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七章 回归(3)
《那个反派想要活下去》 · 지갑송 · 4620 字
哐当哐当?哐当哐当?
开往帝都的列车VVIP车厢。窗外下着雨,偶尔闪过无声的闪电。
气氛莫名地阴郁。
坐在沙发上的伊芙琳问道:
「所以,教授是在那时意识到回归的吗?」
他点了点头。
正是从皇宫乘车返回的那天。被追兵突袭的那一刻。
他突破了回归的束缚,和后来赶到的艾伦一起击溃了敌人。
「那是转折点。」
「啊哈……真神奇。」
就这样活下来的他,一直等到「回归的伊芙琳」在三月归来。
「可为什么我只回归到了三月呢?」
「『神』可能介入了你的回归。他有干涉世界的能力。」
「……难怪。那家伙就是那样的人。假装善良~我可没上当。」
神。
这个世界观的最终Boss。
那家伙是过去神圣时代的残骸,也是最危险的杂质。
「总之,优先任务是拯救陛下。」
「唔……这次回归果然是陛下的权能?」
伊芙琳像自言自语般低语。
被称为「权能」的神格证明。
「还有呢?」
我说道:
「不懂也没关系。但你的回归与陛下的截然不同。」
「权能就像熵一样,始终恒定存在于这个世界。而你,是最契合『时间』这一概念的魔法师。」
而伊芙琳的回归是假的。
伊芙琳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她眨眨眼,蹦出一句:
听到这话,大臣们躬身行礼,匆匆离去,如同逃跑。只有德奎雷因和他追随的贵族们昂首阔步地离开。
「为什么?」
伊芙琳从腰间掏出一样东西。是那个木制怀表。
「……很好。那么,有谁反对德奎雷因的意见吗?」
仅仅因为一个人活了下来。
「看来最终,迫使整个大陆与帝国合作才是正确的做法。」
「那我只要等着就行了吗?」
索菲娅的回归与伊芙琳的回归。
……在之前二十次德奎雷因和女皇双双死去的回归轮次中,祭坛肆意操控着帝国。随着回归次数增加,大陆直奔毁灭和崩溃,看不到任何希望。
「调动常备军,加强边境和市内的警戒,同时提前向八国发送檄文,声明这是为平息内乱而采取的军事行动。」
但坐在王座上的不是索菲娅,而是她的弟弟克里托。
「明白了。那么,今日殿前会议到此为止。各位请退下吧。」
德奎雷因是帝国的支柱和核心。即使没有女皇陛下,帝国也围绕着他凝聚在一起。
然而。
「咦?您怎么知道?」
伊芙琳像是等待已久般追问道:
「说『不知道』还绕这么大一圈。」
「熵……什么?」
克里托流着冷汗,向德奎雷因征求意见。
看着事态发展,伊芙琳明白了为什么祭坛在女皇陛下之后,紧接着就盯上了德奎雷因教授。
「……谢谢您。谢谢您遵守了承诺。」
原本在游戏系统中,索菲娅的死就是游戏结束。现实中恐怕也是如此。索菲娅的回归近乎于毁灭世界再重塑的创世之举。
「啊!那您也知道这表是干嘛用的吗?是罗哈坎爷爷给我的。」
「可为什么它落到了我身上?」
这里是皇宫大殿。
「嗯……那这个……教授您拿着吧……」
那与生俱来的政治才能和果决的判断力,甚至足以替代女皇本人。
「没错。是陛下的权能。」
「你经历的所有时光都烙印在上面。」
「……」
***
「懂了懂了。完全理解。啊,一下子就明白了。」
「……既然是罗哈坎给你的,那总有派上用场的时候。到时候就知道了。」
「总之。」
「是你的东西。」
不仅是两人资质的差距,考虑到索菲娅已践行回归百余年的经验,她的回归自然更加强大。
这是游戏里关于权能的设定。当权能持有者死亡或失去权能时,权能必定会转移到他人身上。
「……我认为这是合理的建议。」
伊芙琳把怀表重新别回腰间,说道:
他摇了摇头。
伊芙琳睁着圆溜溜的眼睛追问。
伊芙琳也赶紧凑到德奎雷因身边。
「那还用说!我当然一拳就能打……啊~懂了。」
后补筛选的标准是「最适配该权能的天赋」。
「很简单。刚入门的魔法师和你的魔法水平差距如何?」
「在解决后方问题之前,禁止帝国的出入境,并以此扣押八国的商团、外交官、大使和王族成员,将他们作为『非人质的人质』扣留。」
「肉眼」可见。怀表上烙印着时间、时间、还有时间。伊芙琳的所有回归轮次,都在魔力中若隐若现。
伊芙琳苦笑着点头。
「剩下的交给我。」
「至于内部的敌人,尤克莱因已动用全部情报力量在搜查,您无需担心。」
克里托环视大殿。殿内站满了大臣,但无人吭声。
「尽量约束帝国城市、乡村、小镇的官员们,不要传播毫无根据的谣言,并折断那些聒噪的媒体的笔。」
大陆局势竟以惊人的速度稳定了下来。
「教授。殿前会议……每次都这么平淡地结束吗?」
「没人敢反对。」
伊芙琳歪着头反问:
「为什么没人反对?」
「因为反对的人都死了。」
「……啊?」
「暗杀了。」
伊芙琳呆住了。
「呃……」
每到这种时候,德奎雷因的残酷就格外清晰地显现出来。
「反正他们还会活过来。」
「……话是这么说。」
「不过,你不会再有危险了。」
「……」
这算好事还是坏事呢……」
伊芙琳咽了口唾沫。
「现在都回去各司其职。」
德奎雷因转向追随他的贵族们。
「陛下危在旦夕,此刻责任重大。尤克莱因会提供支援,不必吝惜资源,全力投入防御与监视。」
「「「是。」」」
在反复回归中,唯一不会消失的,是记忆与知识。
就这样,又过了一个多月。在4月8日的夜晚。
我呼唤莲。
——一!
噼里啪啦……
为了让这些无意义的时光变得有意义,我教导着伊芙琳。批改她的论文,为她单独讲授理论,并清晰阐释了「碳」这一性质的定义。
——二!
两声、三声的鸟鸣。照亮地下洞穴的晨光。五道光束的入射角度……这些都不复存在。
为抵达4月9日而存在的碎片时间。
那身影虽然模糊,但在我眼中却异常清晰。
***
脑海中的记忆几乎完整保留。
时间正好是午夜。
作为臣子最基本的职责,就是守护皇帝。
「啊?准备什么?」
毕竟还是深夜。
回归的起点,4月9日到了。
「很平静。」
天空下着雨,落在湖面的雨水形成了某种形状。映照出某人的脸庞。
已经和游戏结束的状态没什么两样了。
「伊芙琳,现在开始准备吧。」
曾与索菲娅一同垂钓的湖。
我默默地回忆着那些不能忘记的记忆。
——对了。我交给您的名单怎么样了?快到午夜了。
「莲。」
「……」
「……你就是『神』吗?」
因此,作为这个世界存在的证明,她必须活着。
——湖面怎么样?
回答的瞬间,雨滴落下。在湖面激起细小的涟漪,魔力从中隐隐升腾。
那是伊芙琳历经二十次回归查明的间谍与爪牙名单。
——嗯。忘了的话我再告诉您。
我抵达了皇宫的湖边。
「……啊。」
「……」
「为了让这段无意义的时光稍微有点意义,我打算教你。」
然后,与我一起……
她还未完全理解德奎雷因·露娜的论文。
如同烙印般刻入脑海。
但似乎时机未到。在骤雨的摇曳中,他再次隐去身影。我抬头望向天空。
伊芙琳坚定地点了点头。
「别忘记。」
噼啪。噼啪。
她立刻明白了话中的含义。
……无意义的时光在流逝。
本能地看向手表。
午夜降临。
他们整齐划一地离开了。德奎雷因对伊芙琳说道:
看着洞窟里放置的沙袋——这如今只令人发笑的训练任务——我回到了地面。
……我在尤克莱因的地下水晶洞窟中睁开了眼睛。
「仔细看过了。」
用「念动力」挡开愈发猛烈的雨点,静静思考。
然而此刻,没有索菲娅的世界不过是虚假的。
咚。咚。
是未来极其宝贵的情报。
不仅是上一次回归的记忆。我虚度过的其余二十多次回归的记忆,也清晰地存在于脑海之中。
以防万一,我把伊芙琳留在了皇宫客房。
***
——快到午夜了。我开始倒数了哦!
咚。
咚。咚。咚。
我轻呼出一口气。
「嗯。」
「是,教授。」
——嗯。教授也请小心。我不会忘记的。
——零!
我默默地注视着。
她在德里克和尤莉的护卫下,正用对讲机通话。
我点了点头,望向湖面。
站在庭院中央,回望洞穴入口。
啾啾?啾啾啾?
——三!
与这个世界一起。
「……」
没有回应。
毕竟还是深夜。
即使是莲,也在睡觉吧。
我独自行动。走到停车场,打开车门。没有钥匙,但用「念动力」足够了。
嗡——?
发动引擎后立刻踩下油门。
现在是几月几日,是索菲娅还活着的时间线,还是已经死去的时间线——不用着急去收集信息。
只要,直接亲自去确认一下就好了。
***
扑通——
鱼线落入湖中。索菲娅托着下巴,静静注视着它。
「……真神奇。」
只是这样看着,却不觉无聊。反而充满趣味,甚至令人期待。
是因为这条鱼连皇帝的威严也无法动摇吗?
还是因为那种「会上钩吗,不会上钩吗」的单纯好奇心?
「……」
索菲娅望着湖岸,思绪万千。虽是深夜,但湖面被月光照亮,并不昏暗。
突然,她喃喃自语道:
「会钓到一条未造鱼吗?」
就在这时,鱼漂猛地一沉!索菲娅迅速扬竿查看鱼种。
「近卫骑士们允许你进入内宫了?」
那双凝视湖面的蓝眸中,映出了索菲娅的身影。
索菲娅把阿郎鱼扔回了湖里。
咻咻咻?!
「你说来见我。」
索菲娅似乎觉得荒谬,嗤笑一声。这时德奎雷因从怀里掏出了「亲卫队证」。
「是来见陛下的。」
索菲娅的傲慢面孔扭曲了。她扯着嘴角问道:
「……」
「无论如何。」
德奎雷因果然没让她失望。
这直球行为让索菲娅感到负担。她清了清嗓子,站起身来。
女皇高贵的步态和步幅,被德奎雷因一丝不苟地配合着。两人的脚步声如同跳着华尔兹——
「来觐见陛下。」
德奎雷因断然否认。他转过头,望向索菲娅。
她嗤笑一声,换了鱼饵,再次抛竿。
「您一个人吗?」
索菲娅皱起了眉头。
一条劈开水花跃起的鱼,是今天首次见到的品种。
「您在这里真是太好了。」
鱼线落入湖中。索菲娅托着下巴,静静注视着。
索菲娅把鱼举到德奎雷因面前问道:
扑通——
啪嗒啪嗒——
「教授。」
「……看来是吃药了。不知道是什么药。」
「这是陛下亲自授予的特权。可自由出入皇宫。」
德奎雷因回答着,在旁边的椅子坐下。索菲娅难以置信地盯着他。
「你疯了吗?」
索菲娅默默地瞥了他一眼。对她来说,这似乎是个陌生的情景。
扑通——
「喂,你干嘛——」
突然响起的声音。
「另外,恳请陛下允许我从今日起,至少一周内能随侍左右。」
「这是什么鱼?」
索菲娅回头看向他。眯起细长的眼睛,像发射子弹般质问道: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你是来钓鱼的?」
下一条鱼大概是——
月光照亮了来者的脸庞——是德奎雷因。
德奎雷因也抛下了鱼竿。
「阿郎鱼?」
是未造鱼。
德奎雷因的突袭让她一时语塞。
「突然吃错药了?」
「……那群家伙都疯了吗。」
「……」
不过自己身旁的这家伙无所不知。
索菲娅本想斥责他「为什么偏要在朕旁边抛竿」,但——
索菲娅不满地嘟囔着:
索菲娅缓缓转过头。此刻沉迷钓鱼的她毫无防备……
「是阿郎鱼。」
「没有。」
湖心处,两条鱼线并排漂浮着。
这家伙来之前,明明一切都很熟悉的……
鱼漂猛地沉了下去!索菲娅赶紧坐回椅子,唰地扬起鱼竿。
「嗯。看它腹部肥厚,应该是怀卵了。」
「嗯?」
「是的。」
哗啦啦啦——!
「……」
「是的。」
「那时候朕肯定是老年痴呆了……」
钓起怀卵的鱼,总觉得不合天理。
她拍了拍手站起身,迈步离开。德奎雷因跟了上去。
「陛下。」
就在这时——
「为何总跟着朕?」
「臣会暂时留在陛下身边。」
「朕从未应允过。」
「即便抗旨,臣也不会放弃。」
「……什么?呵。」
索菲娅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发出一声嗤笑。德奎雷因对她说道:
「是为了确保陛下不再死去。」
「……死去?」
「是的。陛下。」
在皇宫幽暗寂静的走廊里。空旷的空间中回荡着冰冷的寒风。
在这样一片死寂中,德奎雷因直视着女皇那双在黑暗中如红宝石一样闪烁的双瞳,补充了一句:
「臣亲眼目睹了陛下……驾崩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