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一章 琉璃花(2)
《那个反派想要活下去》 · 지갑송 · 4427 字
冬之城堡,普海尔登直系后裔的房间。
在这冰窟般的房间里,尤莉正凝视着自己的佩剑。
「……」
她神情恍惚,将剑身、剑面、剑柄反复翻转端详。
经反复淬炼、能完美传导魔力的上好金属。历经岁月打磨的锋利剑刃。因主人长期使用而贴合手型的剑柄。
灯光下,剑身的纹理令人赞叹。
「这就是我的剑……」
尤莉握住了自己的剑。
「!」
刹那间,后背窜起一阵鸡皮疙瘩,头发也微微竖起。不知是剑握住了她,还是她握住了剑,那种紧密贴合的感觉如此强烈。
这是比什么都确凿的、十年光阴的证明。
「……哼。」
尤莉打了个寒颤——或许只是因为冷而发抖——总之。
她在床边坐下,望着那厚厚的家族会议记录。耳边回响起尤赛芬的话:
——德奎雷因曾是你的未婚夫。因诅咒才解除婚约的。
冲击太大,一时间难以消化。毕竟他们原本是毫无交集的两个人。
「德奎雷因。」
德奎雷因。尤莉知道他。帝国魔法塔的法师,大学里的名人。
贵族圈的小道消息里,他是个十足的恶棍。从学院时期就带头排挤、操纵利益集团、雇人行凶等等……
「……」
「普海尔登。」
砰!
年轻气盛的尤莉,想要守护这个陷入冰河期的家族。
「可怎么会……」
这是描述她如何身中诅咒的段落。
与部分向普通学生开放的魔法塔不同,骑士团是完全封闭的。
「……这是根本不可能订婚的关系啊。」
成为帝国的守护骑士。
「是的。旁系。」
尤莉走向入口处的骑士,出示了推荐信。
除了床和椅子,房间里只有骑士教科书。这景象倒是和十年前一样,但有一点不同。
她心中有了目标。比那个被现实压垮的十年后的尤莉,更加坚定,更加坦诚。
「哼。好久没见到这种空降的关系户了。行吧。进去吧。去找舍监,她会给你安排个空房间。」
「……从普海尔登来的?」
胡思乱想间,一句话不自觉地脱口而出。
凝视着它,她轻声说道:
「……帝国。」
「嗯……」
她对附属骑士团的内部结构了如指掌。
她手中紧握的名剑。
「……」
「呼。」
她像个乡下人一样,眼睛不够用似的边走边看,不知不觉就来到了帝国大学的附属骑士团。
***
「帝都……变化这么大?」
但那时尤莉眼中的德奎雷因,是个目标明确、只为自己而活的人。
「是。」
她猛地合上记录。低声自语:
「是。」
舍关上了门。
「是。」
然而,尤克莱因家族及德奎雷因反而提出索赔要求……]
十年光阴,足以沧海桑田。
骑士沉默地扫了一眼推荐信和尤莉。
「请止步。从这里开始禁止外人进入。」
「我是今天起入团的生员。」
正因如此,作为「没有自我」的尤莉,内心深处不免会感到羡慕,偶尔在路上遇见,目光也会不由自主地追随。
尤莉翻到了会议记录的某一页。
尤莉点了点头。
两天后。
很快到达宿舍楼,从舍监那里拿到303房间的钥匙,放下行李。
尤莉站起身来,环顾房间。
尤莉一边回答,一边在床边坐下。
一知道是旁系生员,态度立刻变得居高临下。
舍监在门口瞥了她一眼说道。
她将行李包甩上肩头,熟门熟路地走了进去。
「学习吧。」
「身份证。」
递上身份证后,骑士将它与推荐信放在一起看了看,点了点头。
尤莉抵达了帝都。
啪!
然后,一片寂静。
[尤莉因德奎雷因强行下达的危险任务,未能及时撤离马里克地区,被该地爆发的怨灵魔气波及,导致心脏被诅咒与魔气侵蚀,但奇迹生还。
[宿舍楼]
要在短时间内承受这沉重的一切,果然还是太勉强了。
不过单人确实更自在些吧。
诚然,十年间,帝国的首都早已面目全非。繁华胜景令人目不暇接,宛如梦幻般的异境。
木质的单人间。以前是双人间,现在改成单人了。
只剩下她独自一人。
以及,最近萌生的另一个念头。
「空降生真是久违了。其他生员都外出训练了,明天才回来,你先休息吧。」
要完全接受这十年的岁月,还差得远。
不仅要看家族会议记录,还要了解这十年帝国如何变化,局势又如何发展。
要学习这些……
「图书馆。」
***
滴答……
帝国大学的图书馆里,钟表声安静地回响。
西尔维娅正在学习。
不是魔法,而是学习关于「教育」的知识。
毕竟教那些蠢家伙可真不是件容易的事——
吱呀——?
椅子拖动的声音。
一个女孩在她不远处坐了下来。
起初她并没在意。
咚—嗒—嘟—咚—嘟—嘟嘟嘟??
但书本堆叠的声音有点烦人。
这是不擅长学习的人的特点。先把一堆根本看不完的书堆起来再说。
西尔维娅按着太阳穴,朝那边瞪了过去。
瞬间,她瞪大了眼睛。
「……是你?」
「我会派位冒险家过来。名字叫『莉亚』,请妥善接待。」
「嗯?」
「哦。魔法教授……真了不起。我是骑士生员。」
又是普海尔登出身,和「那位骑士」一样。
秒答。
似乎想像她一样凝聚魔力,但怎么可能成功?区区骑士还想模仿魔法师?
「……」
我以皇家亲卫队长的身份到访。
怎么这么自来熟啊。
「那个……学习魔法对剑术有帮助吗?」
然而,生员的魔力却以不同的方式显现出来。一阵寒意如风掠过,魔力竟凝结成冰蓝色的实体。
「大学生?」
「如果这里有祭坛派来的传教爪牙……我们毕竟不是执法机构。哈哈。」
「是魔法教授。」
刚翻开书的女孩听到声音,转过头,困惑地歪了歪头。
「……认错了。」
这才能瞬间激发了西尔维娅的神经。
「有帮助。」
不过仔细想想,是我先搭话的。
西尔维娅爽快地回答道:
许久未见的、看一眼就确信是天才的、真正的「才能」。
「……」
「是的。那个……既然是魔法教授,我能请教一个问题吗?」
「是……是的。」
贝拉林的肩膀猛地一抖。我仔细观察着他的反应,抿了口咖啡。
虽然有些可疑,但西尔维娅只是默默注视着这个骑士生。
「你来自哪里?」
生员也学着竖起食指——嗖!
她不自觉地脱口而出。
他表情严肃地点了点头。
见西尔维娅不说话,那个酷似尤莉的女孩先开口问道。
身为将要成为教授的预备员,看到『真正的才能』就这样在图书馆里腐烂,实在是无法坐视不管……
……不对。
「魔力协调力。骑士们施展剑气、剑罡、罡气,或者发出剑刃冲击的行为,都和这种『魔力协调力』有关。而协调力与魔法的关联最为密切。」
要年轻太多了。
祭坛的启示录。
「斗胆向亲卫队长大人举报此事……部分生员的宿舍里发现了《祭坛启示录》。」
呼咻咻……
是「才能」。
「……?」
尤莉。
「你,有兴趣来听我的课吗?」
「……听说在这所大学骑士团也发现了《祭坛启示录》?」
「是。」
讲师也好教授也罢,其实没什么区别。
「……」
***
看着歪头困惑的白发生员,她抛出一句:
大学附属骑士团长是名叫贝拉林的男人。他为我让出上座,正往茶杯里倒着咖啡。
次日清晨,帝国大学附属骑士团。
「啊……不愧是您。」
西尔维娅的表情略微僵硬。她问生员:
「普海尔登的旁系。」
西尔维娅竖起食指——嗖!指尖凝聚起魔力。蓝色的气流瞬间凝成一把剑的形状。
「您认识我吗?」
西尔维娅点了点头。
仔细看,并不是尤莉。
「哈哈。亲卫队长大人这么早就光临……」
「啊~这样啊……不过,您是教授吗?」
堂堂骑士团长,竟想出卖自己的生员换取功劳。
「嗯……」
他说话时不断偷瞄我的脸色,分明是想假借请示之名推卸责任。
它已在帝国境内广泛流传。恐怕许多帝国居民,无论是否意识到,也都深浅程度不同地多少信奉着祭坛吧。
「问吧。」
「我向来在黎明前开始工作。」
我用「念动力」将生员名册隔空抓来。哗啦啦——翻动着页面,目光扫过一个个名字。
没什么特别之处。
「另外,今后骑士团的各项活动,我也会多加关注。」
「哦!亲卫队长大人您是说真的吗?! 」
「比如马上就要和魔法塔进行的联合训练。」
骑士与魔法师,魔法师与骑士。
即使看起来彼此对立,但实则两个职业间有着明确的纽带。不仅源于「社会精英」的优越感,更关乎危机时刻的职责。
骑士通常保护魔法师,而魔法师则引导骑士的战局走向有利。
因此,在与祭坛的战争迫在眉睫的当下,这场「联合训练」尤为重要。
「不仅关注,我还要亲自观摩。」
「……啊?」
贝拉林一脸错愕地反问道。
我说道:
「怎么?我在场会不方便?」
「不,不是那个意思……」
不仅如此,我还打算运用「理解力」为骑士们准备专门的训练课程。
即便明天世界就要毁灭,人类也该种下一棵苹果树——这就是人性。
「那么,辛苦了。告辞。」
我起身离开。贝拉林在我身后躬身喊道:
「是!您慢走!」
每招含二十一式。
然而,训练场中央插着一把木剑。
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景象。
他先是看了看自己插在地上的训练木剑,随后嗤笑一声,握住了剑柄。
然而,就在下一秒,她猛地瞪大了眼睛。
顺带一提,她早已结束清晨的体能训练。勤奋与认真是她引以为傲的优点。
一式式连贯地舞动,最终完成的,一招初式。
但这套剑法只使完第一招便戛然而止。
哐——!
因此共计是「二百七十三式」。
「……和记忆里一样。」
与此同时,宿舍里的尤莉正在研读历史。
即使相隔甚远,也能感受到那股凌厉纯粹的剑意。
这是只适合尤莉的,我独自为她构思的剑术。
发生了足以吸引这位认真女孩视线的异常情况。
可是今天。
……
我挥动了这把简陋的木剑。
他没什么变化。说来也是,在学院时总是穿着制服,毕业后也总是一身正装的人。
呼咻咻咻——?!
尤莉只是张着嘴。同样瞪圆的眼睛,紧紧追随着德奎雷因施展的、她生平仅见的剑招。
「是这样做的来着……」
透过窗户望向训练场。
大概是因为所有生员都外出训练了,这里格外安静。
「……真可笑。」
明明刚刚才展示了如此精妙的剑招,他却像在自嘲般连连摇头,将木剑插回了地面。
那是她学习累了,打算休息一下再训练时随手插在训练场上的。
这些感受难以用言语形容。毕竟她本就不善言辞。
呼咻咻——?!
「德奎雷因理事长?」
径直走出建筑,来到主楼后方空旷的训练场。
他要做什么?尤莉暂时放下历史书,注视着他。
尤莉所爱之物,骑士们视为人生的……这根微不足道的长木棍。
「为什么……」
然后,转身离开了训练场。
哐当哐当?!?
我把它拔了出来。
尤莉这边,她默默回想着刚才的场景,突然——
「……」
在普通人眼中不过是遥远场地中央的一个小点,但尤莉却看得格外清晰。
「唔……?」
目光缓缓扫过这片土色的场地。
「嗯?」
如同寒冰逸散冷气,寒意弥漫开来。
是德奎雷因停下了剑招。
她一点一点地搜寻记忆,开始尝试复现。
总共十三招。
「……剑啊。」
冰冷刺骨、流畅得近乎透明的气流……
哗啦——如同碎裂般中断了。
每一次呼吸衔接的一记挥斩,一式。
却在某个瞬间,戛然而止。
尤莉眨了眨眼。
「……」
「……?」
剑。
但随着招式流转,剑势渐渐「扩散」开来。
像祭品饭上插着的筷子似的。
如艺术般,如飞瀑直下般毫无滞涩地展开……
起初只是简单的起手式。不过是一记横劈,两下竖斩。
她紧握着它,开始回忆德奎雷因刚刚展示的剑招。
不,就在此刻。
虽然德奎雷因早已不见踪影,她还是不管不顾地冲到训练场中央,拔出了那把自己插在地上的「木剑」。
哐当!她猛地起身,冲出了宿舍。
我摇着头,把木剑重新插回地面。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