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八章 月亮(2)
《那个反派想要活下去》 · 지갑송 · 4295 字
灭地的灯塔是通向最终结局的主线任务。通过引入异星陨石、导致大陆灭亡的最糟糕结局。
因此,此刻莉亚望向德奎雷因的目光中,充满了疑惑与敌意。
「……他是在修复灯塔?」
卡洛斯问道。莉亚把手指按在唇上。
「嘘。」
然后再次集中精神观察。也许是自己看错了也说不定。
嗡——————?!
德奎雷因的「念动力」驱动着灯塔。巨塔如同巨人的身躯般被拆解、分解,再反复重组……正朝着更「完善」的结构「进化」。
「为什么……」
莉亚无法理解。
在她看来,德奎雷因显然并非「善人」。他并非像尤莉或伽内莎那样,会牺牲自我拯救大陆的英雄。
然而,与原著差异颇大的他,执着于原则与规矩,看重家族的荣誉,自诩为女皇的忠臣,俨然就是个典型的贵族人物……
「……」
望着在灭地建造灯塔的他,莉亚的指甲深深掐进手掌。
噔噔。
就在那一刻,身后传来了脚步声。冰冷的脚步声擦过莉亚一行人的后颈。
「……是祭司吗?」
莉亚立刻将体内的魔力预热,朝走上楼梯的某人望去……
尤莉?
「嗯?骑士大人?」
「……是我的错。」
他正用自己的魔力建造着灯塔。湛蓝而冰冷的「雪花石」特性正在被赋予给灯塔。
仔细想想,我好像也不是能帮得上忙的人。尤莉苦涩地低语着,加入了莉亚的队伍。
那张忘却了与德奎雷因相关的一切记忆的脸庞,那双清澈瞳孔中映出的自己。
「……殿下?! 」
「……难道。」
德奎雷因的内心,那无人能窥见的深处,正在慢慢腐烂朽坏。
德奎雷因依然在那里。
莉亚默默地回头看向尤莉。
被莉亚称为殿下的男人——克里托——轻笑一声,掀开了兜帽。尤莉立刻单膝跪地。
一个假设在莉亚脑海中浮现。
「……什么嘛,您就这么跟来了?」
不可能不痛苦。
莉亚不自觉地垂下了头。
「嗷!」
噔噔噔——?
莱奥嘀咕着,卡洛斯敲了一下他的头。
如果德奎雷因真的倒向了敌方,加入了最终BOSS的阵营……
她感到头痛欲裂,后续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是外来者啊?」
尤莉问道。莉亚再次抬头望向灭地的地表。
「殿下?什么殿下?」
莉亚用拳头抵着太阳穴,紧紧攥着。
「参见克里托殿下。」
那可能是一种设定与关系的具现,也可能是某种程序的一部分。
「雪花石」就是那种性质的金属。
这声音对莉亚来说有些熟悉。他微微露出的下巴轮廓也是。
「神明允许我使用它们。神创造的东西,我也可以操控。」
啪?!
「嗯。下面的事就交给扎伊特家主处理了。」
「不可能不痛苦。」
这样一来,灯塔就不会轻易损毁了。
「……」
「安静点。」
「呵呵。」
「……嗯?」
一个穿着长袍的男人,悠闲地轻哼着,抬头看向他们。
看着与昔日未婚妻相似的自己,看着忘却了一切的尤莉。
——是外来者吗?
就在那一瞬间。
「……先……」
「莉亚小姐,您没事吧?」
莉亚脱口而出的称呼让尤莉瞪大了眼睛。
——嗯。
是「信使」。
「——不过,您怎么走得那么急?」
尤莉和自己对德奎雷因所代表的意义。
是尤莉。她也正抬头看着莉亚。
德奎雷因失去了两位未婚妻。
楼梯下方,有人正毫不掩饰地踏着脚步声走近。
一位,是被她擅自设定进去的「尤亚菈」。
看着反问的尤莉,莉亚感到心脏一阵刺痛。
无论是灭地偶尔肆虐的魔气风暴、魔气暴雨,还是雷击等所有天灾,它都能承受得住。
克里托凝视着莉亚。莉亚咽了口唾沫。
就在此时,一个冷冽的声音响起。莉亚和同伴们猛地抬头,循声望去。
「……?! 」
不可能无动于衷。
而我却从未试图理解过他的心,只是不成熟地一厢情愿将他定义为某种稳固的存在。
但是,无论是哪一种……
另一位,是此刻正在这里凝望着他的骑士「尤里」。
我犯下了错误,是我一直把他当成坚不可摧的钢铁或巨树。
「这种礼节就免了。我现在已经归顺祭坛了。」
莉亚和尤莉同时张大了嘴。
克里托啪地打了个响指。他身边随即浮现出几个形态模糊的灵体。
「冒险家莉亚。我有件委托要交给你。」
「……您说?」
「正如你所想,德奎雷因也在协助祭坛。」
「!」
「诶?! 」
尤莉惊呼出声。莱奥和卡洛斯也是同样震惊的表情。
「……」
莉亚正犹豫着该如何回应,克里托已从怀里掏出一张地图递了过来。
「所以,拿着吧。这是祭坛圣所的地图。把它交给索菲娅陛下。陛下会立刻明白该如何行动。」
「……是?」
莉亚一脸茫然地接过地图。克里托低声笑了笑,继续说道。
「能阻止祭坛的,只有陛下。」
「……是。」
听到这话,莉亚明白了。克里托是为了索菲娅才故意潜入祭坛的。
「还有……尤莉骑士。」
他叫住了依旧单膝跪地的尤莉。听到「尤莉」这个名字,她明显吃了一惊。
然而,对皇室成员隐瞒身份也并非骑士之道。
尤莉微微俯身回应:
「是。骑士尤莉在此。克里托殿下。」
「嗯。扎伊特在这里,对吧?」
「是,殿下。」
是「剑」。
直到此刻,莉亚才终于明白,操控皇宫「信使」,并将他们带来此地的究竟是谁。
尤莉所认识的扎伊特是最强者。过去是,现在也依然是。
「……!」
最终BOSS的权能是「世界的外侧」。也就是说,那是能将存在与世界分离的权能。
克里托像指挥一样挥了挥手。「信使」也随之行动。
克里托温和地阻止了尤莉,并递给她一样东西。
「不必担心。他性命无碍。莉亚,把地图展开。」
是他们刚才打牌的那个房间。
「……?」
湛蓝的剑身淬炼得完美无瑕,剑刃上蚀刻的纹路是便于魔力传导的回路。
「画园。扎伊特就在这里。」
被关在画园。
莉亚喃喃自语。这一切太过混乱和突然。
然而尤莉却看向自己的腰间。那把她十年来一直使用的旧剑,虽然朴实无华……
「……这是?」
这个说法让她联想到某个设定。
这归根结底是时间的问题,明明他们才刚分开没多久。
『扎伊特被关在画园里了。』
「殿下不是说性命无碍吗?那就没事的。而且,我大概能猜到他是怎么被抓住的。」
「您知道?」
克里托低声笑着,将剑赐予到她肩上,尤莉以骑士之礼郑重接过。
一种比同等重量的钻石还要珍贵的金属,对出身普海尔登的尤莉来说更是梦寐以求的材料。
「……是殿下您操控『信使』把我们带到这里的吗?」
「……说实话,还是难以相信。扎伊特家主大人竟然会那么快就……」
尤莉猛地转过头:
嗡——————?
尤莉的脸上充满了单纯的疑问。
莉亚从怀中取出地图。然后,她表情有些复杂地看向尤莉。
莉亚展开了地图。克里托用手指指向地图的其中一处。
「现在你们去也只会被关进去而已。」
「嗯。殿下不是说他被关在画园了吗?」
「……请说吧。」
「呵呵。况且,拒绝皇室的好意,也有违骑士的礼仪。」
***
克里托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即便是扎伊特,只要还是人类就无法对抗这种权能,所以他很可能是被隔离到了「世界的外侧」。
他们从灭地的圣所,回到了皇宫。
「剑。用雪花石打造的剑。」
伴随着魔力的鸣响,空间发生了转换。莉亚、尤莉、莱奥、卡洛斯四人缓缓睁开眼。
「他被关在画园里了。」
莉亚安慰她道:
尤莉应和着,抬头望向天花板。
很可靠。
尤莉所信任的扎伊特,绝非如此轻易就会被制服的男人。
雪花石。
「……是的。」
作为剑士,作为骑士,这都是一件令人无法不心动的精美武器。
「嗯。的确如此。」
「既然是获得新生的骑士,就不该用过去的剑了吧。」
「……是。」
「那么——」
「……」
「……感觉像做梦一样。」
她惊讶地看着那把剑。
「那么,你们现在就回去吧。和陛下一同再回来。」
没错,没有任何伤势、没有极限、没有束缚的尤莉,其才能已经超越了扎伊特,足以与索菲娅比肩。
「我一直把它用作防身武器……但看来它更适合你。」
克里托的话让尤莉身体微颤。
面对莉亚小心翼翼的提问,克里托只是露出了一个淡淡的微笑。
「我去见陛下。得把这件东西交给她。」
这是在堕落为「永恒的寒冬」之前,在她的心完全冻结之前,那最璀璨的才能设定之一——「四季」。
尤莉的表情坚定,示意她说下去。看到她这样,莉亚露出了淡淡的微笑。
她拥有统御四季的力量。
「……请小心德奎雷因。」
莉亚对她说道。
「德奎雷因现在是我们的敌人了。」
如今的德奎雷因,那个协助祭坛、正在设计灯塔的他,现在是我们的敌人了。
「……德奎雷因与祭坛合作,克里托殿下说的是真的吗?」
莉亚回答了表情严肃地反问的尤莉。
「是的。他正在建造灯塔。」
***
第二天,清晨。
尤莉在皇宫的回廊里踱步,等待着西尔维娅。
「为什么……」
无论怎么等,西尔维娅都没有出现。
而且,昨晚莉亚的话也让她心神不宁,不断在脑海中回响。
德奎雷因是敌人。
德奎雷因现在是我们的敌人了。
莉亚虽然也解释了详细理由,提到了会导致大陆灭亡的「灯塔」,但她那悲伤的表情让人隐约读懂了她的心意。
「即使内心希望他不是敌人……却不得不承认他是敌人。」
莉亚的心境正是如此。
但尤莉什么都不知道。
完全无法理解。
「是的。听说拉斐尔骑士您在负责伊赫尔姆大人的护卫工作。」
曾是她的同僚和前辈,但如今关系已经完全断绝,只是个比她大了一轮还多的大叔。
似乎是清晨的锻炼,他正施展着剑舞。
是德奎雷因。
一个声音叫住了踱步的她。尤莉闻声回头,低头致意。
她立刻明白了原因。
「……怎么了?」
尤莉带着些许复杂的心情,跟在了他的身后。
「嗯。是尤里骑士吗?」
德奎雷因正在训练场上舞剑。
「……啊。」
在骑士团的演武场上,曾令她赞叹不已的那种……
拉斐尔。
呵呵。拉斐尔笑着摆了摆手。
「是这样吗。」
大概是指尤莉,也就是过去的她自己吧。
尤莉也迟了一步,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走向皇宫训练场的路上,拉斐尔说道:
「在等筛选的魔法导师吗?」
就在这时,拉斐尔的话戛然而止。
尤莉困惑地追问,却没有得到回答。拉斐尔只是沉默地凝视着某处。他的目光似乎在急切地追随着什么,瞳孔随之越睁越大,充满了震惊。
「话说回来,闲着也是闲着,要不要去训练场活动一下?我很想知道你的实力如何。」
就在那时。
「……」
「是。拉斐尔骑士。」
「没错。那家伙没什么朋友,除了我没人愿意干这活儿啦。」
那十年岁月的鸿沟,她无论如何也无法跨越。
德奎雷因的眉头因疑惑而皱起。
那剑舞尤莉也曾见过。
老朋友。
唰——?
实际上拉斐尔已经非常老了。
「名字很像,出身也是普海尔登,不知为何总觉得你很亲切。」
他正望着窗外的某个地方。
「啊,这样吗?」
噔噔,噔噔。
「——不来场对练吗?! 」
「是啊。你和我的一位老朋友实在太像了。」
「……好的。」
「而且……嗯?」
德奎雷因仿佛感应到了视线,停下了动作。他朝这边望来。拉斐尔、尤莉与他的目光撞了个正着。
看到他收剑入鞘,尤莉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动了起来。
她几乎是无意识地喊了出来,那是一种近乎本能的渴望——想看到更多他的剑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