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二章 尾声(正文完)
《那个反派想要活下去》 · 지갑송 · 1.3万 字
16.帝国大学魔法塔
帝国大学魔法塔。
对伊芙琳而言,这座建筑几乎等同于故乡,她久违地回到这里,正在欣赏风景。。
「……已经是春天了啊。」
校园各处樱花烂漫,树下三三两两散步的不知是情侣还是暧昧中的男女学生——或者说魔法师们。
如此平和柔软的青春。
即使付出亿万金钱也无法买到的年少时光。
「我脱离世俗太久了。」
站在人群中央的伊芙琳,回忆着恍如隔世的童年。
「那时候……」
那个懵懂无知、满心只想着向德奎雷因复仇的「愚蠢的伊芙琳」——借用西尔维娅的话来说。
就在这样的樱花树下,她曾许下过虚无缥缈的宏愿。
「想要打倒教授。」
德奎雷因的陨落。
喃喃自语着这个或许早已实现的老旧目标,伊芙琳向前迈出一步。
唰——
空间瞬间折叠,转眼间她已站在大学魔塔的最顶层。
所谓的「理事长办公室」。
「哇啊!」
正在办公的理事长被突然出现的访客吓得浑身一颤。
伊芙琳说着,环视了一下四周。
曾经高不可攀的露易娜教授。如今仍是自己榜样的她,每次称赞都让人心情愉悦。
单凭这一个词就能形容,也只能用这一个词来描述的,无论添加多少溢美之词都无法恰如其分地比拟的,仅仅是「美丽的」灯塔。
伊芙琳迈出一步,将地点切换到77层,茫然地站在走廊中央。
抵达旧日灭迹之地、如今被称作开拓地的伊芙琳,正仰着头。
那个如今已成为另一个人的『首席教授』的楼层。
「马上要开始了。」
嗒。
所有面积都由雪花石构成的,燃烧着青蓝与纯白火焰的它,很美。
正要立刻离开的伊芙琳,忽然。
露易娜毫不犹豫地递出钥匙。伊芙琳将它收进怀中,露出微笑。
伊芙琳这才回过神来。
发动魔法所需的燃料,是此刻聚集于此的所有人的心意,同时也是索菲娅保管的陨石碎片。
那片曾经被称为「灭地」的土地如今已完全净化。
「说什么呢。该道谢应该的是我。」
这是西尔维娅的「三原色」具现化的魔力线条,连接着「通道」的术式。
「……真美啊。」
露易娜向伊芙琳伸出手。
露易娜抚着胸口,微微一笑。
「谢谢。」
她默不作声,双眼凝视着某处。
环顾四周,以灯塔为中心,蓝色的线条构成了巨大的魔法阵。
「好久不见了,露易娜教授。」
凝聚着德奎雷因努力与品味的艺术。
忽然间,伊芙琳的眼眶猛地涌上了泪水。在泪珠滑落之前,她赶紧甩了甩头。定了定心神。
由于德奎雷因的所有记录都被抹除——或者说,因为他已被彻底定性为不可直呼其名的恶徒,露易娜并非「接替」德奎雷因,而是直接继承了阿德琳妮的理事长之位。
「准备好了。」
之所以由帝国大学魔塔负责,是因为开拓地属于帝国直辖领地。
#17.灯塔
她勉强迈出了一步。
「……」
她在仰望灯塔。
对77层好奇起来。
真的很美。
「嗯。谢谢您。」
她惊慌地释放魔力,待看清来人是伊芙琳后,她懊恼地皱起眉头。
新任理事长露易娜。
「……你这孩子。」
正沉浸于欣赏的瞬间,西尔维娅的声音传入耳中。
那个曾经从这里奔向那里的、奔跑着的自己,说着「在走廊跑步会挨骂」而跟在她身后的艾伦,表情有点呆呆的德伦特,还有总是昂首阔步走着的德奎雷因。
「嗯。就像之前说的,我要去灭地……不对,现在应该叫开拓地了。」
「……呵。」
「嗯。所以妮需要灯塔的钥匙?」
就这样,也许是最后告别的时刻结束了。
嗒。
熟悉的面孔很多。
那些无法挽回的回忆,像残影,又像雾气般,呼地升腾起来。
「给。」
沉浸在情绪中的颤抖。
或许是德奎雷因的魔法效果,无论用什么方法都无法破坏或摧毁,目前正在帝国大学魔塔的监督下进行严格管理。
「啊……」
不自觉地,声音从嘴边漏出。
「……嗯。看起来是这样。」
那仿佛要触及天空的庄严建筑。在这个时代被称为「根源之恶」、象征着德奎雷因和祭坛的存在。
因此,它不再被称作灭地,而是改称为「开拓地」,并且草木繁茂,雨水丰沛,飞禽走兽随处可见。
「好。快去吧。」
研究室、办公室、会议室等等的布局和结构,与德奎雷因在时大不相同,但唯有走廊的样子还和过去一样。
「理事长也要保重。」
「吓死我了。是来取之前说好的东西?」
但德奎雷因与祭坛的产物「灯塔」依然如故。
「祝你顺利。无论你要做什么,尊敬的大魔法师阁下。」
伊芙琳欣慰地握住她的手。
噼啪——!
首先,是对这个计划帮助最大的西尔维娅。
「哼,傲慢的伊芙琳。一定要一起回来。」
接着,是红石榴冒险团的莉亚。
「您一定能做到的。啊,还有,您回来的时候,我应该不在场。因为我不能见到教授。」
莉亚的话意味深长,但伊芙琳现在没有余裕去探究其中的深意。
然后是走过来的皇室骑士团德里克和加文。
「咳哼。我相信您,伊芙琳大法师。」
「我们在此等候。」
还有,制作了能抵御永恒寒冬寒冷的「外皮」的伊德尼克和阿尔·洛斯。
「再强调一遍,那件外皮并不是无敌的。千万记住,伊芙琳。」
「最终,要对抗永的恒寒冬,还需要伊芙琳和皇帝陛下您们两位自己努力了。」
伊芙琳对如此叮嘱的两人点了点头,然后看向将与自己一同进入「通道」的皇帝——索菲娅。
「现在出发吗?」
皇帝从容地回答。
「走吧。」
进入「通道」的,仅此两人。
无需更多人手,人数增加反而会加大偏离的可能性。
「请陛下放心。若祭坛残党来袭,臣等必当拼死阻挡。」临行前,德里克表明了决心。
祭坛的残党。
奎伊已然消散,祭坛如今已失去其教义与神明,但仍有一部分如同行尸走肉般存活了下来。
嗡——?!
万物冻结的世界,万年不化的永恒寒冬。
「原来如此。」
「陛下。」伊芙琳看向索菲娅。索菲娅也回望着伊芙琳。
充满紧张的沉寂悄然降临。
「动起来!」
大陆万民从未经历过的时代。
在骑士尤莉守卫之处,德奎雷因伫立着。依旧如孤鹤般挺拔而高傲,仿佛只有他一人未被冰封。
这源自心脏的秒针声,是世界干涉逼近的倒计时。
目睹时空扭曲的众人一时失语。
狂暴地失控了。仿佛要撕裂空间的巨大激荡猛然爆发,大地刻下裂痕。
就在那一刹那,耳畔响起了时钟的声响。
咔嚓嚓——?!
「但还是快走吧。不能久留。」
扭曲了世界空间本身,在那扭曲之中,一个椭圆形的「通道」显现出来。
——嘀嗒。
然而,如同溪流般流淌的能量线,在某个瞬间——
「永恒的寒冬啊。」索菲娅说道。
「是的。没错。幸好不是极度严寒。看来是因为快到他苏醒的时间了。」伊芙琳回应道。
——嘀嗒。
向着他存在着的「通道」深处。
每一步落下,那秒针声都渐渐加快。
「还犹豫什么。」
#18.永恒的寒冬
以木钢来定位,不停地奔跑、奔跑,终于抵达的地方,是「永恒的寒冬」的中心。
伊芙琳释放出的魔力缠绕上冻结的德奎雷因,小心翼翼地将他托起,纳入画布之中。
她自己的「木钢」正指引着方向。
伊芙琳走近他。在冬眠的德奎雷因脚边,她一边向西尔维娅的画布注入魔力,一边看向索菲娅。
——嘀嗒。
「是,是!遵命!」他激动得几乎无法自持。
最初的波动很平静。「通道」启动的第一步寂静无声,仅仅是伊芙琳的魔力缓慢地在法阵中流转。
「……呼。」
……
万幸,德奎雷因的位置已然知晓。
伊芙琳跑了起来。她抱着画布冲上了灯塔的阶梯。
「无需担心。」因为索菲娅修改的「通道」关键点,就在于「引发错误」。
目前还在安全范围内。
「是世界在干涉吗?」
索菲娅和伊芙琳环顾着这片被冰封成青蓝色的广袤大陆。
「那里,在那里……就在那儿。教授。」
「通道」中的旅程令人晕眩。
「……朕相信你。」索菲娅嘉许道。德里克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
不再理会激动万分的他,伊芙琳发动了魔法。她将自己的魔力注入这庞大的魔法阵。
这是故意引发魔力冲突,以更急速、更具破坏性的方式实现魔法的危险技巧。
伊芙琳的身体微微一僵。脸色因紧张而紧绷。
这足以令所有人惊骇的剧变,并非什么意外失误的现象,反而是伊芙琳极其精密引导的过程。
「……是的。快走。」
一次深深的呼吸。
被遗忘、消逝的过去。
若不能在规定时限内救出德奎雷因,「抑制力」就会捕捉我们,引发相当大的问题。
——嘀嗒嘀嗒!
察觉她异样的索菲娅问道:
吞噬着空间、汹涌翻腾的,时间粒子化的通道。
索菲娅也点了点头。
————?!
灭地之前模样的重现,万物与天地都陷入了彻底的冬眠。静静等待着即将到来的春天。
然而根本没有观光的时间。
——咔哒!
——嘀嗒。
滋啦!滋啦啦啦——?!
强忍着那瞬间的恶心感,最终抵达的地方是——
伊芙琳率先上前推开了灯塔的门。索菲娅也泰然自若地跟在她身后。
如同急速穿过翻转时空的虫洞一样,刹那间天旋地转,筋骨颤栗,经历了十分奇异的感官体验。
轰隆隆隆隆隆——?!
如同落雷前静电弥漫般,术式发出刺耳的噪音。不久,这摩擦便达到极限——
彼此间,无需多言。也无需犹豫。
如同早已约定好一般,她们只是并肩前行。
他们似乎还知晓部分真相,视德奎雷因为背叛者,因此至今仍是帝国的心腹大患。
然而突然间,那声音变得急促而紧迫。
伊芙琳紧咬嘴唇,但要做的事还没完。
——嘀嗒嘀嗒嘀嗒!
紧接着,一声清晰刺耳的警钟在脑海中炸响。
这恐怕是最后的倒计时了。
喀啦喀啦喀啦——?!
随后,不知何处传来了时空裂隙的嗡鸣。如同冰面开裂,空间各处开始出现道道缝隙。
这是预料之中必然发生的错误。
正是曾经遭遇过的「抑制力」干涉,若放任不管,将是足以再次毁灭大陆的灾祸。
但伊芙琳早已预料到。
解决之道也已准备就绪。
「陛下。」
伊芙琳呼唤皇帝。皇帝却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请陛下先——」
「伊芙琳。」
打断她的话,索菲娅一把将装有德奎雷因的画布夺过来拿在手里。
这只是普通的「念动力」。
「陛下!您这是——」
「剩下的,交给朕吧。」
接下来只要把画布挂在画廊就彻底大功告成了,不过……
「这话说得不对吗?」
「不。帝国已经正确了。」
直到大陆再次毁灭那一刻都将永远是最伟大的皇帝——索菲娅。
「……」
「……不对。不是这样。」
祭坛事件后,索菲娅凭借一己之力稳定了帝国和大陆,制定并推行法律政策,斩断了一切仇恨的锁链,她是大陆历史上最伟大的皇帝。
伊芙琳否定道。
她自问自答道。
索菲娅说道:
绝不可能,让皇帝返回大陆。
索菲娅向伊芙琳宣告。
「并非如此。」
「建立帝国的不是皇室。帝国是由臣民建立起来的。」
「帝国需要您。帝国还需要您正确地引领——」
倘若她的意志如此辉煌,它不仅会遍及帝国,更将蔓延至所有王国,最终改变这个世界。
「对。你也该明白,朕再说一次。朕爱着德奎雷因。」
她悠闲自得地摸着下巴,低声说道。
「这个帝国的一切,皆由朕的意志,由皇室的意志决定。那么,这帝国就纯粹是皇室建立起来的吗?」
伊芙琳直视着皇帝的眼睛。情势紧迫,她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索菲娅以永远正确的姿态,作为绝对的皇帝,君临着一切。
「但是,你若以为这只是为了德奎雷因的决定,那就大错特错了。」
「……陛下。」
「为了斩断那条锁链,就需要当下这个时代最伟大的人——同时未来也将永远是最伟大的人——的牺牲。那个人必须亲手切断这锁链。」
尖锐的拔剑声斩断了她的呼喊。
索菲娅抽出了腰间的佩剑。将剑锋,直指向伊芙琳。
「您的牺牲,德奎雷因教授也不会愿意的。我也不希望您这样做。」
面对这甚至可能带着敌意的神情,索菲娅只是饶有兴致地扯了扯嘴角。
「而且,倘若朕垂垂老矣直至死去,皇室的后代将继承那个位置吧。但那样只会导致篡夺的循环不断重演。」
喀啦喀啦喀啦——?!
「……」
「玛荷曾说过。国家的主人是占据绝大多数的臣民。构成国家的是他们,国家的力量也源自于他们。」
「这是为了帝国和大朕的臣民。」
伊芙琳默默地低下了头。目光深深钉在地面上。
索菲娅平静地告白了自己的感情。
她慌忙摇头。
锵——?!
「陛下!」
仿佛回应索菲娅的话,时空的扭曲发出了更剧烈的嘶吼。
她明白了自己无法挽回皇帝的心意。
如果花费时间把画布挂在画廊,就无法再回到原本的时间线了。
绝对理性。因为她明白其中隐藏的含义。
「……陛下。」
索菲娅此刻正打算以自己的死亡,将帝国归还给它的主人。
索菲娅的反问,斩断了伊芙琳试图劝阻的话音。
「朕的死亡……将给予他们自由。」
伊芙琳的眉心颤动了。
「嗯……真是那样吗?」
「若朕继续存在于这个帝国,臣民与臣子,他们所有人只会继续依赖朕。只会永远仰仗朕。」
「换句话说……」
「大陆需要您。您的判断、您的魄力、您的智慧与经验,大陆至今仍倚仗着您。况且祭坛的残党仍未肃清。而且最重要的是……您一直以来,不都是正确的吗?」
「哈,是啊。如你所说,朕一直都是正确的。」
「但朕一直正确这件事,意味着从未出错这件事,让臣民把朕当成了『绝对理性』之类的存在。他们会相信朕说的任何话。恐怕连朕说粪便是大酱他们都会相信。」
索菲娅的意志坚如磐石。仿佛是很久以前就下定了决心,坚不可摧,没有缝隙可钻。
「但是,伊芙琳,你太傲慢了。朕应该说过吧?朕要亲自献身。」
就在说话间,时空的裂痕愈发浓重,抵御严寒的「外皮」也开始渐渐碎裂。
索菲娅露出满意的微笑,仿佛在说「你说得对」。
喀啊——?!
「要堵住这裂缝,需要牺牲。就像你此刻打算做的那样,直接投身裂缝,用身体去填补就行了吧。」
伊芙琳的表情彻底僵住了。
带着无法改变、亦不容改变的皇帝意志。
「什——」
仿佛洞悉一切,皇帝泰然自若地耸了耸肩。但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足以让伊芙琳惊叫出声。
那一刻,伊芙琳不得不承认。不得不接受。
名为皇帝的存在,其器量终究远非自己所能比拟。
「所以,你回去吧,去告诉德奎雷因。」
轰隆隆——?!
抑制力的风暴席卷而来。巨大的时空裂隙张开。如同闪电般,在刹那间急速蔓延的所有裂痕映入眼帘……
「就说朕,能将这片大陆作为礼物赠予他。」
索菲娅笑了。
那笑容里蕴藏着幸福。有着喜悦。有着成就。有着满足。有着爱意。
「无限地……」
她是真心地祈愿。
祈愿能为所爱之人献出自己的生命。
祈愿能将这片大陆上的生活作为礼物赠予他。
「……幸福啊。」
轰隆隆隆隆隆——?!
时空的裂隙爆发了,抑制力吞噬了她们。
但索菲娅在此之前挥动了剑。斜斜地斩向伊芙琳的胸膛。
「啊……!」
伊芙琳的身影随之变得模糊,未来得及发出任何言语便消失了。
她离开了。
不,是皇帝的剑将她「驱逐」回了原本的时间线。
抓住那身体、要将之狠狠撕碎的抑制力狂潮,她欣然地走进其中……
还是那几张熟悉的面孔。
那个好不容易才忘却的家伙,又浮现在脑海中。
「皇帝陛下身在何处?」
莉亚对着任务通知伸了个懒腰。
「结束啦~?」
在画廊的正中央,最显眼的位置上,「他」就在那里。装载着德奎雷因的画布,被骄傲地悬挂着。
德奎雷因,他已不再是自己曾经最炽热爱着的那个金宇真了。
她正漫无目的地发着呆,忽然——
「可即便如此……」
帝国正逐渐蜕变为共和国。
自那天起时间从未停歇,只是每一刻都或闪耀多彩,或沉入幽暗,仿佛祝福着大陆上所有生命的轨迹。
时间改变了大陆。
看着她这副模样,其他所有人也后知后觉地绷紧了脸。
「画廊」的入口。
不,金宇真。
她默然转身,推开了灯塔的门。
德里克问道:
「……大概过去一年了吧。」
仿佛被什么迷住一般,她走了进去。然后只是一味地前行。
听到这句话,伊芙琳流下了眼泪。
……被索菲娅的剑斩中,回归原本时间线的伊芙琳。
这里是传闻中常有疯狂怪物出没的南部洞穴。
终于,抵达了一扇通往地下的门。
同时,木钢开始震动。那冰冷而喧嚣的双重气息唤醒了伊芙琳的神智。
德奎雷因。
——皇帝陛下踏上了遥远的旅程。
分不清是喜悦还是悲伤的心情。
「……」
这本应是社会常理上绝不可能接受的剧变,然而,最该反对的豪门世家——尤克莱因的耶莉尔、伊莱德的西尔维娅、普海尔登的扎伊特,甚至索菲娅的弟弟克里托本人——都表示了积极赞同。于是,一年后的现在。
不,是陛下亲手挂上去的。
或许是因为这寂静而平和的氛围。
——滴答。
那是一部长达500页的巨著,宣告将帝国改革为共和国。家族这一基本框架暂时得以保留,但身份制度仅作为形式存在,并将在时光流转中被彻底废除。
轰隆隆隆隆隆——?!
#19.生还
「这会儿在做什么呢?」
任凭自己的木钢指引,漫无目的,跌跌撞撞……
「呼。」
莉亚现在知道了。能够坦然承认了。
他们正对她说着什么。他们的嘴唇各自飞快地翕动着。
作为红石榴冒险团的副团长,莉亚正在执行委托。
[支线任务完成:永无宁日的洞穴]
伊芙琳没有拖延。
她扑通一声躺倒在地,仰望着昏暗的石窟穹顶。钟乳石如冰锥般垂挂,很是漂亮。
不,金宇真。
索菲娅嘴角微微上扬,转身回望。
逆流而行。
汹涌而至的时间风暴。
但对伊芙琳而言,什么都听不见。她也无法发出任何言语。
就这样,每当细数这如流水般逝去的时光,那家伙总会如年度庆典般浮现在脑海。
西尔维娅、德里克、阿尔·洛斯、伊德尼克,全都站在相同的位置,保持着相同的姿态。
承载着皇帝最后意志的宣言成书出版,被大陆上所有人传阅。
——啪嗒。
太过欣喜又太过悲伤的情感。
就这样,时间也改变了「我」。
当然,并不特别悲伤。
在皇帝索菲娅猝然离世后,克里托公布了索菲娅的遗愿——共和国宣言。
哐当——?!
#20.莉亚
嗡——?!
她用颤抖的声音,平静地回答道:
不,德奎雷因。
……时间流逝。
啊,刚刚结束了。
因为凝望着她的那些眼睛,同时在寻找着另外一个人。
「成功了!我们做到了,伊芙琳!教授在里面!虽然还在冬眠,但能唤醒他!」
永远地,不会再回来了。
就在伊芙琳只是茫然凝望时,西尔维娅跑了过去。她指着画布喊道:
她茫然地站在灯塔之外,看着连自己都不知何时已身处此地,迎面走来的众人。
忽然,一滴细小的雨点落在伊芙琳的鼻尖。
推开那扇门的伊芙琳,首先望向正前方。
仅此而已。甚至无需焦急地寻找。
「一路走好。」
虽然偶尔还是会沉浸在感伤里,但这感伤如今也成了点缀自己日常的回忆。
「你活着也挺有意思的吧?」
莉亚仿佛对着那家伙自言自语般嘟囔道。
「我过得挺有意思。虽然没能再见到你。」
她不能去见德奎雷因。
因为莉亚这个人受到世界意志,或者说『系统』的庇护,如果她去见他,就会让他再次暴露在世界的注视下,那就彻底完蛋了。
「……就算在同一个世界里,也还是无法相见啊。」
不过自己也不是什么苦情戏的女主角。
莉亚叽叽喳喳地说着,噗嗤一声扬起了嘴角。
「你的最后,我不是已经陪你走过了吗?」
德奎雷因的最后。
那时他作为金宇真对自己说过的话,至今仍留在莉亚的心中……
——莉亚!莉亚!
莱奥的呼喊声突然响起。在洞穴里激起喧闹的回声。
——这里!莉亚,快过来!这里不对劲!
「哎哟。」
这小子都快成年了还这样。
——莉亚!快点来啊!我脚陷进泥里了!
总之,这片大陆依然充满未知。
要解决的事情堆积如山,恶徒仍源源不绝,有趣的迷宫也数不胜数。
写着写着倒是想起了以前的事……唉。
这片无边无际的土地,这遥远辽阔的天空,这永远无法被征服的大陆,就是赐予我的幸福。
还有,最后……
「……」
晴朗。
克雷瓦姆共和国的都会,哈德卡因。
一定要好好的啊,宇真。
在这座兼具尖端科技与现代化风貌的大都市中,最为华丽的尤克莱因宅邸。
我合上了书。
沙沙——沙沙——
不过是放缓了走向死亡的脚步罢了。
我在这片大陆很幸福。
「真是晴朗。」
嗯。
「……水平还是这么浅显啊。」
「但是,如果这是陛下的愿望。」
那样我才会开心。
感觉不回到原来的世界也没关系。
上面写着的句子。莉亚将朴素的情感、真挚的心意,都用力塞在了字里行间。
万里无云,唯有湛蓝的天空。灿烂燃烧的太阳。
这反而很有她的风格,倒也不错。
露易娜的理论依旧浅显易懂。也是,那家伙本就擅长教学。
所以我很庆幸自己是个冒险家。很庆幸这片大陆有那么多可以冒险的事物。
所以干脆,就简单扼要地说吧。
「陛下授予我的恩赐,实在太过优厚了。」
嘴上叹着气,眼中却含着笑意。莉亚就这样跑了过去,一张小小的信纸从她的口袋里飘摇着落下。
而能知晓这份幸福,全是因为你。
对了,巨人不是说过一句话吗?
嗒。
但起初我并不满意。
不过,要好好的啊。
「……陛下。」
顺带一提,耶莉尔很忙。
那位为了给予我这个世界、为了赋予帝国自由,而献身自我的皇帝。
我的世界是我所看、所听、所感受到和经历过的一切,就是这片大陆本身。这个和地球截然不同的行星。
你过得好,我才能过得好啊。
——快来啊!
——那家伙扔下我跑了!
现在,这些都无所谓了。
我呢,既是莉亚,也是刘雅拉啊。
所以如今我常常这样想。
无论我如何奔跑、奔跑、再奔跑,这片大陆也会永无尽头吧?会有无穷的相遇吧?会有浩瀚的未知吧?
与这自然一起,我依然活着。多亏了那个钻了时空漏洞的空子、相当漂亮的计划。
飘啊,飘啊。
生还这件事并不令人喜悦。
因此,每次冒险都会令莉亚热血沸腾。探索未知令人愉悦,遇见新的地域、新的人、新的生命令人欣喜。
真的很爱过你。
毕竟作为一个反派,那样死去才是正确的结局,也是注定的宿命。
……嘻嘻。
「真是的。卡洛斯在干嘛?」
「你们到底什么时候才能不吵架?」
当然,这可能也归功于「冒险家」这个特性。
我无法感到喜悦。
坐在摇椅上,愉快地研读着露易娜发表的魔法理论著作。
「知道了。来了来了~哎哟。」
平静地翻着书页,享受这未曾奢望的日常。
她留给我的时间,想必也不会太过漫长。
这封信大概也送不到你手上吧。
刚见面时她哭哭啼啼连话都说不清,一年后的现在,大概已经对我感到厌烦了吧。
如果我的生存是她的愿望。
我在宅邸的书房里阅读着书籍。
赐予人类的祝福,正是那份愚昧,那双狭隘的眼睛,那双短小的双腿,以及终将逝去的生命。
保重。]
就像你那时说过的一样,我的世界不是你。我如今也确切地明白,你当初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了。
……最后。
我至今仍在追忆索菲娅。
#21.终局
总之15分钟就读完了,我再次望向窗外。
在她浑然不觉时落到地面,被黑暗吞没的纸张。
你明白的吧?
这是我的真心。
所以我也希望你能幸福。希望你好好活着。
就像你既是金宇真又是德奎雷因一样。
[……宇真。
嗯……
其实我也搞不清现在为什么要给你写这样一封信。
——莉亚啊——!
如果满足于被赋予的时光,专注于当下便是她的幸福。
「那么……」
我嘴角浮现出柔和的笑意。
「我会欣然地享受生活……」
「为了兑现那个尚未履行的约定。」
我依然是德奎雷因,也是金宇真。这种身份远非一个名字所能概括。
然而,这样的我,还有一个未能兑现的承诺。
「我会在最后的最后,前去拜访您的。」
为了履行那个「最后的约定」,只要我还活着,就会继续努力。
——哥哥!磨蹭什么呢还不快出来!
哇呀呀——?!
水晶球里突然爆出吵闹的声音。是耶莉尔。
——饭都准备好啦!
这家伙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有点体统。
我无奈地摇摇头。放下书本站起身,走向宅邸的花园。
「……」
这片被遮挡得严严实实、从外面谁也看不见的,德奎雷因专属的草坪。
那里有许多熟悉的面孔。
德里克、加文、西尔维娅、伊芙琳、耶莉尔、阿尔·洛斯、伊德尼克、贾卡尔和卡拉、艾莉、尤莉、玛荷……
「哥哥!太慢啦!」
索菲娅无言地走向她。
索菲娅本可以无视她。
并非什么宏大的念头,只是一个及其简单的想法。
「半日寿命再减半又如何。」
在这剩余的时光里,因为有这些家伙和我一起,因为有值得信赖、值得依靠的人们陪在身旁……
索菲娅回头望去。
啪——!一声脆响。
「是大陆吗?」
吼——?!
索菲娅检查了自己的身体状况。
将德奎雷因的画挂入画廊后,自己被卷入时间风暴遭到驱逐,在张开的时空裂隙中,身体被撕裂、切割、粉碎,逐渐分解……
「……挺便宜啊。」
「您来了呀。」
是野兽的咆哮。一只老虎正在追赶一位不知名的女子。
反正都无所谓了。
……叽喳?
FIN.
咚—随着她的脚步,女子猛地撑起身子。
……叽叽喳喳??
她连连鞠躬道谢。那张布满伤痕的脸上还挂着泪珠,让人不忍久视。
衣衫褴褛的女子抱着怀中的婴儿奔跑着。情势岌岌可危,险象环生,但她仍在拼命挣扎。
——即使是反派,也想活下去啊。
「这肉身也快崩溃了啊。」
即便如此,那女子仍紧抱着孩子,狼狈地摔倒在地。
「……」
唰——?!
——咔嚓!
所有人都一起笑了。
剑风腾起,斩落了老虎的首级。魔力掀起的气浪也将女子卷入,使她脚下踉跄。
「您知道吗。」
「呀!」
……沙沙。
「……」
我应着那放肆的喊声走过去,手指已经曲起准备弹她脑门。心里盘算着即使有客人在场,也得教训一下这个毫无体统的家伙,得把她的额头弹肿。
她坠落在了一片不知是过去、现在还是未来,不知是大陆、岛屿还是另一颗行星,更不知时间和空间的无名森林中。
漫长的人生。无限重复的回归轮回。对那充斥此般光景的生命,她毫无留恋。
不知从天空何处传来的、聒噪鸣唱的鸟叫声。刺眼的阳光刺痛了紧闭的眼睑。
「快点过来!」
「啊!」
就这样攥着手指走到她的身前——
……沙沙。
「……」
树木的枝条低语,草叶在微风吹拂中摇曳。
当然,尸体会自然焚化,但连此地是何处都不知道就直接死去,实在让她心有不甘。
「教授。」
她茫然地仰望着天空。凝视着那片风景,片刻间,回想着方才的记忆。
然而,就在她试图勉强行走时,某种东西碎裂的声音响彻山野。又是件烦人的突发状况。
「感谢您……?」
现在剩下的,就是找个死去的地方。
索菲娅赠予我的生命。她献身所换来的、哪怕只是延长了些许的人生。
因此,索菲娅握住了剑。她踏前一步,毫不犹豫地挥剑而出。
「谢、谢谢您!谢谢您,大人!我为了给孩子找奶瓶正要下山,不料遇到了这老虎……」
剩余寿命长则一日,短则半日。死亡已是注定,但以全力抵挡抑制力的代价而言,这确实算便宜了。
原以为会是永恒不灭的。
索菲娅露出了一个自己也无法理解的苦笑。她勉强撑起那具任性的身体,强行站了起来。
即便只是从老虎口中救下一个人,对现在的索菲娅而言也可能是致命的。会立刻削減她大半所剩无几的寿命。
在那清澈宁静的午后,落叶在花园的各个角落交织。是入秋后染红的枫叶。枫叶的红色轨迹,如同明媚微笑的优美弧线,轻轻落下。
「……」
没想到最后会是这样死去,不知该说是幸运还是不幸。
这些东西烦扰着她,索菲娅不自觉地扭动身体,随后睁开了眼睛。
透明的阳光倾泻而下,地平线染上了青绿。
在失去皇帝的世间,迎接着这仿若皇帝身影的红叶,又看着不知不觉间走近我、对我微笑的伊芙琳,我静静地想着。
滴答—
#外传.索菲娅
太阳穴青筋暴跳地冲我嚷嚷的耶莉尔;正啃着罗亚霍克、后知后觉发现我的伊芙琳;对我露出微笑的西尔维娅;还有局促不安地偷瞄着我的尤莉。
如红色斑点般,血滴落在地面上。
……是索菲娅的血。
「啊,啊。您,您没事吧?」
女子慌忙抬头看向索菲娅问道。索菲娅摇了摇头。
「不太好。」
「啊,啊啊!对、对不起大人。那、附近有我家,请、请跟我一起去吧。虽然简陋,但至少能疗伤……」
「不必了。」
女子猛地起身想带路,但索菲娅拒绝了。
「够了。已经迟了。」
「啊,不,您怎么能这么说……」
哇啊啊啊啊——?!
恰在此时,婴儿哭了起来。女子惊得赶紧安抚襁褓中的孩子。索菲娅瞥了一眼那婴儿,眉毛微微一动。
索菲娅再次开口:
「……带路吧。」
「诶?」道
索菲娅对歪着头的女子,露出了浅浅的微笑。
「去你说的,你家什么的那个地方。」
「……啊!是!请跟我来!」
女子连忙为索菲娅带路。
嗒嗒嗒嗒嗒——?!
肉体与灵魂完全分离……
自己分明已迎接死亡。眼耳本该失聪失明才对。
索菲娅反问的语气相当轻松。对于一个将死之人而言,那语调未免太过愉悦了。
听到这个名字,索菲娅露出了连自己都未察觉的笑容。
魔法空间。
甚至能「禁锢灵魂」的大魔法。
「呃……」
看着它,索菲娅嘴角不自觉地上扬,最终忍不住笑出声来。
这时,那声音再次渗透而来。
「是围棋啊。」
她静静环顾四周,却能看到一切,听到一切。
「叫凯伦。」
索菲娅不必去看,心中已然知晓说话的是谁。
「……哈哈。」
……嗯。
这是她曾那般渴望、期盼的结局。
——陛下。
就在她试图品味这最后的瞬间时,某个人的声音如涟漪般层层漾开。
凯伦带着几分笑意说道。索菲娅也露出了相似的表情。
「……是?」
索菲娅轻轻闭上了眼睛。
「这是梦吗?」
索菲娅将身体靠在床上。
这里是梦境,还是死后的世界?纵使是学什么都轻而易举的索菲娅,面对这种空间也是初次经历,只能询问凯伦。
……您、您没事吧?
——恐怕是未来的德奎雷因吧。为了履行与陛下的最后一个约定。
她想问清楚。现在是什么时代,这里是否还是大陆,是帝国还是共和国,抑或是完全不同的外星行星……但比起那些,
「……凯伦啊。」
世界变得遥远、模糊,接着陷入黑暗。
她慌忙将草药粉末胡乱抹在索菲娅各处伤口上,但这又怎么可能有效。
女子让索菲娅坐在屋里唯一一张床上,随即开始将草药放入臼中捣碎。
吱呀——?!
「请稍等片刻。这就给您疗伤——」
凯伦一边说着,一边指向某个地方。
女子回答道:
——是,陛下。
在湖水与陆地相接之处,摆放着一张方正的木棋盘。
索菲娅掩着苍白的脸色问道。
「凯伦。」
清澈的水面上,莲花亭亭玉立,氤氲的白雾梦幻般升腾,构成一幅奇诡又玄妙的景致。
有点……困了。
索菲娅凝视着他问道:
带着感叹的呢喃。
「就是这儿。请进吧。」
「请坐。」
女子推开了仿佛要散架般嘎吱作响的门。索菲娅也走了进去。
——真是煞费苦心啊。
索菲娅再次睁开了眼睛。
「疗伤不必了。朕不是说过了吗。已经迟了。」
映入眼帘的景象令人有些茫然。
「……您是说孩子的名字?」
偶然相遇的女子的声音变得遥远。
……是湖畔。
围棋。
——。
对女子来说虽然突然,但此刻在她眼中,索菲娅的一切仪容姿态都无比高贵。想必是位身份极其尊贵的大人……
——是魔法空间。看来我们的灵魂暂时被困在了此处。
「对。就是这孩子叫什么名字。」
生命走到尽头的索菲娅的身体,机能正逐渐停止,极其安静地沉静下去。
现在这一切是谁的手笔,不言而喻。
——陛下。
她唤出这个名字,他的脸上浮现出微笑。
「这孩子叫什么名字。」
然而,这具彻底崩溃的身体似乎已无法再支撑下去,她的意识渐渐模糊。
挣脱了那剥夺自身死亡的轮回牢笼,最终成为听不到任何声音、看不到任何东西的身体。
「原来如此。」
「在那之前。朕有事要问你。」
女子的眼睛瞪得溜圆。
那个在母亲怀中哇哇大哭的、头发乌黑的小家伙。
现在看起来,虽然还是个几个月大的婴儿,但已经很有未来的样子了。
她熟练地翻越山路,拨开树丛,抵达了深山之中。一座建在半山腰斜坡上的小茅屋。
那是索菲娅曾向德奎雷因提出,德奎雷因也承诺了,却因她本人的任性而未能实现的「最后一局」。
——是的。最后一局还未下完。
因此,这魔法空间是德奎雷因由在未来不断进步后发明并构建的,一个连灵魂都能捕获的魔法空间。
如此神奇的魔法,它的媒介是什么?正是我们生前缔结的那个「约定」本身。
——在棋局结束之前,德奎雷因不会放我们离开。
听着凯伦的话,索菲娅也点了点头。
「那么。」
既然确实无法逃脱。
既然那磨人的、可爱的家伙将自己禁锢在此处。
……朕便欣然接受。
她穿过湖面上弥漫的雾气,踏着水汽,啪嗒啪嗒地走到棋盘前坐下。
「在德奎雷因到来之前,你会待在朕的身边吧?」
这是个无需多问的问题。
凯伦心满意足地回答:
——当然。神使凯伦将永远侍奉陛下。
这便足够了。
有他在身边,朕便能心无旁骛,专注于棋局。
「那么,就等等吧。」
索菲娅望着棋盘和棋子说道。
「一边琢磨怎么赢他。」
——……不知为何,总觉得会持续相当久呢?
索菲娅因为一些愉快的想法而停下了话语。
——不过话说回来,这最后一局对局啊……
她用手指轻轻触碰嘴唇,露出了微笑。
《反派想要活下去》完
为了那个堪称名家的家伙,再多的练习和准备也不嫌多。
以皇帝的身份来说,这是个再朴实不过的愿望了。
因此,时光想必会转瞬即逝。
等待那尚未赴约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