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章 意外的赌约(3)
《那个反派想要活下去》 · 지갑송 · 4441 字
喵呜——!
克里托宽大的袍子里,一只猫「噗」地探出了脑袋。克里托扑哧一笑,又把它塞了回去。
「这是陛下托付的猫。虽然偶尔会擅自消失,但等等就会自己回来,是只聪明可爱的小家伙。」
「……原来如此。」
我静静靠上椅背。窗外景色飞逝。幸好已经驶离皇宫。
克里托瞥了我一眼说道:
「总之刚才的事请对陛下保密。她似乎误将你的忠心当成了爱慕。咳咳。」
「是得。没关系。」
虽然这件事有些离奇,但反而是好变化。这证明索菲娅也体会到了「人类的情感」。
「对了德奎雷因教授。理论书我读得很好。听说最近您还受邀去了『圆桌』?」
「是的。有点麻烦。」
圆桌。
魔法界的五大支柱之一。与贝尔赫特、魔塔、火山、浮空岛齐名,不过官方通常将「火山(灰烬)」排除在外,称为四大支柱。
那个圆桌邀请了我。
「哈哈……不过,如果时间允许,能请教个问题吗?」
克里托小心翼翼地问道。我点了点头。
「可以。没问题。」
「哦~那太好了。」
克里托从宽大的袍子里掏出了理论书。他像是早有准备般,用手指着某一段落。
「这部分。我理解得不太好。魔法输出总是不理想。增幅器回路好像是我设置错了。」
有点误会了。完全没有一丝一毫那种感情。
「骑士大人。」
「开始办公。」
—是,陛下。臣在。
瑞莉起身开门。穿着毛皮大衣的看守将报纸递给她。因为北方疯狂的严寒,尤莉和瑞莉都亲自做了不止一件毛皮大衣。
「开始经筵。诸位想必都准备好了吧?」
呜咿咿咿咿咿咿……
「哼。一点意思都没有,这算什么游戏。」
「传召大臣们。」
久违地感到心绪难平。不,是为这生平首次体验的情绪而气血上涌。
哐?!
说话间已到达大殿,在皇宫各处办公的大臣们纷纷集结。索菲娅俯视着他们说道:
「这个……」
「那可真是太好了。」
[伊莱德的骑士洛克佩尔,在任务途中被发现已成为冰冷的尸体]
哐?! 索菲娅一拳捶在棋盘上。
那家伙居然没有爱慕之情,反而该庆幸才对……真奇怪。难以言喻的东西在身体里搔痒。
突如其来的经筵。毫无准备的大臣们惊慌失措,但索菲娅毫不在意。
因此,围棋中战斗与战争并存。
我向克里托解释了魔法,他袍子里的红毛猫眼睛闪闪发亮。
「是嘛~哈啊——」
「啊。好的。」
即使是北方的寒冬,帝国的流行风尚也会传来。
雪幕如面纱般笼罩着凹陷的监狱盆地。因此即使正午时分也昏暗而肃杀的地方,尤莉正凝视着木盘上的黑子与白子。
「那个白痴,竟然说的那么直白。」
「……说是像战争的游戏。实际上,确实很像战争。作为骑士,是能锻炼谋略的绝佳游戏。」
「能画一下术式吗?」
瑞莉撅着嘴,将黑子放在棋盘上。尤莉温柔地笑了。
「疯子。」
那声音再次浮现。
「辛苦了——」
—……嗯。陛下让我直接问您。如果您爱慕陛下……那多少会有点问题。
—陛下似乎有点误会了。我完全没有那种感情,一丝一毫都没有。
***
「是。」
「……喂!」
去收拾那些该死的大臣们。
她按着太阳穴。呼……吐出一口灼热的气息,回放着通过附身体听到的声音:
「……哼。」
瑞莉正打着哈欠,咚咚——尤莉的办公室响起了敲门声。
「主题是『万国』!以古代圣贤与英雄为例,论述帝国未来的发展方向!」
「啊。是报纸。」
此刻,某种羞耻感点燃了她的怠惰。虽不知何时又会冷却,但在这难得的时刻,该做的事早已决定。
「嗯?」
「最近这围棋很流行呢。在贵族之间。」
她叫来了外面等候的侍从。
尤莉很喜欢这一点。
这该死的……
实际上,她也有些天赋。
瑞莉把报纸递给尤莉。尤莉放下棋子,看向瑞莉指出的段落。
瑞莉拿着报纸回到座位,但不知何时表情凝固了。她一脸严肃地看着尤莉。
…………
「陛下。圣恩浩荡。」
—完全没有那种感情,一丝一毫都没有。
「您可能需要看看这个。」
「玩着玩着就有意思了。越懂越有趣。」
索菲娅粗暴地推开门。她冲出寝宫,侍从和骑士们紧随其后。
围棋的目标终究是争夺地盘。并非一味杀死对方的棋子就能赢,也非勉强救活己方棋子就能取胜。
索菲娅抓起几颗黑子。紧握的拳缝中簌簌洒下黑色粉末。
—骑士大人。报纸来了。
瑞莉咬紧了牙关。但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因为尤莉的表情比她,不,比任何时候都要冰冷地沉了下去……
***
……久违地做了个梦。
不是我的梦。是德奎雷因的梦。
—什么事?
那是十多年前的过去。在那个遥远的过去,西艾莉娅还在。那个被德奎雷因杀死的她,还活着。
—孩子病得很重。
当时的西艾莉娅对德奎雷因说道。说西尔维娅得了重病。说是西艾莉娅自己的遗传病。
—我的病没关系。孩子病了,总会有办法的。我相信。但是。
西艾莉娅强忍着泪水。德奎雷因用漠然的眼神看着她。
—吉尔特送来了这封信……
恶魔的信。这显然是会杀人的诅咒,但若仅仅是杀人,那还算不上恶魔。这封信里藏着狡猾而诡诈的线索。
[另外,若将此信传播给五人以上,您的明日将充满幸运。]
德奎雷因眯起了眼睛。他平静地反问:
—这封信的源头是吉尔特?
西艾莉娅咬住了嘴唇。
雨声淅沥的夜晚。她瞒着吉尔特找到了尤克莱因。因为那封已害死数百人、还将害死更多人的信,其元凶竟是她的伴侣。
—或许他也没料到会这样……又或者明知却……
西艾莉娅坦白了。她说吉尔特为了饱受遗传病折磨的西尔维娅散播了那封信。同时,她也自责将病魔传给了西尔维娅。
—他应该知道吧。毕竟是吉尔特。
「我、我成功了!」
—密码?意思是要破解那个密码?
伊芙琳突然开口。她像个小傻瓜似的嘿嘿笑着,掏出了石头。正是那个「魔法抗性石头」。
「……嗯?」
「云!云!是云!」
话音落下的同时,她闭上了眼睛。伊芙琳深呼吸集中魔力,嗡——?!
德奎雷因没有责怪西艾莉娅。她是个走过荆棘之路的女人。单是和疯子吉尔特结婚这一点,就足够值得同情了。
「哇!飞起来了飞起来了!」
《围棋入门》
「不过伊芙琳小姐。没关系吗?现在不是考试期间吗?」
「您慢走教授!啊对了!您今天有出差安排吧?! 」
大部分魔法师都像伊芙琳这样对圆桌抱有极大的幻想,但那并非什么好地方。倒不如说是个被疯狂与执念浸染的场所。
两人都不是第一次坐飞艇,但像这样悠闲地欣赏天空似乎是头一回。
他们聚在一起讨论着。似乎已经摸索到了「加密」的程度。
对着那过去的场景,我露出了一个小小的微笑。
「啊!教授!您醒了?! 」
「圆桌。」
「知道了。」
下午三点。
「啊……那个啊?」
「跟我来。出差。」
「是啊!」
—哇。真难啊。做出这个的德奎雷因也太厉害了太厉害了。
—所以说。这石头里嵌着密码对吧?
伊芙琳一脸灿烂地对艾伦说道。艾伦也笑着点了点头。
在未婚妻尚未死去的年代,德奎雷因多少还是有点慈悲的。
听着他们的对话,我拿出了棋盘。围棋的修炼也不能懈怠。
我开始复盘记忆中AlphaGo的对局。
居然在椅子上打盹。大概是最近为了熟练「鸭胶带」相当疲惫的缘故吧。
—走吧。
两人「啪啪啪?」地击掌闹腾起来。我默默看了看表。
更何况,她的寿命所剩无几。
伊芙琳歪着头反问。我简短地说道:
***
大厅里依然人头攒动。相当拥挤。
这时伊芙琳转过头来。
石头浮了起来。
西艾莉娅低下了头。蜷缩的身体因泪水而颤抖。
「是啊!我还是第一次去呢!」
……梦很短暂,我睁开了眼睛。
「是圆桌!副教授!我们要去圆桌了!」
—恶魔由尤克莱因来处理。没你这种病人插手的份……
「围棋书啊。」
「啊,是的。听说最近得会这个……教授您也试试看吧!」
「是啊!」
如果说浮空岛追求纯粹的学问,贝尔赫特是脱离世俗的真理殿堂,那么圆桌简而言之就是「魔法师欲望扭曲的尘世」。
「啊,对了教授!」
不知哪里传来了艾伦的声音。那家伙正坐在办公椅上读着书。
我没有回答,站起身来。
飞艇起飞的震动。伊芙琳和艾伦坐在VVIP席的沙发上,呆呆地望着窗外。
我看着那两人。他们膝盖抵着沙发,身体前倾贴在窗边的样子,像极了兄妹。
「……!」
—能破解,也能强行破坏。
我回应了艾伦的问候,走了出去。然后乘电梯到达魔法塔的特殊楼层——「大厅」。
即便凭借「理解力」能获得几何级的进步,索菲娅仍是个强敌。甚至不能排除索菲娅以我的棋谱为养分进一步成长的可能性。
「是!」
伊芙琳的眼睛瞪得溜圆。
大概五点能到,在那之前还是修炼一下围棋吧。
圆桌。一个与贝尔赫特、浮空岛都不同的魔法空间。
「今天的出差是去哪里?」
大厅里的声音瞬间消失了。伊芙琳、德伦特、雷林、克里托、露易娜等……所有学员都看向了我。
德奎雷因说道。
嗡嗡嗡——?
「看好了。」
—不是有那种说法嘛。究竟是制造世界上最难的问题更难,还是解决那个问题更难。
「圆桌啊!」
「伊芙琳。」
「对了。教授。」
也是,魔力都快耗尽了。
在那里会发生什么,需要保持警惕。
伊芙琳自豪地说道。我看着她,微微点了点头。嘴角浮现出一丝难以名状的淡淡笑意。
「嗯。辛苦了。」
「……」
于是,伊芙琳的表情变得有些呆滞。
***
四季如春、金碧辉煌的皇宫。然而在近来皇权与神权激烈对抗的此地,索菲娅正在下棋。
对手是从东方多岛海亲自请来的老人。白发苍苍的他身着道袍,任谁看了都像是高手。
「……老朽输了。」
然而索菲娅轻松取胜。不到百手的胜利。
她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几名骑士出现,强行将老人带了出去。
「真是……德奎雷因那家伙的天赋。」
她又想起了德奎雷因。将与他那盘对局,重新在棋盘上复盘。一手一手,全部完整地复刻。
每当这时,那个声音就会断断续续地浮现:
—陛下似乎有点误会了。我完全没有那种感情,一丝一毫都没有。
「……哈。」
索菲娅攥紧了拳头。
突然有种全身蜷缩起来的感觉。活了百余年也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
「要不自杀算了。」
她真心实意地烦恼起来。
—陛下似乎有点误会了。
有点误会了。
那语气里没有半分虚假。连一丝可能的余地都被斩钉截铁地切断。
「哼……」
说这话的德奎雷因,脸上是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活像看到了长翅膀的狸猫,或是没鼻子的大象。
索菲娅化作一头熊,沉静心神,一边探索着自己的情感,一边开始了围棋修炼。
不,或许是自己有所期待吧。
明明说句「只是好奇问问」就行了。
「活着真累啊!」
正因不了解自己的情感,所以也无法理解他人的情感,这才闹出了天大的误会。她唯一的弱点,正是「情感」本身……
「……原来他对我没有那样的感情啊。」
「天大的误会啊。」
「……克里托那家伙。」
秒针走动的声音。在寂静与空旷中,她仰望着天花板。
正是——「冥想与平静」。
对那个与自己共度漫长岁月的家伙,不知不觉中,自己是否也渴望着什么。
对人际关系生疏,实在太蠢了。竟产生了如此离奇的错觉。
索菲娅「哐当」一声掀翻了棋罐,扑通躺倒在地板上。
—我完全没有那种感情,一丝一毫都没有。
外表看着像玩偶服,但附加了特殊的魔法效果。
索菲娅猛地坐起身。然后慢吞吞地,一件件换上了衣服。
滴答?滴答?
索菲娅并不了解自己的情感。
滴答?滴答?
「……」
为什么,要打着我的旗号去问。竟敢让万民之巅的皇帝蒙受这种羞辱……
那是北部德罗森进献的熊皮大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