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四章 沙漠的Q感(3)
《那个反派想要活下去》 · 지갑송 · 5079 字
在沙漠深处掘地而成的藏身之所。一个被称为「蚁穴」的、规模不小的村落,是赤鬼一族繁衍生息的地方。
「每次看都觉得不可思议。」
伊德尼克一边参观那里,一边挑动着眉毛。
这是在沙漠不稳定的地下挖出的洞穴,却奇妙地五脏俱全。学校、餐厅、训练场、农场等等……农场是怎么搞出来的?
「做得不错吧?」艾伦微笑着说道,「那个农场多亏了我从教授那儿学来的魔法。」
「什么魔法?」
「叫人造太阳,嗯~是期中考试的课题。用价值十万埃尔内的魔石,就能种出够三百人吃一年的庄稼。而且这下面也有地下水。」
人造太阳。并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东西,就只是个在农场上方发光发热的魔石装置。
「钱呢?」
「靠赞助支撑。」
「嗯。也是。」
多亏了部族特有的神奇能力,赤鬼一族并不缺钱。最近虽然说什么无差别赤鬼检查进行,但也不是完全没法躲藏,之前赚的钱也没消失,至少在金钱上应该不会拮据。
「但要是这里面有内奸怎么办?」
艾伦笑了笑。
「没事的。这样的村子有几十个呢。就算一个被发现,彼此之间没有关联点,其他的也不会暴露。是节点网络结构。」
「……这么说。这里也不是你们的核心据点?」伊德尼克问道。
理解了这话意思的艾伦,把手搭在了她肩上。
——紧接着。
空间转换了。来到了一个比刚才的洞穴更深的地下防空掩体,这里无比黑暗,空气都感觉截然不同。
「……」在这里,只有一盏静静燃烧的油灯,以及一个借着火光书写账簿的女人。对于突如其来的造访,她似乎并不怎么惊讶,只是扶了扶圆框眼镜,锐利地看向这边。
[2.阅读]
听到这话,埃勒索尔的眉头微微皱起。
[4.航海]
「我想您可能会想知道。」
这正是清醒时,以及如今成为植物人状态下的大长老,以及埃莱索尔始终坚持的「对抗帝国的唯一力量逻辑」。
……沙漠的临时行宫。
沙沙——沙沙——
「……是埃莱索尔吗?」
「……朕?」
「连我这个偷东西的都震惊了。真不知道他是怎么构想出这种如此艺术性的百万吨当量炸弹的。」
「……」
莉亚坐在索菲娅面前,正奋笔疾书着什么。
——150人级的法师。其中一个是你吧?
伊德尼克将魔法契约递给了埃莱索尔。
莉亚回答:
「……」
咯吱——埃莱索尔气得牙痒痒。
「你写这个做什么?」
「……」埃莱索尔皱着眉瞥了艾伦一眼。
——不够。卢米埃尔又不是谁家狗的名字。
相互保证毁灭。
虽然是精英魔法师的基准线,但凑齐三百名这种位阶的法师,也只有浮空岛才做得到。
「是啊。得找至少三百名卢米埃尔位阶以上、嘴巴严实的法师?」
埃莱索尔陷入沉思。
埃莱索尔的肩膀猛地一颤。她急忙举起油灯,照向伊德尼克的嘴角。听力受损的她,似乎对自己刚才读到的唇语表示怀疑。
艾莉那丫头怎么老漏掉关键信息!
「看看。」
「另一个是伊芙琳。」
伊德尼克微微一笑。
凯伦与莉亚的决斗因索菲娅的制止而中止,午后暂时恢复了平静。
「咦?艾伦没告诉你吗?我们一起行动很久了。」
惊讶的埃莱索尔赶紧用手语比划:
——要施展如此规模的魔法,需要大量法师吧。
「是啊。我也没抱希望。虽然有两个『150人级别』的法师,但能凑齐三十个嘴巴严实的人吗?」
「布下这个魔法阵,至少能阻止战争在沙漠打响。」
「嗯?啊~也是。这魔法也不是你这级别能理解的。」伊德尼克咕哝着补充道,「我从德奎雷因那儿偷来的。」
——听说她和德奎雷因关系很差。
伊芙琳?
「你没理解错。是从德奎雷因那儿偷来的。」信息的来源始终需要严格保密。
「是——的。那我先走啦~您和长老大人聊吧。」艾伦像逃跑似的离开了。
因为,如果德奎雷因说出这是「他主动给我的」,那他就成了女皇和帝国的叛徒。
***
——……
[1.骑术]
伊德尼克没有告诉这位赤鬼领袖那个可能成为德奎雷因致命弱点的事实。这个巨型魔法阵,必须是她「偷来」的。
「这是一个能摧毁沙漠、甚至帝国部分区域的『大魔法』,是『相互保证毁灭』最完美的武器。」
「啊。这是教授喜欢的东西。」
「我来帮您吧。我可是什么都愿意做的冒险家哦?现在也算是尤克莱茵家的食客,知道的可多了。」
——这是什么?
……其实没必要纠结。
索菲娅此刻的感觉已超越了疑惑,只觉得荒谬绝伦。自德奎雷因之后,多久没见到敢在女皇面前如此泰然自若的家伙了?
「所以才更有用啊。对吧?」
「是的。」莉亚大胆地说道,「您不是喜欢教授吗?」
「……」索菲娅看着这些,用眼神质问道:这是什么?
只是扫了一眼,埃莱索尔眼前便仿佛展开了令人眩晕的几何图案。过于庞大复杂的诡异符文,令人一时难以理解。
「哈……」索菲娅紧紧闭上了眼睛。
埃莱索尔再次审视着那张魔法契约。
这个窥探者,竟敢窃听女皇的私密谈话,还如此得意洋洋地讲出来?!
[3.知识辩论]
——那个德奎雷因的前学生、小偷?她在这里?
根据德奎雷因的设定,这些都是他必定喜欢的爱好。骑术、航海、狩猎……清一色的贵族运动。
——我同意。
第五等阶的卢米埃尔。
当然,比起只会瑟瑟发抖的家伙,这倒也算有点意思……
「莉亚。朕不惩罚你,仅仅是因为你在神语解读上提供了至关重要的帮助。」
话虽这么说,她的目光却牢牢钉在莉亚写的纸上。
不知为何,莉亚似乎很了解德奎雷因的内心。虽然是因为那种莫名的期待感……
「这些朕都知道。」
「……啊?真的?」莉亚惊讶地睁大了眼。
「没错。」
「嗯……」
莉亚陷入了思考。
不过,德奎雷因喜欢什么其实很明显。他这个人太固定了。
「那么……」莉亚灵光一闪。
转换思路。
想想德奎雷因的原型「金宇真」的性格会喜欢什么?
当然,德奎雷因身上没有半点金宇真的性格,但如果是那个人喜欢的东西……
「出乎意料地……」
花。
宇真是位艺术家,是个喜爱绘画的画家。而且他很喜欢梵高,画作里有很多静物画,其中大部分都是花。
向日葵、蒲公英、玫瑰、棉花、紫丁香等等……
难怪我给他前未婚妻的名字里加了「花」。
——尤亚菈·冯·菲尔吉斯·迈因尼希特。
莉亚脑海中闪过昔日的画面:
「……」
自己曾那么庆幸,他是属于自己的人。
「……」索菲娅皱着鼻尖挥了挥手:「下去吧。既然你说了,朕就饶了你。」
热风如火焰般在沙漠中心肆虐。女皇索菲娅静立着,俯视着那群俘虏。
但连分享都不愿意。
莉亚突然觉得难以启齿。
——把头低下!你们连直视圣面都是死罪!
帐外突然响起与花朵毫不相衬的呼喊。
「全部处决。活埋也好,扒光衣服绑在这里晒死也罢。」
不想说。
莉亚一时语塞。这么一想也是。
「……」德奎雷因脸上毫无波澜。
……花。
「是的。他可能真的喜欢——」
「……」对凯伦的境界而言,这是极其破格的评价。
凯伦表情微妙地目送她脚步蹒跚地离去。
不想让任何人知道。
「花?」索菲娅皱起了眉头。
「出去。朕不想再听了。」
说到底,宇真喜欢的花,德奎雷因喜欢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那个说着因为没有花鞋就用花环来代替的他。
「那个吧……」
「花。」
「那个?接着说。」索菲娅催促道,但这反而让莉亚的嘴闭得更紧了。
莉亚脸上浮现出一抹苦涩的微笑。
但此刻的索菲娅对这些毫无兴趣。
「……哈?」索菲娅的嘴角扭曲出讥讽。
莉亚忽然意识到,那都已是过去的事了。就算再怎么独自珍藏,也不会回来了。
莉亚如释重负地点了点头:「对。花。」
——陛下!
「嗯?」
索菲娅瞥了他一眼,回答道:「还用问吗?你不知道对逃跑未遂的俘虏该怎么处置吗?」
——我的力量虽然分散在各处,但即便全部收回,也不敢保证一定能胜利。
Vergissmeinnicht(勿忘我)的原文。
这片沙漠中最格格不入的词语。
「那么——」
「……」
「你这家伙。」咚!女皇敲了敲桌子,莉亚这才猛地抬起头。
「他……可能出乎意料地……喜欢花。」
想独自珍藏。
那个在退役时摘了几十朵花编成花环的他。
莉亚猛地起身鞠躬。
「给他们一个机会吧。」
那个不好意思地低头说现在一穷二白很抱歉,以后会送她更好礼物的他。
「莉亚。」
「……莉亚。回答朕。」
——那个冒险者女孩,很强。
——伯爵大人已将逃跑的俘虏全部抓捕归案!
他那份可爱又纯粹的心意,自己曾以为是自己最珍贵的宝物。
当然,德奎雷因不是宇真……
呼哗——!!
「陛下。如何处置?」身后有人低声请示。
***
那个趁着自己沉睡时偷偷在脸上画下蒲公英的他。
该死的教授——不,现在已经是理事长的德奎雷因。
「……啊。」
索菲娅从不说第二遍。
他只是平静地,像点菜一样随意地说了句:
在这足以烤焦皮肤的酷热之地,他们却像被困在极寒冰原一样瑟瑟发抖。
「说出来,朕就宽恕你的窥探之罪。」
「这些人里面没有赤鬼。而且他们是擅长寻找水源的部族,战略价值很高。所以,请给他们一个机会吧。」
「莉亚。」
「……机会。」
索菲娅不由自主地攥紧了拳头。
「尤莉给过教授哪怕一束花吗?还是说,送过一座花岛?」
贝尔将军咆哮着,要把他们统统抓来处死。索菲娅的想法也没什么区别。
「你没放水?」
「说出来,朕就饶恕你。」
这话出自德奎雷因之口,倒显得格外仁慈。
索菲娅扫视着俘虏。那群像是要被流沙吞没般深深跪倒的人。盯着他们的脸,一股无名怒火升腾,但这愤怒的源头或许不在他们,而在德奎雷因……
「你说现在给他们机会?」
「是。」
「……蠢货。」
身后的亲卫队员们顿时一阵骚动。由此可见,刚才的发言非常严重。
在公开场合的发言会会带来政治上的打击,如此赤裸的辱骂更是会影响德奎雷因的威信。
「滚开。」
但索菲娅毫不在意,向前迈了一步。
接着,她没有叫德奎雷因,而是喊了另一个名字。
「贝尔将军。」
那位正在鞭打俘虏的将军。
起初他甚至没意识到是在叫自己,只是茫然地眨着眼睛。索菲娅锐利的目光锁定他,说道:
「不回答吗?」
「啊,是、是陛下!圣恩浩荡!」
「接着。」
她朝他抛去一只袖章。贝尔手忙脚乱地接住差点掉进沙里的袖章。
索菲娅开口道:
「是你把这些渣滓赶走并占领了绿洲吧。值得嘉奖。」
「啊!圣恩浩荡——」
……嗒、嗒。
「……不好。连起身回床的力气都没了。又是那种虚脱吗,身体动弹不得。」
凯伦迎接某人的话语。
他伸手托住索菲娅的后背,像抱公主般将她轻轻抱起,安放在床上。
他这样说着,也侧身躺在了床上,用手轻柔地为她梳理头发,整理着她的发丝。
他低语着,呼出一口微弱的叹息。这不是普通的发烧,而是灼热翻腾的高热。
教授犯下的是叛国重罪。他承认了意图弑君,宣称会承担听证会上的所有指控。
「……现在起,我要教授陛下的课程是……」
「……」
他将手轻轻覆上她的额头,像诊脉般小心翼翼。
「所以,如果朕先杀了尤莉……」怀抱着这颗荆棘丛生的心,她沉入了深深的睡眠。
索菲娅不再理会,连一个目光也没有抛向德奎雷因,径直走回了官邸。
「呃……啊?」贝尔张大了嘴,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仿佛在确认自己听到了什么。他随即慌忙俯首。
「德奎雷因才能活下来。」
「陛、陛下!圣恩浩荡!」
她的头缓缓垂下,全身如断了线的木偶般瘫软。
「痛苦。」
她的声音分明冷硬而干涩,却奇怪地带着一丝哽咽。
——陛下。
尽管如此,索菲娅却并未判他死刑,甚至没有向任何人声张,只是因为——
「我知道,凯伦。毕竟我们共度了一百多年的时光。」
——您还好吗?
「因此,本次沙漠远征的指挥官由你担任。」
——吱呀。
德奎雷因,那个疯狂的教授。她害怕他会代替尤莉去死。害怕他会选择结束自己的生命,去代替那个本就时日无多的尤莉。
索菲娅感到心痛。某种程度上是因为害怕。
——……
——不要小觑了陛下。
——……我这么做,是因为你死了女皇会有麻烦。
是德奎雷因。
……接着。
「凯伦。朕无法预料……那个疯子会做什么。」
刚在官邸沙发上躺下,声音便传了过来。是伫立在房间一隅的雕像——凯伦。
「……」
瞬间,索菲娅的额角青筋暴起。
谈论着他的死亡。
「在发烧。」
——公私分明或许会更好。
「凯伦。若朕公私分明,那教授说出那种话的当场就该杀了他。」
——陛下真的能够杀了你。此乃告诫,希望你不要在像这样放肆了。
「没关系。」
心脏因难以言喻的绞痛而抽搐,胸口仿佛压着巨石一样憋闷……但这也很快会过去的吧。
脚步声轻响。
「……」索菲娅无言地望着天花板,伸出手臂。但那手臂很快便无力地垂落。
开门声。
——女皇因你而饱受煎熬。
凯伦忽然郑重地开口说道。
「该死。」
——来了吗?
「正因为朕无法——或者说,做不到——公私分明。」
他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戏谑性的苦笑。
「是吗。」
「……」
但德奎雷因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注视着索菲娅。
「嗯。睡得很沉啊。」这样回答着,一位男子在索菲娅躺卧的沙发前单膝跪下。
于是凯伦也似乎理解了,静静地沉默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