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二章 信中之言(1)
《那个反派想要活下去》 · 지갑송 · 4379 字
我登上岛屿的灯塔,俯瞰整个湖面。
雪花飘落的湖泊。深绿湖面上添上纯白雪色的景象显得神秘莫测。
跟来的普里米恩说道:
「如果教授的推测正确,那可真是件奇妙的事。」
我的想法很简单。
这本书正在干涉现实。
「这可能吗?」
「并非不可能。」
当然,光靠这一本书确实太过荒诞,但若这本书的读者不计其数,那么「故事」本身就能成为一种「起源」,化为接近奇迹的魔法在现实中显现。
「那么,在这里钓鱼的男魔法师『戴米安』就变成德奎雷因教授您了。您可是主角级人物啊,恭喜恭喜。」
但问题在于书的结局。
[……她向魔法师倾诉了自己所知的一切。
然后,将刀刃刺进了他的心脏。]
第一卷的结尾。
作为预告第二卷的形式,描述并不详细。
「『她』是谁也是关键呢。」
这里的「她」是主角。
没有名字。书中从头到尾只用「她」指代。
此外,她将刀刃刺入心脏的『魔法师』是谁,也上不清楚。
「普里米恩。你不觉得这本书受欢迎得有些反常吗?」
「需要告知所有人这件事吗?」
「……?」
我站起身来。
如果这是突发事件,对象应该是重要人物。因此,有力的候选人是我本人、来到此地的导师们,或者是伊芙琳。
「不。若是那样,我的血脉会有反应的。」
—这书里有魔力。确切地说,是从字里行间透出来的。
「……戴米安从灯塔上望着湖水。载着魔法师的船只正渐渐靠近。」
「那倒无所谓。你就在这里盯紧湖边吧。」
不是恶魔。但具体是谁,为什么,出于什么目的,目前还不得而知。
伊芙琳「扑通」一声栽倒在湖边。
至少目前如此。
这些文字中确实蕴藏着字面意义上的「魔力」。正是这份力量吸引了读者。
「区区一个故事还操纵不了我。我会亲自解决。」
「能请您说明理由吗?」
在那之前屏息等待,然后以万全状态去见德奎雷因吧。
「我很期待事情会如何发展呢。」
我摇了摇头。
「德伦特不会。」
「因为他不是重要角色。」
故事中孕育着魔力,魔力吸引人们阅读故事,被阅读的故事又获得现实存在的力量,最终甚至干涉现实。
—「哎呀!」
「您要去哪?」
从未疏于锻炼的西尔维娅拥有接近骑士平均水准的体能。作为魔法师而言,这身体实在太过出色。
「为什么?」
索菲娅把这本书给我时说的话是对的。
吃了一嘴沙子的她一边呸呸吐着,一边挣扎着爬起来。
「就在这里面。」
就在这时。湖的对岸出现了一艘小船。
西尔维娅在湖边的岛屿迫降了。浑身被汗水浸透,魔力也已耗尽。
「是两位魔法师。其中那个走起路来冒冒失失的魔法师,脚下一滑摔了个大马趴。」
西尔维娅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随便找了块石头坐下。
从靠岸的小船上下来了两人。
西尔维娅用仅存的一丝魔力生出微弱的火焰,借这暖意等待魔力恢复。
「是。」
从浮游岛的无名岛一路飞到尤克莱因的领地,飞越了数千公里的距离。
「嗯。要是您的心脏被剑刺穿,记得通知我一声。」
我望向那边,普里米恩念起了书中的内容:
「……真是自信十足。那您知道『她』在哪吗?」
这本一百五十页左右的书是如何成为畅销书的?
「倦怠的陛下也说读完了这本书。」
「差不多吧。」
「是恶魔的所作所为吗?」
虽然还不知道「她」具体是谁,但按时间推算,此刻她应该刚刚在岛上迫降。
—「唔……?! 呸呸!」
一走出灯塔,我便将「念动力」扩散开来。
再过半天应该就够了。
「……呼。」
「您什么意思?」
还下着雪。
普里米恩说道:
只是汗水干后,身体开始发冷。
* * *
以「美学直觉」来看,书本身的品质并无不足,但想要在如此短时间内被如此多人阅读,必定还有着别的原因……
「我会的。」
是伊芙琳和德伦特。
「……」
普里米恩问道:
「去见『她』。」
「……意思是说,他不是那种足以成为主角的杰出魔法师吗?」
虽然一次耗尽的魔力需要适当的时间才能恢复,但体力还很充沛。
「这俩也是登场角色啊。说不定其中一位的心脏就要被刺入刀刃了呢。」
「这种现象还是头一回见。」
「……」
我轻轻拍了拍书的封面。
一个不断放大的循环。
「……」
「没必要。」
然而就在这时。
呜咿咿咿咿咿咿咿——!
突然,一阵挟着雪粒的狂风刮过。
篝火瞬间熄灭,西尔维娅慌了神。
「啊。」
连叹息都来不及。暴风雪随即席卷而来。地面眨眼间被积雪覆盖。
「……」
西尔维娅慌忙迈步,但一步,又一步。
每走一步,积雪就更深。
从脚踝到膝盖,从膝盖到腰部……
最终变成雪人的她,短暂地闭上了眼睛。
全身冷得……竟然感觉暖和起来了。也许是感官错乱,大概是跑得太拼命了。
那就稍微休息一会儿吧。
适当休息一下……
再继续走……
…………
嘎吱——嘎吱——
某个一直注视着她的人迈开了脚步。
那双长腿像立柱般跨过雪堆构筑的屏障,抱起了深陷在雪中的金发魔法师。
他在原地施展了「炼成」,用此世的泥土和雪花建造出了一个舒适的住所。
* * *
有人正坐在床边的椅子上读书。书名是《深蓝之瞳》。西尔维娅茫然地望着封面。
—正如各位所知,著名的导师们正在等候大家。包括贝尔赫特的长老鲁赫卡拉大人、宫廷魔法师伊赫尔姆大人、露易娜教授、以太级金达尔夫大人、以太级罗塞里奥大人、首席教授德奎雷因等等……每个魔法派系都有一位代表呢。
—是不是有点吃惊啊?我是尤克莱因的耶莉尔。
「醒了吗。」
明明是夏日湖畔,真的,还是盛夏光景,但雪花却这样飘着。整个天地仿佛焕然一新。
别说什么住宿处了,连栋建筑都没有。
「伊芙琳小姐,您的住处在这里。」
「啊,呸!」
然后擦掉脸上沾到的雪。
「德伦特先生请跟我来。」
「好的~」
「啊,好的。」
跟耶莉尔还挺熟的伊芙琳,单手托腮欣赏着她的声音。
啊~是让我们利用自然的意思吧。
这么一听,这份名单更是显得光彩夺目、气势惊人。
过了一会儿,他开口了。
虽然摸不着头脑,但肯定有什么安排吧。
光秃秃的地面。
「……搞什么嘛。」
—这是我们进修的第一个小节目。
呜咿咿咿咿咿咿咿————!
「嗯哼。」
耶莉尔的魔力传音宣告了进修的开始。
西尔维娅睁开了眼睛。
—而且,这座湖中之岛本身也会对大家有所帮助。岛上拥有对魔法师有益的一切。青草、游鱼、露水,乃至此刻飘落的神秘雪花皆是如此。
「……啊?」
伊芙琳立刻关上了门。
—尤克莱因永远会为魔法之路献上祝福。愿魔力的恩典,比海洋更悠久,比太阳更璀璨。
被独自留下的伊芙琳,先用「炼成」造了把椅子。但雪势似乎渐渐大了起来。
「噗呸!」
伊芙琳用「炼成」造了个小土屋。虽然有些粗糙,但自己还挺满意的。
耶莉尔。德奎雷因的妹妹,尤克莱因的代理领主。
一大片雪掉进了她嘴里。雪花迷进了眼睛。
就在这时。
德伦特朝伊芙琳使了个眼色,先跟着工作人员走了。
「……」
温和而柔软的氛围。舒适的空间。
没过多久,就从漂亮变得有点碍事了。
伊芙琳微微一笑。
「哇……」
湖边飘雪。鹅毛大雪纷纷扬扬地飘落。
虽然有点老套的形容,但就像玉珠滚落的声音一样悦耳。
雪花纷飞的树林深处。
湖中岛的上空响起了声音。
大约两平米的空间。还做了扇可以开合的门。
一阵猛烈的旋风瞬间吹乱了伊芙琳的头发。夹杂着各种雪块飞来,糊了她一脸。
「好啦,那就~」
「怎么突然下起了暴风雪……不对,是雪崩吗?」
15分钟前。
伊芙琳和德伦特一时有些发懵。
—啊啊。啊啊。
感觉像是躺在床上,实际上确实是躺在床上。
伊芙琳连刚才摔进泥里的糗事都忘了,呆呆地边走边欣赏风景。
「布呜呜喂喂!」
「哎哟,这可不行。」
「什、什么嘛?」
工作人员指的地方是片空旷的野地。
伊芙琳一个鲤鱼打挺站起来,推开土屋的门就要往外走。
* * *
嗓音很好听。
天空中正下着雪崩般的暴雪。
伊芙琳一听就猜到了这是谁。
这时,尤克莱因的工作人员停了下来。
在其中,西尔维娅缓缓环顾四周。
—所以,请先在自然中逗留一日左右吧。自然可是魔法的根源呢。
「这……什么都没有啊?」
啪嗒—啪嗒—燃烧的壁炉温暖而舒适,背部也陷在柔软里。
每一位都是在业内举足轻重、甚至是呼风唤雨的人物啊。
声音。
仅仅那短暂的声音就足够了。
西尔维娅猛地坐起身。然后恶狠狠地瞪过去。
德奎雷因。
她瞬间就想驱动体内的魔力进行预热。不,是试图驱动。
「呜啊!」
喀!魔力回路断开,剧痛袭来。皮肤泛紫肿胀起来。
德奎雷因平静地说道:
「魔力耗尽了。都怪你不顾一切从那么远的岛飞到这儿来。」
「……」
他怎么知道。难道这个人也在用魔法监视着我吗?
德奎雷因仿佛听到了她的疑问,回答道:
「只是这本书上写着的。」
他指了指那本《深蓝之瞳》。
「你的书正在干涉现实。西尔维娅。你写这书时怀着怎样的念头?」
西尔维娅没有回答。
是渴望吗,是心愿吗,抑或是怨恨吗?
啪嗒—啪嗒—
「迪卡伊伦与凯根·露娜。」
为什么我会犹豫不决呢?
将这个疑问藏在心底深处,西尔维娅说道:
他感受着那天的记忆。杀死西艾莉娅的瞬间,德奎雷因心中翻涌的情感洪流仿佛也清晰地传到了自己身上。
西尔维娅没有流露出任何情绪。只是手指微微抽搐了一下。看到此景,德奎雷因开口道:
「牺牲者之一是——」
「……」
又觉得太奇怪了。
「是因为恶魔的信件。」
「知道什么。」
她自己有太多话要说。
「有人把恶魔的信传给了我未婚妻,她因此而死。」
「是的。」
然而西尔维娅摇了摇头。
德奎雷因用一个词反问道:
「那封信席卷整个大陆后,尤克莱因和卡拉行动了。」
「是我的未婚妻。」
这种「心念的移植」,在与这孩子交谈时愈发真切。
「是谁做的。是谁把你的信送给你的未婚妻的。」
然后说道:
所以即使德奎雷因闭口不言也没关系。
仿佛在说,你误会我刚才的动作了。
因为这个真相,可能会伤害到他。
西尔维娅说:
她和德奎雷因四目相对。他那毫无感情的表情,冰冷的眼神,与过去并无二致。
「你杀了我妈妈。」
她已经从伊德尼克那里听说了大部分真相,也用「风」这个魔法进行了自己的调查。
「不是那种担心。」
西尔维娅茫然地盯着火焰和摇曳的火苗,低声道:
为什么我会莫名其妙地心痛呢……
「……」
望着这样的西尔维娅,德奎雷因点了点头。
那让她很痛心。
德奎雷因打断了她即将说出的话:
德奎雷因看着西尔维娅。西尔维娅也看着德奎雷因。
大概意思是没关系吧。西尔维娅轻轻闭了下眼睛,又缓缓睁开。
「这样啊。」
炉火噼啪作响。
西尔维娅这样问道。和往常一样,是那种语调平淡、起伏不大、分不清是提问还是自言自语的嗓音。
这句话触动了他的心脏。刻在身体里的情感汹涌翻腾。
名为「尤亚菈」的女子。
「我都知道了。」
……不,我明明是想伤害他的。
「……」
她有些犹豫。
德奎雷因迟滞地点了点头。
「我知道,那天的事。」
「别担心。你母亲不是那样的人。」
我应该伤害他才对。
德奎雷因与金宇真唯一的共通点。
「……」
明明是我讨厌他恨他,为什么……
没有回答。于是西尔维娅看向他。
「你其实也已经知道了,对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