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五章 外出(2)
《那个反派想要活下去》 · 지갑송 · 5379 字
我踏入了罗哈坎的葡萄园。用精神力拨开那些混乱纠缠的世界线,艰难前行。若非先前习得的「坚韧」特性,这将是极其棘手的障碍。
「来了啊。」
最终抵达的,是葡萄园深处一间小屋旁。罗哈坎坐在盛夏的碧空与炽烈阳光的阳光之中,看到我时朝我挥了挥手。
「过来坐。」
他的面容比我杀死他时更为苍老——或者说,更为年轻,是个青年的模样。
「嚯哦……果然。你变了很多啊?」
我向他走去。
「这样看来,倒还值得一教。」
于是,授课开始了。
罗哈坎没有开场白或客套话。
「先看看这个吧。」
他首先在空中勾勒出一道术式。是道简洁却宏大的法阵,其形态对我来说再熟悉不过。
「这是你的「念动力」吧?」
我「铁人」之躯上铭刻的「念动力」。
罗哈坎一眼便看穿了本质。
「是。」
「真是疯狂……把完整的魔法术式直接刻在自己身上。不疼吗?」
「区区疼痛而已。」
罗哈坎轻笑一声。
「也是。你把魔法术式刻入体内,让魔法的功能、输出、效率都呈几何级数倍增。普通魔法师,不,就算是大多数骑士,也根本不敢尝试这种方法。」
这是没有「铁人」特性与那份独特精神力便绝无可能实现的、这个世界里唯有德奎雷因才能运用的方法。
光是冲着这是罗哈坎传授的知识和忠告——
就在这时,还没来得及回头,一根枯木法杖从天空中飞来。
「那是下乘做法。」
「……」
「孩子啊。你觉得魔法中会存在『不可能』吗?一旦被观念束缚,被框住,成长就停滞了。所以你也试着放松点吧。」
接着,罗哈坎开始肆意修改空中的「念动力」术式。符文的形态变得模糊扭曲。数十道奇异的回路凭空浮现。回路相互纠缠,勾勒出难以名状的几何图形。
「那么,我先告辞了。」
「难道要说什么操控人心的感性胡说——」
「哦?是吗?」
是件稀世珍宝。简单来说,是世界观设定中最顶级的法杖。
——德奎雷因!接住!
我以「理解力」审视着它。
罗哈坎咧嘴笑了。我微微皱起了眉头。
「嗯。」
我再次看向那术式。
一瓢凉水兜头浇下。湿漉漉的刘海贴在额前,痒痒的。
我站起身来将身体用魔法烘干。罗哈坎传授的术式已经存入脑海。
我点了点头。
构成魔法的回路设置应尽可能简短——最短。
我单手接住了它。
哗啦?!
我默默望向罗哈坎。
消耗的魔力应尽可能维持在最低水平——最优。
罗哈坎说道:
「……」
说得对。念动力的官方定义确实是「无需物理接触即可操控对象」。
「德奎雷因。「念动力」的本质是『掌控』这个概念。」
「每次发动魔法时,回路都会过热。那高温足以烧死血管里的细胞……不过,你还活着就证明这方法可行了。」
「呵呵呵。是啊。对普通魔法师来说或许是这样。不,他们根本不懂。有时候,非效率的魔法反而更加伟大。」
这句话并不意外。主线任务「声音」的进展还在预期范围内……
「这是第一课教你的。回去后,至少试着理解一下我给你的这个术式吧。」
值得称之为「教导」的,唯有脑海里留下的这个奇异术阵。它无比低效、复杂,想要完全铭刻进身体,恐怕得花上大半年功夫。
「嘿嘿嘿嘿。对。就是要这么『放松』。」
用「念动力」控制粒子或重力。这极具吸引力,也无比强大——
更重要的是。
「咳咳……总之。」罗哈坎重新板起了脸,神情严肃。
「现象。」
「感觉如何?」
「……效率低下。」
「没错。这个术式既不科学,也不数学,更不高效。但它恰恰是字面意义上的『魔法』。用理性的尺子去衡量它的你,恐怕很难理解。」
确实效率低下。
「哈哈。人的心思,再厉害的魔法也动不了。但你没这样想过吗?用你的「念动力」,去掌控一切运动的、静止的东西。比如,让这『整个世界』都停下来的想法。掌控『概念』的想象。」
罗哈坎问道:
「……」
「值得琢磨。」
然而无论怎么看,都只觉得杂乱无章。
「……嗯。对了,小心『声音』。侵蚀好像快要开始了。」
那物品的名字?「穆尔坎的世界树法杖」。
现代魔法的效率三要素是:最短·最优·最佳。
「用这个改进你的「念动力」,或许就能撼动『现象』本身。」
「不可能。」
我点了点头。
「……」
走在葡萄园外的小路上,我回味着罗哈坎的话。
「对。比如,操控空气中浮动的粒子。再比如,掌控能量,尤其是重力。」
「我看这东西,三要素一个都没遵守,像个劣质货。」
「但是,你要专注于那个『概念』。当你在『掌控』某种事物时,那事物的界限究竟在哪里,无人知晓。」
「是这样吗。」
——反正我也用不着了。
我摇了摇头。罗哈坎咂了咂舌,继续说道:
在遵守前两项原则的同时,尽可能发挥最佳输出——最佳。
罗哈坎打断了我的话。我转头看向他。
——拿去吧。
一手握着世界树法杖,另一手拿着我原本的法杖。
我立刻领会了罗哈坎的用意,点了点头。
「嗯。我会转交,但收不收就不知道了。」
——……
这种世界观最顶级的法杖并不适合我。这种级别的法杖会反过来操控使用者和其才能,更何况还附带着「魔力质量2级以上」这种极其严苛的限制条件。
「至少得有阿德琳妮那种级别的天赋才能使用,罗哈坎不可能把法杖给阿德琳妮,剩下的人选自然只有……」
索菲娅。
——……嗯。但别说是我给的,就说是战利品。
「是。明白。」
罗哈坎轻轻应声,挥了挥手。
——后会有期。
***
「说一声是新生不就好了吗?」
大学咖啡馆「蓝色旋律」内。
耶莉尔笑着对桌对面的阿韩说道。
「……抱歉。是我们疏忽了。」
「什么疏忽啊。外国来的新生不知道『每人一杯』很正常嘛。这不还没开学吗?我还以为你们是二三年级呢。」
「感谢您的体谅。」
「嗯。那位是你家小姐吧?」耶莉尔指向咖啡馆附近的草坪。索菲娅——或者说索莉恩——正和几只野猫待在那里。
「不过,那些是哪来的流浪猫啊?」
索莉恩只是静静地站着,只有猫咪们围在她脚边撒娇。
「侵蚀」中断了。
「真冷淡。好歹摸一下嘛。」
耶莉尔瞪大了眼睛,阿韩看向她反问道:
耶莉尔问道:
——我说过别提那家伙。不关你事。
她从未对任何人的过往产生过好奇。
面对她不耐烦的表情,索莉恩只是伸出了手。
耶莉尔稀里糊涂地握了手。
又一道回声般的嗓音响起。
「是真的。是名为『声音』的概念所形成的恶魔的把戏。」
是伊赫尔姆的声音。
索莉恩和阿韩转身离开。转身时,阿韩小声问道:
「这种残响、回声现象,以后还会持续相当一段时间呢。」
——为什么?见见不是挺好嘛。早点混个脸熟。
「……呃。」
——传闻她性格暴戾凶悍。况且,我是尤克莱因家的人。去了会传出我出席的闲话,不去又会传出我缺席的闲话。综合来看不去才是上策……
「很高兴认识你。还会有机会见面的。」
「这个嘛……」
她像是想通了似的补充道:
渴望被爱的猫和无动于衷的人。正常不应该是反过来的吗?
「『声音的侵蚀』?」
「疯了吗。」
「阿韩。向情报局申请调阅德奎雷因的过往行踪记录。」
——不理是不理。但要是那家伙做了什么怎么办?
「喂,你到底怎么知道的?」
「是『声音的侵蚀』。」
耶莉尔第三次追问。
「嘴上那么说,其实还是为教授访问葡萄园的事伤心了吧……」
「……」阿韩一脸难以置信。
不知何处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不知不觉间,她竟然和女皇握了手。
「嗯。就是过去的声音与现实交织的现象。在这里,曾经有人交谈的话语被『侵蚀』渗漏出来了。」
这景象真是稀奇。
「……啊?」突如其来的命令让阿韩眨了眨眼,随即露出恍然的小表情。
「是的。说『别理那家伙』……」
「……啊?哦……好。」
「小姐,冒昧问一下……刚才那个『侵蚀』,真的是事实吗……?」
——对了。你妹妹最近怎么样?听说她考上大学了?
一个声音如此解释道,仿佛在说明这现象。
话语到此戛然而止。
「啊哈~」
来自过去的声音。
「我问你是怎么知道的。你不是商学院的吗?」
——别理那家伙。
耶莉尔环顾四周,终于意识到声音正是从她们所坐的桌子处传来。
「您刚才说什么了?」
然而,她那从容的表情因接下来的一句话瞬间凝固。
就在耶莉尔一边偷瞄索莉恩一边喝咖啡时。
「……你怎么会知道这个?」耶莉尔眯起眼睛,怀疑对她而言是美德。
这次是德奎雷因的声音。
伊赫尔姆的声音再次向德奎雷因提问。
「那么就此告辞。」
——何必呢。又不是什么义务。
「没有啊。我什么都没说。不过……你也听到了吧?」
从稚嫩的嗓音和话题判断,这显然是相当久远前的对话。
虽然嘴上说要容忍德奎雷因访问葡萄园,但「假装怀疑」是必要的。否则那些宦官和大臣们定会叫嚣着「请陛下严查德奎雷因的意图」。
面对这莫名其妙的灵异现象,耶莉尔强装镇定地咽了口唾沫。
「……因为我表现出怀疑的态度,对德奎雷因也有好处。」
索菲娅对她说道:
「……这又是什么情况。」
「而且……我似乎有点好奇了。德奎雷因那家伙的过去。」
索莉恩轻笑了一声。
——别担心。凯根·露娜是个什么都干不了的废物。放着别管就行。
「奴婢知错。」
——啊,对了。德奎雷因,这次要去见公主殿下吗?听说有个宴会?
这次确认无疑了。
耶莉尔吓了一跳,循声望去。只见背着手的索莉恩正一步一步地走过来。
近来——不,唯独对德奎雷因这家伙的来历,总有种莫名的探究欲。
当然,不是因为刚才的侵蚀现象,也不是因为那句「没必要见公主」之类的对话。
「明白了吗?」
「是。回去后立刻办理。」
「还有。」
索菲娅再次看向阿韩。不知为何,她露出了一个促狭的微笑。
「杰弗里德之后空缺的帝国守护骑士之位……似乎该填补这个空缺了。」
***
我深夜才返回魔法塔。伊芙琳显然一直在我办公室里等着,我一回来她就睡着了。
呼噜?呼噜?
她枕着办公桌睡得正香,但不知为何,我后背有些发凉。之前从她身上迸发出的诡异「死亡变量」总在脑中挥之不去。
不过,在我保持全盛状态时,她绝无可能伤到我。
……至少现在如此。
沙沙?沙沙?
我将罗哈坎传授的术式誊写到魔法羊皮纸上。
挥动钢笔的同时,咀嚼着罗哈坎那句「让整个世界都停下来」——
思考着「念动力」本质概念的意义——
「哈啊~~~~~??! 」
写作途中,突然被震天响的呼噜声打断。
伊芙琳。
看向窗外,不知不觉已是清晨。我的笔记上已经写满罗哈坎的术式。
西尔维娅投去嫌弃的目光,尤莉则眨了眨眼。
「哈啊~~~~~」
「对!就这么办!带多少钱合适?! 」
——[街头浮现的亡者,以及过往的声音。或是另一场灾难的开端?还是寻常的魔法现象?]
「是的!」
「给皇宫递封信。就说有份礼物要呈给陛下。」
「哎呀真是!到了再买一套!您有钱吧?! 」
西尔维娅看着那两人手忙脚乱地收拾行李,脸上露出了一丝无奈的表情。
仅仅是为了与她切磋纯粹的剑术。
「尤莉骑士大人!」
「为什么?难道……陛下需要我的力量来应对『声音』的波动?! 」
「皇帝陛下?! 」
「知道。」
「快!快!还有,正式场合的礼服!啊!还有给陛下的礼物!」
「知道了!」
不仅如此,如今北部众多骑士都慕名来到雷科尔达克。
「嗯。『声音』正试图与这个世界同化。」
「教授。今晚在罗特奥馆有个入学考试说明会之类的活动,您知道的吧?」
「瑞莉,又怎么了?」
心脏咚咚咚——咚咚咚——狂跳不止。
这时,门被猛地推开,传来一声大喊。
她对皇宫的畏惧有些过度。大概是因为在平民环境长大的缘故。
德奎雷因离开后,她在雷科尔达克稳步成长,成为了有名的强者。
「我没有别的衣服!怎么办啊!」
尤莉已经习惯了西尔维娅的简短回答。那种微妙的敌意语气也是。
「没错。」
——[街头浮现的亡者,以及过往的声音。或是另一场灾难的开端?还是寻常的魔法现象?]
「对了教授。您外出的时候能带上我吗?您看我现在连觉都睡不好,不对……您是故意的吧?肯定是吧?故意折磨——」
「陛下召见您了!」
「嗯。」
伊芙琳打着哈欠看了眼手表,随即露出不满的表情。
不过,任何带进皇宫的物品都必须提前报备。无论是礼物还是其他东西。
「……今天?今天就去皇宫?」
她只是把右手按在胸口,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瑞莉的嘴。
「说不定要参加舞会呢!别光带盔甲,带点别的衣服!」
「皇、皇、皇帝陛下她!」
她胸前佩戴着勋章,气色相当不错。这都得益于德奎雷因离开北部前为她做的一切。
「明白了!」
听到这句话,她「哐当」一声猛地站了起来!膝盖撞上办公桌,震得文具散落一地,但她却毫不在意。
尤莉放下正在阅读的报纸。对面的西尔维娅耸了耸肩。
「办完了。」
我站起身。伊芙琳一边活动着脖子和肩膀,一边抬眼看向我。
头版头条正宣告着恶魔全面入侵的征兆。
「这我不知道!但您先别管这些!赶紧收拾行李啊!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理由什么的根本不重要!」
在所有这些对决中,尤莉的战绩是——99胜0负。
「……您的事都办完了?」
「……」
「钱、钱、钱还是省着点花吧?我还买了股票——」
……
「召见我?! 」
尤莉的「觉醒」早已传遍北部,响彻整个大陆。
原本正发牢骚的伊芙琳倒抽一口冷气,瞬间绷紧了神经。
帝国最北端的雷科尔达克。
「哎呀天哪!骑士大人!您清醒一点!」
「应该是『声音』的余波。」
「……是、是是是。我、我先……先发书面申请吧。啊对了!还有……这是今天的报纸。」
尤莉套上虎皮铠甲,抓起角落里扔着的行囊。
尤莉说道:
「知道了!」
尤莉陷入了沉思。
伊芙琳递来一份《帝国日报》。
「全部家当!得买最好的!首饰也得配齐!」
未尝一败。
今天是周三。正好有授课安排。
「虽然还没有直接危害,但必须在伤害发生前解决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