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四章 相对论(3)
《那个反派想要活下去》 · 지갑송 · 4823 字
【之前落了一章,已经上传到第280章 了,不好意思啦】
一体化过程中最重要的步骤是「液化」。
总不能把雪花石硬塞进身体里吧?得把它溶解成液体,才能在心脏上绘制魔净核的术式。
「什么?怎么溶解?」
「很简单。」
耶莉尔从第一步就皱起了眉头,但我直接向雪花石注入了「意念」。雪花石瞬间凝聚成一团纯白的溶液。
「!」
耶莉尔看着棒球大小的溶液,眼睛也瞪得像棒球一样大。
我微微一笑。
「……是努力的成果。」99%的理解度意味着它完全了解我,我也完全了解它。
此刻的雪花石处于既冷又热的矛盾双重性质中,极端偏向「热」的状态。
「别碰。烫手。」耶莉尔下意识伸出的手指猛地缩回。
「……嗯。看着就烫。但这东西你要放进身体里?」
我点了点头。耶莉尔的眉毛皱了起来。
「你是自杀上瘾吗?」
「涂上涂层就没事了。」
下一步是让雪花石的「寒」也达到极致。
「让寒冷与炽热,这两种状态在顶峰达到完美平衡。」
「啊,我懂了。你是说只把这液体的表面冷冻起来?」
「对。」
「这也太危险了。」耶莉尔说道。
「我知——」
它与我遥远的过去重叠。
「听不见。」
然后……
我微微一笑。
──……能听见?听见就糟了。你能听见的话就告诉我,是我的魔法失败了吗?
是她的声音。
──这是个过滤魔力的容器。里面现在是魔力真空状态,怎么样?这就是我的帮忙。
嗡————?
……哥。
全身关节冻结,丹田却烈焰升腾。
──反正我也帮不上什么实质性的忙。所以想了这个办法……啊。反正你也听不见。我真傻。
第一瞬间是剧痛。下一瞬间也是剧痛。再下一瞬间还是剧痛。
「你也知道吧,迪卡伊伦艺术魔法学最基础的就是环境控制。」
冰冷又灼热,液态又似金属的物质,开始缓慢地蔓延至全身。
现在,我要将它注入体内,绘制术式。
[新增魔法属性]
───就这样。
那一刻,我再次攥紧了意识。
「……还早着呢。」
原来,能摧毁精神力的痛苦……竟是这般滋味。
「好吧。那我该做什么也清楚了。」耶莉尔突然板起脸,抿紧了嘴唇。
脑海中、身体里、口腔内,只剩下「痛苦」二字。
仿佛眼球烧毁、大脑融化般空洞黑暗的视野中,映出了系统提示:
──………
听不见圆筒外耶莉尔的声音。
因为完全隔绝,我只能读着她的唇语。
我笑着说出这句话。耶莉尔也回以微笑,点了点头。
承受着仿佛永恒的剧痛,我将铁人的心脏改造成魔净核。
──好吧。加油。还有……
接着,她的圆筒启动了。
「反正马上要打仗了。灭地远征,沙漠肃清。我都听说了。比起在战场上因为太弱被当炮灰打死,这样搞可能还好点?」
说话有点粗鲁。
将液态雪花石的表面冻结变冷。
──……啊,哥!喂,金宇真!
──……总之加油吧。反正你也不会随随便便就死掉吧,对吧,哥哥?
……哥!喂,德奎雷因!
耶莉尔呼唤我的声音。
像个壶嘴凹陷的蒸馏器。
意识模糊,身体仿佛燃烧殆尽,理性冻结的深渊中,艰难地渗入一个声音。
如同换气般的声响回荡着,圆筒内部的魔力被顶部的壶嘴吸走。这意味着将「空气中的魔力」彻底排空,与真空环境有些类似。
────!
它仍然是液体状态,只是表面几纳米的厚度被冷却。
「………」
「就像你现在读我的唇语一样。」
因为她是我的妹妹。
──什么嘛。听不见还回答。
以心脏为媒介,以雪花石为材料,制作魔净核。
那个我无比想见一面的家伙。当然,耶莉尔无法替代他。也不该替代。
接着她掩着嘴,小声嘀咕了什么。完全听不清。
耶莉尔「嗯哼」地清了清嗓子。
那张太过思念的脸。
我微微蹙眉,她吓了一跳。
「………」我缓缓闭上眼睛。嘴唇微张。雪花石如细丝般流淌而入。
◆雪花石已融入你的一切
我摇了摇头。
尖叫着呼唤我名字的,弟弟。
[同化完成]
用精神力掌控体内的雪花石。
体内仿佛有超新星爆发般的高热。又有如宇宙极寒侵袭般的冰冷。
「当然,『空气中的魔力』对大部分操作没影响。但你现在要干的,可不属于『大部分』吧?」
其上又重叠了耶莉尔的脸。
果然,这孩子总让我想起他。
「看着吧。」
说着,她释放出魔力。魔力向我周围汇聚,形成一个容器。
一个将我围住的圆筒。
但这冻结并不意味着它会变成固体。因为这不是水和冰的关系。
「嗯。也对。战斗中阵亡太丢人了,对吧?真那样的话,怎么跟家族长老交代?」她不等我回答,就自己进行了理解。
那个在地球上已不存在、这个世界当然也不存在的——金宇真的弟弟。
在死亡的边缘浮现的文字。
因为耶莉尔就是耶莉尔。
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剧痛。连铁人也无法承受的剧痛。
这是无法用数值表达的极高温与极低温的调和,是科学无法解释的「魔法金属」的矛盾特性。
不让它失控,不让它杀死我,引导着路径,紧握轨迹,在心脏上描绘出缠绕的魔法阵。
当然危险。
◆冰属性添加
那一刻,我睁开了眼睛。不知何时倒下的身体自己站了起来。我吐出一口浊气。
一拳砸碎了耶莉尔的圆筒。
哐啷——!
「呀!」圆筒粉碎,耶莉尔吓得尖叫起来。
她瞪圆了眼睛看着我:
「我以为你死了……不对,你刚才真没死吗?! 」
我默默地看向镜子。耶莉尔的怪话瞬间理解了。
身体各处冻结又灼伤。
冻伤与烫伤并存,高温与低温同在。
不过头发还在,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喂。不是,哥。你……你没事吧?」
「不。有事。」我摇了摇头。
镜中的自己狼狈不堪。
「哪里有事……」看着镜子,我伸出了手。
扶正歪斜的领带,理顺散乱的头发。
拉平皱巴巴的衣摆,用「炼成」魔法重铸并扣好双排扣西装上融化脱落的纽扣。
仪表终于又恢复了完美的状态。
我点了点头。
「……现在没事了。」
只好用双臂将他架起来。
一个与时间相关、几乎无限拓宽她视野的——不,是把她固有认知和脑袋搅得天翻地覆的理论。
***
她突然想到什么,惊愕地喃喃自语:
「真是……真疯了,这人的洁癖没救了。」她无奈地叹道。
如果理解了这个理论,她就能更自由地操控自己的时间。
咚咚咚咚——!
还有——
雷林一把推开伊芙琳,闯进办公室张望。
「谁啊!」
收到这本新书后,伊芙琳一秒没睡,视线连十秒都没离开过书页。她双眼发直地嘀咕着,攥紧了笔。
耶莉尔眨巴着眼睛,盯着那颗纽扣。
伊芙琳确信。
「就用这个……」
虽然德奎雷因身材高大,肌肉结实,但耶莉尔平日从不懈怠于身体锻炼,她轻松地以公主抱的姿势将他抱起。
门外黑压压的一群人。扫一眼就看到雷林教授、西亚雷教授、伊赫尔姆法师、露易娜教授,甚至还有理事长(目前还是)阿德琳妮。
「绝对是疯了。」
「用什么魔法啊,啊,真是的!」哪有疯子会因为缺颗纽扣就用「炼成」现造一颗的?
「呃?」
推测比原子更小的粒子,闻所未闻的物理学。
「喂!喂喂!德奎雷因!」不论耶莉尔再怎么呼喊,德奎雷因也早已脸朝下趴在地上,像死了一样。
「量子力学。」
「总之是个没脑子的蠢货!你知道因为你,我们魔塔现在被说成什么样了吗?! 有这种念头就自己烂在肚子里,非要投稿到学术圈丢人现眼!」
对德奎雷因来说感觉如何不得而知,但过程整整持续了六个小时。
同一时刻,帝国魔法塔10层,伊芙琳的办公室。
「雷林。」
「……你要是敢死试试看。」
甚至……改变它。
***
不,任何目睹刚才那一幕的人都会这么说。
咚咚咚咚——!
相对论。
她嘟囔着正要走,目光却忽然落在德奎雷因西装上那颗新造的纽扣上。
看着倒下的德奎雷因,耶莉尔目瞪口呆。
「这……该不会是把雪花石炼成纽扣了吧?」
「……这该不会是……」
她摩挲着那冰晶般剔透闪烁的玩意儿。
不,那简直是砸门声。
耳朵贴在他的胸口,幸好还有呼吸。
「相对论。」
「喂!就算没死,这样下去也会死的啊!」
「什么啊这是。纽扣……」雪白中透着幽蓝,颜色奇异。
偏偏这时,震耳欲聋的敲门声响起。
「咦,啊?干嘛突然这么凶……」
之后的记忆就没有了。
「你还问什么事?! 」
在回路最敏感的时刻,在稍有不慎就会全身崩溃的瞬间。
伊芙琳眉头拧紧,走过去一把拉开门喊道:
「……相对论。」
「有……有什么事吗?」伊芙琳眨着眼睛问道。
「我要疯了。」
从凌晨到清晨,这场残酷的魔力与肉体的双重折磨后。
那是最后的意识。
雪花石的同化过程。
伊芙琳对外界漠不关心。对世界大事、时间流逝毫无兴趣。外面天翻地覆也和她无关。
瞬间,雷林的鼻子气得更大了。他瞪圆眼睛吼道:
她只沉迷于这一理论。
「这是……革命性的。」
「……疯了吧。」
魔法塔的重要人物全堵在门口盯着她。
虽然是哥哥,但除了这句话,她什么也说不出来。
他大步走过去,抄起她刚才读的书。
「相对论?又是什么垃圾……」
「不是!那不是垃圾——」
「伊芙琳助教!收下这个!」阿德琳妮突然递来一张纸条。
伊芙琳下意识接过,反问道:
「这是什么?」
「人事委员会的召开通知哦!」
阿德琳妮笑盈盈地说道。因为笑得太过灿烂,让人分不清是玩笑还是真的。
「人……事委员会?」
「对!对象是伊芙琳副教授!发起人是德奎雷因首席教授!事由是——你这次提交的极其不敬的论文!」
「……什么?! 」
伊芙琳失声惊叫,脸色唰地白了。
阿德琳妮看着她,嘴唇微微颤抖。
「哎呀呀!详情嘛~到时候再说啦!嘻嘻!对了!这次人事委员会搞不好……会闹到浮空岛去哦!」
临了还能看场好戏呢~
阿德琳妮叽叽喳喳地离开了办公室,其他教授们也纷纷投来目光各异的目光——虽然除了露易娜,大部分都是带着鄙夷和不屑。
***
……下一周的某天。太阳高悬的正午。
正是午餐时间。
尤克莱茵宅邸温暖的阳光下,耶莉尔正接待着德奎雷因提到的客人。
「……莉亚。好久不见?」
「………」
所以每次看到这孩子,耶莉尔心里都挺不是滋味。
「不过,如果德奎雷因对你特别好,或者特别恶劣,那都是因为这个。」
因为那个女人,德奎雷因差点死掉;也因为那个女人,他最终活了下来。
声音带着一丝冷意,像是嗤笑般说道:
「啊,好的。谢谢您。」
「进来吧。都准备好了。」
「嗯。难得睡了个懒觉。因为完成了超~~~~级伟大的魔法成就呢。」
「是吗?」
莉亚咬着下唇反问道:
要是稍微有点像,还能觉得「哦,挺神奇」,但这次……
「……没、没有啊?」
她大包小裹地扛着行李,冲耶莉尔灿烂一笑。
说不定……里面会有激进剧情推进的线索——比如德奎雷因如何知晓神语的缘由。
「好~」
「让你心里有个数。因为你,实在太像了。」
「没关系啦。大陆上这么多人,长得像的一两个总有嘛……」
莉亚大步跟上,和耶莉尔一起走在走廊里。
「你长得像德奎雷因的前未婚妻。」
高跟鞋踩在走廊上的声音,伴随着耶莉尔的话语。
「德奎雷因……曾经深爱过那个人。」
莉亚连连摇头。
「啊,当然,德奎雷因不会对你做什么的。我发誓。他是把体面看得比命还重的人。你连成人礼都还没举行吧?」
这问题问得有点突然。
耶莉尔随即露出些许不安的表情,小声嘀咕着「不过德奎雷因总不至于对孩子那样吧」,叹了口气。
「你的客房是带客厅和浴室的三房套间,住起来应该挺舒服的。比大多数豪宅都强。」
「啊,他说我有天赋……」
「行吧……不过。德奎雷因现在在睡觉。」
「不过,你有对象吗?」
实在是像过头了。
这张脸在哈德卡因宅邸见过,算是熟面孔,但每次看到这个冒险者女孩,总感觉有点怪怪的。
莉亚仰望着脚下巨大的门,咽了口唾沫。
「先给你看张照片吧。只剩下一张了。平时德奎雷因不让碰,但现在他睡死了。」
耶莉尔呵呵笑着,招手示意她进来。
「随时可以逃跑。」
「但你怎么会想到来求教呢?德奎雷因不像是会主动教人的人。」
莉亚有点害怕,感觉自己像是走进了地下城,但还是鼓起勇气点了点头。
耶莉尔停下了脚步。面前是德奎雷因的书房。
听到这句略带讽刺的话,莉亚瞪大了眼睛。
莉亚。
「还在睡吗?现在?」
「哼嗯。不过说实话,你的天赋跟我没关系。你,知道吗?这才是最重要的。」
耶莉尔用钥匙打开锁着的门,回头看向莉亚。
咔嗒、咔嗒——
「……嗯,但为什么给我看这个?」
「嗯嗯。我来学习啦~」
咔哒——?
耶莉尔耸了耸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