易娜、雷林的声音此起彼伏。
「啊!啊!」
她低着头退了出去。
我点点头,将「人工核」进行「加密」后存入脑海。
深夜的助教研究室。
我将报告撕成两半。
「哇,这东西好神奇~」
露易娜紧盯着分析仪说道。
「……」
「真羡慕您啊教授。浮空岛通常可舍不得输出这种新技术,是因为高级讲座的缘故吧?」
两天后,首席教授研究室。
完全不能令人满意。
[德鲁兰的右心脏、德克里昂孢子、人类血管……]
砰——!
***
「哎呀别那么小气嘛!我们先排个队总行吧?反正您又不会用一辈子,就一周——不,三天就好!」
「平庸至极。」
所谓「超越理解的洞察」到底是什么?
「是啊……闪闪发光呢。」
「写下你的领悟。要超越理解的层面。去洞察。这种程度的东西,连批改的价值都没有,纯粹是废纸。」
像《四大元素调和》这种高阶理论书,能理解不就已经很了不起了吗?
「唉……西尔维娅那家伙在干嘛呢。」
反正她钱多,肯定过得逍遥自在吧。
早知道我也该去浮空岛的。
「……啧。」
伊芙琳重新拿起铅笔。她的桌边放着今天收到的赞助人信件——对方又汇来了十万埃尔内!
总之。
沙沙沙——
她逐条写下自己所有的理解与感悟,在苦思冥想中。
不知不觉已是晨光熹微。
「这样应该……」
她满意地点头审视了报告。现在正好是早上八点,德奎雷因上班的时间。
伊芙琳抱着文件去找他。
「教授,给您。全部重写好了。」
她自信地递上文件。德奎雷因似乎刚到,连座位都没沾。
他扫了她一眼问道:
「通宵了?」
「是。」
——还不是因为你。
伊芙琳咬着嘴唇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嗯……先去吃早饭吧。」
三天内,总共被驳回了五次。
「……?」
伊芙琳踉跄地走近,偷瞄向室内。
「你听不懂人话?」
「放抽屉里好了……」
艾伦和德伦特正好赶来上班,正在各自的工位上放包。
「咦?伊芙琳小姐没回家吗?」
第四次尝试。
就这样,又过了六个小时。
凌晨三点的规律钟声里。
滴答——滴答——
「我真是……」
「……啊?」
气得要命的伊芙琳用双手撕碎了自己写的报告。
「……不够好。我会重写。」
「呼!越来越有感觉了。」
德奎雷因挂好外套后开始审阅报告。锐利的目光在纸面上来回扫视。
「三十页的报告,不如一瞬间的灵感有价值。」
回到助教研究室的伊芙琳再次准备报告。
她喃喃自语着,拿起第六版的报告摇摇晃晃起身。
伊芙琳紧张地咽着口水。最终等来的评价是:
看着自己写下的报告,她感到满意。
她把第七版报告放在德奎雷因的桌上。
「自己领悟。」
他生气地把报告扔到一边,伊芙琳呆呆地看着他。
伊芙琳在首席教授的办公室里摆弄着手指,德奎雷因对第三份报告的回答非常简洁。
漆黑一片的房间里空无一人。
首席教授办公室的门敞开着。
「……咕咚。」
经过整日的努力,次日清晨。
这次应该能过。虽然还有十二篇报告要写……算了,还是先别想那些了。
「可、可是!」
「……好的。」
「……啊?」
哗啦哗啦——
砰——!
她开始寻找那「一瞬间的灵感」。
「……你是白痴吗?」
「滚出去。」
像被赶出去一样,门关上了,第三次失败。
五分钟后。
德奎雷因录用我当助教,就是为了这样折磨我吗?
「……还在吗?」
「不够。回去。」
她提交了三页阐述个人见解的报告,但德奎雷因的反应依然不尽如人意。
「……」
伊芙琳呆坐在助教研究室椅子上,精神恍惚得快要崩溃。
果然自己又是个白痴,不,又失败了……
空荡荡——
不知是暂时离开还是忘了锁门。
滴答——滴答——
「我说不够。」
庆幸没被撕掉报告,伊芙琳踉跄着回到了助教研究室。
把纸团扔进垃圾桶后,再次回到研究室按德奎雷因的要求去做。
德奎雷因把报告扔还给她,那张脸冷若冰霜。
就像在解剖文稿一样。
「伊芙琳,你自己说。」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再这样下去可能要杀人了……」
「我要的不是形式化的报告。这本魔法书的内容我比任何人都清楚。不要只是复述书本,写出你自己的领悟。」
伊芙琳和他们两人一起吃着早饭,一边聊着德奎雷因的闲话——然后又开始进行六个小时的修订工作。
「这就是你的极限?还是你对自己的要求太低了?」
突然,她在桌子上发现了一张熟悉的纸张。
「哪、哪里不够——」
她掐着德奎雷因上班的时间递交了第五版报告。
虽然昏暗的光线下看不真切,但触感却莫名熟悉。
「这是哪来的……」
适合书写的高级信纸。
旁边还放着蘸了墨的羽毛笔。
伊芙琳皱着眉头,疑惑地抬起头——
「……」
一个高大的人影立在眼前。
不,是一张惨白的脸。
近三米高的身躯上,顶着张四十厘米长的巨脸。
没有眼白,只有猩红的瞳孔死死地盯着她。长发垂落扫过伊芙琳的面颊。
那张血盆大口扭曲成微笑,嘴角几乎咧到耳根。
与其说是嘴,不如说是口器,里面数百颗黄色尖牙随意地蠕动。
肩膀和背脊上窜起一片鸡皮疙瘩。
这东西怎么看都是……
恶鬼。
「啊啊啊啊啊————!」
伊芙琳尖叫着凝聚出魔力。顾不上分辨自己使用的魔法种类,她只是胡乱地释放着魔法逃跑,结果额头撞上了书架。
「呃!」
伊芙琳倒在地上昏了过去,但她释放的魔法触发了警报。
呜嗡——呜嗡——!
「醒了立刻联系我。」
如果真的是恶鬼作祟,就能通过「异常状态」的具体类型来缩小搜寻范围。
只不过,我并非对所有支线都了如指掌。
***
没什么大问题。我收回手时发现沾到了些许汗水。用手帕擦拭后,我站了起来。
「什么样的鬼?」
随后,咻——
「没事吧?」
「是的……」
见鬼吗。游戏里确实有相关的支线任务。和所有学校一样,魔法塔也流传着「魔塔怪谈」之类的灵异传说。
伊芙琳因为再次袭来的寒意,全身颤抖起来。
「一直醒着吗?」
「……」
我与他擦肩而过交换位置。
德伦特问道。
「咦?伊芙琳小姐醒了吗?」
「好、好的。」
通过「理解」她的异常状态,然后在「肉眼」中显现具体信息。
这是特性的一种运用方式。
我将手覆上伊芙琳的额头,在艾伦诧异的目光中发动了「理解力」。
「还有其他异常吗?」
「没有。」
德奎雷因轻轻地将手掌覆上额头的触感——比恶鬼更令人毛骨悚然。
「到底怎么回事?」
次日清晨。
「嗯。」
像被风吹散一样消失了。
艾伦和德伦特急忙追问道。伊芙琳苦笑着撑起身子,然后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那个……啊,现在想起来还心脏还砰砰直跳。总之,事情是这样的……」
伊芙琳悄悄睁开了眼睛。
「啊,教授!」
伊芙琳回想起刚才的情景,不自觉地挠了挠后颈。
「没听清细节。医生说可能是幻觉……」
「进去吧。」
我来到大学医院探望昏迷的伊芙琳。
「刚才醒过一次,嘟囔着见到了鬼又睡过去了。」
[异常状态:惊吓过度]
艾伦忧心忡忡地回答道。病床上的伊芙琳呼吸平稳,但额头沁着冷汗,眉间的伤口尚未愈合。
恶鬼轮流打量着昏迷的伊芙琳和天花板。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突然推开,德伦特走了进来。
「……其实早就醒了。」
我摘下手套。不动声色地咬了咬牙,德奎雷因带给我的这些影响迟早是要克服的。
「……」
哐当——
她开始条理分明地娓娓道来。
「说是见鬼了。」
……德奎雷因离开五分钟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