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八章 剧变(2)
《那个反派想要活下去》 · 지갑송 · 5347 字
第一百三十八章 剧变0;21;
隧道中奔跑着两名青年和两个孩子。奔跑的脚步声让他们想起了父母的嘱托。
「这里交给我们,快跑,别被抓到。」
因此,他们的脚步拼尽全力。并非因为知道被抓的后果,而是因为清楚自己身后是谁。
「……啊!」
远处透进了光亮。意味着隧道出口不远了。
「好了。孩子们,现在……」
狂奔的他们突然僵住了。
眼前隧道出口处站着一个人。
他似乎在读书,但察觉到动静后,抬起眼睛看向这边。
黑暗中亮起幽蓝的目光。是冰冷刺骨的寒光。
「……!」
看清他面容的瞬间,他们连后退都做不到。逃跑的念头更是无从升起。
尤克莱因的德奎雷因。
自远古传承至今的灭魔一族,在罗哈拉克屠戮数万赤鬼的恶鬼。
这样的怪物就在前方。
「……」
他直视着他们。不需要任何言语或威胁。
被那目光扫过的两个孩子尿湿了裤子,两名青年眼中也噙满了泪水。
「……嗯。」
远处响起了三四个人的脚步声。我一边读书,一边侧耳倾听。等待着另一群人的到来。
德奎雷因平静地望向他们身后。问道:
「教授。隧道那边怎么样了?」
果然,俘虏们身上都有奇特的伤口。这种区分方法至今仍过于残酷,无法普及。
寂静的隧道。德奎雷因抬起读书的目光,看向自己掌中的硬币。
◆类别
[迈达斯之手:3级]
只愿,神的庇佑能眷顾我们……
得到答复后,德奎雷因亮出了掌中的硬币。
然而。
「……是。」
:特殊⊃杂项
虽然不知道这算什么癖好,但生杀大权在他手中。不应该表现出任何不满。
他们这次也相信了德奎雷因。拨开茂密的树丛,向东前进。没有目的地。
没有人敢回答。即使是那个简单的问题,也仿佛堵住了他们的嘴。
「好,好的。我赌。」
这是通过特殊方式获得的物品,能区分角色的倾向。通过『正面或反面』的赌局来显现:对善倾向的人物显示正面,对恶倾向的人物显示反面。
德奎雷因掏出一枚硬币。
「只抓我。这些孩子还小。所以只抓我……」
告知我隧道存在的亲卫队员急忙跑了过来。
咕咚——
:硬币决定角色的阵营。正面表示善良,反面则表示邪恶。(注意:此赌注仅在对方同意的情况下有效。)
「正面,反面。要挑战吗?」
赤鬼中也会有恶人,祭坛的狂热信徒也必定存在。我对于杀死那样的赤鬼不会有丝毫犹豫……
:从物品目录中获得的特殊硬币。
依然紧张地走出隧道的他们,环顾四周后转向了西边。
令人窒息的紧张中,二十出头的年轻女子开口了。颤抖的嘴唇发出凄楚的声音。
「能区分吗?」
────────
「……哦哦!果然!」
像漏气的气球般泄出的悲鸣。他重新坐回椅子翻开书。
蓝色长发束在脑后的男人。他的名字我早有耳闻。
「不过,如果你执意牺牲。不妨来赌一把吧。」
:抛掷它可揭示角色的阵营,决定他们倾向于善良还是邪恶。
「……我来。」
「啊,当然。用贝坦大人发明的血魔法可以一定程度判别。当然,需要相当多的肉块就是了……」
「……」
◆描述
「……好。」
说实话,这是个可疑的提议。硬币本身可能有问题。但这种情况下质疑显然是不可能的。
——「倾向硬币」——
四人犹疑地迈步前行,德奎雷因确实未加任何阻拦。
是正面。
「往东边走。」
叮——!
之后便再无反应。
◆特殊效果
「您好啊~教授!」
这还算是不幸中的万幸吧。
女子慌忙点了点头。
「别高估自己的价值。你也只是个普通人。」
夜深时分,收到了情况结束的消息。当我返回战场时,空旷的原野上已聚集了大批俘虏。
这时,一名魔法师向我敬礼。
***
就这样,赤鬼们离开后。
「杀了二十来个。」
嗒嗒嗒嗒—!嗒嗒嗒嗒—!
「东边。」
我扫视着赤鬼的面孔。大约有三千人,其中有很多俘虏几乎无法从外表上区分。
德奎雷因冷冷地低语,将书收入怀中。刹那间,死亡如风般拂过。至少四名赤鬼是如此感受到。
「……」
他屈指弹起硬币,又任其落回掌心。
「如果是正面,你们就死;如果是反面,我就放你们走。」
呜呃呃呃?
「你们就是最后了?」
是放行的意思吗?
正在读书的德奎雷因说了一句。
『古尔肯』
是个和我一样擅长运用钢铁的家伙。
「不过,这种家伙有必要留着吗?交给我来处理吧。」
吱哩哩?吱哩哩?
随着他的话,钢铁碎片产生了共鸣。字面意义上的『碎片』。
这些碎片小到足以渗入体内,能带来极致的痛苦。想到这魔法的意图,不禁让人怀疑施术者的精神状态。
「不需要。」
我用「念动力」阻止了他的钢铁。突如其来的魔法干涉让古尔肯显得有些慌乱。
「咳嗯……?」
他露出一副便秘般的表情,试图再次发动魔法,但我的「念动力」纹丝不动。
我说道:
「他们这卑劣的种族,不值得痛快的死法。全部送去罗哈拉克。」
「倒也没想让他们死得痛快……」
古尔肯挠着后颈点了点头。
「是。就按您说的办。」
「……全部移送。」
士兵们洪亮地敬礼,俘虏们的脸色变得惨白。在这里死去和在罗哈拉克生存。两者中哪一个更痛苦,他们大概在衡量这些吧。
「喂!你们这些渣滓!听到了吧!动起来!起来动!磨蹭的家伙就扔到沙漠里喂秃鹫!」
不过,可以相信一点。
至少「活着」的一方要好上数十倍……
***
—尤克莱因的德奎雷因此次在镇压赤鬼的行动中功勋卓著……
「骑士的膝盖就这么轻贱吗。」
「皇恩浩荡,陛下。」
卡里克塞尔的信很长。简而言之就是赤鬼在罗哈拉克活得挺好。
是来自罗哈拉克的卡里克塞尔。
「你不知道,并不代表你没有错。」
憔悴而苍白的面容首先映入眼帘,但我更关注的是比这更严重的事实。
我走向了这样的尤莉。发现我的她,身体僵硬地绷紧了。
我的眼睛看到了那衰微的余命。
[卡里克塞尔敬上。]
「异常状态:诅咒」
「行了!到此为止!」
「……」
「嗯?」
……但是。
我俯视着尤莉说道:
「……骑士团正在崩溃。因为我不知道的腐败和游说。」
尤莉的声音继续着,而「肉眼」中映照出的她的时间,正滴答—滴答—地减少。
因我的一句话。
不远处的宅邸门口,站着一位女性。
滴答—滴答—
咚——!
「……拜托了。」
「怎么办。」
台上的索菲娅俯视着我说道。
[假设出现了最糟糕的情况,其中有向祭坛效忠的赤鬼,那就由你自行处置。]
是尤莉。
「是。臣谨记。」
洛克佩尔等弗伦海姆的部下们。尤塞芬大概竭尽全力设下了圈套。骑士们无法摆脱那个阴谋。
尤莉握紧了放在大腿上的双拳。
「……?」
「尤莉。最近你来找我的次数有点频繁啊。」
「辛苦了。」
「你打算把自己糟蹋到什么地步。」
因此还获得了额外的属性点,倒也不算坏事。
1084小时。不足两个月的生命。
[终于弄到铅笔和纸,能给您写信了。首先说明,罗哈拉克的生活并不顺利,但如我所料,也不算最糟。找到了水源地,幸运的是饿死或渴死的族人也不太多。多亏了能吃的怪物大量出没……]
滴答—滴答—
「1084 : 53 : 23」
我透过玻璃窗望去。
是挑衅,还是试探?
下车后,我远远望着她。向强化了权威的「肉眼」注入魔力。
以这句莫名其妙的话收尾,索菲娅结束了授勋仪式,晚宴开始了。
秘书莲略带为难地说道:
她甚至不敢直视我的眼睛。只是深深低着头,用干涩扭曲的声音说道:
「不。我会让整个骑士团覆灭。」
她的诅咒并未停止。
但车后座上放着一封信。
「借此机会,给你一句忠告。」
我的呼吸微微颤抖。但绝不能表露出来。
然而,就在那一刻。
此刻,她的时间所剩无几。
「不是以骑士的身份……」
尤莉突然跪下了。瞬间,仿佛有一块沉重巨石压在了我的胸口。我感到胸口发闷,一股无法言喻的心痛涌了上来。
「……我下车。你绕一圈再回来。」
「无辜的骑士们在受苦。这样下去,他们的骑士资格可能会被剥夺。这些年轻人为了成为骑士而付出了一切。我……会负起全部责任。所以,至少他们……」
「够不到的树,连看都不要看。」
就在这时,车停了下来。然而,窗外并不是宅邸内部。
在流淌着高雅旋律的宴会厅里,被「尤克莱因伯爵—!」「德奎雷因教授—!」地忙不迭呼唤的我,应付完烦人的人际关系后,回到了车上。
我拆开了信封。开头第一句就让人感到不安。
读完信后,我用一句话回复了他。
回到帝都的我被授予了勋章。名为帝国武功勋章。索菲娅亲自将这枚二等勋章挂在了我的胸前。
「教授。」
「是。」
「离开帝都吧。要死,就死在你自己的故乡。」
她的时间停止了。
「1084 : 52 : 23」
系统的秒针停住,随后时间如同倒流般,从1084小时到1098小时,1098小时到1120小时,1120小时到1180小时,急剧增加。生命力变得浓郁。
……这是何等神奇的景象。
「你担心你的同伴?管我什么事。贝隆那些该死的同伴,反正也无法在帝都立足了。」
我露出了微笑。
至少这个方法「没有错」。能为她争取到时间。
「如果你还希望他们活着,就离开帝都。」
仅此而已……
就足够招致憎恨了。
「在离我尽可能远的地方去死。别给我的家族带来任何损害。」
尤莉身体的颤抖停止了。她异常地平静下来。那比任何火焰都炽烈的情感,已冰冷地冻结。
深沉的寂静与冰冷的沉默。
终于,她抬起头看着我,点了点头。决然地说道:
「是的。我会照做的。」
──那一刻。
在我「肉眼」中映照出的她的千余小时,膨胀成了六十年的岁月。
***
吱嘎吱嘎吱嘎——!
铁轨上的列车停下的声音。紧接着,车厢剧烈的晃动停止了。尤莉茫然地望着窗外。
「会吗~?怎么会呢~好歹是我妹妹嘛~呵呵。」
「嗯。是啊。」
苍白的大地,干涸的天空,如同粉尘般碎裂的微弱暴风雪……无法分辨地形地物的纯白世界。
尤莉是为了保护德奎雷因而中的诅咒。当然,那也是她本人傻乎乎地说着「只是任务过程的一部分」、「没关系」而招致的。
尤莉能打败扎伊特吗?尤塞芬对这种可能性深感怀疑。
「……德奎雷因。」
「这是我的事。用实力让他们闭嘴。」
「现在她可是声名狼藉的腐败骑士啊?北方的骑士们会坐视不管吗?」
心中升起的憎恨与厌恶,早已冰冷地冻结。
「……」
「家主。您打算什么时候放尤莉自由?」
[匿名作家出版的《深蓝之瞳》,荣登畅销书榜首]
咚……咚……
「这样能有什么用。」
扎伊特目光中带着刺人的锐气,但尤塞芬只是用微笑回应。
伊芙琳无端地撅着嘴坐在椅子上。桌上放着德伦特读到一半的报纸。
秋日将尽之时。作为「肯德尔」而非「索尔达」获得正式认证的伊芙琳,一进助教研究室就炫耀起新长袍。
尤塞芬瞪大了眼睛。
而且是以最糟糕的姿态……
「尤塞芬,你…好像打算把尤莉关一辈子不放手吧。」
扎伊特只转过头看着尤塞芬。那锐利的目光蕴含着「人世间最强骑士」的威压。
很久以前就想离开,却终究还是没能离开。又回来了。
「反正家主您不也知道根本不可能成嘛~尤克莱因和普海尔登从一开始就是不可能的关系。」
「……我什么时候才能有后辈啊。」
「……嗯。不过还是让人恼火。那个诅咒,说到底也是因为德奎雷因那家伙。」
尤莉在冰面上行走着,下定了决心。
头条新闻是关于弗伦海姆骑士团的贿赂·游说事件。最近报纸和广播闹得沸沸扬扬。
「弗伦海姆……」
「……总有一天,当那孩子打败我的时候。那时,我就会放尤莉自由。」
在车站下车的尤莉,无言地环顾着故乡的风景。
那个疯狂而强大的怪物。
「……」
「……这家伙。」
一定,一定要克服它。
冰冷的温度。缓慢得仿佛随时会停止的脉搏。如果有医生看到,恐怕会惊呼「这人不是已经死了吗——」。
「……」
要出就一次性出完嘛。干嘛分上下册?
「一定……」
正心满意足笑着的伊芙琳,突然瞪大了眼睛望向窗外的景色。
她更加用力地握紧了手中的剑。
虽然觉得有点耳熟,但伊芙琳的注意力立刻被下一段吸引了。
别说普海尔登家族,纵观帝国历史,恐怕也找不出那样的人物。
遗憾的是,下一卷还没有出版。
西尔维娅出版的书成了畅销书。其实伊芙琳桌上也放着那本《深蓝之瞳》。
她将手按在胸口。
***
吧嗒—吧嗒—
同样是「肯德尔」的德伦特正忙着魔法实验,无暇他顾,艾伦则不见踪影。
「是尤莉嘛。没用的话,不也是家人吗~?」
扎伊特咂了下舌,转过身去。尤塞芬对着他那宽阔——不,与其说宽阔不如说巨大的后背说道:
[……弗伦海姆骑士团解散。]
「怎么样?颜色是不是更高级了?」
「让尤莉加入普海尔登骑士团吧。」
尤莉沉默地走着。行李只有一把剑和一个包袱。目的地也不是家族的城堡。
她打算找个地方安顿下来。虽然她比任何人都清楚生命已经所剩无几,但丝毫没有就此放弃的念头。
在相当遥远的地方注视着尤莉的扎伊特说道。并肩而立的尤塞芬耸了耸肩。
被德奎雷因摧毁的骑士团、部下的骑士们、那天的屈辱、遥远的往事,全都涌上心头。
如今尤莉的胸膛将是永恒的寒冬。正因如此,她绝不会就这样结束。
……
令人茫然的雪原,北部的普海尔登。
「婚约解除了?」
「嗯?」
随即贴到了窗户上。
「已经下雪了?」
天空正飘洒着雪花。说是雨夹雪,但雪花太大了。伊芙琳咧嘴一笑,又坐回了椅子上。
「啊~季节要变了呢~要做的事还一大堆呢~一件都没解决呢~哦哦哦~」
她哼着最近流行的旋律,掏出了木钢。她仍在自己的潜意识中雕刻着德奎雷因。
虽然辛苦,但相当有趣且有成就感。
「再弄一会儿就去上课……德伦特!知道今天有德奎雷因教授的课吧?」
「啊,知道啦。」
德伦特心不在焉地点点头,伊芙琳笑着,将魔力集中在木钢上。
「今天一定要……」
把这个魔法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