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 鬼魂(3)
《那个反派想要活下去》 · 지갑송 · 5866 字
伊芙琳呆滞地望着抽屉里的纸张。
突然,她想起了曾寄给赞助人的无数信件。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随身携带的手帕。
「这到底……」
在那混乱的瞬间,
嘶嘶嘶——
脊背窜起的寒意让后颈瞬间僵硬。
「!」
瞪大双眼的伊芙琳将全部神经集中到身后。
与上次相似的鬼气。
但吃过一次的亏岂会再次中招。
嗡嗡嗡——
她在掌心凝聚出魔力,构筑破坏魔法后猛然转身!
「伊芙琳小姐,您没事吧?」
「啊!」
是艾伦。伊芙琳慌忙收起了魔法。
「那个、副教授先生,刚才有鬼……」
「嗯,我也看见了。」
「您看见了?! 」
艾伦神色凝重地地点了点头,随即注意到她手中的信纸。
「糟了。」
「没错。西尔维娅的无意识制造出了一个恐怖的鬼魂,是那鬼魂犯下了杀人案。因此是二级魔法谋杀罪。」
「……」
我有吗?
「总之,现在您明白了吧?伊芙琳小姐。教授并非想象中的那么不堪。」
因此,在浮空岛发生犯罪案件时,俗称『魔搜部』的该机构便会独立展开调查。
还是现在的她。
「无论谋杀是真是假,西尔维娅的纯粹才华不输于阿德琳妮。现在的西尔维娅不该被关在那种封闭的空间里。」
就这么走着走着,抵达了[魔法搜查部]的总部。那是一座几何形状的建筑,像是歪歪斜斜堆叠起来的方块盒子。
「也是。你一定好奇为什么西莉没有逃跑吧。西莉连那件事都没告诉我。」
「擅闯教授办公室是违规行为。翻动私人物品更是要受处分的。」
「西莉的真实想法我不得而知。如果不是病死而是被杀害,她或许是觉得即使自己死了,那份复仇心也能让西尔维娅活下去;又或者,她只是单纯不想让女儿看到自己慢慢死去的样子。」
即使会引起怀疑,我也别无选择。
艾伦轻轻叹了口气:
而就是这样的[魔法搜查部],将本案中的西尔维娅列为了头号嫌疑人。
艾伦板着脸,有些生气地说道:
因为说得太对了。
毕竟,在这世上会推断出「德奎雷因的躯壳里装着金宇真」这一假设的魔法师,几乎不存在。
这句话里包含了很多意思。
伊德尼克一脸古怪地看着我。
「我为何杀了西艾莉娅。我们之间的承诺是什么?」
「……」
伊德尼克一登上浮空岛就简单说明了概况。
自己的子女卷入这种案件的话,正常情况下最先赶来的不该是「为人父母者」吗?
伊芙琳咬着嘴唇低语道:
我皱起了眉头。伊德尼克继续说道。
「是……对不起……」
***
「如果用真名的话,您会拒绝的。」
「鬼魂?」
看来艾伦早已知情。
「德奎雷因。你持有『浮空岛保释权』。」
信息错位带来的便利正体现在这里。
「叫上我的理由是?」
伊德尼克的疑虑转眼间就被她自行找到了理由。
都怀着与实力不相称的自尊。
「很差。打从被关起来时就憔悴不堪。这样下去精神一旦崩溃就是灾难了。魔法可能会失控,丹田也可能会受损。」
「西莉是时限临近之人。她只是极端厌恶在女儿面前病发身亡。因为她知道西尔维娅唯一的避风港就是她自己。」
「吉尔特在做什么?」
他漏出懊恼的叹息。伊芙琳敏锐地察觉到——
唯有这点必须问清楚。
「……」
艾伦突然的提议让伊芙琳愣住。他微笑着指向窗外:
「……伊芙琳小姐。」
「那家伙大概只是袖手旁观吧。甚至他可能认为此时是『魔法精进』的良机。不过就算他来了也一点用都没有。他又没有『保释权』。」
我默默闭上了眼睛。
我突然感到了一个根本性的疑问。
当然,自己确实是做错了事,但这封信为何会在德奎雷因手中?难道他真是自己的赞助人……
伊德尼克知道太多我不知道的事情了。
由于是魔法师进行的魔法调查,其破案率高达95%,剩余的5%也成功锁定了罪犯,但仅是因为缺乏抓捕目标的能力——黑兽洛哈坎、权位者卡拉、神兵罗德兰等等——目前处于无限期通缉状态。
太阳穴传来一阵刺痛。
「因为鬼还在那儿呢。」
「您真是个麻烦精。」
一个血红眼珠的恶鬼正贴在玻璃窗上瞪视着他们。
「诶?」
「她状态不好?」
无论是过去的她,
「可为什么要匿名……」
「当然,这只是调查过程。案发现场检测到了西尔维娅的魔力,但还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那个鬼魂是西尔维娅的创造物。」
浮空岛梅吉赛昂内设有自治的刑事调查机构[魔法搜查部]。因为浮空岛本质上是归属任何国家的治外法权·独立区域。
「不过,现在还是先逃跑比较好。」
伊芙琳脑中一片混乱。
我叫住了伊德尼克。正抓住总部大门把手的伊德尼克回过头看向我。
伊芙琳无法回答。
但随即,她露出了哭笑不得的笑容。
「伊德尼克。」
她的每一句话,都在唤醒黑暗的记忆。
「但是,德奎雷因。杀死西莉的人是你。这点不会改变。西莉知道你会杀死自己,即使知道也没有逃跑。作为代价,你得到了你想要的一切。」
我想要的一切。
我大概明白那是什么。
恐怕,是迪卡伊伦的死亡。
无论是德奎雷因还是耶莉尔,都未能让那个该死的怨灵满意,最终导致了杀戮。
「所以,事到如今别想着逃跑了。」
「……」
……时至今日,我才艰难地理解。
德奎雷因的恶行与痕迹无处不在。
「反派的命运」会在我不曾察觉的地方,随时伸出它的魔爪。
或许,这本就是理所当然的轨迹。
尤克莱因和伊莱德。
还有,德奎雷因·冯·格拉汉·尤克莱因。
他本就是被设计成『无法活下去』的角色。
「哈。」
然而,我的嘴角却浮现出微笑。
既然已经决定反抗命运,
就没有理由为区区『设定』而沮丧。
「……有什么好笑的?」
同时,他也是少数能在浮空岛不拘礼节、随意使用平语的人物之一。
「……哎呀呀。君主·德奎雷因。这里是浮空岛。不是帝国——」
就这样结束了。
「……嗯?君主德奎雷因?」
「无论结果如何,你也要履行与西艾莉娅的约定。我希望西尔维娅能活得长久,成为大魔法师。」
「西尔维娅在这里吧。」
「是的。是这样没错,但是——」
「不对……德奎雷因到底为什么?」
但这保释权只授予在浮空岛达成「里程碑」级别成就的人,并且在其去世后,会被正式继承人继承。
拉塞尔走近时,他说道:
而且,我必将克服它。
「拿着。一块『豆腐』。」【译者注:韩国传统中,服刑出狱的人会吃白色豆腐,寓意「洗清罪孽」「驱赶霉运」。】
拉塞尔大吃一惊。
「啊,当然,如果使用了保释权而调查结果最终证明无罪,视情况保释权有时也能保留。」
审讯室外,搜查总部的个人面谈室里站着德奎雷因。他是在浮空岛也以不穿长袍而爱穿正装闻名的知名人物。
***
我很乐意接受这个挑战。
德奎雷因点了点头,走出了办公室。
德奎雷因的保释权大概是迪卡伊伦的。
「保释权。」
西尔维娅看着豆腐。那双空洞的眼眸干涩无神,如同死鱼的眼珠。
说是在她睡着时,无意识中显现的『三原色』创造了怪物,是那怪物杀死了魔法师。
更何况,是对他人使用这种特权?
审讯室的魔法搜查官说道。
「对。」
「什么?」
拉塞尔茫然地摩挲着自己长袍胸前的搜查官徽章。
我的自我,绝不会被任何世间的浪潮所击垮。
我直接推开了魔法搜查总部的大门。
「我要使用保释权。」
如果每一天都无法一帆风顺,如果整个世界都在试图将我塑造成恶人,如果最终注定无法被任何人所爱。
「……嗯?」
「嗯。雷吉洛·西尔维娅。请稍等片刻。」
明明是她自己拜托的,伊德尼克却意外地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如同支付餐券一般,使用了浮空岛最昂贵的权利之一……
西尔维娅茫然地低着头,陷入了沉思。
「不过,我会匿名传达。这样应该可以吧。」
……
「……」
德奎雷因的人生就是如此。
而且浮空岛的保释权,其意义远超字面意思,甚至能让犯下杀人之罪的魔法师免于被追究。
她独自思考着,一言不发。
说话的是搜查官卢米埃尔位阶的拉塞尔。
「我再次感受到。这是一个不会无聊的世界。」
伊德尼克说道:
「……」
而且,是尤克莱因对伊莱德?
「……这么爽快?」
一瞬间还以为是听错了。在浮空岛做了七年搜查官的拉塞尔,也是第一次遇到这个「保释权」。
是传唤。拉塞尔命令部下监视西尔维娅后,走了出去。
西尔维娅被平安释放了。拉塞尔以「证据不足」为由塞了过去,总部外,伊德尼克正等待着她。
正因浮空岛是个冷酷的社会,魔法与知识比生命更为贵重,所以这种特权才会出现。
即使最具破坏性的灾难摧毁席卷一切,总有一天,这个该死的世界也会发现,我仍傲然屹立在风暴中心……
当然,西尔维娅确实遇到了一些让她感到压力的事情。但是……
「如果一直不说话,就只能请迷惑术士来了。」
「那个特权……要用在雷吉洛·西尔维娅身上?」
因此,问她最近是否发生过足以造成压力的事件。
伊德尼克傲慢的表情扭曲了,没有必要长时间盯着那张充满疑问的脸。
「放了她。」
叮铃?
真的是自己杀的吗?
「我会对西尔维娅使用保释权。剩下的事就交给你了。」
在原本就金钱泛滥的浮空岛上,用钱来换取保释是不可能的。
说这种『暴走』的可能性在任何人身上都存在。
「……是。我们会受理的。」
在浮空岛,保释权是极其特殊的特权。
「打算就这么窝囊地待着吗?是谁要死要活地跳崖求我收徒,是谁曾敢向天空跳跃的。」
「真的是我杀的吗?」
西尔维娅回答道。声音干涩。伊德尼克咂了下舌。
「正在调查。而且,不也说了证据不足吗?应该不是你的错。」
「……」
西尔维娅正在从内部崩塌。
因为想要信任德奎雷因的心,与周围人口中传递的『真相』,在剧烈地冲撞。
她的内心正在被慢慢磨损。
德奎雷因和西艾莉亚。只要不能放弃其中一方,这种磨损就不会停止……
「……死脑筋。」
看着她,伊德尼克回想起了德奎雷因的话。
——我希望西尔维娅能活得长久,成为大魔法师。
德奎雷因,那家伙或许也知道。
知道现在的西尔维娅需要的是活下去的动力。更准确地说,是一团『火焰』。
「……西尔维娅。你想看看『那天』的记忆吗?」
这时,西尔维娅无力地抬起了头。那双失魂落魄的眼睛让人不适。
「记忆吗。」
「没错。西莉死去的那天。」
伊德尼克戳了戳自己的左眼。
「这只眼睛是义眼。我亲眼所见的一切都会被记录在这只眼睛里。我用这只眼睛,亲眼目睹了西莉死去的那天。」
「原来如此。」
凯伦在这个世界观里也是屈指可数的强者。
不,也许是在看着我。
她的怠惰程度远超想象。
***
我看向凯伦。
刚离开浮空岛,我就立刻到达了皇宫履行职责。好久没当魔法导师了。
皇宫里还真有只树懒在懒洋洋地打滚。
「……嗯?……啊。嗯……最近……」
咕噜噜噜?
「……更正为失败。你……没能激怒朕……」
意思是,凯伦变成了两个人。
「没有我承受不住的事。」
索菲娅锐利地眯起眼睛,然后试图起身——
西尔维娅的眼中燃起了一簇小小的火苗。
索菲娅躺在地板上,昏昏欲睡。她眼睛睁开一点点又合上,再睁开一点点又马上闭上。
「啊……那个……不是朕……是猫申请的……」
「是的。」
我暂且把这只树懒——不,是索菲娅留在那里,走了出去。
「是这样吗。」
我点了点头。一个人突然变成两个人,怎么可能不觉得神奇。
「麻烦的事情……有点多……」
听到这话,我挺直了腰板。
「陛下。您在做什么?」
「……」
……可是。
「情况正逐渐恶化,近来陛下连呼吸都觉得麻烦。原因恐怕就在皇宫的地下吧。你应该也从佐兰那里听说了。」
又像滚地葫芦般瘫回了地面。
「我把它,分享给你吧。」
「朕的倦怠……岂是你这等人类能理解的……」
「不过,连你这样的魔法师似乎也对我的『魔力天赋』感到新奇呢。」
「陛下,您知道树懒吗?」
「……」
「陛下。唯有龙体安康,才能成就大业。」
「……好吧。」
「这就是我年仅十岁就能以护卫骑士身份进入皇宫的原因。身体变多了,对护卫工作也有利。」
他总是一言不发,如同皇帝的影子般伫立着。
「啊。」
「请出来吧。」
我叹了口气。
因为实际上「皇宫的黑暗」任务本就是『探索女皇的过去』,所以我半开玩笑地说道。
那一瞬间。
「凯伦阁下。看来陛下今天的状态无法进行授课。您知道原因吗?」
只是,他总是寸步不离地守在皇帝身边,很少有机会见到他,似乎拥有着相当奇特的特性。
索菲娅干脆闭口不言了。
皇帝也在看着我。
「陛下不是申请了我的课程吗?」
「好大的胆子……哼。若你想激怒朕……你成功了。」
「在这里。」
一位仍站在皇帝身后,另一位则踱步上前打开了门。
「陛下。」
皇帝突然睁眼盯着我。
「……真想看看陛下脑子里到底装了什么。」
「下周三开课。每两周一次。」
既然索菲娅提到了自杀,那情况就有点严重了。当然,光看这副慵懒厌倦的样子就已经很不寻常了。
拖沓的声音。涣散的眼神。
皇帝的状态异常糟糕。
「你承受不住的……」
「大业……哼……狗屁……」
我看着女皇。
然而,原本站在皇帝身后的凯伦却仍在原处。
「是啊……干脆自杀算了……在考虑呢……」
凯伦在前面带路,边走边说:
我问凯伦。他点了点头,向前走了一步。
凯伦指引的那道地下门,并非之前佐兰带领我去的地方。
凯伦察觉到我疑惑的目光,说道:
「地下门有两道。」
「嗯。和佐兰的门不一样呢。莫非您一直在暗中留意佐兰?」
「护卫不仅在于外在武力,也源于内在的审慎。未执剑时,更需睁大眼睛,竖起耳朵。」
「……明白了。」
我端详着眼前这扇朴实的木门。
手放上去的瞬间,噼啪——!
火花飞溅,诡谲的音调流淌而出:
[……索菲娅的死绝非寻常。
经历数十次、数百次的死亡,不断重复,不断回归,这个世界不可能无动于衷。不可能对这条世界线毫无影响。
索菲娅仿佛是这个世界存在的证明。
她是这世间如同奇迹般的存在。
那无数次死亡的轮回中滋生的怨恨、悲伤、痛苦、愤怒与憎恨,如同脓液般流淌渗出,沉淀在皇宫的地下。凝结成漆黑、刺鼻而污浊的黑泥。
因此,探访那地狱般的死亡——
对玩家来说是一个巨大的挑战……]
这是【独立任务】的开场白。
我回头看向凯伦。
「凯伦阁下。您要一同前往吗?」
凯伦递过来一把小剑,这是委婉的拒绝。
你可以尝试的次数与索菲娅死亡的次数相同。
「第一次应该很快就会结束。」
「嗯。」
说完话的凯伦再次变得如同雕像一般。我推开了地下的门。
「我是只守护陛下的骑士。若非陛下,我不与任何人同行。不过,倘若你遭遇危险,就拔出此剑。或许能短暂『显灵』。」
「是的。」
「第一次?」
这次任务,简而言之,就是进入索菲娅的脑海体验其轮回。
「明白了。」
即使本无信任之心,他的声音也会令人不自觉地信服。与尤莉一样,都是骑士的楷模。
「会花很长时间吗?」
一分为二的凯伦,正分别守卫着皇帝本人和关乎皇帝安危的这道门。
「……知道了。外面由我来警戒。」
凯伦的每一句话都很有分量。
当然,并非字面意义上的进入脑海,但无论如何。
见我点头,凯伦如同列队般伫立在地下门前。
所以,今天就当是代替「卢恩语课程」了。
据我所知,至少百次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