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同居 (1)
《那个反派想要活下去》 · 지갑송 · 7032 字
……曾几何时,在帝国的西北部,有一个小村庄。
那是一个依山而建、住着百余户人家的僻静而质朴的偏远小村。盖雷克是在那个村庄出生并长大的乡下青年。
那里的每一天都是平凡而无欲无求的生活。比起金银财宝,这里的村民更渴望一宿一餐的糊口之粮;比起出人头地或爵位,这里的村民更珍视农活结束后与朋友们共饮的那杯麦芽啤酒。
……盖雷克依然记得那场夺走这一切的魔法海啸。整个村庄都被淹没的惨状至今仍历历在目。
那是永远无法忘却的,在漆黑的夜晚疯狂响起的死亡悲鸣。那些在浪潮中挣扎的冰冷呻吟,那刺眼的闪电与敲击心脏的轰雷。
以及变得铁青的,那些村名曾经充满生机的皮肤。
他的村庄在某天被汹涌而至的洪流卷走,家人、邻居、表亲、朋友、恋人,全部都葬身在了水底。
那是尤克莱因家族以「恶魔狩猎」之名而引发的惨剧。
所有人都死了,但盖雷克活了下来,他是抓住救命稻草的唯一幸存者。
那个地狱般的夜晚过去后,曾经是村庄的地方已经变成了一片湖泊,但盖雷克并不孤单。
他凝望着浑浊的幽深水底,反而感受到体内日益充盈的存在感。
那天死去的妹妹、父亲、母亲、朋友、表亲、邻居。那11位他以为会共度一生的家人的人格,都栖身于了他的肉体之中。
那时尤克莱因毁坏的堤坝虽然淹没了村庄,但他们的灵魂仍将在盖雷克体内继续生存下去……。
……可是。
「说说看,溺水的痛苦好受吗?」
德奎雷因的声音唤醒了那天的痛苦,点燃了盖雷克的理性。
他听见了从心底升腾而起的黑暗呼喊。
那是垂死之际他们夹杂着水气的凄厉哀嚎。
*
「……疯子。」
阿尔·洛斯潜伏在暗处观察着现场。被困在结界里的德奎雷因将枪口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并凝视着盖雷克露出了微笑。
噼啪作响的残火在粉碎的地面上燃烧着,德奎雷因在结界内成为了一具自杀身亡的尸体,而盖雷克则在这片狼藉的正中央力竭倒下。
令那份自信黯然失色的枪声。
朱卡肯的手下、观战中的「祭坛」魔法师和干部、阿尔·洛斯的全部人偶……这狂暴的野兽将一切全都撕得粉碎。
盖雷克暴走了。漆黑的魔力如同铠甲般覆盖了他的全身,他化身为非人的黑色怪诞,开始无差别的轰炸全场。
「呃……?」
那是贵族特有的,轻蔑且居高临下的笑容。
「蠢货。真是的,净给人添麻烦的笨蛋玩意儿。」
──!
那是一种使人不由自主战栗的寒意。
事已至此,阿尔·洛斯也束手无策了。
那声音攫住了阿尔·洛斯的意识,她猛地扭过头去。
「哈啊……」
刹那之间,阿尔·洛斯感觉到自己身后有什么动静。
不对。
死了吗?由于那道结界,无法详细确认他的生命体征,但至少可以确定没有魔法或魔力的干涉。
盖雷克叫出了他的名字,那目光和语调中充满了憎恨与恶毒。但德奎雷因只是像看着一只可爱小狗似的望着他,扭了扭嘴角。
他眼中闪烁着如鬼火般的幽蓝。
「……德↓奎雷↑因→。」
如果不是自己,他绝不会容许任何人杀死德奎雷因。
他扣动了扳机。
────!
在已经发狂的盖雷克眼中,那种事情根本无关紧要。
本体从人偶中脱离,阿尔·洛斯无言地环视着这片地下。
左轮手枪发射了子弹,德奎雷因喷洒着鲜红的血花倒下了。巨大的爆裂声在空荡的空间中不停地回响着。
那位教授到底是怎么想的,宁愿死也不愿意把卢恩语交给祭坛的那些家伙吗。
「也罢,我本就没想过会这么简单。」
──就在那一刻。
托这该死的疯子的福,所有人偶都被砸了个稀巴烂,只能本体亲自前来了。
「第二发。」
他的脚步践踏着路面,爪击劈开了天花板。巨口中喷吐出类似龙息的魔力炮。那无比暴虐的发狂使这个地下空间更加深入地崩塌。
咔嚓—!
「……!」
朱卡肯冷静地断言道,他用正用魔眼尝试着分析结界内的德奎雷因。
说到底,现在那家伙的生死根本不是问题。
「……盖雷克。别被骗了,那把左轮是假的。」
然后。
「生命体征……没有了。」
一片寂静,连呼吸声都消失了。不仅是朱卡肯,连阿尔·洛斯也感到困惑。
一股怪异的寒气染上了她的脊背。
「把盖雷克交出来。」
*
德奎雷因。
……。
「我相信我的运气。」
一声轻叹。阿尔·洛斯随即低吼着走向盖雷克。
阿尔·洛斯望向结界内的德奎雷因,他的脉搏已经停止,心脏当然也不再跳动。
而在那地狱般绘图中唯一完好无损的,唯有德奎雷因所在的结界。
「是假的还是真的。在开火之前,没有人知道。」
德奎雷因毫无动摇地将手指搭上了扳机。
「对。淹没了你村庄的家族的家主就在这里。」
「阿尔·洛斯。」
德奎雷因不断地刺激着盖雷克。虽然一个人质将自己的生命当作筹码是荒唐的举动,但这方法对盖雷克确实有效。
然而德奎雷因是魔法师而非骑士。区区一个魔法师,怎么可能承受得住子弹的杀伤力……。
阿尔·洛斯背起了盖雷克,虽然高个子很高的但身体瘦弱,倒也不算太重。
「睁开眼吧,盖雷克。」
「……搞什么。」
她用眼角的余光瞥见了,某个正缓缓直起身子的男人。
他叫出了她的名字,阿尔·洛斯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那是本能性的警戒。
就算是德奎雷因「自行了断」,也不行。
「……头有点晕啊。」
就在朱卡肯如此凄然地低语的瞬间。
盖雷克「一定」想要自己亲手杀死德奎雷因。
德奎雷因扣动了扳机,但没有击发,不远处盖雷克的身上升腾起充满威胁的魔力。
「……你想干什么?」
口中、手中、脚上,各种魔力喷涌而出,肆意地破坏着这个空间。
那冰冷的眼睛正注视着她。
对于那个问题,德奎雷因泰然自若地回答了。
仿佛在奇怪为什么要问如此理所当然的事情。
「杀了不就省事了。」
然而阿尔·洛斯摇了摇头。
「我不会交出来的。」
并不是「同伴意识」那种十分可笑的浪漫。只是因为盖雷克的存在,是将来能让她的人偶术臻于完美的材料罢了。
德奎雷因冷笑了一声,耸了耸肩。
「那就没办法了。」
阿尔·洛斯的魔力变换了形态,照亮地下的蓝色魔力刀刃瞄准了德奎雷因。
她已经做好了战斗的准备,但德奎雷因却说出了令人百思不得其解的话语。
「只能放你们走了。」
「……?」
阿尔·洛斯皱起了眉头。
从德奎雷因的角度来看,这是一个十分简单的逻辑。凭武力赢不了阿尔·洛斯,所以打起来会输,而且他现在头也很晕……。
「放我们走?」
「顺便一起回去吧。」
德奎雷因若无其事地解除了结界,然后拍了下背着盖雷克的阿尔·洛斯的肩膀走了过去。
轰隆隆隆隆───!
已经崩塌的地下通道被堵得严严实实,但德奎雷因用「念动力」开辟了一条通道。阿尔·洛斯虽然满腹狐疑,但还是小心翼翼地跟在了后面。
「……你是怎么活下来的?明明没用魔法,脉搏也停了啊。」
迈着一步就能超越别人三步的巨大步伐,摇晃着雪白头发走来的扎伊特,简直像恶鬼或地狱使者一样……。
「会很配的。对你来说。」
扎伊特·冯·布鲁刚·普海尔登。
─什么?德奎雷因教授?
「只是,在回来的路上偶然遇到的路人罢了。」
「控制自己的身体很容易。」
在这里,只要德奎雷因一句话。
阿尔·洛斯轻笑着点了点头。既然本体暴露了,也就没什么好隐瞒的了。
……可是。
阿尔·洛斯问道。
说出了第二句奇怪的话。
「这位年轻女士是谁?我接到报告说你被绑架了,于是就火急火燎地赶过来,这该不会是婚外情吧?」
德奎雷因开口了。
他朝驾驶座的阿尔·洛斯看了一眼,发现后座的德奎雷因后,猛地睁大了眼睛。
那边有几位骑士在控制道路。阿尔·洛斯停下车后,一个男人走了过来。
这是把谁当做秘书使唤呢。
扎伊特反问道。
「出发吧。」
她通过后视镜看着他。
「……」
阿尔·洛斯看见了,在汽车挡风玻璃的那一边,某个缓缓起身的高大身影。
德奎雷因点了点头,男人顿时激动地大喊起来。
咚。咚。咚。
然而,德奎雷因的每一句话都不断刺激着她的神经。总觉得那些话里似乎藏着某种弦外之音。
就这样,平稳行驶的汽车从帝国边境的黑暗中驶入铺装道路时。
─在这里!教授在这里,教授在这里啊!
她现在能做的,只是透过后视镜盯着德奎雷因,并责备自己轻率地顺从了他的意思。
我的脑袋就会被扎伊特的拳头像西瓜一样砸得粉碎。
德奎雷因只是这样回答。
那怪物的登场让阿尔·洛斯毛骨悚然,他是四年前,给阿尔·洛斯留下唯一心理创伤的骑士。
很快,来到地上的德奎雷因看到了阿尔·洛斯的车。按现代标准来说,那是一辆相当于奔驰的高级轿车。
「婚外情什么的。」
「……」
─德奎雷因教授?!
「……德奎雷因。那是人说的话吗?居然问溺死的痛苦。」
因为金宇镇知道,从极致的混沌中拯救盖雷克的任务,该如何完成。
「哎呀呀,德奎雷因教授!」
就在这时。
阿尔·洛斯正纠结着自己到底是人偶还是本体,她从未像此刻这样,如此拼命地希望自己是个人偶。
「既然已经见到扎伊特公了,那么这位就可以让她离开了。」
耳朵虽然听到了那句话,但理解它却花了一点时间。
让人困扰、使人畏缩的说话方式。「威严与气质」这一特性就是这样发挥作用的。
「比起那个,你在我的拍卖会上买的戒指,放家里了吧。」
就在扎伊特皱起眉头的瞬间,阿尔·洛斯预感到了自己的末日。
不知不觉来到车前的他,用手摇下了前座的车窗。然后探进头来,交替看着德奎雷因和阿尔·洛斯。
─在哪。
德奎雷因默默地微笑着。
盖雷克和尤克莱因的孽缘是明摆着的设定,所以只是简单利用了一下。不过表现的有些不当人,但也不全是坏事。
阿尔·洛斯咂了下舌,然后发动了汽车。
「是的。因为碰巧有车经过,就拜托这位女士捎带一程了。」
阿尔·洛斯暂且听从了他的话,德奎雷因自然地坐上了后座,阿尔·洛斯握住方向盘。
─请摇下车窗出示身份证明……?
『那条毒蛇般的家伙,该不会连这里都……』
「……」
─请稍停一下!
「那种东西有失体统。」
阿尔·洛斯无法理解德奎雷因的意图,但他没等自己开口就下了车,对扎伊特说道。
姿态、表情、衣着,全都优雅而从容。对于一个刚刚闹过自杀的家伙来说,他现在的高贵反而奇怪地让人感到理所当然。
德奎雷因今天。
就在那呼喊的瞬间。
「嗯……。」
「你来开车,把盖雷克塞进后备箱去。」
「哦嚯嚯。不过话说回来,真是位美丽的女士啊。美得让人舍不得放走呢。我们这有几个骑士好像已经一见倾心了。」
普海尔登的家主,扎伊特。
「路人?」
面对扎伊特油腔滑调的话语,阿尔·洛斯只是苦笑了一下。
这个该死的两米十公分的怪物崽子。
「喂!让开!」
骑士们很快让开了路,阿尔·洛斯缓缓开动车子,在后视镜中看着德奎雷因的身影。
德奎雷因也同样,注视着逐渐远去的她。
……5分钟后。
暂时将车停在路边的阿尔·洛斯,一边平复呼吸,一边瞥了一眼德奎雷因坐过的位置。
那里分别放着一封信和一个水晶球。
她先看了信。
[阿尔·洛斯。你知道吗?混沌虽然无法知晓其形态,但其并非完全是邪恶的存在。]
[盖雷克也必定是那混沌的一部分,所以那家伙就托付给你了。比起杀死他,还是由你亲自想出一个更好的办法吧。]
[把这水晶球当作你我之间的联系吧。无论如何,我们似乎能成为不错的伙伴。]
阿尔·洛斯读着那字迹,眯起了眼睛。
「……打的什么算盘。」
绷紧全身的紧张感瞬间松懈下来。
在心理上,把自己逼到如此地步的家伙,自扎伊特之后还是头一个。与德奎雷因共处的那个空间、那个瞬间,本身就是一种负担。
「真是个捉摸不透的家伙……。」
如同被深渊牵引般的威压,在那满溢流淌的贵族气质中,仿佛有只无法估量大小的怪物正张开血盆大口潜伏在其中。
「……?」
忽然,阿尔·洛斯发现了一只栖息在树枝上、凝视着自己的鹰,那是只训练有素的使魔。
我瞪着回答的普里米恩,奇怪的是,这家伙说的每一句话都让我感到不快。
「……恩宠?」
***
「是的。那么,我就先告辞了。」
「既然预料到了怎么不预防?」
「太好了。」
「说是接到了绑架报案,原来是那家伙报的案啊。」
我走进了走廊的电梯。说要带路的普里米恩跟了上来,按下了1楼的按钮,叮—!
「真是备受恩宠啊。真羡慕您。」
「感谢关心。各位都请回吧。」
我推开了想为我诊断的医生。「铁人」的肉体,我连万分之一的概率也不想暴露。
「嗯,没问题。」
「有什么麻烦的。」
「到底是哪个不知死活的混蛋干的!」
我把信放进了怀里,这时官员接着说道。
我拆开了封印,内容只有短短两行。
上午8点。
刚坐下,就感觉有点不对劲。
「教授。精神恍惚或者头痛之类的情况——」
总之,之后利用「铁人」人为降低了血流速度,让心脏的跳动近乎停止,陷入假死状态。
普里米恩喃喃自语道。
「说得对。卢恩语是那般重要的魔法,觊觎它的恶徒自然不少。其实这次事件某种程度上也是预料之中的事。」
「护卫骑士?」
「是的。」
我瞪着普里米恩。普里米恩嗯哼、嗯哼地干咳了几声,避开了视线。
「没有。」
「是的。陛下认为,近三个月内,有必要将尤克莱因伯爵列为重要人物,进行国家级别的保护。」
「啊!教授!您没事吧?」
当门打开,抵达大厅时。
与她对视的鹰隼随即扑扇着翅膀飞走了,阿尔·洛斯也踩下了油门。
官员鞠了一躬后离开了,我叹了口气。突然头痛起来。
……我的计划很简单。
「真是万幸!我们不知有多担心……。」
在一旁守候的莉莉娅·普里米恩说道。
「另外,遵照陛下的旨意,将派护卫骑士保护尤克莱因伯爵。」
「即便如此,还是接受一次正规诊断对您更好吧。」
「陛下也很担忧。您看,宫里的诸位大人也来了。」
「我走了。」
「陛下希望您立刻阅读。」
大厅里聚集了许多内阁大臣、商人和企业家。他们七嘴八舌地问我各种问题,假装关心,但最想知道的,似乎是皇帝索菲娅送来的那封「信」的内容。
上错车了吗?我疑惑地盯着她,那位骑士正襟危坐地说道。
我坐上了车的后座。
官员说道。
普里米恩耸耸肩让开了位置。她身后出现了一位皇室官员,躬身呈上了一封密封信件。
我无视她的话,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虽然头是有点晕,但反正很快就会恢复的。
「您现在出去的话,可能会有点麻烦呢。」
「要是说不需要,就是对皇室不敬了吧。」
现在我所在的地方是治安局的总部,『均衡殿0;Equilibrium1;』。副局长普里米恩以保护和调查的名义带我来了这里。
「一天之内就会恢复的。」
卷入的事件暂时告一段落,这是一个鸟儿啁啾的平和早晨。
我看向占据了我旁边座位的人,描述一下的话,是一位身着轻甲的骑士。
当然,我确实信任「铁人」的性能,但左轮手枪的威力那时才第一次领教。若不是在枪口编织了一层极其细微的魔力网,我可能就玩脱了。
[胆敢自称朕的师父的家伙竟然会被绑架,这样成何体统。如果再发生这种事,你就做好被解职的心理准备吧。]
我明白了普里米恩所说的「现在出去会有麻烦」是什么意思。
为此,对「铁人」的信任,以及能稍微降低子弹威力的技巧是必要的。
「……知道了。」
我敷衍地回答着走了出去。停车场里,管家罗伊正和一辆新车一起等着。
「……你在这里做什么。」
即使是那头暴怒的疯熊——盖雷克,在身边活人众多的众多下,也不会去碰已经死掉的尸体。
「主人。您没事吧。」
普里米恩补充了官员的传达。
真该早点挨一枪试试。
尽可能牢固地重构结界后刺激盖雷克,在那彻底发狂的家伙疯狂破坏周围时,我悠然脱身。
「正在执行任务。」
「……大人,您这就要走了吗?」
不知为何,我身旁的座位并不是空的。
「……什么任务。」
这时骑士才转过头来看向我,她银色的眼眸中映出了我的身影。
「我现在是德奎雷因教授的护卫骑士。」
尤莉。她的那句话堵住了我的嘴,皇帝的容貌忽然浮现在脑海中。想象中的皇帝正愉悦地窃笑着。
我叹了口气。
哐当—
这时副驾驶的门开了。
「终于出来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好好说……?」
这次是耶莉尔。她一坐进座位,就瞪圆了眼睛盯着尤莉。
「你谁啊?」
「耶莉尔,注意措辞。」
「……」
耶莉尔默默地皱起了眉头。尤莉回答道。
「从今天起,我将担任德奎雷因教授的护卫骑士。」
「护卫?」
「是的。这是陛下赋予我的任务。」
「不是,真的,说什么呢?! 」
耶莉尔傲慢的表情扭曲了起来。
***
……我曾想过要问发生了什么事,也想过要问他有没有受伤。
可是,果然还是荒唐透顶的故事。
有时也会好奇。那个迟钝、死板又固执的女人,究竟是怎么俘获敏感又尖锐的德奎雷因的。还有,德奎雷因为什么会喜欢上那个女人。
就是因为这个女人吧。
德奎雷因对喋喋不休的耶莉尔说道。
尤莉。
今天,耶莉尔看什么都不顺眼。
「这是陛下下达的命令。只要给我一个最小的房间就感激不尽了。因为从我的私人宅邸出发距离太远,而且也无法切实地执行任务。」
耶莉尔大吃一惊。
「……不过,既然是护卫骑士。那么住宿也要在宅邸里吗?」
反正看他的样子好像也没什么事,而且事到如今再扮演兄妹情深的戏码也很可笑。
耶莉尔透过后视镜瞪着尤莉,那一副石像般警戒四周的骑士模样。真是多此一举地认真和严肃。
「什么?! 」
「附近的话,不一定非要住在宅邸里吧?」
「啧……。」
「这是陛下即位以来,首次向私立骑士团下达的命令。期限是三个月,所以在那之前我会在附近待命。」
「……哇,我都不知道究竟谁才是你的家人了?真是令人心寒。」
「耶莉尔,安静点行不行。」
「我真是无话可说,明明以前求着一起住都不愿意,现在这样算怎么回事……。」
「是的。」
其实,事到如今,转让家主的理由我也大概能猜到几分了。
没错,确认一下吧。转让家主之位这个约定,并不意味着关系的恢复。
耶莉尔小声嘟囔着望向窗外,天空中有只鹰隼正飞来飞去。它总是追着我们车子移动的方向。
另一边,处于「公务执行模式」的尤莉则显得十分死板。
「那家伙是在跟踪我们还是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