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九章 终局之前
《那个反派想要活下去》 · 지갑송 · 4243 字
灯塔。
由奎伊设计,德奎雷因用魔法扩建的建筑。
莉亚仰望着这座在令人敬畏的高度上观测苍穹与宇宙的建筑,心中涌起万千感慨。
「最终还是来到这里了。」
主线任务的终点。
这本不该被完成之物,如今已然竣工,只等待最后的时刻来临。
如果是游戏的话,恐怕早就该放弃了吧。
「……大家都看到了吗?」
莉亚喃喃自语。
此刻,植入她角膜的魔法透镜正在观察着灯塔。这透镜与浮空岛相连,会将所有影像与信息传递给他们。
——看得到。
「能解析吗?」
——可以。只要给予时间,就能完全拆解分析这座灯塔。
浮空岛。那座伟大的魔法之岛,打破了不干涉大陆俗事的铁律,正与帝国合作。
浮空岛所有的魔法知识、技术、智者们,都投身于此。他们试图阻止灯塔启动,阻止德奎雷因和祭坛。
也就是说,德奎雷因将那高贵的浮空岛也拖入了战局。
这多亏了他杀光了浮空岛的肃清官们。
——德奎雷因那丧失理性的傲慢必将受到彻底审判。浮空岛将排除啃噬世界的巨恶。
巨恶的审判。
「莉亚。地下有卖鸡肉串的。」
罗哈拉克沙漠。这片以烤罗哈拉克蝎、蝎壳、蝎毒以及细腻黄沙为特产的土地上,罗哈拉克集中营的营长普里米恩正紧锁眉头。
莉亚的视网膜再次窜过静电,浮空岛的魔法透镜恢复了功能。
「莉亚?鸡肉串——」
「……是啊。」
「三周,莉亚。」
滋——!
莉亚默默地点了点头,德奎雷因笑了一声。
「……浮空岛也真是愚蠢。以为那种东西能逃过我的眼睛吗?」
「这样啊。」
「三周之后——」
「大陆将迎来终结。」
莉亚捂住了自己的眼眶。
「不过,莉亚。」
对那个至死也不愿分担重担,只会内疚地自我沉沦的家伙提出的忠告。
拜托了,就像你愿意和我分享幸福那样。
对刘雅拉来说,那笑容充满了神秘。如同沙漠中的海市蜃楼一样美丽。
「……看什么?」
德奎雷因微微挑了挑眉,将法杖点在地面。那一瞬间,莉亚的魔法透镜「滋——!」地震动起来。
「我说您窝囊。是因为您的心思,您的想法,只藏在您自己心里。」
崇拜灯塔的祭坛信徒们三三两两转身离去,一部分前往圣所,一部分则准备返回帝国或王国。
是德奎雷因。
那是莉亚所不知道的,关于尤亚菈和德奎雷因的过去。
「窝囊。」莉亚说道。
不,是凌驾于他们「之上」。
因为他和金宇真不同。
莉亚的眼角微微上扬。
逃避这些,一点也不帅,只是窝囊而已。
「……」
德奎雷因这样说着,看向莉亚。
虽然只持续了短短一瞬。
德奎雷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所长办公桌上堆满了各种报纸。全是关于德奎雷因的消息。
……可是。
她用余光瞥着德奎雷因,在他直视的目光下,又不自觉地移开了视线,飘向灯塔的方向。
「不然就是……」
德奎雷因打断了莉亚的思绪。
听到这话,莉亚再次转头看向德奎雷因。
连悲伤也请与我分担。
「终局就要到来了。」
莱奥和卡洛斯踢踢踏踏地走向地下。恰在此时,对灯塔的礼拜结束了。
终局。
「在那终点,您会成为最卑劣的恶人吧?」
「嗯!」
因为他不是金宇真。
是在试探吗?
他的声音低沉下来。
身着黑袍的他,正与祭坛的高阶祭司们在一起。
「看得清楚吗?」
那是很久以前,她对那个试图独自背负一切的人说过的话。
也是,这是理所当然。
这个游戏的最终任务。
「你和卡洛斯先去吃吧。」
「灯塔。」
某个瞬间,一个声音在莉亚身旁响起。
他如此问起过去。
「不对劲。」
「呃!」
最卑劣的恶人。
莉亚叹息般地说道。
***
德奎雷因点了点头。反而像是理解了,嘴角甚至浮现出新月般的微笑。
即使他是最卑劣的恶人,也绝对不是个窝囊废。
「过去我们有过怎样的对话,还记得吗?」
「不对劲。」
普里米恩所长在这远离大陆的沙漠中收集着大陆的消息,并做了自己的调查。
「……不对劲。」
这是她唯一的感受。
不对劲。
真的很不对劲。
「为什么?」
普里米恩了解德奎雷因。他应该不会如此憎恨赤鬼——至少不会像媒体渲染的、以及他现在展现出的狂暴行径那般憎恨。
毕竟,在普里米恩身为赤鬼的身份险些暴露的危急时刻,是德奎雷因一次次帮她蒙混过关。
「……」
媒体包装下的德奎雷因,早已超越了对赤鬼的憎恨,成了极端的血统纯正主义者和阶级主义者。从他这次撰写出版的书籍也能看出端倪。
《帝国的未来》。
一部为帝国指明道路的著作。在亲德奎雷因派中引发狂热支持,在其他人中则激起忧虑与恐惧的争议之作。
「帝国的未来建立在彻底的阶级与血统纯正主义之上,实行哲人政治……吗?」
实际上,普里米恩对赤鬼的身份并无太多归属感。她出身于北方的普海尔登,和那里的人一样在寒冷、饥饿与严酷中长大。她只是不想死,只是贪恋帝都的优渥生活,才隐瞒了赤鬼的身份。
「对不上号。」
可是,无论怎么想,德奎雷因现在的行动都透着诡异。
普里米恩反复思考,再思考……
——哪里不对劲?
办公室一角的水晶球里,传来某个人的声音。不,与其说是声音,不如说是接近机械音的刺耳杂音。
刹那间,一个念头闪过普里米恩的脑海。
普里米恩从自己的抽屉里拿出一本日记。
在即将被扔进垃圾场焚烧前,被普里米恩注意到了。
「屠杀?你是指画布吗?我觉得那不算太糟。」
是真的。
——剩余时间20天。
——你是认真的?
被压迫的岁月。应有的补偿。失去的故土。
普里米恩犹豫了。
他的名字叫……]
——决战将在灭地。还有灯塔。一旦解决此事,我们被压迫的岁月也将成为过去。我们能得到应有的补偿。能夺回我们的土地。
普里米恩对德奎雷因的信任,并不仅仅是因为那件事。
——……什么机会?
——那边准备好了吗?
「谁知道呢。」
也是,如今时局如此,埃莱索尔只想待在这沙漠地底,一步也不愿踏出。
有人说那里面是地狱,有人说里面空无一物……即必须在完美的虚无中度过数百年……
普里米恩知道。
没有任何人读过,事实上也没什么特别之处。
以为会被抓起来,以为会立刻被拖回集中营,但他什么也没说就走了。只说了句「小心点」。
没必要说太多。
说法很多,但总比毒气室好上百倍。
「是的。比起这个,埃莱索尔。灯塔那边怎么样了?」
——怎么了?
「他有过杀死一个赤鬼孩子的机会。」
——不是完全的敌人会那样屠杀罗哈拉克的赤鬼吗?
面对埃莱索尔的疑问,普里米恩简短地说:
「以防万一,我想当面谈谈。」
「足够了。」
「……埃莱索尔。」
这三句话在她脑中擦出火花。
浮空岛的介入。
就在不久前,德奎雷因曾有机会将赤鬼赶尽杀绝。
普里米恩合上日记本,说道:
「……」
——……
普里米恩的声音罕见地颤抖了。
[今天见到了据说最可怕的近卫军将军。他的胸前挂满了勋章。
是赤鬼的大长老埃莱索尔。
「埃莱索尔。德奎雷因曾经有过机会。」
这消息令人震惊,浮空岛竟要亲自介入。
关于它的事情众说纷纭。
20天。
所以,我真的以为看错了。但后来在报纸上再次确认了他的脸。
德奎雷因的画布监狱。
很神奇。一开始还以为看错了。
埃莱索尔没有回答。
虽然只是假设,但可能性很大。
「我说德奎雷因。他的行为不合逻辑。我不认为他是完全的敌人。」
但在日记的某一天,有这样一段话:
——是重要的事吗?
他从赤鬼的爪牙那里得到情报,本可以将整个族群屠戮殆尽。
对于讨论大陆毁灭来说太短了,仅剩三周左右的时间。
——……
——浮空岛决定介入了。
「进入这里面还有活着的可能性。在打开之前,谁也不知道里面的人是死是活。但毒气室一进去就死了。」
「你现在在哪里?」
……德奎雷因。
「……」
罗哈拉克这里有赤鬼。卡里克塞尔自不必说,还有前大长老的血亲。
「……我得亲自去一趟了。」
这是从罗哈拉克收容的某个孩子那里没收的,只是众多普通物品之一。
……但是。
不,如果是那个假设,就能解释现在德奎雷因的行动,以及过去德奎雷因在她面前展现的模样。
「……他甚至放过了赤鬼的孩子。」
***
……浮空岛,梅吉塞昂的上层。
在这汇集并保存着世间所有高等魔法与伟大法师记录的地方,浮空岛的首脑们正齐聚一堂,潜心研究。
「这座灯塔是媒介。祭坛似乎想通过它吸引外界的彗星,而德奎雷因的术式正在放大它的性能。」
包括成瘾者阿斯塔尔在内,所有获得在浮空岛居住特权的以太级法师们,正细致地剖析着祭坛和德奎雷因的目的。
「但无论祭坛想做什么,我们的目的很简单。」
浮空岛的目的。
「浮空岛不干涉俗世。」
不干涉俗世。
因此,此刻驱动他们的动机,不过是「私人的恩怨」罢了。
即,针对德奎雷因。
「我们将抹杀德奎雷因。」
成瘾者阿斯塔尔说道。
听着他的话,浮空岛的法师们埋头开发着只为抹杀德奎雷因而存在的术式。
「我再说一次。我们将抹杀德奎雷因。」
成瘾者阿斯塔尔再次说道。
「我们将抹杀德奎雷因。」
又一次说道。
「我们将抹杀德奎雷因。」
再一次,又一次地说道。
刹那间,梅吉塞昂的时间停止了。
我们。
「很快……就能再见面了吧。」
「……哦嚯。」
阿斯塔尔在重复。
「不,是做不到。只要我还在。」
就这样,他的声音在持续中凝固了。
在梅吉塞昂的某处阴影中,一个朦胧摇曳的身影。
看着它,伊芙琳想起了很久以前的往事。
「反而更好。」
她环视着他们,说道:
沉默降临在梅吉塞昂的上层。
「都放马过来吧。我会好好奉陪的。」
对于在漫长岁月中忍耐并实现飞跃性成长的伊芙琳来说,她有足够的自信。
什么东西发出嘎吱作响的声音。
不过,无所谓。
忽然,她转过头,望向梅吉塞昂墙壁上的一份记录。
[洛克拉伦·凯德赛特]
「抹杀德奎雷因,不行。」
果然,都不是省油的灯。抵抗她魔法的法师不在少数。
伊芙琳带着嘲弄般的笑容,走到一张椅子前坐下。
上层的所有人,都只是张着嘴,僵硬地凝固在原地。
伊芙琳低声自语着,环顾四周。
咔嗒,咔嗒。
……
——刚才那句话,我需要稍作修正。
「在那之前,我也会竭尽全力的,教授。」
直到这时,法师们才察觉到某种诡异的重复,一个接一个地抬起头看向阿斯塔尔。
——她轻轻一挥手。
伊芙琳。
「我们将德奎雷因,我们将德奎雷因,我们……」
阿斯塔尔只是重复着这个词,像松脱的磁带般拖长了声音,
「……哼。」
关于洛克拉伦和凯德赛特的浮空岛记录。
在这片寂静中,不知从何处传来了一个声音。
「我们?我们?我们??」
不,是时间停止了。
「我们?????」
因为现在的她,比任何人都更相信自己……
虽然老实说,她至今仍不清楚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
「……嗯。是我,伊芙琳。」
高跟鞋清脆作响,伴随着清亮的音色。
咔嗒——咔嗒——
吱嘎——?
但她直觉地感到,那一天正日益临近。
带着近乎嘲弄的神情,那张脸依稀有着昔日导师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