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 回归的记录（2）

「……」

索菲娅缓缓睁开了眼睛。

身体依然疲惫，但一种更奇异的感受萦绕在脑海。

仿佛做了做了一个很久以前的梦……而且这个梦做了很久。

「陛下。」

「嗯……？」

皇帝抬眼看向呼唤自己的骑士。凯伦如同石像般伫立在那里。

「您醒了吗。」

「……嗯。不知为何感觉像是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这样啊。」

「那个傲慢的教授呢。」

「回去了。」

凯隆简洁地回答道，心中想着德奎雷因的事情。

皇帝最重要的秘密，『回归』。

德奎雷因知道了这件事。

「回去了？」

「是的。授课结束就回去了。」

第二天，也就是明天的德奎雷因说过。地下「恶魔之镜」中存有索菲娅的『回归记录』。

凯伦听了那话后斩杀了恶魔——奈西乌斯，回归到了今天。

「疲惫感好些了吗。」

说是选中，但从生活层面来看，与皇宫的牲畜并无太大区别。

每两周一次，一学期仅四次的课程。但我会让这整部讲义的完成度至少达到『里程碑』级别。

某个雕像的肩膀上，一只红毛猫叫了起来。它轻盈地一跃，落在了凯伦的头顶。

「即使陛下的时间改变，我也会始终如一。如同一个节拍器那样。」

但那模糊的画面越是试图追寻，就沉得越深。如同掉落在湖畔的小石子一样……

「陛下。我希望自己是一个始终如一的骑士。希望我自己就是信念。因此，无论是不存在的过去，还是不确定的未来，我都将以骑士的身份起誓。」

喵嗷?!

我正在撰写讲义。

「陛下。您要去哪里？」

「课程还有两天才开始。您打算亲自去吗？」

不过这对索菲娅来说还是个秘密，这是德奎雷因的请求。

索菲娅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仿佛回应这叫声，凯伦说道：

或许该称之为忘我之境吗，总之时间的流逝早已在脑海中消失。

索菲娅撇了撇嘴。

「朕怎么可能那样做。」

沙沙-沙沙-

「……你对自己的一生满意吗？」

「……陛下。有个词叫『死鱼眼』。臣凯伦一直觉得陛下的眼睛就像那腐烂的死鱼一样。」

「要朕亲手挖出你的眼珠吗。」

「……哼。真是个傻瓜。死在朕前面可不是你的职责。」

「好了点……但还是老样子。每次入睡时……都会做很长的梦。不知为何有种回到过去的感觉。」

因为这是他毕生全部的任务和至上课题——皇帝本人——在否定自身，说出比平时更缺乏体谅的话。

「你……」

「在。」

从大陆各地挑选出的百余名幼童人才。他们在皇宫中成长，或者说被洗脑，被培养成只为皇族效忠的骑士。

「据说猫本能地会寻找最安全的地方。」

从中央到外围，甚至在那外围也无限蔓延的，几何法阵与术式。

「是去找猫。那只红毛家伙是朕的外出凭依体，偶尔看不见的时候，它就在这些骑士雕像上。」

尤克莱因宅邸的别馆。

「凯伦。」

「只要稍微装得愚钝些，皇室自然会把你赶出去。」

[土与火的精纯运用：操纵系]

索菲娅假装嘲笑，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她像是很疲惫般摇摇晃晃地走在皇宫的走廊上。凯伦跟在她的身后。

索菲娅仿佛沉浸在感伤中，仰望着天花板喃喃自语。试图唤醒梦中的思绪，记忆。

「去听德奎雷因的课。」

「无能的骑士希望能在陛下之前死去。」

因为是为了索菲娅的事，凯伦接受了。

「以你的外貌和实力，本可以过上比现在这种虚有其表的荣誉更辉煌的生活。」

「不过，陛下您曾经对我说过：『即使我死了，也不会怨恨你。』」

他需要相当的忍耐力。

他在十岁的幼年时期被皇室选中。

凯伦拥有理解话语弦外之音的能力。这是在侍奉挑剔敏感的索菲娅时所锻炼出的眼力。

虽然五五分的发型有点别扭，但凯伦的外貌极为出众。不仅是皇宫的侍女，甚至连宦官都对他怀有爱慕与倾慕之情。

「曾经，我必定在护卫陛下时失职过。而且恐怕不止一次。」

索菲娅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凯伦。

索菲娅那句话看似平常，但结合她充满奇迹的人生经历，就变成了确凿的承诺。

不，又或许还是清晨。

不久，她沉静的目光移向凯伦。

索菲娅突然坐起身，像是自问着心中涌起的奇怪念头，向骑士问道。

皇帝的骑士希望主君的怠惰能早日停止。

骑士凯伦。

沙沙-沙沙-

或许已是凌晨。

＊＊＊

「……」

话音刚落，喵嗷?!

因为不想看到她连呼吸都觉得麻烦而快要窒息的样子。

「那就是你的脑袋了。」

「我知道不是。」

「哼。那只是为了激发你的干劲才说的话。」

「……」

我用「念动力」移动着笔杆。

凯伦沉默地听着索菲娅的话语。

墙壁上，虚空中，不断被记录下的钢笔轨迹。线条交织而成的复杂精妙图形。

沙沙-沙沙-

深夜。

他们很快来到了皇宫大厅，那里有一排排骑士雕像肃立着。

「……」

『里程碑』这个词，正如其字面意思，是『路标』。

是浮空岛评价体系中，只授予『世纪的发现或知识』的荣誉。

虽然不知道区区一门课程能否被认可为里程碑，但这是值得挑战的事情。

这也将算作任务成就吧。

沙沙-沙沙-

当然，这个世界观下积攒了千年的魔法历史，不是我这个刚入门一年的人所能引领的。

因此，我有所准备。

「……完全可能。」

「特性」的魔法化。

直白地说，就是用我的「理解力」解读「特性」，并将其『魔法术式化』。

即，从魔法角度观测「特性」的全部或部分，再与现有的魔法术式结合，转化成一个全新的魔法。

因此，我现在是将「铁人」的部分属性融合进魔法里。

由此赋予魔法的特性是——『永不疲倦』。

根据我的理论构建的魔法之火将永不熄灭，魔法之土将永不崩塌。

是真正意义上的、土与火的『精纯』运用。

吱嘎嘎嘎……

但这创作过程极其痛苦。就像抽取骨髓一样，仿佛要将我体内「铁人」的一部分整个剜出。

嗡咿咿咿──

耳鸣在鼓膜中回响，脑髓仿佛被搅动，但我没有时间叫苦。

「……」

「……完成了。」

我用「肉眼」确认了记忆的进度。

锵锵─

咚咚？

「……就是规模实在太庞大了点。」

多亏了从未来而来的伊芙琳，我意识到一个事实。

锵───！

这时，敲门声伴随着通报清晨的声音响起。

我会将时间倾注在教授这项「特性」上。

啪嗒─！

一阵轻微的眩晕袭来。

高速的剑刃如同切落花瓣般柔和地舞动。

如果连这全部的一丁点都无法理解的家伙……那就冷酷地舍弃掉好了。这意味着他们不是会对任务有帮助的家伙。

从巨大的黑板起源的记录，蔓延过建筑物的内墙犹嫌不足，更盘旋至半空，如同外太空的天体般点缀其间。

单凭我一个人变强，是阻止不了他们的。

我打开了门。

……奇妙的感觉。

退后两步。

稍微迟来地，我想到了一个好的训练方法。

激烈的摩擦音与迸溅的火星。

不够。

「剩下的就是……」

就这样，三步、四步、五步……

我不自觉地露出一丝苦笑。覆盖了整个别馆的术式。这庞大的规模连我的脑海都难以容纳，不过反正无所谓了。

锵锵锵锵─

我睁开眼。

尤莉只要不过度滥用魔力，身体『目前』就还算可以，所以是个相当不错的实战对手。

「……就是现在。」

┗金属强化0;89%1;

◆记忆化进度

但消耗在「念动力」上的魔力极少，所以这样应该就足够了。

魔力虽已几近耗尽，但从向浮空岛提交计划书就开始准备的『讲义』，在历时近一个月后终于完成了。

「……」

这时，钢笔折断了。

「嗯……」

是尤莉。

一种无比充实的感受，仿佛向世界的真理迈进了一小步，即便这一步极其微小。

─您的晨间咖啡。

我的理论，活生生地律动了起来。

虽然自己因背负反派的命运而无法立刻成为主角，但作为黑暗中的助力者还是可以的吧……

「实力不错。」

「……教授您也变强了。」

我默默地盯着那扇门。

所以，我将像现在这样运用「理解力」。

伴随最后一声尖锐的金属音。一柄木钢被斩成两截，我在魔力正好剩下『1』点时中止了比试。

「念动力」的记忆化进展极其缓慢。

如今，恶魔与祭坛紧紧缠住了皇帝索菲娅，主线任务也正进入正轨。

站到别馆正中央时，成果终于完整地展现在我眼前。

「这就是初稿与终稿的差距吧。」

我的魔法，在主张着自身的价值。

仍然不够。

「念动力」的熟练度也正好提升了1%。

填满整个空间的我所构建的法阵。

剩下的理解就是学生们的事了。

─教授。咖啡来了。咚咚。

「尤莉。」

┣初·中阶流体操纵0;48%1;

虽然德奎雷因确实存在着极限，但大陆上遍布着我能够『培养』的良才。仅凭一句指点就能成长的能人异士有很多。

＊

也不需要再拿一支了。

甚至无需刻意控制「念动力」的力量。毕竟我的魔法还没有能破解尤莉的技巧。

我默默地退后一步。

「现在才9月。」

┏初·中阶火力控制0;53%1;

在正中心，我静静闭上眼，呼出一口气。

剩余的魔力大约是「300」点。

：初·中阶念动力0;79%1;

「是啊。现在也不需要什么护卫了吧。」

因此，付出的精力和消耗的魔力是初稿的数十倍。

将只有自己知晓的理论传达给他人真是艰难。

讲师的职责就是授课传达。

尤莉闻言微微一笑，收剑入鞘。

「……」

「冬天不是快到了吗。冬天是普海尔登的季节。」

「在。」

触及剑刃的木钢弯曲了。轨道偏移，坠落在地。二十柄木钢中，没有任何一柄能给她留下哪怕一丝擦伤。

依然是该死的初·中阶。中阶到底是多么困难的境界才会这样。

剑刃移动，弹开木钢。木钢试图钻入剑术的空隙，但流畅的剑技根本不给它接近的机会。

尤莉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

「……是这样啊。啊，对了。」

然后她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纸袋。

「有冒险家的包裹寄给您。」

我接过那封信。拆开信封，里面的内容简洁明了。

[我是阿尔·洛斯。祭坛搞到了躯体。不是我做的。]

刚读完那一行，信纸便燃烧起来。

呼噜噜噜─！

尤莉问道。

「是什么？」

「没必要知道。」

「神的灵魂」是真实存在的。祭坛那帮家伙正试图用那灵魂实现神的复活。

这是无法回避的「主线任务」，因此无法阻止其进程本身，但现在这个时间点未免太早了。

照这个趋势下去，最多半年。

要尽可能拖延任务的进度，最优先事项无疑是追捕『奈西乌斯』。

「是这样啊。」

「……之后再告诉你。」

「如果是私事的话，没关系。」

幸运的是，区区小恶魔的奈西乌斯并非武力强悍的类型，只要有一定水准的知名角色都能轻易解决。

但由于它在天空中飞翔，而且每个人看到的形态都不同……

其他人物包括克里托大公、猫咪、皇宫魔法师、成瘾者阿斯塔尔、露易娜教授、雷林教授，甚至还有为这堂课暂时复学的罗塞里奥……

眨了眨眼睛，环顾四周。

这句话语果断出口的同时，一阵风儿吹过。

─你不会已经忘了贝隆是谁吧？就是我妹妹很珍惜的那位骑士呀。

德伦特怯生生地举起手。他像是被气势压倒了。伊芙琳也把长袍兜帽深深拉低坐到了位子上。

「伊芙琳。这、这里。」

「诶?! 」

就在这时。

她茫然地歪着头。

「等等我！我也要上！」

明明一整天都被鬼追着跑……可一睁眼……却在书桌前？

她是能将『影子』散布到世间所有阴暗之中的人。那些影子全都是尤赛芬『一个人』，因此奈西乌斯的外形在她那些『影子』的眼中是固定的。

「呼呜，呼呜。」

身体像弹簧一样弹了起来。

叮─！

空间宽广，层高惊人。天花板仿佛没有尽头。

呼咿咿咿……

尤赛芬嫣然一笑。尤莉撅起了嘴。

有人用嘴模仿着敲门声。

伊芙琳嘀咕着看向时钟。

我凝视着突然出现的她的脸庞。

「……」

「哎呀～干嘛那样看着我呀？」

好不容易挤进电梯的伊芙琳对着镜子检查了一下自己的仪容。

在浮空岛上，『高级』等级的维持听说非常困难。

伊芙琳心不在焉地下了电梯，随即大吃一惊。

＊＊＊

虽然搞不清状况，但今天是德奎雷因讲课的日子。

是尤赛芬。

「……是。」

真奇怪。

「……真的在做梦？」

我们同时转头看去。

我盯着尤赛芬。

伊芙琳赶紧抓起包冲出研究室。

「咚咚～」

我说道：

尤赛芬的发丝拂过我的脖颈。一股寒意扫过脑后。

但在我靠近之前，她就大步走过来，在我耳边低语道。

综合来看，她简直就是奈西乌斯的天敌……

她挂着微笑继续说道。

「尤莉。暂时回避一下。」

不知不觉已是早晨，她正坐在助教研究室的桌子前。

迟到就死定了！

伊芙琳猛地睁开了眼睛。

这时到达了80层。

「教授，您好呀～尤莉，你好呀？」

尤赛芬。

「是梦吗？」

此外，奈西乌斯的防御机制是套用目标『最恐惧的模样』作为外壳，但她根本不存在恐惧之类的情绪。因为她是比恶魔更怪异的反社会人格。

邻座正好是露易娜。

叮─！

尤莉没说什么就退下了。等尤莉走远后，我走向尤赛芬。

德奎雷因的「高级」课程在魔塔80层，也就是特殊楼层进行。

感觉非常诡异离奇。

「高级课程啊……当然，中途也可能被摘掉「高级」的牌子呢……」

不愧是魔塔的特殊楼层，景象如同体育场般开阔。

「……！」

「……？」

「哇……」

─德奎雷因。是你杀了贝隆。

无数名人坐在教室的座位上。

人也很多。其中，索尔达等位的似乎只有自己、德伦特和一位叫『莱奥尔』的前辈。

伊芙琳很好奇德奎雷因教授能维持高级多久。

周三上午11点55分。

她揉着有些浮肿的脸颊笑了一下。要是课程内容不行，马上就会从高级降级到中级，连80层的教学场地也会被剥夺。

「索尔达·伊芙琳。很高兴见到你？」

「是、是的教授……」

这时，正午到了。即使不用看表也能知道。

因为德奎雷因到达80层的瞬间就是正午。

嗒嗒─嗒嗒─

分秒不差地出现的他，迈着规律的步伐走着。

嗒嗒─嗒嗒─

在高阶魔法师面前也毫不怯场，反而展现出比世上任何人都威风凛凛的姿态。无懈可击的正装打扮。

不久，站上讲台的他如同面对普通学生般说道：

「幸会。」

伊芙琳咕咚咽了口唾沫。因为这一瞬间，整个空间的氛围骤然发生了转变。

「首先，就课程进行事先说明。这里是魔塔，我的课堂，因此诸位的身份都是学生。请谨记。」

这意味着他将无条件使用非敬语。

「此外，虽然课程是每两周一次，时间四小时，但我随时可以提前结束授课。」

德奎雷因打算一旦收到怀里传信纸的消息——即凯伦的联系，就会立刻中断课程赶去。

「到此为止，有异议吗？」

「我有。」

「我这里也是。」

像是等待已久般举起了手。总共四人。

分别是『以太』位阶的罗塞里奥、成瘾者阿斯塔尔、伊芙琳的前辈莱奥尔、大公克里托。

「在最初的三次课程中，我将教授这『精纯运用』的含义。」

部分听课生拿出了魔法笔记，部分则似乎更信任自己的头脑，只是抱着胳膊。

「但如果课程中断，评估就难以进行。这一点还请重新考虑。」

然后她想着。

首先罗塞里奥开口道：

啪嗒─！

「出去吧。」

四人中谁也没有说话。脸上虽然充满了不满，但还是悄悄放下了手。

浮空岛最著名的学者兼魔法记者阿斯塔尔接过她的话：

伊芙琳再次感到惊讶。所以其他都没问题，只是不喜欢课程中途被打断。果然是个非常热爱学习的人。

「很好。既然没有不满，那我就在开课前说几句。」

精纯运用。伊芙琳也曾对那是什么意思感到模糊。

德奎雷因像是嗤笑般哼了一声，点了点头。

这时德奎雷因点了点头。

门突然打开了，举手的四人的椅子吱嘎作响地移动起来，被用「念动力」运送了。

「用平语无所谓，但课程中途中断有点不合适吧？」

「没错。我们作为浮空岛派遣的人员，有义务正确评估课程。」

运用就是运用，精纯运用又是什么。

伊芙琳看到他时倒吸一口气。原以为被称为「成瘾者阿斯塔尔」的会是个老头子，没想到会是个英俊的美少年。

「……」

「现在开始吧。」

「那么。」

他将公文包放在讲台上。然后戴上了眼镜。

「不出去吗？」

德奎雷因缓缓地继续说道。

「精纯运用究竟是什么。与普通运用有何不同。你们或许能成功领悟，也或许怎么也无法领悟。」

「有不满的话，从那扇门出去就行。」

「……」

「但我不是保姆。跟不上的人，就自行放弃吧。」

他像是全都理解，好像觉得他们的顾虑很合理……然后轻轻地挥了挥手。

在座的不只有魔塔的学生，还有皇宫魔法师、浮空岛来的成瘾者，这话是不是太傲慢了……

说自己不是保姆，说跟不上就放弃。

德奎雷因弹了一下手指。

「首先，课程名称是《土与火的精纯运用：操纵系》。」

伊芙琳悄悄环顾了一下四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