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人魔銀白之夜（Murderer Silver）

「簡……簡……簡……」

美九身上只圍着一條浴巾，看着擴展在眼前的光景，顫抖着雙手。

「簡直是天堂啊啊啊！」

接着她如此吶喊，一把扯下浴巾，跳進「那裏」。

──一絲不掛的精靈們所聚集的大浴池。

「Hey, sister！今晚爲您介紹幾位美女成員！首先介紹的是這位，夕弦小姐！啊啊！多麼豐滿的上圍！這彈性！這乳量！這形狀！稱之爲世界至寶也是實至名歸！誘惑人家業障深重的雙峯！雙峯的罪孽！」

「驚愕。妳幹嘛突然這樣？」

「接着來介紹隔壁的美女，最強公主十香小姐！呀！十香的比例果然完美無缺呀啊啊！就算直接裝飾在美術館也一點都不奇怪！集藝術之美麗與少女之可愛於一身的雙重視覺享受！」

「唔！美九，妳……妳是怎麼了啊？」

「好了、好了，接下來是與夕弦小姐旗鼓相當的耶具矢小姐！說到耶具矢小姐的魅力，當然就在於她穠纖合度的身材！看似一手無法掌握卻意外能掌握住的胸部！平坦的小腹！看起來非常美味的，更正，是可愛的屁股！簡直是黃金比例！Golden耶具矢！」

「這算是稱讚嗎！」

「好了，接下來要介紹的是精靈界引以爲傲的苗條小姐鳶一折紙！前自衛隊訓練出來的結實肌肉形成的少女嫵媚的身體，這反差令人大量失血啊啊！醫護兵！醫護兵！誘宵美九殉死！追晉兩個階級！」

「…………」

「再來是我們的吉祥物四糸乃小姐！嬌小卻柔軟有彈性的身體，已經迷得人家神魂顛倒！將來肯定會發育得很好！啊啊！請讓人家記錄妳每天的成長啊啊啊！」

「那……那個……」

「然後，終於來了！小不點司令，五河‧平胸‧琴裏！正值青春期的水嫩肌膚實在是太耀眼了！有別於四糸乃富有彈性的身體，讓人移不開視線啊啊啊！」

「妳還真是high耶……」

「最後的壓軸是七罪小姐！用力緊抱彷彿就會折斷的纖細身軀，真是魅力難擋啊啊啊！啊啊！好想用舌頭舔她浮出來的每一根肋骨……！」

「噁心死了……話說，這是按照什麼順序排的？是什麼順序？」

「呼！」

「嗯……不要緊。我先出去了。」

「話說回來……美九還真是有精神呢，明明昨天差點遇難。」

「…………」

琴裏整張臉冷汗直流，拚命地掩飾表情如此說道。她自以爲裝出一副很平靜的模樣，但怎麼看都還是露出破綻。對了，士道記得琴裏很害怕聽這種怪談類的故事。

「喂……喂，夕弦！」

他們用沙發和書櫃等物品擋住房門，但不知道這些東西能堅持到什麼時候。實際上，每當房門外響起聲音，那些傢俱就會不穩固地搖晃，嘎吱作響。

敲門聲每響一次，所有在屋內的人便臉色蒼白，身體顫抖。

不過相反的，位於房間右側的幾個人則是紋風不動。

然而數小時後，卻在二樓的房間內發現渾身是血的少女遺體。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其他人聽見尖叫後也察覺到異狀。他們一齊抬起頭，慌慌張張地上樓。

「怎……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

琴裏眯着眼睛說。美九昨天在滑雪途中爲救一個眼看就要跌落懸崖的小女孩而差點遇難。

看見她的模樣，周圍的人也總算鬆了一口氣。

「逃走。三十六計走爲上策。」

而如今──殺人魔正粗暴地敲打着所有人齊聚一堂的房門。

入浴後不知道經過多久，十香做出有些頭暈的動作，從浴池裏站起來。

「唔……嗯，嚇到我了。」

「給我等一下，夕弦──！」

「……！」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

所幸在大家的幫助下平安歸來，卻扭傷了腳。

「怎……怎樣啦……」

「十……十香……！」

摺紙聽完故事後完全面不改色；美九根本沒怎麼在聽故事的樣子，只是面帶微笑觀察大家的反應；七罪則表現出好像打從一開始就知道結局的態度，挪開視線；至於夕弦，則是望向耶具矢噗嗤一笑。

──一開始，誰也沒有放在心上。

「不……不不不要突然大聲說話啦，耶具矢！害我嚇一跳！」

「喔喔，琴裏妳們也剛洗完嗎？」

「怎……怎麼回事……這是怎麼回事啊！」

「我……我去看看。」

接着──從敞開的房門望向房內後，僵住了身體。

「好～～先到牀上等人家吧～～」

「很可怕……」

美九揮着手如此說道。有些精靈露出苦笑，有些精靈則是一臉納悶地歪了歪頭。

宛如一扇門兩個世界的感覺。鮮血飛濺到房間的牆壁、地板和天花板，沉默的十香就躺在正中央。

耶具矢羞紅了臉，大叫出聲。不過，夕弦嘻嘻嗤笑，繼續說：

「喔哇！」

「我們去看一下～～」

不過，外面颳着暴風雪。現在出去外頭，別說下山了，很可能會在半途凍死。

「喂……妳幹嘛隨便亂說啦！纔不是這樣呢！我敢一個人去上廁所好嗎！只是，如果有人不敢去，我也不是不能陪她去……」

四糸乃、七罪和「四糸奈」兩人一隻結伴上樓，經過走廊，走向十香的房間。

「好像真的是這樣耶。感覺妳的皮膚比泡澡前更光滑了呢。」

暴風雪狂亂地吹着，其中夾雜着紛亂的敲門聲。

「苦笑。耶具矢竟然會說怪談，真是意外。」

不過，那也無可厚非。因爲敲着這扇房門的，是駭人至極的殺人魔。

耶具矢話說到一半突然加大音量，令士道等人抖了一下肩膀。

同樣的，十香也喫驚得瞪大雙眼，四糸乃則是不停抖着肩膀。可能是看見她們的表情，耶具矢一臉滿足地盤起胳膊。

然而，這不過是今晚展開的血之慘案的序章罷了。

這裏是某雪山別墅內的其中一個房間。士道一行人利用假日來雪山滑雪。

◇

士道說完後，四糸乃微微點了點頭。戴在她左手上的兔子手偶「四糸奈」也跟着一起點頭。

「微笑。耶具矢果然是個膽小鬼。明天早上可能會在耶具矢的牀上看到精彩的世界地圖。」

大家聚集在關掉照明，只打開手電筒的房間。窗外颳着暴風雪，正巧跟耶具矢剛纔說的故事是同樣的狀況。

「哎呀，還好嗎？」

「我好像泡太久了，頭有點暈。」

探頭窺視房內的兩人同時發出震耳欲聾的尖叫聲。

耶具矢衝向夕弦，但是夕弦敏捷地閃過，走出房間。耶具矢立刻朝地面一蹬，追着她的背影來到走廊。

房間的窗戶從外側被破壞，地板上留下大腳印。

精靈們目前的所在地並非她們所居住的精靈公寓，而是佇立在某雪山的別墅中的大浴池。其實附近也有露天浴池，但很不湊巧，因爲暴風雪的緣故，只好來泡室內的浴池。

任誰聽了都覺得這只是惡劣的玩笑話或都市傳說。事實上，當有人故弄玄虛提起這件事時，其他人也只是一笑置之。

在別墅留宿的客人陷入恐慌。這也難怪。因爲殺害少女的殺人魔有可能就潛藏在建築物內。

結果在那裏遇見看來比她們先洗完澡的士道。

當然，在士道等人所居住的東京都天宮市，難以看見這樣的光景。

「呵呵……吾說的故事對汝等來說稍嫌太刺激了嗎？不過，這也難怪。畢竟本宮所說的故事是有力量的，是能將幽世的空言顯現於現世的魔法。」

「想起。夕弦想到以前耶具矢在比賽試膽的途中，淚眼汪汪地緊抓住夕弦不放的事。」

美九揮了揮手說。

不過，數秒後，房門外一片沉靜。

「討厭啦，那種事情，在大家散發出來的療愈氣息下，早就不算什麼了～～」

當所有人心中萌生希望的瞬間，房間的窗外突然出現一道巨大的人影──

不過，這也是理所當然的事吧。因爲擴展在眼前的是被血染得一片鮮紅的空間。

「啊，士道。」

「十香……妳還好嗎？」

在大家身邊繞完一圈的美九露出滿足的微笑，浮在浴池裏。她正好佔據在大家浸泡的熱水池中央，旋轉着身體環顧四周，臉上浮現憨笑，一臉幸福的表情。

「啊……四糸乃要去的話，我也一起……」

「唔……」

難道對方放棄，回到山裏了嗎……？

「啊，看得出來嗎？」

琴裏詢問後，士道「嗯？」地歪了歪頭。

「推測。會說這個故事肯定也是因爲白天聽當地人說覺得太恐怖，半夜不敢一個人去上廁所，所以聚集大家，打算增加同伴。」

「──找到你們啦～～～～～～！」

然後──

動搖的情緒逐漸擴散到看見這幅光景的所有人身上。

──在十香離開十幾分鍾後，留在浴池的精靈們也走出浴池，在更衣室換上居家服，回到別墅內。

「我沒看見她耶……該不會已經睡了吧？」

在這段期間內，住宿客一個又一個地遭到殺害。

「……！」

「……呃，嗯，還可以啦。」

「妳們兩個怎麼了……──！」

說完，兩人打開房門。

今天因爲天氣惡劣，提早結束滑雪，回到別墅。但耶具矢把大家聚集到房間來，說要做些有趣的事，便巧妙地利用手電筒講起怪談。

「……妳在睡覺嗎？我要開門嘍。」

耶具矢含糊其辭地說了。夕弦見狀，笑得更開心了。

據說過去有個逃獄的殺人魔躲藏在這座山裏，每當颳起暴風雪，他便會盯上無法下山的觀光客，來到別墅。

「呵呵呵，是這樣嗎？那真是可怕呢～～」

七罪緊接着這麼說。四糸乃回應：「謝謝妳，七罪。」她便難爲情地羞紅了臉，移開視線。

「是啊──奇怪，十香呢？」

「呀！」

「笨……誰會啊！」

美九如此說完後，撫摸自己的臉頰。琴裏無奈地聳了聳肩。

然後，走廊上響起「啪噠啪噠啪噠」劇烈奔跑的腳步聲。因爲〈拉塔託斯克〉準備的別墅裏沒有其他住宿的客人，所以無所謂，但這兩人總是毫無顧忌地大聲吵鬧，不在意別人的感受。士道唉聲嘆了一口氣。

「真是的，這兩人還是老樣子。」

士道聳了聳肩說完，便將手抵在膝蓋，「嘿咻！」一聲站了起來。

「差不多該喫晚餐了，等她們肚子餓了應該就會安分一點吧。」

當士道正打算走出房間的時候，有人突然抓住他的衣襬。是琴裏。

「嗯？有事嗎，琴裏？」

「……沒有，就是那個……」

琴裏難爲情地左顧右盼環視其他人後，壓低聲音將臉湊近士道的耳朵。

「……我想去廁所，可以陪我去嗎……？」

◇

晚餐後，十香一臉滿足地撫摸肚子，士道和她一起走在走廊上。

雖說是別墅，但士道等人投宿的別墅非常寬闊。A棟和B棟皆爲兩層樓建築構造，呈現L字型互相連結，房間數量也有十間以上。因此，從餐廳走回所有人聚集的公共空間也必須走上一小段距離。

「呼……真是太好喫了，士道，那道菜叫什麼名字？」

途中，十香像是回想起剛纔的晚餐說道。士道歪了歪頭表示疑惑。

「哪一道菜？」

「就是那道像是白色的湯啊。」

「喔喔，妳是說蛤蜊巧達濃湯嗎？那是加入貝類，像燉菜一樣的料理。妳要是喜歡，下次我在家做給妳喫。」

「喔喔，真的嗎！」

聽見士道說的話，十香的眼睛散發出耀眼的光芒。士道面帶微笑點了點頭。

就在兩人邊走邊聊的時候，旁邊突然冒出一道細小的聲音。

「……吾之眷屬們啊，回應本宮的呼喚。」

房門「砰」一聲關上後，耶具矢猛然轉過身，裝模作樣地張開雙手。

「怎麼會……」

「對方的確是殺害十香的危險人物。可是，我不認爲區區一介人類打得過這麼多精靈。只要做好萬全的準備，不要放鬆警戒，我們不可能遭到殺害。」

於是，夕弦微微舉起手回應：

「唔……這是爲什麼啊？」

「有事要拜託我們？」

「現在還不清楚詳細狀況，但明顯是他殺。十香被人殺死了。」

四糸乃一臉不安地將眉毛皺成八字形。琴裏神情嚴肅地從口袋裏拿出手機操作熒幕後，皺起眉頭。

士道和十香互看後，老實地走向耶具矢。然後，直接被帶往耶具矢的房間。

「啊……該不會是──」

事實上，士道和耶具矢並沒打算把事情鬧得這麼大。只是，大家的反應比預想中來得熱烈，結果事情進展得太過順利，一發不可收拾。

「那……那該不會是……」

「那麼，只能迎擊了。」

「唔……」

「吾之最強眷屬啊，感謝汝等應本宮召喚前來。」

往聲音來源望去，發現耶具矢躲在走廊轉角。像是想避人耳目似的縮起肩膀，對士道和十香招手。

「……摺紙，我之前就一直想問妳了，妳知道什麼是刀槍管制條例嗎？」

「不要啊啊啊！十香！」

「……！」

「迎擊是指……」

「……我們接下來該怎麼辦？」

「什麼……！」

十香的房間被黏呼呼的鮮血染紅，悽慘的光景擴展在眼前。雖然是依照耶具矢的指示……但總覺得血濺得有點太誇張了。這種慘狀，如果是真正的血，很顯然是被割斷了頸動脈。之後清潔起來一定很辛苦。

大家沒有察覺耶具矢的心思，緊接着換摺紙出聲發言。

「咦？呃，那個，各位？」

「如果逃得了早就逃了，但是沒辦法啊。外面颳着暴風雪，難以行走，而且巴士的輪胎也被人割破了……」

「我也這麼認爲。不過，結果十香就是遭人殺害。那個殺人魔肯定是在山野中長期生活的期間，鍛煉出超人般的體能。」

「──妳希望製造出『雪山殺人魔』真實存在的假象？」

「這還用說嗎！當然是要給摺紙、美九和夕弦她們好看啊……！我想讓她們知道，發生恐怖的事會感到害怕是理所當然的……！」

「我的房間有準備護身用的武器。是備用的九毫米手槍和子彈。」

「不，摺紙。妳最好再仔細看清楚，她搞不好還活着……」

「真拿妳沒辦法。下不爲例喔。」

「怎麼會……騙人的吧……爲什麼十香會！」

「就是啊，剛纔我不是說了個怪談嗎？我想讓它真的發生，嚇嚇大家。」

首先打破沉默的是琴裏。儘管微微顫抖着指尖，仍舊堅強地打起精神，環顧其他人的臉。

「那……那麼，我們……是被困在有殺人魔到處徘徊的這棟別墅裏嘍？」

接下來只要等摺紙或琴裏，甚至是夕弦她們靠近十香確認她的生死，再嚇她們一大跳，就大功告成了。就算從旁邊看，也能明顯看出耶具矢雀躍不已的心。

「戰慄。犯人是指？」

「……咦，爲什麼那麼自然地就把我和美九湊成一組？」

「！真的嗎！謝謝你們！」

「十……十香……？」

「──大家今天就一起睡在這裏吧。輪流守夜，撐到天亮。大家都聽好了，絕對不可以感到絕望。只要支撐到暴風雪停歇，就可以逃出去了。」

琴裏赫然抖了一下肩膀，打斷士道說話。

不過，這也是理所當然的吧。畢竟剛纔還在跟大家談天說笑的十香，如今卻成爲冰冷的屍體。而且，殺害十香的犯人很有可能還待在附近。大家會因悲傷和恐懼而感到混亂也無可厚非。

「呃，我說啊……」

「大家冷靜點。不要弄亂現場，也許留有犯人的痕跡。」

不過，就算這樣也無所謂。因爲耶具矢囑咐她，如果有人靠近就立刻坐起身子，嚇唬大家。

聽見這突如其來的絕望情報，所有人發出不知所措的聲音。

士道對耶具矢使了個眼色後，耶具矢便揚起嘴角──像是在表達「效果不錯」。

「我明白你不想承認，但不能逃避現實。」

士道一語不發地望向耶具矢。於是，耶具矢用力搖了搖頭，表示：「不是我乾的！」

「嗯，難得耶具矢妳那麼誠心地拜託我們……」

──然後，時間來到現在。

士道和耶具矢則是在另一層意義上發出困惑聲。

士道聽完後，驚愕得瞪大雙眼。

「什麼……！」

然而──

「……呃，妳找我們有什麼事？」

「耶具矢說過的逃獄犯……嗎？」

「……？」

琴裏低喃出這個名字後，所有人的臉上便染上驚愕之色。

「對……除此之外，別無他想。」

「喂、喂……」

「…………」

「怎麼可能！」

「提議。如果『雪山殺人魔』真的存在，必須立刻逃離這裏。」

十香和士道一臉納悶地歪了歪頭後，耶具矢便乾咳了一聲，接着說：

有好一陣子，尷尬的沉默流淌在空氣中。只有美九的啜泣聲響徹四周。

「唔？」

摺紙屏住氣息，突然走出房間，奔跑在走廊上。

即使耶具矢臉頰流下汗水指向十香，其他人也充耳不聞。摺紙露出嚴肅的表情開口：

士道露出一抹苦笑後，耶具矢便鄭重地低下頭。

「也對……摺紙說的有道理。」

「嗯？」

琴裏緊握着拳頭說完後，所有人便點頭表示瞭解。

耶具矢有些難爲情地點了點頭後，告知她「相求」的內容。

「唔，打不通。電波被幹擾了……！」

「……其實，本宮有事相求於汝等二位。」

「唔……」

琴裏對摺紙說的話表示贊同後，拍了拍臉頰打起精神，站起身。

數分後，回到房間的摺紙肩膀和頭上積了一層薄薄的雪。

「…………」

士道催促般說完，摺紙便將手溫柔地放在他的肩上，緩緩地搖搖頭。

「爲……爲什麼要做到這種地步……？」

士道和十香面面相覷，低吟了一會兒後，點頭答應。

「疑問。可是，十香是精靈。夕弦不認爲她會那麼輕易被人類殺害。」

「我去看停車場。我們搭乘的巴士輪胎被人用銳利的刀具割破了。」

在周圍其他人的眼裏看來，大概以爲耶具矢在思考或是忍不住害怕吧。但是，正好坐在耶具矢後方的士道可以清楚看見她的臉在抽搐。

不知爲何，出乎士道和耶具矢的意料，所有人對十香的狀況深信不疑，事情進展得很順利。

而耶具矢早已在口袋裏藏着一張寫着「整人大成功」的紙。也就是說，只要能在一瞬間嚇到大家，就達成她的目的了。

臉色蒼白的精靈們圍着暖爐中「啪嘰啪嘰」燃燒的柴火，坐在椅子上。

話雖如此，但士道和耶具矢兩人都不認爲這樣就能瞞騙過其他人。夕弦和美九也就罷了，琴裏和摺紙想必不會被這種程度的事情所欺騙。事實上，十香並沒有死，只是滿身是血地躺在地上。只要用手觸摸胸口或手腕確認脈搏，立刻就會被拆穿。重點是，即使從這個位置仔細觀察，也能發現她的胸部在微微上下移動。

「…………」

「『雪山殺人魔』……！」

聽見七罪的聲音，精靈們露出絕望的神情。耶具矢見狀，交抱着雙臂低下頭。

耶具矢牽起士道和十香的手，滿心歡喜地如此說道。

「求求你們！幫幫我！這種事……我只能拜託你們兩位眷屬了！就當作幫我一個忙……！」

「摺紙，妳剛纔跑到哪裏去了？」

「那麼，先來準備吧。大家分頭去找需要的東西。不過，絕對不能一個人行動，一定要兩個人以上。美九和七罪去找食物和水，士道和耶具矢去找符合人數的睡袋，四糸乃和夕弦可以在暖爐前整理出一個讓大家能躺下的空間嗎？」

「嗯……」

「當然知道啊。」

「……反正，現在是派上用場了啦。那麼我跟摺紙去她房間拿。」

「那個，聽我說……」

七罪似乎有什麼話想說，但可能是判斷現在這種場合不適合耍任性，最後還是把話吞回去。

琴裏見狀後，扠腰說：「很好。」

「那麼，開始行動吧。千萬要小心。」

所有人點點頭後，便按照剛纔的分配分組，在別墅中散開。

「好了，士道和耶具矢也趕快行動吧。」

「嗯，好，知道了……我說，琴裏。」

「士道，我們大家……一定要成功逃出這裏。」

「…………呃，嗯，說的也是。」

被琴裏直率的眼神凝視，士道語氣含糊地如此回答。

迫不得已，只好和耶具矢結伴走在走廊上。

「……呃，士道。」

來到其他人看不見的地方後，耶具矢輕聲開口。

「……怎麼辦？」

「我也不知道啊。」

士道搔了搔臉頰，並且嘆了一口氣。

「總之，如果要坦白，最好趁早。拖得越久，會越難啓齒喔。」

「嗯……也是。既然看到夕弦她們害怕的表情，我也就心滿意足了。讓十香一個人一直躺在那裏，她應該會覺得很無聊吧……嗯？」

然而，不可能發生這種事。怎麼可能。士道和耶具矢以眼神交流。

「……！」

「喂，耶具矢，妳還好嗎？」

「什麼都沒有啊……喂、喂，妳該不會也想嚇我吧？」

「！什……什麼！怎麼回事？」

「……這裏很危險。最好先回到剛纔的地方。」

「就算你問我，我……我也不知道啊……」

琴裏和摺紙發出充滿警戒的聲音，將槍口朝向發出聲音的方向。

聽見夕弦說的話，士道和耶具矢瞪大雙眼，互相對視。

「……是啊。」

不過，火光的亮度無法與電燈相比。雙眼能辨識的範圍很小，走廊的前方和樓梯上方蟠踞着黑暗，宛如要煽動所有人的恐懼般顯露出它的深淵。

摺紙按下手持的九毫米手槍的保險，謹慎地環顧四周。

琴裏話說到一半，捂住嘴巴。

「沒有啊，我並沒有這種想法……唔，大概是我看錯了吧。」

「嗯，是啊……說的……沒錯。」

「是、是，知道了、知道了。」

「啊……嗯，抱歉……」

「啊……嗯！」

「是啊。不過，大家一起睡好像很有意思嘛。而且就算說出實話，大家一個人在自己的房間睡覺，應該還是會害怕吧。」

「士道……！」

「吶，剛纔有東西經過窗外嗎？」

耶具矢對士道投以懷疑的視線。士道張開手心安撫耶具矢。

經過四糸乃和夕弦的巧手打理，暖爐前整理得一乾二淨。不僅如此，四周堆滿了椅子，形成簡易的擋牆。士道等人穿過椅子的隙縫，來到暖爐前才終於鬆了一口氣。

廚房的方向發出物品的碰撞聲，隨後刺耳的尖叫聲響徹整棟別墅。

耶具矢虛弱地點點頭。

看見她們悽慘的模樣，士道的牙根直打顫。

「這……這是怎麼回事……怎麼會這樣……到底是誰如此痛下殺手……」

走廊的深處傳來輕微的腳步聲。

「什麼──」

「這……這傢伙是怎樣啦啊啊啊啊啊！」

耶具矢有氣無力地顫抖着肩膀，抱住頭。

聽耶具矢這麼一說，士道也望向窗戶。然而，只看見傾斜狂吹的暴風雪。

「呀……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嗯……還好……」

所有人忐忑不安地東張西望。

是去拿食物跟水的美九和七罪的聲音。聽見突如其來的淒厲叫聲，士道和耶具矢不禁對看。

沒錯。因爲十香在房間遇害的事是耶具矢他們設計的整人計劃，是造假的殺人事件。

「唔……等一下。我用手機的手電筒功能……」

「不要動。」

「帶路。往這邊，動作快。」

「──總之，只能在這裏撐到暴風雪停止了。」

「琴裏……妳會使用手槍嗎？」

「嗚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別說這個了，我們快點去拿睡袋吧。」

正當士道與耶具矢輕聲交談時，後方傳來有人奔跑的巨大聲響。

「指摘。妳在說什麼啊，耶具矢……當然是『雪山殺人魔』乾的啊。」

「美九、七罪……怎麼會……」

──可是如此一來，發生在眼前的究竟是……

「怎麼可能有關係嘛。耶具矢，妳振作一點。」

士道一瞬間做出防衛的姿勢──但立刻發現腳步聲的主人是琴裏和摺紙。想必兩人也是聽見美九她們的尖叫聲而趕來這裏的吧。

根本不存在什麼「雪山殺人魔」。

就在士道如此說着，尋找手機的時候──

「呀啊啊啊啊啊！」

「不會……吧……？」

「……！」

因爲儲存緊急糧食的廚房裏──

說完，夕弦奔向廚房──卻突然停住了腳步。

被鮮血染得一片通紅。

士道瞪大了雙眼，高聲吶喊。

就在這一瞬間──

「唔……你真的知道嗎？」

耶具矢和士道同樣心思混亂地按住頭呻吟。於是，夕弦皺起臉回答：

不只士道。剛纔看見美九和七罪的屍體後，耶具矢驚慌失措的模樣，即使在一旁觀看也感同身受。

美九和七罪遭到理應不存在的殺人魔殺害。這百思不解的事實，令士道的腦海仍然處於一片混亂。

「咦？」

摺紙只是微微皺起眉頭，如此說道。想必她也並非完全不感到震驚吧。不過，身爲前自衛隊員的她已在腦海裏整理好思緒，明白現在應該以什麼爲優先。

「爲什麼偏偏在這種時候……」

「怎……怎麼回事……？」

「……爲什麼美九和七罪會……該……該不會是因爲我說了那種話……？因爲我說了『雪山殺人魔』的事情，所以才成真……」

沒有錯。她們正是剛纔還在跟士道聊天的精靈。

數秒後，完全熄滅。

「嗯？不是要告訴大家實話嗎？」

士道大喊後，耶具矢赫然抖了一下肩膀。

耶具矢搔了搔臉頰後，吐了一口氣說：「算了。」

於是那一瞬間，照亮四周的電燈突然開始閃爍。

夕弦說的沒錯，目前擴展在眼前的慘狀，跟先前在十香房間看到的情況十分相似。疑似頸動脈被殘忍割斷的大量出血、沾滿鮮血的遺體。位於廚房內側的玻璃窗碎裂，風雪不斷從窗外吹進室內。

「看到蟑螂……也不至於這麼驚恐吧。」

「……！是……是誰！」

這時，耶具矢不經意地望向窗戶，一臉納悶地歪了歪頭。

不久後，「他」來到暖爐的火焰照耀得到的範圍──顯露出異樣的姿態。

「笨蛋──少瞧不起人了！我纔沒害怕呢！」

說完，琴裏也和摺紙一樣舉起槍，確認手槍的準星。

「……妳該不會自導自演，還嚇到自己吧。」

士道和耶具矢一起朝傳出聲響和人聲的方向奔去。

「四糸乃、夕弦！」

「……我有受過基本訓練。只是嗜好的程度罷了。」

一名是美九，而另一名則是七罪。

「這……這是怎麼回事啊，耶具矢……」

「唔……唔哇啊啊啊啊啊啊啊！」

於是，在路上與在大家原本聚集的地方做準備的四糸乃和夕弦碰個正着。看來她們兩個似乎也是被剛纔的聲音吸引而來。

不過，他明白不能一直呆站在這裏。他雙手合十，對美九和七罪的遺體表示哀悼後，聽從摺紙的指示，牽起因震驚而呆立在原地的四糸乃的手，回到剛纔的公共空間。

在意想不到的地方看見妹妹不爲人知的一面，不過現在士道的心情是困惑大於感慨。

所幸士道等人的所在處是暖爐前，還不至於完全看不見周圍。「啪嘰啪嘰」燃燒的火光隱隱約約照亮四周。

「……！」

廚房的一角正如字面上所形容的，化爲一片血海。而海血的中正央──躺着兩名熟悉的少女身影。

「耶具矢！」

「嗚……嗚哇啊啊啊啊啊啊！」

不過，腳步聲的主人並沒有就此停止。對方發出沙沙聲和宛如拖着重物的聲響，慢慢但一步一步接近這裏。

「士道，發生什──……！」

「戰慄。是停電嗎……」

跟在她身後的士道立刻便知道了理由。

「總之，先去看看吧。」

「…………」

那是一道目測身高兩公尺的高大身軀穿着破爛外套的人影。長相被兜帽完全遮蓋住，無法窺見，但偶爾可聽見他發出急促的呼吸聲。他的手上握着被血濡溼的巨大斧頭，前端朝下，在走廊上拖行。

士道眯起眼睛無奈地說完，耶具矢的臉頰便瞬間泛起紅暈。

目睹那隻能說是詭異模樣的瞬間，士道等人不由自主地大叫出聲。

古怪的人影──「雪山殺人魔」像是對他們的聲音產生反應般抖了一下後，緩緩抬起頭，加快前往士道等人所在處的步調。

「快站住。不要動。」

即使摺紙提出警告，殺人魔依然沒有停住腳步。摺紙輕輕咂了嘴後，將槍口稍微向下移動，朝殺人魔的腳部開槍。

「砰！」發出清脆的聲音。然而槍聲響起後，殺人魔依然沒有停止他的速度。

「什麼──」

摺紙屏住呼吸，發射第二發、第三發子彈。這時，琴裏也赫然抖了一下肩膀，扣下扳機。

好幾發槍聲響徹整棟別墅。但是──殺人魔仍未停下腳步。

就算再怎麼黑暗也難以想像在這個距離下，摺紙她們發射出去的子彈會全部失準。不對，重點在於就算子彈真的沒射中，平常人聽到槍聲通常會被嚇跑吧。

然而，殺人魔不但沒有停下腳步，反正加快步調逼近這裏。宛如身體就算中彈，也感覺不到疼痛一樣。

「士道，這裏由我們來擋住他。你們快逃。」

摺紙不敢鬆懈地瞪視逼近眼前的殺人魔，以熟練的動作一邊替換手槍的彈匣一邊說道。

「可……可是……」

「少囉嗦，快點逃！不用顧慮你們，我們兩個比較好逃！四糸乃她們就交給你了！」

「唔……」

聽見這句話，士道皺起眉頭大聲回答：

「我知道了。抱歉……！我們走吧，四糸乃、耶具矢、夕弦！」

「好的……！」

「唔……嗯……」

「首肯。拜託妳們了，琴裏、摺紙大師。」

士道見狀，將一雙眼睛瞪得老大。

然後她一邊說着一邊慢慢移動視線，望向夕弦。

「我覺得那時吹飛美九和七罪的，好像不是我耶……」

耶具矢指向左方牆壁說道。剛纔因爲視線昏暗沒有察覺，但那裏的確有一扇房門。

士道發出錯愕的聲音。

七罪一臉抱歉地縮起肩膀。四糸乃揮了揮手回答：「不會，別在意。」

暴風雪吹開包裹住殺人魔身體的破爛外套，外套下一覽無遺，然而……

「呀啊啊啊！」

於是──在這道聲音響起的同時，房內捲起濃密的風，形成壓縮的龍捲風吹向殺人魔。

琴裏眯起眼睛鄙視地說完後，耶具矢便發出「唔唔」一聲，一臉尷尬地移開視線。

房間裏的傢俱和小物品被捲入，地板和天花板剝落，風之奔流穿過房間的牆壁。看來是因爲精神不穩定而造成一部分靈力逆流。

「……那個，讓開，妳擋到我了。」

士道眉頭深鎖，將手抵在下巴──

數秒後，傳來摺紙和琴裏的哀號。接着背後便再也沒有傳來任何聲音。

一行人撥開椅子穿過公共空間，在漆黑的走廊上前進。背後響起刺耳的槍聲，與揮舞斧頭的聲響。

「妳現在應該也瞭解到被嚇的人是什麼心情了吧？如果受到教訓了，就不要老是惡作劇。」

耶具矢像是被那道聲音嚇到，一把抱住士道。

「嗯──！」

恐怕是想用斧頭破壞房門吧。斷斷續續地響起「喀！喀！」金屬砍擊木頭的聲音，每響起一次，房門和豎立在門前的傢俱便會微微震動。

「怎麼可能會沒發現嘛，那種粗糙的殺人現場。況且，精靈不可能那麼容易被殺害。」

「等一下。耶具矢，我問妳。妳還記得妳在晚餐前說的故事嗎？」

面對這壓倒性的恐懼，耶具矢發出震耳欲聾的尖叫聲。

「──！摺紙、琴裏……！」

「沒有啦……我記得那個故事最後也像現在一樣──」

耶具矢淚眼婆娑地如此吶喊。

「嗯？怎麼了──啊！」

「唔……走廊到這裏就結束了嗎……！」

「沒有，並不是所有人。四糸乃和夕弦應該不知道。抱歉，把妳們兩人牽扯進來。」

不過，當然不可能就此安心。士道等人搬動房內的書櫃、椅子、沙發等傢俱擋在門前，形成障礙物。

「耶具矢，妳還好嗎？」

「疑惑。他怎麼離開了？」

他想起某件事，微微抖動肩膀。

「！士道，那裏有個房間！」

「大家早就知道了嗎……？」

「沒關係。更重要的是七罪妳們平安無事，真是太好了……」

「唔……如果真的是這樣就好了……」

「噫──」

「關於這件事啊……」

士道瞪着震動的房門，把手放在大家的肩上試圖讓大家安心。每當斧頭砍擊房門的聲音響起，大家的身體便微微顫抖。

「美……美九……！」

「……對不起。」

緊接着，殺人魔的氣息從房門外消失，腳步聲越來越遠。

「討厭啦，四糸乃真是善良！想不到妳竟然這麼擔心人家！」

殺人魔像是受到這道聲音指引，慢步前進──來到士道等人眼前，立刻高舉手上的斧頭。

位於他們右方的窗外突然現出一道巨大的影子，隨後響起刺耳的聲音，玻璃窗應聲碎裂。

「呀──」

「──是整人嗎？」

「對不起……四糸乃……」

琴裏聳了聳肩，繼續說道：

「唔……」

「沒事的、沒事的……！」

正當士道絞盡腦汁思考的時候，破壞房門的聲音突然停止。

之後，待美九和七罪恢復意識後說明狀況，士道發出訝異聲。

不過就算再怎麼寬闊，別墅畢竟是別墅。士道等人立刻抵達了盡頭。

士道點了點頭，奔跑在走廊上，逃離追逐而來的腳步聲。

「……啊！」

「難……難不成……」

就算是殺人魔，似乎也無法承受龍捲風的威力。巨大的人影與牆壁一起被風吹飛，在颳着暴風雪的雪地上呈現大字形。

「──唔！」

「……！」

「！士……士道，那是……！」

「來，進去吧！」

「沒錯。」

「那……那麼，十香的事情妳也……」

琴裏斜眼看着她們的互動，戳了戳耶具矢的鼻子。

四糸乃發出不安的聲音。士道立刻就察覺到她的心思。不過──士道緊抱住她的肩膀，不讓她繼續說下去。

躺平在雪地上的，卻是美九和坐在她肩膀上的七罪。

不，說沒有傳來任何聲音……這句話有語病。因爲從黑暗的彼方傳來殺人魔的腳步聲，和拖着巨大斧頭的低沉聲響。

「啊……被發現了。」

士道話說到這裏時──

◇

然後自己也進去房間，鎖上房門。

「唔……唔唔唔……」

四糸乃、耶具矢和夕弦如此回應士道後，便跟隨士道離開。

琴裏如此說完，溫柔地撫摸耶具矢的頭。

「誘導。總之，現在快逃吧。」

「美九，還有……七罪？這是怎麼回事？那兩個人剛纔……」

「……不會的。那可是摺紙和琴裏耶。那兩個人不可能被殺死，一定順利逃走了。」

接着「喀！」的一聲，響起巨大聲響。

耶具矢一臉不甘心地板起臉孔，但立刻像是覺悟似的嘆了一口氣。

「…………」

「該不會是因爲打不開門，所以放棄了吧？」

「我……我沒事啊！我……我我又沒嚇到！而且就算要死……跟你死在一起我就不怕！」

逃進房裏，換句話說，也等於是走投無路。但是，現在也別無選擇了。士道聽着殺人魔慢慢接近的腳步聲，推開房門，引導精靈們逃到房內。

「……！士……士道……」

四糸乃語氣驚訝地指向倒地的殺人魔。

「咦？什麼……？」

七罪露出感動萬分的表情打算靠近四糸乃，但美九卻擋住她的去路。

「咦……？記……記得啊。那又怎麼了？」

耶具矢和夕弦目瞪口呆地說道。四糸乃左手上的「四糸奈」大大地歪了頭。

「喫完晚餐後，我偶然聽見耶具矢你們的談話內容。好像是要製造假的殺人事件嚇唬我們。想出這種壞主意的孩子，必須給她嚴厲的懲罰纔行。」

「咦……？」

「很好。我們也要向妳道歉，做得有點過火了。我沒打算把妳嚇到靈力逆流的地步。」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四糸乃……」

雖然士道說不會有事，但這樣下去，房門遲早會被破壞。究竟該怎麼辦纔好──

數秒後，腳步聲在門前戛然而止──

當士道目瞪口呆的時候，琴裏和摺紙從視野變得遼闊的牆壁外冒出頭來。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耶具矢像是想起什麼事情似的抽動了一下眉毛。

士道說完後，四糸乃一瞬間無力地皺起眉頭，但立刻像是改變想法，點頭同意士道的說法。

「…………」

夕弦像是要躲避耶具矢的視線般別開臉。不過，耶具矢雙手夾住她的臉不讓她別開。

「我說，夕弦？當時連平常開頭會說的兩個字都嚇到忘記，還發出可愛尖叫聲的人，究竟是誰呀？」

耶具矢用莫名開心的語氣，嘴角露出滿足的笑容說道。

「不解。夕弦不知道耶具矢在說什麼。」

「又來了，如果感到害怕就老實說嘛，有什麼關係，又沒人會責備妳。說嘛，夕弦～～」

「拒絕。放開我。」

「妳就坦率一點嘛。沒事的，根本就沒有殺人魔的存在。」

耶具矢調侃夕弦一會兒後，一臉滿足地吐了一口氣。

然後，像是想起什麼事情似的瞪大雙眼。

「呵呵呵……啊，對了，我跟士道去找睡袋的時候，經過窗外的是誰？那個時候美九和七罪還在別墅裏吧。」

「咦？」

聽見耶具矢說的話，琴裏、摺紙、七罪和美九歪了歪頭。

「窗外……？」

「我不知道。」

「……也不是我。」

「妳在說什麼呀？」

聽見她們的回答後，耶具矢原本開朗的臉龐流下一道汗水。

「咦……等……等一下。那我當時看到的──」

就在耶具矢說到這裏的時候──

十香搔着沾滿黏稠血液的臉頰，一臉納悶地歪了歪頭。

樓梯的方向傳來地板嘎吱作響的腳步聲。

腳步聲緩緩接近──在大家的面前顯露出他的姿態。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十香將身體向後仰，打了一個睏倦的呵欠後四處張望。

「出……出現啦啊啊啊啊啊啊啊！」

耶具矢抖了一下身體。

「呼啊……嗯？」

在那之後，獨自一人留在房裏的十香在不知不覺間進入了夢鄉。

「不會吧啊啊啊啊！」

──渾身是血的身體。

直到剛剛纔清醒，便下樓朝大家的聲音走去……但不知爲何，所有人一看見十香就大聲尖叫着逃走了。

嘎吱。嘎吱。嘎吱。

不，不只耶具矢。在場的所有人都感覺到一股危險的氣息，將注意力移向聲音來源的方向。

精靈們發出尖叫，逃離現場。

「唔……大家是怎麼了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