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五章 骑士与魔法师(2)
《那个反派想要活下去》 · 지갑송 · 6930 字
……古宅大厅里聚集了人。扣除祭坛的人,剩下的人还不到十位。其余的人大概不是死了就是逃出去了。
「……睡着了呢。」露易娜小心翼翼地靠近说道。她拨弄着绿色的长发,指向后方。
沙发旁,伊芙琳、理事长和普里米恩一起睡着了。阿德琳妮枕在伊芙琳膝上,伊芙琳靠着沙发背,普里米恩则直接躺在地板上。
「她们什么时候这么要好了?她完全不怕尤克莱因家的人,就那么直接抱上去了。」露易娜笑着问道。我默默摇了摇头。
「托理事长的福,这绯闻算是传定了。」
这脸丢大了。想想都可怕。
在众目睽睽之下,尤其还在阿德琳妮眼前,突然被人扑进怀里,还坦白「听到了我和尤莉的谈话——」。
我正考虑要不要用惩罚,罚她去当魔法塔评委会厕所清洁工什么的。
「算了。反正现在理事长也帮不上忙,就让她们继续睡吧。真想给她们喂点安眠药什么的。」
这里是与妖精属性相克的空间。阿德琳妮在这里无法展现大魔法师的洞察力。她本就是单凭破坏魔法就登顶的异类。
「不过,迪卡伊伦真的会来找我们吗?」
「应该会的。」我记得伊芙琳说过。
她说,等太阳落山,迪卡伊伦会来找我们。他有话要对我说。
「那孩子胆子真大啊,居然和迪卡伊伦谈过话。」露易娜小声笑道。我不以为意地回道:
「是大魔法师的才能。虽然现在还稍微,不,是相当愚蠢。」
我停下话头,看了看腕表。下午五点。
虽然离傍晚还早,但天空的太阳正渐渐被黑暗吞噬。
日食降临。
「这次日食大概会持续两小时~在那之前我们必须解决掉问题。」西里奥说道。与此同时,古宅的一半已沉入黑暗。
露易娜皱紧了眉头。
「是你的魔法所为?」
空间剧烈震荡。
——好久不见了。
我莫名觉得可笑。
这与主线剧情的发展不同。
他是谁,我已经知道了。
「我无意乖乖接受那种未来。」
迪卡伊伦继续说道。
「哈哈。邪教?谁知道呢。我也搞不清。比起那个,看那边。」西里奥指向黑暗深处。那里正涌来一股阴冷的寒气。是鬼魂的气息。
***
被诅咒的古宅地下。迪卡伊伦将我带到了最底层。
这人……是德奎雷因的父亲吗?还是「我」的父亲?
——坐吧。
——女皇本不该离开此地。然而,某个灵魂……却为女皇指引了「后门」。
在这咕噜作响的宁静中,我用「肉眼」凝视着黑暗中浮现的身影。
——如今只是时间问题了。祭坛那些蛆虫连这点时间都等不及,便贸然行事,但很快……索菲娅就会被神明同化。
他的眉峰微动。脸上掠过一丝阴影。
是哪里出了偏差?还是说……我此前所认知的「既定故事」本身就是错的?
「我是尤克莱因。」
思绪竟有些混乱。
然而,那份权能如今却不在索菲娅身上,而是属于伊芙琳。
「现在,他们该付出代价了。」
——我的儿子。
——伊基里斯最先察觉了此事,试图直接毁灭那具「容器」。然而,索菲娅却拥有权能。正是那权能保住了她的性命。
他虽是亡魂,却活得如同人类一般,魔法研究资料和痕迹整洁地散落在各处。
死亡回归。那让她永不消亡的权能。
「我知道自己的未来。那是不久之后的死亡。」
迪卡伊伦。
迪卡伊伦凝视着这样的我,片刻后,点了点头。
「为何愤怒?」
我露出一抹浅笑。但心底却有暗火翻涌。
我斩钉截铁地回答。
——祂将自己最完美的造物,投入了这个世界。那就是索菲娅。索菲娅的体内,残留着祂的痕迹。时机一到,祂将与索菲娅的灵魂「同化」。
某个灵魂。
地下室中央放着椅子和桌子。迪卡伊伦率先坐下,注视着我。
祭坛的神明。
我皱起了眉头。迪卡伊伦翘起了二郎腿。
「……我连尤莉都舍弃了。」
「念动力」在我的掌心凝聚。魔力的光晕升腾而起。整个空间如共鸣般震颤。
——所以,杀了索菲娅吧,德奎雷因。只要你如此立誓,这座古宅便会放你们自由。
「我拒绝。」
——不是。我只是稍加引导而已。古宅独自领悟了自身,如今……它正陷入愤怒。
——不。是古宅自己关上的。古宅会自行思考,也会行动。它是维系『我们』存在的摇篮,是……与人类并无二致的生命体。
话音未落,轰隆!
「……」我沉默着在对面的椅子落座。迪卡伊伦面无表情,我也没什么特别的反应。
直冲头顶的热度。如同咀嚼着焚身的业火般,我吐出话语:
我转头望去,而阿德琳妮正打着呼噜。
只是,心中略感怪异。
「门是你关上的吗?」
「……」
那个自称为神的家伙。还有此刻如巨浪般向我压来的、这庞大的局势。
「你又不帮忙,干嘛在这儿耍滑头?不对,你到底是怎么加入那种邪教组织的?」
——……好久不见。
迪卡伊伦沉默了。只是注视着我。
那灵魂虽在世界之外等待降临,但其肉体似乎早已显现于世间。
那是祭坛诱导的结果。
——理由。
迪卡伊伦依旧面无表情地问道:
——古宅想要吞噬女皇。
呼噜…呼噜…?
——……
「是。那么,这座古宅想要的是什么。」
——你也该知道。女皇体内潜藏着灾祸。那是自诩为「神明」的灾祸。
呼唤我的,是亡者的灵魂。
——这座古宅是与帝国历史共存的场所。它和你我一样,绝不希望家族与帝国覆灭,这片大陆消亡。
「但是,正因知晓,比起顺从,改变它才更适合我。」
那份权能虽有助于索菲娅的成长,却对「降临」本身构成了巨大的阻碍。
他神色缓和,用低沉的声音说道:
——真是令人骄傲啊。
「……」
我的表情凝固了。
瞬间,脑海中的思绪中断了。
属于德奎雷因的情感,突然搔弄着我的心。因迪卡伊伦这短短一句话,某种喜悦油然而生。
那是渴望得到比任何人都完美、比任何人都冷酷的父亲认可的……那段岁月里的……
——德奎雷因。我曾希望尤克莱因家族能变得伟大。
迪卡伊伦站起身。
——无论是严苛地逼迫你,还是因不信任你而谋求永生,全都是为了这个。
他一边说着,一边扫视着遍布古宅的研究资料。
——是在世间留下遭人嘲笑的虚无遗产,还是即便沦为怪物也要让家族变得伟大。我选择了后者。哪怕背负堕落的污名,哪怕以他人之躯苟活,只要能成就伟大的家族。
我注视着他。他拿起一本高置于角落的书册。
——直到今日,我仍未能信任你。
亡魂无法触碰实物,只能以魔力编织的魔学。
迪卡伊伦的魔法典籍——「艺术魔法学」。
不知是巧合还是注定,此刻的我,正握有任务奖励——「系别追加选择权」。
——但如今的你,值得托付家族。
他将那书册递给了我。
然后,再次直视着我的眼睛。
他就在那里。
当然不想效仿,甚至感到厌恶。
「……」
——野兽无需敬重父母。父母只管抚育,子女只管成长。若要成长强大,成为百兽之王……不,正是为了成为王者。
祭坛成员的尸体与祭坛杀害的宫女、宦官的尸骸混杂在一起,构成一片修罗场。她驻足于这片狼藉中心,低声自语:
——展现尤克莱因的威势。让全世界都看到。用你所彰显的气度与格调去宣告。无论对方是神明、皇帝,还是巨人。
金宇真在很小的时候就成为了孤儿,所以他无法分辨这种感情是否也算一种爱。
阿韩突然剧烈咳嗽起来。
笃、笃——
——让他们畏惧尤克莱因吧。
他说过,留在她身边的人都会遭遇不幸。
迪卡伊伦这句突如其来的话,让我感到一种深意。
他点头应允,在我转身的刹那——
但内心深处,似乎并不排斥从他那里得到的这份「认可」。
那混合的两种灵魂。
「但您知道吗?是我杀了您。」
「……哼。」她绷紧了表情,缓缓向那里走去。
「这就是决定。如你所言,我比索菲娅本人更了解索菲娅。索菲娅表面抗拒,但内心深处……是希望『我们』能陪伴她的。」
索菲娅伸向她的手猛地抽回,随即掩饰性地清了清嗓子。
我沉默地将「艺术魔法学」收进大衣内侧口袋。起身看向迪卡伊伦。
敌人偷袭前启动的「认知结界」反而成了他们的毒药。他们被自己的结界困住,无处可逃。
咳咳!咳咳!
——……成为恶魔吧。
「陛下做出决定了吗?」
他血红的眼眸紧盯着我。
看着那个与我如出一辙的存在,我问道:
看似仓促发动的神殿轰炸也好,这场庆典也好,最终都是因为她信任凯伦的存在。此刻的牺牲,也终将被用于政治目的。
他低沉地宣告,将手按在我的肩上。
……这,也算是父亲的关怀吗?
但德奎雷因他……
「无所谓。」我回道。
「……」
——那就去吧。那个记忆也在等你。古宅的门,由我来为你开启。
「无论如何。这里存有『我的记忆』。我必须去见他。」
……的确是比任何存在都更「尤克莱因」的人。
那是一抹微笑。
——父母之流,就该轻易践踏。更何况,我不也怂恿凯根去杀你的未婚妻了么?
蓦地,罗哈坎的话语浮现在脑海:
……皇宫的袭击在一夜之间被平息了。
「……陛下?」不知何时睁开眼的阿韩,正仰望着她。
在地狱图景的中心,躺着宫女「阿韩」。
我短暂地闭上了眼。
听到这句话,我笑了。
索菲娅漫步在如今重归寂静的皇宫花园中。
这一刻,我似乎明白了迪卡伊伦的行事逻辑。
***
「你……」
『无论你此刻的灵魂是何形态』。
一种顿悟涌上心头。
迪卡伊伦用魔力替我整了整衣襟。
「……」
索菲娅亲自屈膝,低头注视着她。看着那张如死去般安详、毫无生气的脸庞。
「没错。如你所言,你就是尤克莱因。你究竟是谁、你的灵魂如何,都与我无关。」
——运用魔气吧,德奎雷因。不择手段。对那些每时每刻都在空谈道德仁义、拘泥于人格伦理的蠢货,撕碎他们!践踏他们!这世界的法则唯有弱肉强食。对连自身根源都弄不清的低能儿,没有学习或探讨价值的必要。
然而,她的话语戛然而止。
「他恐怕比索菲娅本人更了解索菲娅。因此,我非见他不可。」
他回答道:
女皇永远有她的谋划。
「……你们的鲜血与尸骸将成为滋养的肥料。你们的死亡将点燃民众的怒火,为远征祭坛提供大义名分。」
「您与怨灵无异。」我说道。
……金宇真与德奎雷因。
「那些左右逢源、令朕生厌的宦官也少了一半多……」
——你可能会死。
这时,迪卡伊伦脸上首次出现了表情变化。
迪卡伊伦说道。谈及「家族」时,他的声音带着激情。
「真巧。我也是这么想的。」
因为她发现了半埋在尸堆中的某个「女子」的身影。
「……这样啊。」
索菲娅莫名抱起双臂。
「哼,你这家伙。装死躺在这儿吗?」
「是的,陛下。藏在尸体中间……不过,陛下御体——」
「哼。朕无碍。袭击者已被肃清。」
「啊哈~真是万幸。」
「你这家伙……运气倒好。回去歇着吧。」
「是。实在万幸……」
话音未落,阿韩再次昏厥过去。索菲娅的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微笑。
「真是万幸。」
身后,跟随她的凯伦开口道。
就在这时,太阳的光芒正逐渐黯淡。日食的阴影笼罩大地。
「……何为万幸?」索菲娅仰头望向天空。月亮正吞噬着太阳。
「看来陛下找到了……能配得上陛下的男人。」
「……你说什么?」她难以置信地转身瞪向他。凯伦脸上带着一丝强忍的笑意。
「若非如此,难道陛下是单方面的感——」
「闭嘴!你这疯子!刚回来就胡说八道!骑士的美德都忘光了吗?」
「您不是总嫌我太过沉默寡言吗?而且……」凯伦指向她身后。
那里,站着「他」。
「是教授。」
德奎雷因。当索菲娅的目光与他相遇时,一股莫名的情感涌上心头,令她欣喜。
德奎雷因走了过来。索菲娅依然维持着女皇的威仪与平静。
她猛地抬起头看向尤塞芬。
德奎雷因这才看向女皇。
「……教授。」她低声呼唤着他,内心充满了对自己的责备。
「……尤莉。」
「弗伦海姆部分成员犯下的腐败罪行。还有洛克佩尔和贝隆的真相。都在这里了。」
「……」
呼呜呜呜呜——
德奎雷因看似要走向她,却又突然停下脚步,转而望向凯伦。凯伦也同样注视着他。
这是与年幼的索菲娅共度百余年的教授。言下之意是,他更熟悉她孩童时的模样。
「久违了,凯伦。」德奎雷因说道。
「你、你这家伙!你这家伙疯了吧!」
尤塞芬说着,拿起了梳子。
「退下吧。」索菲娅没好气地说。
「……那时他大概认为那是正确的吧。」
尤莉渐渐平静下来。她紧紧抱住尤塞芬的手臂,喃喃低语:
可怜得令人心痛……
「教授,陛下动怒了。您过去吧。」凯伦提醒道。
然而这温柔反而加深了尤莉的自责。
是尤塞芬呼唤她的声音。
如此美丽的发丝,可主人的眼中却毫无生气。
「嗯,是我。冷静下来。」尤塞芬的声音充满了慈爱。
接着……
如同将死之人一般,空洞无物。
「……」
「……教授?」
「无妨,陛下。我的身体并无大碍。」
***
「……如今看来,陛下真是成长了许多。」
柔顺的白色长发如飘落的雪花般轻轻晃动。
尤莉茫然地盯着档案,随即急切地翻动起来。一页、两页、三页、四页……
沙沙——沙沙——
……这是她生平第一次产生这样的情绪。
「彼此彼此,教授。」两人似乎都从对方身上感受到了什么,嘴角扬起笑意,伸手相握。
「……姐姐。」
「……并无大碍?」索菲娅反问。
哈——一声近乎绝望的苦笑从唇边逸出。
「父亲太傻了。他太过执着于所谓的『善』。甚至超过了家族,超过了子女。」
「嗯。对不起。姐姐一直都知道。」
「洛克佩尔……死有余辜。他是个拿人命做交易的家伙。别为他难过了。」
「是的。」他一边回答,一边走近索菲娅,单膝跪地。他用已然洞悉一切的眼神望着她,说道:
「……尤莉。如果真觉得抱歉的话。」
俘虏买卖?公款侵吞?教唆?
索菲娅困惑地眨了眨眼,随即皱起了眉头。
她知道自己身处普海尔登。
她没想过欺骗。更未想过用谎言蒙蔽他。
竟敢把女皇晾在一边?
噗——凯伦失笑出声。索菲娅瞪了他一眼,德奎雷因却只是连连摇头。
「如果迪卡伊伦得到了马利克核心,人体实验就会进行下去。对象会是那些最弱小、最无助的人。父亲或许是想阻止这个?」
她梳理着尤莉的头发。
却又感到悲伤。
但终究有些尴尬。在这微妙的时刻,她为自己竟感到悲伤而陌生,一生中从未有过这般体验,令她心绪纷乱。
在她咳血尖叫时,有人温柔地抱住了她。
心脏仿佛被撕裂般的剧痛让她猛地睁大双眼,痛苦地挣扎起来。
「我……」她咬紧牙关,身体止不住地颤抖,却仍强迫自己开口,「我犯下了……天大的错误……」
「他的罪行未被揭露,是德奎雷因所要求的。所以别责怪任何人。不是你的错,也不是他的错,只是洛克佩尔自己的罪孽。」
「这到底是……」
但对女皇而言,这未免太过僭越。索菲娅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
笃、笃……
尤莉将身体靠回床上。她失神地望着窗外。
尤莉恢复了意识。最先灌入耳中的,是暴风雪的咆哮声。
嘎吱——!
德奎雷因这家伙总是如此,让她感觉自己仿佛失去了什么……
「……」
「当年父亲……为什么……要做出那样的事呢。」
「……诶?」尤莉的呼吸像打嗝般顿住了。尤塞芬将一份关于洛克佩尔的档案递给她。
尤塞芬递给她一个手镯。尤莉也看向它。
那是伊基里斯留下的唯一一件礼物。
「活下去。继续活下去。哪怕怀着对父亲的憎恨。」
「……」
「妹夫……不,现在不是妹夫了。称呼上会有点问题吧?」
尤塞芬笑着,把一份报纸递给她。
「看看吧。尤莉,你现在是自由身了。」
报纸头条。尤莉模糊的视线读着标题。
[公开已久的普海尔登与尤克莱因的婚约解除——官方声明。]
「对了,皇宫袭击已经是两周前的事了?时间过去挺久了。」
两周。
这段时间里尤莉一直在沉睡,而世界已经变了。
「德奎雷因也来找过你。」
「啊!」尤莉猛地抬手捂住了嘴。
「解除婚约需要你的印鉴。是趁你睡着时按的手印。」
「……啊。」她木然地点点头,脸上露出理解的神情。
尤塞芬看着她这副又可怜又有点可爱的样子,随即严肃地问道:
「那么,现在打算怎么办?」
「……嗯?」
「打算怎么活下去?就这样死掉吗?教授那么拼命救回来的命,你要扔掉吗?」
真的,也不算坏。
「但是,这份强求延续的生命,我不该自己放弃。绝对不行。因为……」
尤塞芬不自觉地低语。
「我的人生,不过是一份强求延续的馈赠。」
「我要继续当我的骑士。」她脱下病号服,穿上了自己的铠甲。
她拿起「伊基里斯的手镯」。心甘情愿地戴在了自己的手腕上。
听到这话,尤塞芬心头莫名涌上一丝嫉妒,但感觉并不坏。她只是微笑着想道。
「……不过,真希望他能把这『礼物』退回来啊。」
窗外,暴风雪依然肆虐。
「一如既往?」
在温暖的季节会死去,越是寒冷反而能存活——但即便是再凛冽的寒冬,也并非全无「暖意」。普海尔登的冬天虽然荒凉,希望却真实存在。
「这份馈赠,并非属于我。」
尤塞芬托着下巴,带着欣慰的微笑注视着她。
「我明白过去无法改变。也明白自己仍是将死之躯。」
「……一如既往。」她回答着,支撑着坐起身。咚!心脏传来沉重的撞击感,她强忍了下去。
「不会的。」
尤莉一边将剑佩在腰间,一边回答:
重新以完整骑士的装束立定,尤莉注视着尤塞芬。
「那就好。那么,现在打算怎么做?」
尤塞芬追问:
「……为谁而活?」尤塞芬问道。
「……」
这一切在她脑海中翻涌。
「我想把自己……献给他。想成为他的剑。」
「是有点嫉妒。不过,你能活下去真是太好了。」
顽强的北境人称之为——「意志」。
哪怕……那生命的火焰仿佛随时都会熄灭般微弱飘摇……
「所以,我必须活下去,成为更优秀的骑士。」
「为那些我需要报答的人。」
对话间,德奎雷因的身影不断闪现。他对她说的话,为她做的事。父亲的秘密和普海尔登的罪孽。
呼呜呜呜——
普海尔登的寒冬。
尤莉终究,是与这份寒冬最为相称的女子。
因此,尤莉摇了摇头。
「开玩笑的啦~呵呵。」
但病床上有着恰到好处的温暖,以及病患的坚强意志,在尤塞芬看来,这也不算坏事。
这曾是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憎恨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