勇者十香(Brave TOHKA)
《約會大作戰 DATE A LIVE》 · 橘公司 · 1.5萬 字
很久很久以前,某個地方有一個王國。
國土肥沃,技術精湛,是個連鄰近國家都甘拜下風的大國。
可是不知爲何,住在那裏的居民最近都無精打采。
理由只有一個。因爲幾年前登基的國王對國民施行暴政。
然而,若是頂撞國王,立刻就會被斬首。
國民默默地忍受,持續等待。
──等待新國王誕生。
◇
三名旅人走在深邃的森林中。
彎彎曲曲的闊葉樹層層疊疊,明明是大白天,卻將整座森林籠罩得幽暗不明。潮溼的空氣纏繞手腳,逐漸奪去險路上旅人們的體力。
「唔……琴裏、四糸乃、四糸奈,妳們還行嗎?要不要稍微休息一下?」
走在最前頭,頭髮烏黑的少女──十香回頭望向後方,如此問道。
她的後方是一名用黑色緞帶將頭髮綁成雙馬尾,看起來十分好勝的少女,以及左手戴着兔子手偶,看起來十分乖巧的少女。她們是十香的同伴──琴裏與四糸乃。兩人個頭都比十香嬌小,走在這條嚴峻的獸徑上,似乎已精疲力盡。或許是心理作用,四糸乃左手上的「四糸奈」看起來也疲憊不堪。
不過,琴裏擦拭着額頭的汗水,冷哼了一聲。
「少說蠢話了,這點路途還輕鬆得很呢。對吧,四糸乃。」
於是,四糸乃點點頭,開口回答:
「沒錯……不要緊。」
「我們快點趕路吧~~據傳言所說,就在這一帶了吧~~?」
兔子手偶「四糸奈」大嘴一張一合地說道。十香回望其他人後,點頭回答:「嗯!」
沒錯。十香一行人沒有迷路,也不是來這裏優雅地享受森林浴。
而是爲了尋找某樣物品纔來到此處。
「……誰知道。不過,實際情況是相信有,才幹得下去吧。」
「加油……!」
「〈鏖殺公〉?這是那把劍的名字嗎?」
一邊撥開繁茂的常春藤一邊開拓新路前進的十香突然停下腳步。
十香一行人居住的王國,新王登基是在距今數年前。不過,暴君在這僅僅數年間便使得國力疲敝,民不聊生。
「幹得好耶……十香!」
琴裏皺起眉頭,有些困惑地說道。於是,十香的臉頰流下一道汗水。
「幹嘛……呃,咦?」
十香和琴裏歪頭感到疑惑時──立刻露出與四糸乃相同的表情。
「太好了,琴裏,這下搞不好……!」
就在十香等人忘記先前的疲勞,歡欣鼓舞時,有一個人浮現困惑的表情──是琴裏。
琴裏一臉不甘心地如此說道,走下底座。接着換四糸乃握緊拳頭,抬起臉。
以霸權治國的恐怖政治。這便是侵蝕現在王國的病魔。
「嗯!這下終於……!」
「加油,四糸乃~~!」
「……唔,好像不行。真可惜……」
「唔?」
一臉抱歉的四糸乃與安慰她的「四糸奈」如此說完,走下底座。
這也難怪。因爲十香坐的底座開始釋放出耀眼的光芒。
「可是,這件事說到底也是傳聞吧~~?搞不好是爲了掩飾他是前任國王的私生子之類的,才故意散佈流言~~」
「喔、喔喔!這是……!」
「不好意思……我拔不出來。」
這時,大概是察覺到琴裏的動作,只見扶手上的貓咪抖了一下耳朵,望向十香她們,發出「喵~~嗚,喵~~~~嗚」的叫聲。
不過──
「唔?真奇怪,那是誰……」
說完,琴裏登上底座,雙手抓住插在上頭的劍的劍柄,使勁喫奶的力氣。
「喔、喔喔……!」
「…………」
十香和四糸乃如此說道,琴裏便向前踏出一步。
面對突然實施的各項惡政,當然引發國民抗議的聲浪。但是,國民的抗議聲卻被王國直轄的特別治安維持部隊──「騎士團」徹底擊潰。
「……唔?」
已經無庸置疑,這把劍正是王者才能拔出的「選定之劍」。
而連劍尖都完全暴露在空氣中的寶劍在陽光照射下閃閃發光,同時轉了一圈,朝啞然無言的十香飛去。
十香瞪大雙眼,琴裏、四糸乃和「四糸奈」也跟着發出充滿驚愕的聲音。
然後使勁朝地面一蹬,以輕盈的動作奔上底座──纔怪。
那副模樣像是在對十香她們說話,不過,不是貓咪的十香等人聽不懂貓語。琴裏撫摸了一下貓咪的頭之後,腳踏底座。
十香東張西望環顧四周。她剛纔的確聽見有人在說話。不過,除了琴裏、四糸乃和「四糸奈」,現在這裏還有誰──
「嗯,拜託妳了,琴裏。」
「嗯……是這樣沒錯啦,但不知爲何,身體自己動了起來──」
而十香一行人爲了終結這樣的黑暗時代,便仰賴傳說,尋找「選定之劍」。
三人同時歪了頭。沒錯,插着劍的底座,不知爲何是一把巨大椅子的形狀。另外,有一隻藍黑色的貓咪蜷縮在扶手上,散發出祥和的氣息。
「什麼……!竟然真的有!」
「別、別管了。總之,先試試看有沒有辦法把劍拔出來吧。可以讓我先試嗎?」
「好厲害……」
「沒、沒有耶。」
「應該是吧?剛纔不是有人這麼說嗎?」
「『選定之劍』……和傳說中的一樣……!」
整個劍刃刺進底座的寶劍一動也不動。
四糸乃與琴裏一樣登上底座(由於左手不便使用,十香出手幫忙),打算把劍拔出來。
於是,劍身發射出耀眼的光芒,化作一道閃光,直衝天際。
「椅子……?」
「……喂,十香?就算形狀再怎麼像椅子,妳坐上去是要怎麼拔劍啊?」
就在這一瞬間,底座扶手上的貓跳到十香的腳邊,發出叫聲。
十香聽了,瞪圓了雙眼。
不過,這也理所當然。因爲先前只聽到「喵嗚」的貓咪叫聲,如今聽來卻成了人話。
「四糸奈也沒有喔~~」
「不過,真的有所謂的『選定之劍』嗎~~老實說,只是耳熟能詳的神話故事吧~~?」
「哎,是有這種可能啦……不過,如果沒有『選定之劍』這類的物品就不可能打倒那個暴君,這一點是純粹的事實。」
然而就在這一瞬間,旁觀的四糸乃驚訝得瞪大雙眼。
聽見十香說的話,琴裏、四糸乃以及「四糸奈」紛紛歪過頭。
「抱歉吵到你睡午覺,我打擾一下。嘿咻……」
不過,依然拔不出劍。
「嗯唔……!」
目睹接二連三發生的超常現象,十香等人不禁瞪大雙眼。
十香遵照指示,握住飄浮在眼前的巨劍劍柄。
「……!十、十香,琴裏……!」
「可是,這個形狀是……」
十香搔了搔臉頰,打算從底座站起來去碰劍。
「那麼,接下來換十香了。」
「嗯~~別在意~~畢竟四糸乃感覺不像劍士嘛~~」
「劍……自己拔出來了!」
「這下子就能打倒那個國王了耶~~!如此一來,就能大喫特喫合法的黃豆粉,不用再喫非法交易的黃豆粉了~~!」
「唔哇~~!抱歉~~我不該心存懷疑!」
異常增稅、密告獎勵,甚至頒佈黃豆粉取締法這種惡法,禁止國民持有國家特產黃豆粉。
至今毫無人爲整頓痕跡的森林正中央有一大片石造廣場,一座金色底座悠然聳立在廣場中心。由於樹林中斷,宛如森林裏開了一個大洞,陽光從天灑落,散發出神聖無比的光芒。
「是椅子……呢。」
十香感受到琴裏的心情,也緊握拳頭。
「四糸奈」靈巧地做出盤起胳膊的動作,接着說道。於是,琴裏瞥了它一眼,聳了聳肩。
聽見琴裏呼喚自己,十香大大地點頭。
「嗯,這把劍──呃……唔?是叫〈鏖殺公【Sandalphon】〉嗎?有了〈鏖殺公〉──」
她將視線轉回前方,接着呢喃:
「是啊,搞不好可以打倒那個暴君!」
是直接一屁股坐到底座上。
「咦?」
十香一行人妳一言我一語地大喊,衝向底座旁邊。早已疲憊不堪,舉步難行的雙腿,竟然輕盈得令人難以置信。
琴裏說完緊咬牙根。
「……?四糸乃,妳剛纔有說話嗎?」
話雖如此,「四糸奈」說的也不無道理。「選定之劍」就位於這座森林的深處,不過是村裏老人們談論的神話故事罷了。
「唔唔唔唔唔……!」
正當十香感到喫驚時,刺進底座──呈現椅背狀的部分的寶劍自動開始向上抽出。
「是椅子……對吧。」
「十香,妳握住劍看看。」
「我、我也來試試看。」
理由很單純。因爲前方有一處沒有草木生長的開闊空間──
「嗯,好。」
「拔出者便能獲得成王資格的傳說之劍……實際上,現任國王也是拔出那類寶劍而獲得力量。至少,在與前任國王非親非故的流浪者突然登上王位時,怎麼想都只覺得事有蹊蹺吧。」
「嗯!」
就在這時──
「…………!」
但是,人們認爲只有得到寶劍的傳說中的勇者,才能打倒過度徵稅來增強軍備的暴君。
那裏屹立着一把插進底座的巨大寶劍。
「什麼……這、這是……!」
「這、這是……你在說話嗎?」
十香說完,貓咪以極爲人性化的動作點了點頭。
琴裏等人見狀,一臉納悶地皺起眉頭。
「咦?十香,妳在做什麼啊?」
「貓咪怎麼了嗎……?」
看來琴裏她們並沒有聽見貓咪說話。這或許也是〈鏖殺公〉的力量。
「沒有啦,我拿到劍之後,就聽見貓咪在說話……唔?你說什麼?」
十香向琴裏她們如此說明後,這時貓咪又對她說話。十香當場蹲下身子,側耳傾聽。
「喵~~嗚。」
「嗯、嗯……這隻貓曾是守護這把劍的魔法師,卻被侍奉國王的宮廷魔法師下了詛咒,變成這副模樣──他說:『被劍選上之人啊,請打倒暴君,拯救這個國家吧。』……這樣。」
「咦!剛纔那一聲,就說了那麼長的話嗎?」
「資訊的密度也太高了吧……」
琴裏與四糸乃「啊哈哈」地苦笑道。
然而,總之〈鏖殺公〉選擇了十香,十香成功獲得了與國王對抗的力量。
十香將劍尖高舉向天,發出宏亮的聲音說道:
「好──那我們走吧,琴裏、四糸乃、四糸奈!還有貓咪啊!去打倒國王,拯救蒼生!」
「「喔喔!」」
大家充滿決心的聲音迴盪在深邃的森林之中。
◇
「…………」
位於國家西北部的巨大王城內最深處的寢室,一道人影驀然坐起身子。
「……我說,小折折旁邊的小六又爲何一直別過頭呢喵?」
二亞說到一半,皺起眉頭。
不過,摺紙並不怎麼在意,再次嘆了一大口氣。
「爲什麼?」
「真是的!」
「妾身根本就不怎麼喜愛國王。」
「坦誠。其實夕弦最近面對的都是打起來不過癮的敵人,已經打膩了。」
「不可能不可能!解開的話,我應該感受得到。」
這次酒瓶「喀鏘~~~~~~!」一聲破裂,玻璃碎片和酒精飛濺四周。
其餘兩人則是各自穿着左右對稱的鎧甲,長相就像同個模子印出來的少女。
國王一臉不悅地如此說道,撩起頭髮,露出銳利的視線。
「那個魔咒該不會解開了吧?」
二亞傻笑着如此說道,朝國王揮了揮手。另一隻手握着的並非魔法師的手杖,而是酒瓶。國王一臉不悅地皺起眉頭。
「原來如此……強者的憂鬱……還有這種路線啊。」
設置於王城中的奢華謁見室。國王悠然坐在謁見室最深處的王座上,睥睨着聚集於此的餐桌騎士。
她是侍奉國王的宮廷魔法師,二亞。
「討厭啦,國王您真愛說笑。怎麼樣啊,小六,爲了與年輕人打成一片,妙語如珠的國王殿下很迷人吧?」
國王瞪向二亞,二亞便猛力搖搖頭。
聽見出乎意料的坦白,二亞反應誇大地將身子向後仰。
「…………」
隨侍在國王身旁的二亞見狀,「啊哈哈」地笑了。
「咦咦?還真是突然呢~~……話說,我從以前就很在意了,能不能改個名字啊?就算是惡搞,感覺也不是很威風耶……」
一名是身穿東洋風鎧甲,頭髮長得驚人的少女。
國王說完,二亞大概也心存疑慮,只見她一臉納悶地眉頭深鎖。
這時,二亞又皺了眉。
二亞詢問後,摺紙便失落地唉聲嘆息。
兩人在一旁鬥起嘴來。
「……不過,這的確是緊急事態呢。瞭解,我現在立刻召集餐桌騎士……只是,能稍微等我一下嗎?」
摺紙懶散地如此說道,耶具矢和夕弦便赫然驚覺般抖了一下肩膀。
沒多久,房內一景突然扭曲歪斜,從中出現了一名身穿灰袍的女性。
二亞死心般嘆了一口氣後,聳了聳肩繼續說:
「啊!好詐!」
一名是身穿純白鎧甲,容貌宛如洋娃娃的少女。
面對意見不變的六喰,二亞滑稽地擺動雙手。
「話說回來……唉~~沒想到竟然有人拔得出那把劍。我都已經施咒把寶劍守護者變成貓咪了,照理說連把人帶到那裏都辦不到纔是啊……」
「啊!」
「妳又大白天就喝酒啊。」
「…………老實說,這個角色讓我提不起什麼幹勁。」
「所以呢,餐桌騎士有五個人,您要叫誰?」
「竟然是這一點!」
「喂。妳剛纔幹嘛故意重來?」
二亞捂住嘴巴,當場蹲下。國王以冰冷的視線俯視着她。
「想必妳們已經聽說了吧,有人拔出了聖劍。不久後,或許也會出現加害本王之人。我命令衆卿現在起擔任王城的護衛,若有敵人出現,格殺勿論。」
「當然是五個人都叫。把國軍引以爲傲的最強戰力全都召集進城,十萬火急。」
聽完摺紙說的話,二亞露出「這倒是可行……」的表情,盤起胳膊。
◇
「不不不……國王姑且是國王,妳是騎士。既然拿人薪俸就得乖乖做事……應該說,虧妳敢在本人面前說這種話呢。這個人是出了名地看人不順眼就砍人頭的國王耶,殺人不眨眼喔。」
不過就在這時,大概是察覺到國王目不轉睛的視線,只見她立刻用力搖了搖頭。
「妳、妳說什麼~~!」
沒錯,絕對沒有人想像得到。
說完,二亞又開始傻笑。敢像這樣一派輕鬆地對國王說話的人,除了王妃,就屬她一人了。
「照妳這麼說,妳的頭還在脖子上又該怎麼解釋?」
國王立刻得知了理由。因爲位於耶具矢兩人左方的純白鎧甲少女──閃光摺紙表情一如往常,卻莫名散發出慵懶的氣息。
「不不不,還是不行啦!要是有這種王子存在,我自己纔想要……不對,妳必須好好工作纔行啦!」
那是一名擁有宛如濃縮了黑夜的烏黑長髮,以及如黑水晶般的雙眸的少女,美得令人毛骨悚然。目前她的身上只穿着一件薄睡衣,雪白肌膚從胸前及衣襬下露出。
然後下了巨大的天篷牀,來到稱之爲寢室顯得過於寬廣的房間中央,拍了一下手。
「不是。那種事交給耶具矢和夕弦負責就好。」
「…………」
「……沒有啦,我剛纔搖完頭,覺得有點不舒服。」
國王不容分說地輕聲說道,長相一模一樣的雙胞胎便猛然擺出左右對稱、無比帥氣的姿勢。
國王微微眯起眼,拄着臉繼續說:
摺紙悻悻然地撇過頭。二亞無奈地嘆了一口氣。
國王對二亞投以冷冰的目光後,二亞臉頰流下汗水,露出苦笑。
「對抗。不準搶先衝鋒陷陣。遺忘我旋風夕弦可就苦惱嘍。」
不過,二亞撿起酒瓶後快步走到房間角落,重新讓酒瓶掉在沒鋪地毯的地板上。而且,有點用力。
「啊哈哈,討厭啦,小折折,竟然是對分配到的角色不滿嗎?不過話說回來,沒幹勁可是個大問題呢喵……啊,該不會是那個吧?因爲變得太強,結果找不出戰鬥的喜悅嗎?」
說完,兩人彼此狂妄一笑,又擺出帥氣姿勢。
「呵呵──有意思。想不到竟會出現反抗吾等王國之人!吾就讓他成爲我疾風耶具矢的劍下亡魂吧!」
「前提是,王子在與異國公主的政治聯姻一天天逼近下,與貌美的女騎士陷入情網的這種設定。」
聽見國王說的話,二亞露出驚愕的表情,屏住呼吸。酒瓶從她手上滑落,「叩咚」一聲掉到地毯上。
「……呃~~我姑且問一下,發生什麼事了?」
「來了~~國王殿下~~您可安好~~?在下是人見人愛的魔女二亞~~」
「什麼……!」
「沒有啦……算是表現出驚訝的樣子吧?」
就女性而言,她的頭髮偏短,身材苗條……另外,總感覺臉頰有些泛紅,散發着酒臭味。
若是不知情的人看見她的姿態,肯定會認爲她是個睡過頭的公主,要不然就是受到國王寵愛的年輕愛妾吧。
「討厭就是討厭。」
從剛纔便一語不發的長髮騎士──封緘六喰一臉不悅地瞥了二亞一眼。
──這名少女正是統治這個王國的國王。
「唔嗯……」
「怎麼了,小折折?睡眠不足嗎?感覺一點霸氣都沒有呢。」
「對了,七果跑到哪裏去了,怎麼沒看到人?」
「我猜──有人拔出了〈鏖殺公〉。」
「來人啊!」
「還是應該叫『鮪魚美乃滋騎士團』比較好嗎?」
「欸嘿嘿~~別那麼古板咩~~已經沒人敢反抗您了~~榮華富貴的王國高官沉溺於酒池肉林,不是世俗間的常理嗎~~?」
「──辛苦了。」
「咦!理由這麼庸俗嗎!應該說就算有,對王子殿下出手也是大忌吧,小折折!」
二亞如此說着,吐了吐舌。反應那麼大,看起來倒是挺冷靜的樣子。
「啊!啊~~……」
乍看之下,全都是年輕少女,但她們的實力可是掛保證的。這一干人等全都擁有以一擋千的力量,是王國最強的騎士團。
二亞一個勁地大吼大叫完,歪頭髮出「嗯?」的一聲。
「…………」
「這種感覺……哼,有人拔出〈鏖殺公〉了啊。」
「哎呀,小矢跟小弦依舊精神百倍呢。麻煩妳們憑着這樣的志氣抗敵嘍~~好不容易跟着國王過上喫飽睡、睡飽喫的理想生活,要是搞什麼政變之類的,真的別鬧了,呃……嗯嗯?」
「馬上醒酒。還有,叫『餐桌騎士』過來。」
「什麼嘛什麼嘛,真是的~~!事態緊急,妳們餐桌騎士這種態度是要怎樣啊~~!這關係到我喫飽睡、睡飽喫的生活,妳們給我認真一點啦!應該說,基本上是耍笨擔當的我竟然轉爲負責吐槽,可見事態有多嚴重!吐槽意外地消耗卡路里耶!七果,平常謝謝妳啊!」
不過反過來說,表示二亞就是如此優秀的魔法師。通常對國王不敬者會被判處死罪,但國王可不會犯下因一時情緒而喪失有用棋子的愚蠢行爲。縱使從先王手上奪取王國的是國王,但沒有魔法師二亞的幫助,便無法成就今日如磐石般穩固的支配體制吧……雖然從她現在的模樣,完全看不出她多有能耐就是了。
「不好意思,還是叫餐桌就好。」
「這個國家要是好歹有個五官中性、內心善良的王子,我還能努力下去。名字麻煩叫士道王子。」
她說着環顧整個謁見室。
的確如二亞所說,儘管召集了餐桌騎士所有成員,卻唯獨不見幻影七罪的身影。
於是,摺紙(似乎已幹勁全失地坐在脫下的鎧甲上)扯開嗓門大聲回答:
「七罪昨天晚上就被帶進美九王妃的寢室,到現在還沒出來。」
「王妃殿下在搞什麼啊!」
二亞發出變調的聲音。不過,其他騎士聞言──
「啊~~」
「理解。啊~~」
「七罪難逃一劫啊。真是可憐的傢伙。」
每個人都不怎麼驚訝,莫名心中有數的樣子,紛紛嘆息道。
「咦!這是什麼反應!」
「雖說是王妃,女人就是女人,總是渴望戀愛。況且依照常理,王妃基本上都會跟騎士紅杏出牆。」
「偏見未免太深了吧!假設真是如此好了,這種話絕對不能在國王面前說出來吧!」
「我們所有人都被王妃邀請過。」
「別再說了啦~~!」
明明事不關己,二亞卻微微含淚,捂住國王的耳朵。
國王厭煩地甩開她的手後,對眼下的騎士們投以銳利的視線。
「──無所謂。」
「咦?」
二亞瞪大雙眼。國王不予理會,接着說:
「呵呵……閃閃發光之大劍。看來是找對人了呢。」
然而,十香還沒把琴裏的話聽完便衝了出去。她一邊脫下旅人的外套,一邊揮舞原本揹在背上的〈鏖殺公〉,以劍脊痛毆巡邏騎士。
「真是的,十香,妳在幹什麼啊……!」
琴裏說完,四糸乃點頭同意。
──騎士團出動數小時後。
「巡邏騎士可以退下了。接下來──是我們餐桌騎士的差事。」
「妳那什麼態度啊!」
這時,腳邊的貓咪叫了一聲。一行人感到疑惑,循着牠的視線望去,便看見數名身穿鐵鎧的騎士並肩而行。路上的居民連忙讓出道路,聚集到路旁。
走出森林來到街道,轉乘馬車,朝西北前進三天。
循聲望去,就看見一名戴着眼鏡的嬌小女性跪在地上,被三名巡邏騎士包圍。
「哎、哎呀~~!國王殿下真是通情達理啊!妳們說是不是啊!世上鮮少有如此懂得變通的國王。好了,勤奮工作吧!」
「喵~~嗚。」
「唔嗯……縱然服從王命讓我不滿,但既然領人俸祿亦無可奈何。畢竟無人敵得過吾等騎士團的威力吧。」
「妳說什麼!」
就在這時──
八舞姐妹擺出帥氣的姿勢後,開始竊竊私語。於是,在兩人旁邊的摺紙一臉嫌麻煩地從鎧甲上抬起腰,而六喰則是死心般聳了聳肩。
「那就好辦了。擁有『選定之劍』者,雖然我們無冤無仇,但妳受死吧。」
「說人人到,是王都的巡邏騎士。被盯上就麻煩了,我們走吧。」
「餐桌騎士……?那是──」
「總之,先找個地方睡,再來擬定作戰。這裏是敵人的大本營,守衛城池的騎士估計至少也有三千人。而且,裏面可能還包含了餐桌騎士。」
「嘖……真是欺人太甚。不過,忍着點,十香。若現在引起騷動,一切都將付諸流水──」
「本王的騎士團,妳們就去吧。寶劍的氣息已經逐漸逼近,想必數日內便會進入王都吧。我允許妳們在王都內戰鬥,務必致對方於死地。」
理由立刻便揭曉了。因爲巡邏騎士所在的方向傳來哀號聲。
「呼……」
當十香看見突然出現的人影而一臉疑惑時,少女們推開巡邏騎士,走到十香一行人面前。
「痛死了……什麼人啊!」
騎士聽了十香說的話,怒不可遏。這時,在十香後方的琴裏、四糸乃和貓咪正好走上前來。
「說的也是……」
「哼……我沒必要向惡黨報上姓名!」
「同意。那便是騎士的職責……順帶一提,耶具矢,講『一概』比較正確吧。」
◇
「…………」
「別仗着妳長得有點可愛,就那麼囂張!」
琴裏突然停止說話。
「終於找到妳了,國王!爲了國家、人民,以及能隨心所欲地品嚐黃豆粉,我要用這把〈鏖殺公〉討伐妳!」
「哎,這也難怪。因爲這裏是王城,騎士團的取締也格外嚴格。」
「──被劍選上之人啊,放馬過來吧。告訴我誰纔是真正的國王。」
「喔、喔喔……!」
女性儘管感到困惑,還是向十香行了一禮,然後跑走了。十香見狀,重新舉起〈鏖殺公〉。因爲騎士們站了起來,拔出劍怒瞪十香。
「唔嗯……」
身穿美麗鎧甲的少女騎士們拔出劍,與十香等人對峙。三名巡邏騎士剎那間想說些什麼,但一看見她們的身影,便臉色鐵青地退到後方。
是十香等人居住的村莊無可比擬的大都市。寬廣的道路縱橫交錯,路旁的商店鱗次櫛比。
「餐桌騎士?」
「呀哈~~!不行!」
騎士們各自回應後,離開了謁見室。
「嗯!」
十香皺起眉頭,琴裏戰慄似的屏住呼吸。
不過──就在這個時候。
十香一行人抵達王城聳立的王都。
感覺她們臉上寫着:「……呃,那是妳的妻子耶,管一下好不好。」但終究沒有說出口。
「真是的,妳們還真是壞心眼呢。太好了~~國王殿下。就算是拔出〈鏖殺公〉的劍士,只要餐桌騎士出馬,三兩下便解決得一乾二淨!」
「……不會吧。竟然來了四名餐桌騎士……!」
「唔喔……!」
「──找到了。」
「我不過是爲了讓支配體制堅如磐石才娶了那女人,她要愛誰我不管……應該說,她分散去找好幾個人,我反而落得輕鬆。」
二亞故意提高音量。於是,騎士們「呼」地吐了一口氣,各自表現出反應。
「話說,我們分配到的角色好不討喜喔!」
巡邏騎士們的背後出現了四名少女。
順帶一提,十香一行人穿着附有兜帽的外套,喬裝成旅人。這樣既能避免被巡邏騎士記住容貌,也方便隱藏〈鏖殺公〉。
「持有黃豆粉是重罪!」
女性懇求般訴說。不過,三名巡邏騎士(分別是身材高挑、中等身材、個頭嬌小的少女)卻充耳不聞。
「唔……?」
「呵,看來汝知道吾等的大名呢。」
「怎、怎麼這樣……!對這種小事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讓我結婚有什麼關係嘛!」
「喔喔……這裏就是王都啊。」
「看來妳已經做好心理準備了吧!」
女性潸然淚下,哭倒在地。琴裏見狀,十分不悅地皺起臉。
「妳要在大牢裏迎接三十歲了~~!」
琴裏聽了四糸乃和貓咪說的話,唉聲嘆了一口氣。
國王將劍尖指向窗外,眼神銳利,開啓雙脣:
國王目送她們的背影,輕聲嘆息後慢慢舉起手。
「放心吧。雖然不到幹勁十足,但該盡的職責我會盡的。要是失去騎士的頭銜,我怕到時候士道王子出現,我沒辦法跟他談戀愛。」
那是數年前國王拔出的選定魔劍〈暴虐公【Nahemah】〉。
但是,明明人潮熙來攘往,每個人的表情都有些陰鬱,感覺整個都市死氣沉沉。
「咦!真的嗎!」
國王說完,騎士們臉頰紛紛流下汗水。
說時遲那時快,瞬間劍光一閃,十香的視野一片亮白。
「唔嗯……看似不怎麼強呢。」
「當然,不只美九,衆卿也是。無論妳們是不敬、提不起幹勁還是討厭我都無所謂,我沒興趣知道妳們心裏在想什麼。我對妳們的要求只有一個,就是服從我的命令。僅只如此而已。」
「首肯。是國王所說的『敵人』。」
騎士發出悶啍聲,同時倒地。十香將騎士手上裝有黃豆粉的皮囊交給女性後,努了努下巴示意她離開。
「妳的氣數已盡了~~!」
於是下一瞬間,虛空中出現一道漆黑之光,形成一把單刃劍。
「呵,吾等是騎士。仇視王國者一應格殺勿論!」
「遵命!」
聽見騎士們可靠(?)的發言,二亞總算鬆了一口氣。
「沒錯。是隨侍國王左右的五人騎士團。閃光摺紙、封緘六喰、幻影七罪、疾風耶具矢、旋風夕弦──就算擁有〈鏖殺公〉,有勇無謀還是會戰敗,必須想辦法儘量避人耳目地侵入王城纔行──」
「喵~~嗚。」
「唔……明明很熱鬧,街上的氣氛卻令人感到不舒服呢。大家好像在畏懼什麼似的。」
「……既然事情都做了,也覆水難收。總之,在騷動傳到上頭之前,打倒這些傢伙,再藏身吧。」
「求、求求你們,放過我吧!沒有這個聘禮,好不容易快談好的親事就泡湯了……!」
「認、認命……吧!」
十香微微一笑後,雙手握住〈鏖殺公〉,再次舉劍。
國王淡淡地說完,二亞雙眼圓睜,片刻後立刻拍了拍手,重新打起精神。
「──喝啊!」
◇
國王面不改色地俯看騎士們後,再次輕聲下達命令:
「妳已經無路可逃。過去竟敢如此無法無天!」
二亞得意洋洋地如此說道,「哇哈哈」一笑。
「瞭解。我們出發了。」
「不過……幸好那個女人得救了……」
「喵~~嗚!」
手持聖劍〈鏖殺公〉的劍士與她的夥伴和一隻貓闖進王城最深處。
而且,不只如此。她們背後──
「呵呵,覺悟吧,國王!汝之惡行已到此爲止!本疾風耶具矢將替天行道!」
「贊同。本旋風夕弦不容許妳爲非作歹。」
「閃光摺紙,堂堂登場。」
「封緘六喰,感覺妾身終於覓得自己的戰場了。」
聚集了原本是前往打倒她們的餐桌騎士團。
「──給我等一下~~~~~~~~~~!」
魔法師二亞的吶喊聲迴盪在謁見室中。由於她的聲音實在太宏亮,坐在她旁邊的國王一臉厭煩地捂住耳朵。
不過,二亞沒有發現國王的反應,扯開嗓子喊得更大聲。
「妳、妳們在幹嘛?搞什麼鬼啊!退一百步來說好了,就算反賊侵門踏戶是無可奈何的事,妳們又爲什麼會加入她們那一方啊!妳們不是前不久才說過要保護國王嗎!」
二亞發出哀號般的聲音大喊,騎士們便瞬間彼此對看了一下,然後再次望向二亞回答:
「她們說敵方騎士在戰鬥後成爲夥伴會比較有看頭……」
「首肯。在RPG裏,基本上實力堅強的角色會成爲後半的固定班底。」
「感覺加入這邊會比較好插旗。」
「妾身曾言自己討厭國王吧。」
「這個國家以前竟然把國防交給這些傢伙負責嗎!」
二亞扭動身軀,抱頭吶喊。就在這時,她像是發現了什麼似的瞪大雙眼。
循着她的視線望去,便看見反賊之一──左手戴着兔子手偶的少女背後,有一道嬌小少女的黑影。衣服凌亂,頭髮像鳥窩,全身上下還印着吻痕。
「妳這傢伙……爲什麼知道我的名字?」

「好了,十香,被〈鏖殺公〉選中的人啊,現在就來決定──我和妳,哪個纔有資格坐上這個國家的王位吧。」
渾身是血躺在地上的孤獨之王。她的模樣悽慘而美麗──又令人感到有些悲哀。
「欸、欸嘿嘿……哎呀,妳們好啊,我是宮廷魔法師二亞。如果有什麼需要……」
國王舉起巨劍,長長的劍身擊碎天花板,瓦礫散落四周。
不久後,濃煙散去,可以看到反賊和叛徒摔到牆上。手持的劍折斷,裝飾精緻的鎧甲也凹陷了。
「騎士團啊,本王並未對衆卿失望。因爲,我打從一開始就不對妳們抱任何期待。
「──仔細看。事情還沒有結束。」
沒錯,只揮了一劍。對國王而言只是小試身手的一擊,卻導致衆敵潰不成軍。
方纔赤裸裸地企圖背叛國王的二亞見識到〈暴虐公〉的威力後,扠腰高聲大笑。
儘管十香感覺身體就要四分五裂,還是再次揮舞〈鏖殺公〉。
「……呵、呵。看來我的本領是大不如前了啊。」
她的容貌與國王十分相似,手裏舉着聖劍〈鏖殺公〉。
「唔──!」
「妳說呢?」
「──【終焉之劍【Paverschlev】】!」
於是,劍光一閃產生強烈的光芒,吞噬了高舉的【終焉之劍】與國王。
「唔────」
二亞明顯開始試圖討好敵人。國王朝她的側臉賞了一巴掌後,慢慢從王座起身。
「呼……!呼……!」
十香露出兇狠的視線,甚至忘記侵襲全身的痛楚,高聲吶喊:
漆黑的光集中在劍上;無與倫比的壓力。十香本能理解到這一擊揮下,自己與位於謁見室中的所有夥伴都會被抹殺。
當腦袋認知到是國王瞬間逼近時,魔劍早已揮下。
沒錯──那正是深邃森林深處插着聖劍的底座。
「……!」
「喵~~!」
手持〈鏖殺公〉的女人、其他反賊以及倒戈的餐桌騎士團,臉龐染上警戒之色,壓低身體重心,舉起劍。
十香滿臉大汗,用力喘着氣。
國王說完,同時揮下〈暴虐公〉。
「還以爲妳要說什麼呢!結果妳說出的話猶如煙靄般縹緲,如蜂蜜般甜蜜!當妳拔出劍時,就已經放棄了身爲人的權利!早已不再有安寧之日,除非斬殺、征服一切!沒錯──就像過去的我一樣!」
聽完十香說的話,國王這才第一次皺起眉頭。
然而──下一瞬間。
十香潤了潤因緊張而乾渴的喉嚨,如此說道。國王不知爲何表情突然產生些許變化。
「擁有力量者,難免一戰。無論妳願或不願,戰亂之火都將四處叢生。既然如此,妳該怎麼做?只能擊潰一切。那便是王!身爲國王的力量!」
說時遲那時快,國王膝蓋一彎。
用盡全力的十香當場頹倒在地,同樣滿身瘡痍的貓拖着腳步走向她身邊。
於是那一瞬間,整座城「轟隆轟隆」地開始震動,隨後一把巨大的王座衝破十香的腳邊,顯現而出。
「既然妳這麼說──就超越本王吧!然後證明給我看!妳的理想足以讓妳賭上性命!」
「什麼……!」
「【最後之劍【Halvanhelev】】……!」
「看見了嗎,反賊們!這就是國王的力量!欸嘿嘿,國王殿下,您說該怎麼處理這些傢伙嘿噗!」
十香聞言,眉毛抽動了一下。
十香受到〈鏖殺公〉的神奇力量所保護,勉強撐了下來,但擋下那一擊的手臂發麻,不知是否基於緊張的關係,全身不斷冒汗。
正面承受聖劍一擊的國王就這麼被震向後方,摔向坍塌的牆壁。
下一瞬間,魔劍的斬擊又迎面而來。若是她反應慢半拍,身體恐怕早已被斜砍成兩半了。
話還沒說完,二亞便發出奇怪的聲音。原來是國王再次甩了蹭向自己的二亞側臉一巴掌。
循聲望去,發現國王輕聲嘆息着望向十香。
於是,在不知受到第幾次的攻擊時,國王發出了讚歎聲。
事發突然,國王瞪大雙眼。
因爲國王揮下魔劍的瞬間,一股猛烈的衝擊波襲向四周,一擊便震飛了琴裏、四糸乃,以及在王都成爲新夥伴的摺紙等人。
十香呼喚腦海裏浮現的名字,揮劍而下。
「喔喔……多虧有你。」
十香複誦一遍貓咪發出的話語,半下意識地以後腳跟蹬向地面。
一時之間,國王的注意力從十香身上轉向黑貓。
「……!」
不會錯,她是先前並未現身謁見國王的餐桌騎士──幻影七罪。她時不時還顫抖着,呢喃:「好可怕……王妃好可怕……」看來她也倒戈到敵方陣營了……但不知爲何,唯獨對她無法感到怨恨。與其說倒戈,說是被敵方保護還比較貼切。
然後踩着悠然的步伐前進,一邊將手舉向虛空,顯現出魔劍〈暴虐公〉。
於是那一瞬間,位於室內最深處的王座產生龜裂,四分五裂後,碎片纏繞住國王手持的魔劍,形成更巨大的劍。
而現場大概只有十香能正確解讀貓叫聲所指的含意。
剎那間響起宛如要踏穿地面的巨大聲響。隨後,遠處可見的國王身影一口氣填滿整個視野。
「妳說什麼……!」
「妳是第一個受到我再三攻擊還沒有倒下的人。我讚賞妳──不過,妳還不夠格。國王是支配一切者,妳的劍還不夠無情!」
「呼喚……王座?」
「…………!」
「什麼……!」
「呼……!呼……!」
「喀!」國王將後腳跟踏向地面。
「唔……!」
「只會支配纔沒資格當國王!無法讓人民幸福,算什麼國王!」
「呼喵~~~~!」
就看見有一名少女依然站在國王前方。
「咦……?」
反賊們啊,本王並未對妳們感到惱怒。因爲,不管妳們聚集了多少人,都沒有任何人戰勝得了我……!」
這時,開了一個大洞的城牆正巧吹進一陣風,吹散了仍盤踞在室內的煙霧。
「哼。看來妳不是平白被〈鏖殺公〉選中呢──十香。」
不過,國王面對衆多敵人卻處變不驚,將〈暴虐公〉大幅高舉過頭。
不過,對二亞而言依舊是緊急事態。她鐵青着臉望向敵人的臉龐,露出卑微的笑容。
國王直勾勾地凝視着十香,將魔劍的劍尖指向她。
做出反應的不是腦袋,而是身體。十香的反射神經與本能察覺到死亡危險,下意識地舉起〈鏖殺公〉。
「礙事。給我讓開。」
轟聲巨響,爆炸。一陣天搖地動撼動王城,瓦礫四散,濃煙瀰漫。
「妳錯了!就算擁有力量,也未必就要施展!應該也能成爲與民共存的國王纔是!」
王座現身於十香面前的同時,有如國王的王座四分五裂地分解後,纏繞在十香手持的〈鏖殺公〉上,化爲一把巨劍。
二亞按着腫起的臉頰,抬起頭。
「「……!」」
「……!」
瞬間,〈暴虐公〉迸發漆黑的光芒,隨後橫掃眼前衆敵,破壞城牆,直衝天際。
──衝擊。〈鏖殺公〉擋下了魔劍一揮便足以粉碎城牆的一擊。
魔劍的黑色劍身就要朝十香揮下。
國王舉着魔劍,從容不迫地說道。
一道小小的影子從十香腳邊撲向國王。是那隻原本守在聖劍旁的黑貓。
一擊又一擊,十香在極限狀態下憑藉着敏銳的意識擋下國王的攻擊。
這就是選定之魔劍;統治一國的君王之力。
「什麼……!」
「呃噗!」
沉重的一擊。十香用〈鏖殺公〉擋下攻擊,同時跳向後方緩和衝擊。
「唔啊……!」
十香摩挲貓咪的下巴,前方傳來「喀啷」碎石掉落的聲音。
「唔,唔……」
「哇……哈,哈~~哈哈!」
十香明知徒勞無功,依舊試圖舉起〈鏖殺公〉,不過大概是累積至今的傷勢所致,十香的動作慢了一下。
然後發出氣若游絲的聲音說:
「……十香,被聖劍選中之人啊,妳……命中註定會成爲國王。不過──妳說『即使擁有超越常人的力量,也能與常人共同生活』……是吧?」
國王結結巴巴地問道。
這個問題理應無法草率地回答,但是──十香毫不猶豫地點頭。
「嗯。」
「呵……是嗎?那就讓我見識見識吧,新王統治的時代──」
國王──與十香十分相似的少女第一次嘴角露出輕笑,之後便不再說話。
「國王……」
十香內心湧起一股莫名的感慨,突然垂下視線。在面對面之前憎恨無比的國王,如今卻無法認爲她是個單純的惡人。
話雖如此,也不能一直這樣下去。理由很單純,因爲剛纔被國王震飛的夥伴一一聚集到十香的身邊。
「十香……!妳終於成功打倒國王了!」
「十香──妳好厲害喔……!」
「嗯……可是,這不是我一個人的力量。好險有貓咪的幫助。」
十香如此說道,抱起貓咪。
「呵呵……都是多虧了你,謝謝嘍。」
接着莞爾一笑,親了貓咪一下。
於是下一瞬間,貓咪的身體發出閃耀的光芒,「砰!」一聲發出逗趣的聲音,搖身一變,成了身穿長袍的魔法師。
那是個五官中性,看起來十分溫柔的少年。他有些難爲情地苦笑後開口:
「我纔要謝謝妳呢──十香。」
「喔喔……!」
「嗚哇,難看到這種地步也是一種才能呢……」
新王國的展開,看來是前途多難。
「嗯,那是當然。但我想只要大家齊心協力,肯定──呃,嗚哇!」
「唔唔!」
面對突如其來的事態,十香不禁大喊。
「不過,接下來的日子才辛苦。因爲我必須向上一任國王證明我的理想是對的!」
面對突如其來的事態,十香瞪大了雙眼。不過,她想起貓咪原本是守護聖劍的魔法師,因爲受到詛咒才變成那副模樣。大概是因爲打倒國王或是十香親吻了他,才解開詛咒了吧。
士道眯起眼睛鄙視地瞪着二亞,一會兒後才嘆了一口氣。
「竟然。真有你的,士道。」
「欸!咦!騎士摺紙,妳這是在做什麼啊?」
「好吧。不過,從今以後妳要侍奉十香,將妳的能力用在正途。」
理由很單純。因爲餐桌騎士摺紙猛然一個公主抱抱起士道,打算逃跑。
「總、總之,還有一件事必須解決纔行。」
說完,少年微微一笑。十香想起剛纔親吻了他,臉頰泛起紅暈。士道大概也從十香的表情推測出她的心情,臉頰跟着微微泛紅。
「指摘。是誰仗恃國王的權威,想在城下町喝到飽的?」
「!是、是是的~~!」
「噫~~!住手,不要殺我!你、你誤會了啦,我是受到國王殿下的威脅,迫不得已才……只、只要你放我一馬,我肯定會爲你效力!」
「這下收服了一個優秀的魔法師了。」
二亞受到耶具矢和夕弦的指摘,明顯地動了一下肩膀。
「我終於找到了我的王子殿下。沒想到竟然是美女與野獸的模式。」
十香輕聲笑道,用力握拳。
「幸好〈鏖殺公〉選擇的人是妳。我是士道,再次請多指教。」
二亞猛然跪地,低頭叩拜。士道朝十香眨了眨眼。
「什麼?這是在演哪出?」
「喂、喂,摺紙!妳要帶士道去哪裏?」
士道說完,彈了一個響指。
於是,原本掉落在地面的瓦礫瞬間消失,暴露出躲在瓦礫後面打算逃之夭夭的魔法師二亞的身影。
話說到一半,士道突然發出驚愕的叫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