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肯定是謊言(I9;d like to believe)
《約會大作戰 DATE A LIVE》 · 橘公司 · 1.4萬 字
『──〈Humpty Dumpty〉對接成功。』
『系統無誤。軌道調整也沒問題。』
『距今約五小時後,將抵達目標地點上空。』
『DSS-009、空中艦艇〈赫普塔梅隆(Heptameron)〉抵達指定位置。』
設置在DEM Industry英國總公司會議室的擴音器接二連三傳來報告。梅鐸逐一瀏覽眼前液晶熒幕上形形色色的資料,誇張地點了點頭。
「──威斯考特MD現在在哪裏?」
『待在住宿的飯店裏,沒有離開。若是發佈空間震警報,他應該會到飯店內的避難所或附近的DEM相關設施避難。』
「耐久度呢?」
『只要〈Humpty Dumpty〉衝撞位置的誤差控制在十公里以內就沒有問題。』
「『Second egg』呢?」
『已配備完畢。只要一聲號令,隨時可以發射。』
「很好。」
「……『Second egg』?」
聽見梅鐸說的話,辛普森一臉疑惑地望向他。梅鐸揚起嘴角,回望他的視線。
「爲了慎重起見施加的保險。不需要太過介意。」
「……」
辛普森望着梅鐸,沉默了半晌,不久便將視線轉回手邊的液晶熒幕上。
那副模樣看似不滿──也看似對梅鐸感到懼怕。
──是個好徵兆。梅鐸心滿意足地彎起嘴角,逐一掃視並坐在會議室中的諸位董事會成員。
「計劃進行得非常順利。今天傍晚,應該就能收到威斯考特MD的死訊。公司舉辦的葬禮似乎會十分盛大呢。我奉勸各位最好趁現在準備好哀悼的臺詞吧。」
那是一名身材嬌小、穿着紅色軍服的少女。用黑色緞帶綁成雙馬尾的長髮以及看似好強的表情,令人印象深刻。
七罪如此低喃,扯下一顆位置較不顯眼的扣子,用〈贗造魔女〉照射。
不過與此同時,也讓別人發現這個設施裏有人喬裝成琴裏的模樣。當那個人結束工作,回到什麼〈佛拉克西納斯〉後,可能會對琴裏本尊感到疑惑。不能再悠悠哉哉的了。
「妳有看見……十香他們嗎?我有事情找他們。」
「──嗨,十香、四糸乃。」
七罪頓時眯起眼睛,接着走向她們。
爲此,梅鐸必須在這段期間逐一飾演將這種戰略付諸實行的瘋狂男子,好讓這些人在威斯考特消失時,將對他的恐懼直接轉移到自己身上。
七罪不解地歪了歪頭,女人便一副難以理解地瞪大了雙眼。
──藉由他們的巧手,改造成可愛的那副模樣。
七罪輕輕點了點頭,將〈贗造魔女〉的鏡子面向自己。
「……奇怪……」
感受到自己真正陷入瘋狂。
「……這裏到底是什麼地方啊……」
接着將一隻布娃娃拉進棉被裏,用〈贗造魔女〉將它的形體變得跟熟睡中的七罪一模一樣。七罪在棉被裏窸窣蠢動後,將假七罪留在牀上,自己鑽進牀的大洞中。接着再次閃耀〈贗造魔女〉,將牀的表面封起,用〈贗造魔女〉讓牀、地板、牆內變質,以挖洞的姿態通行。
「……總……總之……無緣無故就對身爲敵人的我做出那種事,實在是令人難以置信。絕對……有什麼目的纔對……」
原本梅鐸並不想冒着泄露情報的風險,拉攏反威斯考特派的全體董事參與作戰。不過,考慮到執行作戰需要的人員、確保空中艦艇、隱瞞所有與作戰有關的情報這些因素,單憑梅鐸一個人的權限實在處理不來。不──正確來說,單憑個人意見就能執行這種規模的作戰,在DEM公司就只有威斯考特一人了吧。
收起〈贗造魔女〉,徹底變身成五河琴裏的七罪輕輕地深呼吸之後,漫步於通道上。
◇
七罪目送她的背影,接着轉向女人指定的方向再次邁開步伐──以不讓人感到突兀的速度快步行走。
「哎呀,差點忘了。」
只要威斯考特的死訊一傳來,便能馬上召開臨時董事會,決定新的最高權力者吧。
當然,暗殺前任MD是莫大的醜聞。要是單方面被掌握住情報,下次便不得不消滅知道那些情報的人。不過,現在坐在這裏的董事們,換句話說都是共犯,再加上全是些懦夫,即使梅鐸提名自己當下一任的MD,也沒有人會反對吧。
傷口發疼……但仍在可容忍的範圍。七罪將鏡子朝向下方──牀的方向,將牀變成「能藏匿單人、開了個大洞的牀」。
七罪屏住呼吸,再次蓋回棉被,思緒更加混亂不堪。
「是的,請問。」
「大概就是這樣吧。」
女人不覺七罪有異,便直接離開。
「……好。」
手邊發出淡淡的光芒,手掌心出現如同鏡子的東西。
而最大的收穫,便是得知士道等人的目的。原來如此,還以爲他們有什麼企圖,沒想到竟是想封印自己的力量。
「十香嗎……?我想想,我記得她好像在那邊的休息區。」
此時,七罪的腦海裏浮現一個疑問。
七罪稍微抖了一下肩膀回過頭,發現那裏站着一名穿着與琴裏顏色不同的軍服、留着長劉海的女人。看見七罪的身影,她一臉疑惑地歪着頭。仔細一瞧,那女人便是昨天士道與琴裏帶她去的那間漢堡店的店員。
稱讚七罪──沒有使用〈贗造魔女〉變身,保持原本面貌的七罪可愛。
七罪以誰也聽不見的聲音如此嘟噥。只確定這是跟士道、琴裏及十香等人有某種關聯的設施,其餘則一無所知。再說,那種少年少女們根本不可能自由使用這種建築物,他們肯定隸屬於某種組織──要不然就是背後有巨大的支援者撐腰。
「……是啊,我想看過七罪的情況之後再去。」
七罪如此說道,將手舉到胸口,輕聲呢喃:
沒錯──她是五河士道的妹妹,五河琴裏。
「啊,原來是這樣呀……不過,還真是棘手呢。這樣下去也無法如願封印呢……」
當七罪邊走邊想這類事情的時候,後方突然傳來一道聲音。
「好的──對了,我可以問妳一件事嗎?」
「……!」
「啊哈哈……這也難怪。那麼,我工作結束了也會回去,待會兒見。」
爲了儘早達到目的,七罪的腦海裏浮現在這裏看過的人們的臉孔。最不會引起懷疑的是──
「當然是指靈力的封印啊。讓士道親吻她,封印她的精靈能力。我們的組織不是爲此才成立的嗎?」
「啊──是的。那麼待會兒見。」
爲什麼──會認定就是如此呢?
「……Humpty Dumpty sat on a wall. Humpty Dumpty had a great fall. ……♪」
「……!」
然後過了幾分鐘,七罪來到杳無人跡的走廊,將牆壁修復成原來的形狀後環顧四周。
爲了避免在路上巧遇別人時被懷疑,七罪只轉動眼珠子觀察四周的情況。在長長的寬闊走廊上,偶爾可看見安裝電子鎖的門扉。雖然還不清楚這棟建築物的全貌,但輕易便能判斷這是一處非常大的設施。
七罪理當十二萬分盼望聽到那句話。然而……由於第一次聽到別人稱讚自己,她無論如何也無法坦率地接受讚美。
女人如此回答。七罪自然地發出聲音:
他自認在飾演一個瘋狂的男人。終究只是一種掌握人心的手段。
七罪判斷要走在這個設施觀察所有人的情況,她是最適當的人選。
若是使用〈贗造魔女〉變身成美麗大姐姐的七罪,倒還可以理解他們的行爲。因爲變身過後的七罪是任誰都會佇足欣賞的美女。男人將戀慕和情慾;女人則是將羨慕和嫉妒隱藏在心中,對七罪表達各式各樣的美言麗句。
鏡子閃耀光輝的同時,七罪的身體發出淡淡的光芒。然後她的輪廓慢慢扭曲──數秒後,七罪搖身一變,幻化成另一個人。
七罪一邊如此呢喃一邊舉起罩着的棉被,便看見安裝在牆壁上的鏡子映照出自己的身影。
「咦?司令?」
「……不,有點不對呢。」
話雖如此,擁有衆多遲鈍的成員也不算沒有好處。
「我就覺得奇怪。那羣僞善者……!」
不過──自從被艾蓮‧梅瑟斯砍斷一隻手臂的那瞬間起,他便緩慢但確實地……
──認定就是如此……?
沿着道路走了一陣子後,便看見道路的前端有一處略微開闊的空間,擺放了幾臺自動販賣機和幾張長椅──十香和四糸乃正坐在那裏。
不過──他們卻不同。
「……是怎樣啦……是怎樣啦……是怎樣啦……!」
聽見這番話,董事們剎時間面面相覷,露出尷尬的笑容。
「啊啊……對喔。抱歉啊,我可能有點累了。」
「這樣啊,謝謝。待會兒見。」
一想到這裏,七罪感到背脊一陣發涼。
監禁七罪的房間裏有好幾臺監視器,但應該能矇混一段時間吧。話雖如此,要是供餐時間一到,對方發現自己沒有去取用,可能會進去查看。因此沒有太多時間拖拖拉拉。

梅鐸以誰也聽不見的聲量哼了一聲。就算這樣也無所謂。區區一個小小自保措施就能換來懦夫們贊同這項作戰,也算是利大於弊。反正若是這項作戰失敗,身爲主謀的梅鐸肯定小命不保。無論如何,下場都相同。
到時候──現場的這些人員會最先想到誰呢?
理由很單純──就是現場的成員都很清楚威斯考特消失的理由及原因。
感覺一股莫名的感情洪流從腦袋裏滿溢而出,吐露成語言。頭腦不停運轉,混亂無比的思緒促使七罪保持同樣的姿勢低吟:
「……!」
梅鐸露出賊笑,看着液晶熒幕上顯示的〈Humpty Dumpty〉傳來的影像,口中哼唱着童謠。
「您怎麼會在這種地方呢?剛纔不是才說過要回〈佛拉克西納斯〉嗎?」
七罪腦海裏浮現少年少女的模樣,搔了搔頭。
「……那傢伙嗎?」
七罪儘可能佯裝鎮定地回話。於是女人不疑有他,點了點頭。
已經到了執行計劃當天,他們似乎仍害怕與威斯考特MD爲敵。恐怕也有人正在背地裏籌劃萬一作戰失敗時,要把全部責任硬推到梅鐸身上吧。
莫非他們打算捕捉身爲精靈的七罪,拿來做動物實驗嗎?看着會讓人聯想到醫院等地的研究設施的走廊景象,七罪思索着這樣的事。
「那種話……一定是謊話。哈、哈……沒……沒錯,所有人都在唬弄我。因爲我──」
七罪以與數秒前截然不同的嗓音如此說道,接着彈了一個響指。瞬間,原本浮在手掌上的〈贗造魔女〉化成光之粒子,消融在空氣中。
爲什麼他們如此照顧七罪?對她如此溫柔呢?
不過,這名少女的髮型是雙馬尾。打遍天下無敵手的可愛髮型雙馬尾,對自己沒有十足的自信是沒辦法綁這種髮型的。七罪最討厭這種髮型,討厭到甚至曾經想過要不要乾脆變身成國家權力者,改正法律,將禁止綁雙馬尾列入憲法算了……不過,現在也無可奈何。雖然自己也是千百個不願意變身成這個綁雙馬尾的小滑頭,但此時還是以效率爲優先。
從那個女人身上同時得到收穫與損失。收穫是──十香等人的所在地,以及琴裏目前不在這個設施裏這兩樣情報。如此一來,不管七罪再怎麼四處遊走,也保證不會遇見本人。
「那麼……」
七罪抽動了一下眉毛,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隱藏自己內心的動搖。
七罪雙手抱膝蹲坐在牀上,並且用棉被將自己的頭部及整個身體包得密不透風,以細小的聲音嘟噥:
「唔……」
於是,釦子發出淡淡的光芒,變成附有小棒子的糖果。記得是琴裏經常喫的那種。
「……〈贗造魔女〉……!」
梅鐸不斷開合已經拆除繃帶的右手,並且輕聲低喃。
「那些傢伙……到底是怎樣啊……」
──因爲七罪應該很醜陋纔對。應該難看得無藥可救、其貌不揚,根本不可愛。應該必須如此纔行。「應該認定就是如此纔是」。
女人如此說完,微微行了一個禮。七罪內心鬆了一口氣,並且如此回應:
「封印?那是哪門子的事呀?」
「呣?」
「啊……妳好。」
「喔喔!這不是琴裏嗎!」
十香、四糸乃以及四糸乃左手的「四糸奈」依序回頭,發出聲音。七罪面帶微笑朝她們揮揮手,接着佇足在兩人坐的長椅前。
「喔喔,琴裏!這裏好棒呀!竟然可以免費喝飲料啊!」
「琴裏也要……喝東西嗎?」
「妳要喝什麼呢?四糸奈用夢幻的左手幫妳按!」
接着「四糸奈」開始「咻!咻!」地打起拳擊來。
七罪苦笑着搖搖頭,輕輕環抱雙臂,開啓雙脣。
然後──發問。問她現在最想知道的事情。
「現在還不用。重要的是,妳們覺得如何──我是說七罪的事情。」
沒錯。在她們的心裏肯定也很瞧不起七罪。或許爲了封印力量,她們不得不討七罪的歡心,但若是七罪不在現場,她們一定會脫口說出充滿惡意的真心話。
「什麼……如何?」
十香歪了歪頭。真是個愛賣關子的女人。還是說,她不想第一個說別人壞話?既然如此──七罪哼了一聲,垂下視線,不屑地繼續說道:
「妳們不覺得那個叫七罪的傢伙很噁心嗎?我們才稍微捧她一下,她就得意忘形了起來。明明就是個醜女,真是不像樣。」
七罪聳了聳肩如此說道。
──我已經起了個頭。好了,吐露妳們的真心話吧。七罪微微睜開眼睛,窺探十香她們的樣子。她們得到「不是自己先開始說七罪的壞話」這個免死金牌,一定露出了一臉嫌惡的表情。
然而──
「唔?」
「咦……?」
「什麼……」
「喂……喂,妳到底怎麼了啊!我做了什麼事嗎?」
琴裏呆愣了一瞬間後,彎起嘴脣回答:
「……沒有啊。沒發生什麼事。」
話雖如此,只要七罪在這裏,士道就不得不露面。因此纔想暫時借用地下的住宿設施,從家裏帶來換洗衣物及牙刷。
七罪揚起聲音贊同將手指抵在下巴如此說道的美九。不過──
總覺得腦袋一片混亂。七罪緊咬牙根,沒有看向大家的臉就這麼離開休息室。
「……幹嘛啦。我可沒有那種美國時間。」
七罪像抓住救命稻草般對新的來訪者吶喊。或許是被七罪突如其來的叫喊聲給嚇到,只見三人將眼睛瞪得老大,停下腳步。
這出乎意料的反應令七罪瞪大了雙眼。於是,十香緊皺眉頭說道:
「可是……真要說的話,我也幹了不少壞事……我是不打算說什麼不計前嫌那種話啦,但至少我是真心想跟七罪好好相處喲。」
美九說完,其他人也紛紛點頭稱是。
「……!」
「沒事。所以,你要我怎麼做?要我從今天起暫時別提供她餐點?還是要下毒?」
「疑惑。不像是琴裏會說的話呢。」
「她們竟然說那個七罪很漂亮,照顧她一點都不麻煩耶。啊哈哈,笑掉我的大牙了。那隻恐龍,看一眼都令人反胃。」
夕弦一臉難以理解地問了。七罪皮笑肉不笑地繼續說:
「那是怎樣?你要我怎麼做?」
所有人對七罪的舉動感到困惑,面面相覷發出「唔……」的低吟聲。
「呃……住宿區是在B區塊吧?」
「咦?」
──這些少女是發自內心說出那種話。
「喔喔!我也是!」
「怎麼啦?一副垂頭喪氣的。發生什麼事了嗎?」
「哼,說話奇怪的是琴裏汝吧。汝究竟怎麼回事?因月光之毒而發狂,稍嫌尚早吧。」
「妳在說什麼啊?纔沒那種事。幫她挑選衣服也很開心喲!」
琴裏像在表達不想再搭理士道一般,撇過頭打算離開。
「妳……妳們聽我說啦。十香她們有一點奇怪。」
「那……那個……我並不覺得……七罪很噁心。」
往下一看,熟悉的雙馬尾映入眼簾。
士道一說出七罪名字的瞬間,只見琴裏的耳朵突然抽動了一下。
「四糸奈」說着扭腰擺臀併發出性感的聲音。看見她那副滑稽的模樣,十香和四糸乃都笑得樂不可支。
「妳……妳們大家是怎麼回事啊?用不着裝好人吧。反正大家都這麼想吧?必須對那種其貌不揚的女人拍馬屁,麻煩死了!對吧!」
「我在想如果一邊喫着美味的食物,七罪的脾氣可能也會比較溫和……呃,琴裏?」
理由很單純。因爲琴裏的眼睛開始落下斗大的淚珠。
看見她們的反應,七罪感到自己的心臟愈跳愈激烈。
七罪的腦海裏一瞬間浮現了各式各樣的可能性。她們是否只是看穿自己化身成琴裏一事,而串通好說詞呢?或是重要的人被挾持爲人質,強迫她們必須稱讚七罪?不對不對,還是說──
「妳在說什麼啊?封印靈力,讓精靈安全幸福地生活不正是〈拉塔託斯克〉的目的嗎?」
「哼,琴裏,汝是怎麼回事?看起來不尋常。莫非是開啓了被黑暗封印的地獄之門嗎?」
「喔喔……是有關七罪的餐點。」
「嗯……七罪確實曾讓我們遭受恐怖的經歷……」
看見不像琴裏會做出的言行,士道皺起了眉頭。
「而且──不只是爲了提升她的好感度,妳想嘛,雖說是處於隔離狀態,一個人喫飯還是很寂寞吧?再說,大家也很想多跟七罪聊聊。」
「啊啊,抱歉、抱歉,一下子就好。我要跟妳談談七罪的事。」
「哎呀。」
琴裏露骨地以陰鬱的聲音如此說道。士道抓了抓頭。
「不,怎麼可能沒事啊!妳放心啦,我也有準備妳的份──」
「同意。有前途。」
「不……妳在說什麼啊?這玩笑一點都不好笑。」
「聽說她選了四糸奈當變身的人選呀?哎呀~~真是識貨的女人呢~~」
「等……等一下啦……那傢伙是把我們關進鏡子裏,企圖取代我們的邪惡精靈耶!正常想想吧!爲什麼要幫那種人說話啊!妳們腦子有洞吧!」
「……」
「……喔喔。原來如此,是爲了封印呀。你這個人也真惡劣呢。竟然打算用那種手段籠絡她,從她身上奪走靈力。」
「七罪怎麼了?」
美九雙手扠腰,怒氣衝衝地鼓着臉頰。
「……什麼?」
「要求。也讓夕弦我們加入吧。」
「哎呀~~士道的化妝技術真贊呢~~下次也請他幫四糸奈化好了。」
想要從五河家來到這裏有一段距離──而且,爲了避免艾蓮等人隸屬的DEM公司社員尾隨在後,因此故意繞了一大段遠路,光是來到這裏就費盡了千辛萬苦。
「呵呵,大家在這裏開茶會呢~~」
七罪啞口無言,踉蹌似的退後一步。
「疑問。哪裏奇怪?」
士道微微舉起手如此說道,但不知爲何琴裏一語不發,只瞥了一眼他的臉。
臉頰和眼睛都紅通通的,肩膀不停顫抖,偶爾還會發出抽泣聲。看見剛強的妹妹非比尋常的模樣,士道打了個哆嗦。
「琴裏……妳到底怎麼了啊?竟然會說出這種話,真不像妳吶。」
「是的……七罪,很漂亮……」
「可……可是……怎麼會……那樣子的話……」
「不可以那樣說七罪喲~~要是太超過,人家也會生氣喲!」
「我……我沒事……」
「耶……耶具矢、夕弦、美九……!」
「少囉嗦!去死!笨蛋──!」
「嗯嗯?」
「今天的晚餐啊,能不能把七罪從那個房間放出來喫啊?」
「……」
「難得大家都在,我想說要不要一起喫。」
「我……我也是。我想……我們一定能相處得很好。」
「咦……?」
七罪不由得倒退一步。
「就是說呀!琴裏,妳是怎麼回事呀?是司令官的業務太繁重,累昏頭了嗎?」
荒唐無稽的想法閃過腦海。不過,任何一種想法在十香等人展露出的笑容面前,都不具有說服力。
「……!」
七罪因內心動搖而眼神遊移,身體不住地顫抖。
琴裏的眼睛突然瞪得老大,朝士道逼近而來。雖然明白她對七罪有些神經質,但再怎麼樣這反應也太極端了。
七罪甚至忘記自己在扮演琴裏,指尖顫抖着,接着看見三名少女從前方走來。是八舞姐妹和美九。
「哼,她可是將吾逼到絕境的女中豪傑。值得成爲戰力。」
士道被琴裏的氣勢所震懾,但還是鼓起勇氣回答。琴裏便「……哈!」的一聲露出笑容。
出現在眼前的卻是兩人和一隻目瞪口呆、面面相覷的模樣。
「啊,等一下。」
耶具矢擺出帥氣的姿勢說出莫名其妙的話語。七罪暫且不予理會,佯裝平靜繼續說道:
「咦……?」
「呵呵,汝等爲何聚集在此地?」
士道以緩慢的步伐走在七罪隔離房所在地〈拉塔託斯克〉地下設施的走廊上。
士道瞪大了雙眼。
「喔,琴裏。」
士道的臉頰冒出汗水,並苦着一張臉。於是,琴裏一臉疑惑地皺起眉頭。
七罪對這個事實感到衝擊,甚至動搖了她原本深信不移的理念。
「對吧!既然如此──」
接着,在正好走到走廊轉角時,士道感覺到自己的胸口「咚」的一聲受到輕微的衝擊。
七罪甚至忘了自己化身爲琴裏一事,感情用事地大聲嘶吼。
十香以開朗的神情說完,四糸乃和「四糸奈」也隨即點點頭表示同意。
「騙……騙人。爲什麼……」
七罪聳了聳肩說完,三人便一臉納悶地緊皺眉頭。
「……?這是怎麼回事?」
「……呵呵,嗯嗯,你終於露出本性了呀。」
琴裏如此大喊,一邊用袖子擦拭眼淚一邊從走廊跑開。
「喂,琴裏!」
就算琴裏這麼對他說,他也不可能置之不理。士道急忙追在琴裏的後頭不過在彎過轉角後,他停下了腳步。
「奇怪……?」
剛纔理應彎過這個轉角的琴裏身影,猶如霧氣一般消失得無影無蹤。
「琴裏那傢伙,到底跑到哪裏去了……」
即使左右張望也不見琴裏的身影。取而代之的,是一支尚未解開包裝的加倍佳棒棒糖,宛如指示琴裏的去向般掉落在走廊上。
「……那傢伙竟然會掉下糖果離開,到底是發生了什麼事啊……」
士道撿起加倍佳棒棒糖,心想待會兒拿去還給她,無可奈何地回到原來的路上。
不知走了多久,放進口袋裏的手機開始震動──來電顯示的名字是「五河琴裏」。士道急忙按下通話鍵。
「喂?琴裏,妳還好嗎?」
『……什麼?幹嘛問我好不好啊?』
士道詢問後,琴裏便不解地回答。
「沒有啦,因爲剛纔──」
『別管了,發生緊急狀況了。我剛纔收到那邊的管理室聯絡。』
琴裏打斷士道的話。
『──七罪從房間裏逃跑了。』
「什麼……!」
聽見突如其來的通知,士道屏住呼吸。
「逃跑了……!到底是怎麼逃的!她不是應該還無法使用天使嗎!」
艾蓮靜靜地問道。士道緊握拳頭。
「由你來做嗎?」
艾蓮將光之刃指向士道,第一次彎起了嘴角。
◇
「唔……」
「從隔離區延續的微量靈波,在中途也偵測不到了……!」
「B點,同樣沒有反應!」
就像長期受到人類虐待的狗,即使內心想跟人類嬉鬧、撒嬌,也會反射性懼怕人類那樣。所以,這裏沒有人說七罪的壞話;這裏沒有人欺負七罪。他本來相信只要耐心地持續傳達這種意念,總有一天她一定會了解。
士道感覺到汗水濡溼自己的背。
士道的臉龐染上驚愕之色,一時語塞。
「問題?」
「艾蓮!妳怎麼會在我家……!」
如果七罪急於逃脫的原因出在士道等人身上……一想到這裏,無論如何都會往負面思考。
「……」
「慎重起見,我先聲明,現在這整個家全是我的隨意領域。奉勸你最好不要抵抗。」
士道故意拖延說話的時間,一邊在口袋裏操作手機。這是緊急事態,必須儘早通知琴裏──
──之後過了約兩小時。士道回到了地面上。
然後緩緩地在客廳裏踱步,彷彿在觀察房間和廚房似的環顧四周,並且開啓雙脣:
「這樣啊,真遺憾。」
「……是嗎?那就請妳快點打道回府吧。我還要準備晚餐。」
士道輕聲自言自語,漫步在住宅區的路上。由於七罪消失蹤影,待在地下也沒有意義,因此士道只好再將裝入換洗衣物的包包原封不動地揹回家。
不過──士道實在不認爲那是七罪真正的心意。
艾蓮將從士道那裏奪來的手機放在桌上後,望向士道。
因爲坐在客廳沙發上的少女,跟士道原先預想的人物截然不同。
「開……開什麼玩──」
「不,我覺得很棒喔。」
「……很抱歉,我從以前算數就不好。」
「唔……」
然而那一瞬間,艾蓮微微舉起右手,士道的手機旋即輕輕地飄浮了起來,在空中滑翔後,落入艾蓮的手中。
一瞬間,士道還認不出那是什麼東西,不過──艾蓮眯起眼睛的同時,士道看見那把刀柄的前端出現散發淡淡光芒的光之刃後,嚥了一口口水。
「──這是單純的算數。以〈魔女〉一個人,換取其他精靈短暫的安全。我認爲這筆交易並不壞。」
「容我詳細爲你說明。這邊請。」
聽見這突如其來的問題,士道緊皺眉頭。
然後進入客廳──他馬上就停下了腳步。
士道聽不出艾蓮話中的含意,皺起了眉頭。她所吐露出的話語絕不可能只有字面上的意思。不過,艾蓮毫不在意士道沒有回話,發出動聽的聲音:
「你錯了。」
「……」
「……開什麼玩笑!我怎麼可能告訴妳!」
「──那幅情景之所以得以存在,都是多虧了艾克和我。『因爲我們放過你們,饒過你們一命』,你們才得以享受短暫的和平。」
不耐煩的士道詢問艾蓮,她便轉身面向士道。或許是背對窗戶的緣故,逆光導致一瞬間看不清她的表情。
「五河士道,以及〈公主〉、〈炎魔〉、〈隱居者〉、〈狂戰士〉、〈歌姬〉,爲了確保你們的安全,請告訴我〈魔女〉的所在地。」
「──不好意思,打擾了。」
「我就簡潔地說了。」
士道語帶最起碼的反抗和嘲諷,對艾蓮如此說道。不過,艾蓮毫不在意地凝視士道的雙眼。
艾蓮的話語不帶一絲說笑或戲謔的語氣。
不過,士道深呼吸了一口氣後哼了一聲。
「妳要說什……」
士道輕拍臉頰重振精神後,再次邁開步伐。
她是說真的。她十分篤定地說出那種荒唐無稽又粗暴的理論。
士道憤恨不平地咬牙切齒,輕輕嘆了一口氣後,在艾蓮對面的沙發坐下。
「──雖然有點窄,不過打掃得非常周到,是個很棒的家呢。彷彿能看見每晚幸福團聚的情景呢。」
正如士道所料,那裏出現一名少女的身影。
「請你不要誤會,這是我最大的讓步,你沒有選擇的權利。」
仔細想想,那或許不過是士道的一廂情願罷了。略感後悔的意念刺痛着他的心臟。
士道纔想問她這個問題呢,不過──他沒有說出口。他想避免讓這個女人知道他們一行人讓七罪逃跑一事。只要讓她誤以爲七罪仍在〈拉塔託斯克〉的庇護之下,就能讓七罪遠離危險。不過,即使士道大聲怒吼,艾蓮依舊一臉滿不在乎的模樣。她若無其事地繼續說道:
「七罪……!」
「是的。我就開門見山地說了。前幾天你們帶走的精靈〈魔女〉,現在在哪裏?」
「什麼……」
「──你認爲那團聚的情景,是多虧了誰才得以存在的呢?」
「……不對。」
即使出動全體機構人員徹頭徹尾搜索整個地下設施,仍未發現七罪的蹤影。縱然已從士道、十香等人以及椎崎的證詞,判斷七罪恐怕是變身成琴裏的模樣,但只要七罪不一定會一直保持那副模樣,就算不上是什麼太大的線索。
「那麼,在你計算出哪個選項對你比較有利之前,我就慢慢地跟你耗吧──你究竟能挺到『第幾刀』呢?真令人期待。」
就算能使用變身能力,也不代表傷勢已經痊癒。若是在負傷的狀態下被AST或DEM的巫師發現,可就喫不完兜着走了。
艾蓮說完指向對面的沙發。應該是叫士道坐下的意思吧。
「A點,沒有反應!」
沒錯。七罪應該知道五河家所在地。士道猛力推開玄關的門,立刻脫掉鞋子,並朝客廳奔跑過去。
「……嗯?」
『不是我們估計錯誤……就是她在不完全的狀態下也有使用變身能力的手段吧……她在棉被裏留下應該是用布娃娃變成的假人,消失了蹤影。想必是變身成某人試圖逃亡吧。你有沒有什麼頭緒?』
艾蓮是巫師。換句話說,即使腦部被植入機器,她也理當仍是個人類。然而不知爲何,士道卻從她身上感受到比與精靈對話時更深刻的不協調感──不,應該說是異物感吧。
艾蓮彷彿覺得那是最理所當然的選擇般說道。
「團聚的成員究竟有誰呢?你──以及五河琴裏、夜刀神十香、四糸乃,或許八舞姐妹和誘宵美九也在吧。大家應該會津津有味地喫着你做的料理、嘖嘖讚歎吧。典型的幸福空間,真美好。請務必好好珍惜。」
「…所以,舉世無雙的DEM小姐不惜非法入侵柔弱的一般市民家中,究竟有何貴幹?」
士道瞪大雙眼,發出「啊」的一聲。
結果自從保護七罪之後,士道一次也沒能看見她的笑容。無論士道和十香等人做什麼,她都感到厭煩,不肯打開心房。
「七罪……」
然而,士道歪了歪頭。明明轉動了鑰匙,卻沒有開啓門鎖的手感。士道覺得奇怪,試着拉動門把後,門卻輕易地打開了。
「什麼?」
「……這樣下去不行。」
「……那當然是琴裏和〈拉塔託斯克〉的──」
「真奇怪。大家應該還留在地下才對──」
「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只是想問你一個簡單的問題。」
沒有將士道的回答聽到最後,艾蓮表示否定。
「就算妳問我有沒有頭緒……」
「……妳到底想說什麼?」
然而──
「……那真是多謝妳的誇獎。」
說到這裏,士道赫然瞪大雙眼。
「哎,我想也是。我也不認爲你會那麼輕易地告訴我。」
想必士道的回答在她的預想範圍之內吧。艾蓮看起來不怎麼失望,把手伸進外套內側,從那裏拿出一把類似沒有刀刃的刀柄。
士道毫不隱藏敵意地說完,艾蓮便嘆了一口長氣,從沙發上站起身來。
「……!」
接着立刻看見自家房子。士道推開大門並摸索口袋,拿出鑰匙後插入家門的綸匙孔。
「就算你求救,我也不會感到任何不便,只是如果打擾到我們談話就麻煩了。不好意思,我就稍微幫你保管一下。」
「不行嗎?」
「什麼……!」
士道停下腳步,輕輕地搖了搖頭。
他確定在出門時已經把門鎖上。話雖如此,他也想不出有誰會比他還早回家。

宛如經常沐浴在陽光下的淺色金髮以及碧眼──沒錯。坐在那裏的正是DEM Industry的巫師,艾蓮‧梅瑟斯。
艾蓮緩緩地舉起單手指向士道。單憑這個動作,就讓士道沒來由地感到一陣呼吸困難。是她操作隨意領域降低周遭的氧氣濃度,或是掩住了士道的口鼻?抑或是──單純只是承受不了壓力也說不定。
「什麼……」
飄浮於天宮市上空一萬五千公尺的空中艦艇〈佛拉克西納斯〉,艦橋上目前正響起船員們此起彼落的聲音。
沒錯。琴裏等人目前正操作所有搭載於〈佛拉克西納斯〉的探測器,追蹤下落不明的七罪的反應。
不過──結果正如眼前的情況。
「嘖……雖然是預料中的結果,果然追蹤不到靈波反應。」
坐在艦長席的琴裏將手抵在下巴,輕輕咂嘴。
既然追蹤不到靈波反應,通常會以發射到街頭的自動感應攝影機爲主進行搜索──但對擁有變身能力的七罪而言,這個方法也不太具有實質的意義。既然自覺是逃亡者,就不可能刻意以琴裏等人容易認出的姿態出現。若是變身成路人,就幾乎不可能找到她。
「這下糟了……要是她又來找士道麻煩就好了,但如果她對我們有所警戒,不肯現身──就不可能封印她的靈力了。」
琴裏面有難色地說完,向在艦橋下方作業的船員們下指示:
「──沒有任何線索,搜索也沒什麼效率可言。試着以七罪曾經出現過的場所爲重點來搜索。士道與七罪初次相遇的遊樂園舊址、我家、士道的學校,還有救助七罪的山!」
「瞭解!」
船員們回答的同時,顯示於熒幕上的街頭影像也一齊開始移動。
就在此時──
「……嗯?」
面向個人熒幕的箕輪發出疑惑的聲音。
「怎麼了?莫非偵測到七罪的反應了嗎!」
「不……不是,不是那樣……」
「搞什麼呀,說話不清不楚的。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嗯……可以請您看看這個影像嗎?」
箕輪操作控制檯後,她所看見的畫面便顯示在艦橋的主熒幕上。
爲了搜尋七罪的反應,擴大到最大規模的偵測領域的頂點部分──遙遠的天際,偵測到一個可疑的反應。
就像支撐物突然被移開一樣,士道失去平衡,當場撲倒在地。
琴裏以沉重的聲音說道。士道原本想抱怨不滿,但那非比尋常的氣氛令他皺起眉頭。
換算成時間,大概不到三秒吧。在這短短的時間內,艾蓮便再次展開了隨意領域。令人驚愕的集中力。
錯過這個時機就再也沒有機會了。士道用雙手使勁推開艾蓮的胸口。
不知究竟聽到了什麼樣的情報,她的表情突然變得嚴肅。
「還有,你剛剛也摸到我的胸部了吧。請你去死吧。」
艾蓮直盯着士道不放,與手機另一頭的人物交談,不過──
『少廢話,冷靜聽我說。』
「那麼,我只好幫你想起來了。」
艾蓮彷彿察覺到士道的想法,輕輕地哼了一聲。
然而──就在這時……
「好了──劈頭就砍手指也沒什麼看頭。我想想……」
艾蓮簡短說完,倏地眯起眼睛,在握住雷射光刃的手中施力。
艾蓮如此說完便慢慢地前進,走到士道眼前。
中津川操作控制檯後,畫面便顯示出豆大的小點。
全體船員同時啞然失聲。
不過,士道將嘴脣彎成新月的形狀,以好不容易壓抑住顫抖的聲音說道:
士道一接起電話,另一頭便傳來琴裏震耳欲聾的聲音。
『……嗯。你一時之間可能難以置信──』
聲音透露出些許怒意,艾蓮緩緩坐起身。
士道被艾蓮以雷射光刃威脅,一邊思索著有無任何方法能夠打破這種狀況。
◇
士道放在桌上的手機響起輕快的來電鈴聲,緩和了充滿周遭的緊張感。
「──是,是我。發生什麼事了嗎?」
這陣鈴聲或許也令艾蓮一時分心了,士道原先受到隨意領域束縛的身體頓時得以動彈。士道──曾聽琴裏提過,無論是什麼樣的高手,在沒有穿接線套裝的情況下要維持隨意領域都需要十分驚人的集中力。
『──從現在算起幾十分鐘後,人造衛星將會墜落到天宮市。』
「你這個人真走運。」
「嗚哇……!」
話才說到一半,琴裏將手放在嘴邊。
艾蓮如此說完便掛掉電話,露出看似遲疑的神情半晌後,解除束縛士道的隨意領域。
「唔……」
「──我最後還是姑且問你一聲好了。你不打算告訴我〈魔女〉的所在地吧?」
琴裏緊皺眉頭。爆破魔法。簡單來說,就是使用顯現裝置的魔法炸彈。
士道一個人被留在客廳呆愣了一會兒──接着驚覺自己的手機來電鈴聲還在響。他走向手機朝熒幕一瞧,上頭顯示着琴裏的名字。
即使想後退拉開距離──身體也無法動彈。看來艾蓮似乎用隨意領域束縛住士道的身體。
艾蓮露出痛苦的表情倒向後方。士道一邊在內心感謝在絕妙時刻打電話來的某人,一邊急忙逃離現場。
琴裏在此時調整了一下呼吸,接着繼續說:
不過,此時換艾蓮的手機開始響起低沉的振動聲。
「……!」
「……我剛好耳朵很癢呢。」
中津川推了一下眼鏡問道。琴裏咽了一口口水,繼續說道:
「喂?琴裏嗎?聽我說,剛纔──」
「……」
士道露出目瞪口呆的表情,艾蓮便頭也不回地朝屋外飛馳而去。
「看起來……確實很像人造衛星呢。可是,爲什麼只有這個……」
「可以調出影像嗎?」
然而,此時幹本皺着眉頭,開始凝視畫面。
「你說什麼?」
「別白費力氣了。你只有一個方法能活着走出這裏,就是招出〈魔女〉的所在地。」
不過,艾蓮完全沒有顯露一絲破綻。若是士道企圖逃跑,她肯定一瞬間就會用光之刃刺穿士道的腳。
聽見琴裏說的話──
「難不成……不,不可能使用那麼愚蠢的方式──」
「……這是什麼?」
即使士道揚起略帶哀號的吶喊聲,艾蓮也不予理會。她再次將雷射光刃貼近士道的臉頰。
「到……到底怎麼回事……」
「……你還真敢做呢。」
這個女人會下手,肯定會毫不猶豫地砍下士道的耳朵吧。士道想起曾被她刺穿的痛楚,雙腿不住顫抖了起來。
川越看着熒幕說道。琴裏低吟了一聲,同時看向中津川。
那是經過數階段擴大所顯示出的低解析度影像。
「是!請稍等一下……!」
『太慢接了!在這種緊急時刻,你剛纔在搞什麼鬼啊!』
「唔──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爲什麼那種東西會──」
「那是不可抗力事故吧!」
「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是嗎?」
艾蓮的眉毛抽動了一下,在保持隨意領域的狀態下接起電話。
「就高度和軌道來看,應該是人造衛星之類的東西……」
「──,雖說是偶然,但你要怎麼付出將我推倒在地的代價呢?」
鹹味在口中擴散開來。臉頰流下的汗水沿着嘴脣抵達舌尖。
不過在剛要踏出客廳的時候,他的身體再次無法動彈。
「……!」
「呼──!」
「什……什麼嘛。我剛纔的情況也很驚險耶!」
「什麼……」
「──是、是。我知道了。我會負責處理。」
「司……司令……您的看法是?」
艾蓮對士道投入冷漠的視線如此說道。士道感覺到他的心跳劇烈得幾乎發疼。
「唔!」
艾蓮舔了舔嘴脣,便將手中的雷射光刃貼近士道的側頭部。宛如──沒錯,像是要削掉他的耳朵一般。
「雖然只有微量,不過有魔力反應!而且這是……爆破魔法……?」
「假設……我是假設喔,要是人造衛星掉到天宮市,會變成怎樣?
「……不好意思,我最近健忘得很。」
「什麼……?」
「你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