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主角

「喔喔……！」

用幻影火柴變身成華麗禮服姿態的十香眼睛散發出閃耀的光彩，環顧整個大廳。

不，不只十香。八舞姐妹和四糸乃也一臉興奮地東張西望。

話雖如此，這也無可厚非。因爲現在士道一行人所在的城堡宴會廳既豪華又壯麗，正如字面上所示，是個宛如童話故事中才能看見的空間。

熠熠生輝的水晶吊燈、鋪滿整間大廳的深紅色地毯，甚至連樑柱和樓梯的扶手都設計得優美細緻，說是日常傢俱再自然不過的餐桌上擺放着豪華的豐盛菜餚。

聚集在這裏的人應該都是名門子女，所有人都身穿美麗的禮服，以優雅的舉止談天說笑。

沒錯。士道一行人因爲琴裏的靈機一動，終於突破那個城門的衛兵。

……不過，因爲剛纔士道等人的長相被衛兵記得一清二楚，突然穿着美麗的禮服出現，令他有點懷疑就是了。

「啊，大家，我能瞭解妳們的心情，不過別跑太遠喔。要是跑到火把照不到的地方，可是會顯示出原本的面貌。尤其是十香，妳會一口氣變回日本第一。重點在於，在大人物聚集的宴會會場裝備日本刀，真的會引發問題。」

「嗯！我知道了！」

琴裏舉起臨時製造出來的火把如此說完，十香便精神奕奕地回答。

然而數秒後，站在十香旁邊的八舞姐妹走得太快，一時控制不及，不小心走出了火光照射的範圍。

「嗚喔！」

「慌亂。糟糕。」

耶具矢和夕弦的裝扮從美麗的禮服變回到處是補丁的服裝。兩人發出錯愕的聲音後，做出有如體操選手的姿勢扭轉身體，退回後方。

有幾個人聽見八舞姐妹的聲音，一臉納悶地轉過頭來，但由於事情發生在一瞬間，似乎沒有人目擊到她們漢賽爾與葛麗特的裝扮。琴裏見狀，唉聲嘆了一口氣。

「真是的，我不是提醒過你們了嗎？小心點啦。我們可是費盡千辛萬苦才成功混進來的。」

「對……對不起……」

「道歉。以後會注意。」

兩人意志消沉地垂下頭。琴裏無奈地聳了聳肩。

「沒錯！竟然想奪走人家的聲音，真是太令人不敢置信了！人家拒絕她之後打算離開，沒想到她窮追不捨，人家就用尾鰭甩了她一巴掌，逃跑了！」

而一名腰部以下是魚尾，外表楚楚可憐的少女就坐在其中一顆石頭上。

「可是呀……當人家想用這雙腳去找大家的時候，就在海邊被漁夫給抓走了……」

士道臉頰流下汗水指着琴裏，青年便聳了聳肩，表現出一副「又在開玩笑」的態度。

美九將眉毛皺成八字形，發出軟弱無力的聲音。於是，一名女性侍從在她耳邊竊竊私語地繼續說道：

士道點了點頭表示「原來如此」。她這種狀態確實很引人注目，而且也很難在地上到處逃。

微溼的頭髮、貼上貝殼製成的泳衣、水嫩的肌膚、溼潤的眼瞳。那副模樣活脫脫就像是從童話故事走出來的人魚公主。

突然有人向士道搭話，他望向聲音來源後，看見一名身穿優雅男士禮服的青年。

『……不好意思，你找這條人魚有什麼事？』

七罪眯起眼睛，一臉無奈地對露出微笑的二亞如此說道。

聽見兩人說的話，士道猛然皺起臉孔。

『…………』

『喂、喂，給我安靜一點。有那麼多客人在看呢。』

「啊，可是，『妳是我的東西，沒有拒絕的權利。』這在少女漫畫裏不是令人心動的臺詞嗎？我覺得問題出在說話的人身上。少年，你說說看這句臺詞。」

總之，不能任由事態如此發展下去。要是美九被煮成魚湯就糟糕了，但讓她心不甘情不願地勉強自己唱歌也很可憐。士道和琴裏等人一起再走近舞臺。

侍從看見精靈們反抗的態度，皺起眉頭後拍打雙手。

「呵呵，好大的狗膽啊。也罷，不怕死的就儘管放馬過來吧。即使無法使用天使，本宮也不會輸給汝等。」

她恢復精神是很好啦，但這樣下去事情會無法進展。士道張開掌心，要美九冷靜下來。

「呀！這……這裏是哪裏啊！達令呢？其他人去哪裏了？」

「……你邀請的不是這位？」

正如字面上所示，美九如魚得水般（雖然她一開始就浸在水裏了），眼神散發出閃耀的光芒，用尾鰭拍打着水面。

「美九……被抓到一個可怕的地方了呢。」

不過，青年一臉納悶地歪了歪頭，目不轉睛地凝視着士道的雙眼，再次說了：

「……二亞妳別說話，會把事情越弄越複雜。」

「哇！美九最喜歡唱歌了！」

「喂、喂，冷靜一點啦，琴裏……」

美九莞爾一笑說道。士道「啊哈哈」地發出苦笑。

士道老實地如此請求後，侍從便皺起眉頭露出嚴厲的表情。

「人家纔不要！人家是擁有最動聽的歌聲沒錯，但連長相都不知道的國王，人家纔不要侍奉他呢！無法說服人家的工作，人家是不會做的！」

大概是想佈置成海邊的風景，舞臺上佈滿一片薄薄的水，零星擺放了幾顆大石頭。

士道不希望在這裏引起騷動。他慌慌張張地按住火冒三丈的琴裏的肩膀。

琴裏如此回答士道後，一臉疑惑地歪了歪頭。

琴裏儘管一臉不滿，還是招了招手呼喚其他人，走向大廳的內側。

「！達令！還有大家！你們都平安無事啊！」

聽見這句話，整個會場騷動了起來。就連剛纔邀請士道跳舞的男性也發出『哦……』的聲音，興致勃勃地望向臺上。

「唔……沒辦法了。大家！」

他並不想動粗，但……事情演變到這種地步也無可奈何了。

『來人啊！這幾位小姐要回去了。鄭重地送她們離開！』

士道臉頰流下汗水如此詢問，美九便做出調整呼吸的動作，接着回答：

於是就在這個時候，一名打扮成侍從模樣的女性出現在大廳內側的舞臺上，朝在大廳相談甚歡的賓客們出聲說道：

聽完侍從說的話，美九撇過頭去。

正當士道和美九談話的時候，從剛纔就以懷疑的眼神看着士道他們的侍從開口對他說：

「喔喔！」

那名少女就是和士道等人一起被吸進這個世界的精靈──美九。

聽見侍從的呼喚聲，好幾名身穿鎧甲的衛兵走進大廳，包圍住士道他們。大廳裏立刻喧鬧了起來。

「哼！就算他再怎麼生氣，也不甘人家的事！」

「喔喔……原來如此。」

「是啊。看來是掉進《人魚公主》的故事裏了，不過……《人魚公主》的情節是這樣嗎？」

『不是，我邀請的不是那邊那位嬌小的淑女，而是妳。』

「應戰。既然如此，只能強行突破了。」

──無論如何，精靈們與衛兵雙方都進入備戰狀態。一觸即發的緊張感。只要再有一項擾亂氣氛的因素，戰鬥就將展開。

「哈哈，竟然有人邀請妳跳舞。妳很受歡迎嘛，琴裏。哥哥我都要喫醋了呢。」

『哎呀……』

「妳……妳冷靜一點。重要的是，妳怎麼會落到這步田地？」

『──這位美麗的小姐。』

聽完美九說的話，士道點頭表示瞭解。童話《人魚公主》的故事情節確實是這樣沒錯。不過，本來應該是對地上的王子一見鍾情的人魚公主主動去問魔女變成人類的方法……類似這樣的形式纔對。

「妳……妳看，琴裏，我們的目的在那邊吧。我們移動到容易看見的位置去吧。」

就在這個時候，美九像是發現士道他們的身影似的瞪大了雙眼。

「怎……怎麼這麼霸道……那美九的意願怎麼辦？」

可能是不想被拿去煮成魚湯，美九額頭冒出汗水，露出假笑。

不過，正如大家所預想的──

「啊……！爲什麼你們都穿着那麼漂亮的禮服啊！而且達令還是士織模式！咦！咦！人家想聽變成這樣的來龍去脈！沒有留下記錄影像嗎！」

「好的……等人家回過神後就變成這副模樣，待在海里了～～人家想去找大家，結果出現了一個不懷好意的魔女，她跟人家說想變成人類的話，就要用人家的聲音跟她交換。」

青年露出溫柔的微笑，彬彬有禮地伸出手。士道見狀，望向琴裏。

雖然美九不知道故事情節，但魔女提出的交換條件也太亂來了。美九是偶像兼歌手，聲音是她的生命，怎麼可能答應這種交換條件。

瞬間，寬闊的大廳充滿喧鬧和讚歎。

看見這幅光景，士道無力地露出一抹苦笑。

『──各位，不好意思打擾你們歡談。請注意臺上這邊。現在即將公開世界珍奇的人魚公主的歌聲。』

「什麼……！」

『事到如今，妳就不要再鬧脾氣了。妳已經被國王買下。既然如此，就該爲國王效力。來，唱歌吧。據說人魚擁有最動聽的歌聲，讓從遠方來訪的達官顯要聽聽妳的歌聲吧。』

從大廳內側通往樓上的螺旋階梯……

「……哼，也好。大家，我們走吧。」

或許是看見美九的態度，大廳再次充滿喧鬧聲。侍從可能是認爲不該讓大家看見美九對國王採取反抗的態度，她露出有些銳利的眼神瞪視美九。

就在士道東張西望環顧整個大廳的時候，他的眼角餘光突然出現一個人影。

「好喔！」

「就……就是……說啊……！美九纔不是物品……！」

『她的意願怎麼樣都無所謂。她是國王的所有物，物品不需要意志。』

『是妳逼我的。不唱歌的人魚留着也是沒用。我就去請求國王允許我拿妳當作明天湯品的食材吧。』

「…………………………什麼？」

『方便跟我跳一支舞嗎？』

「是啊，好不容易活下來了。聽說這座城堡有人魚公主纔過來調查──」

『妳既然已經被城堡買下，就是國王的東西。妳要是不乖乖聽話，國王也會生氣喔。』

『好美呀……』

青年用哄小孩的語氣笑着對琴裏說。琴裏的額頭瞬間冒出青筋。

於是，舞臺上垂掛的布幕正好在此時緩緩朝左右拉開。

「請求。由夕弦和耶具矢來開路。美九就交給士道你們照顧了。」

「就……就算妳這麼說……」

「咦？」

『真的是人魚吧。』

聽見青年說的話，士道露出困惑的表情──但他馬上就回想起來，自己現在因爲琴裏的幻影火柴而變身成穿着禮服的士織模樣。

『妳真是幽默呢。不過，妳開這種玩笑，那邊那位小姑娘未免也太可憐了。小朋友，妳看，那邊的桌上有很多好喫的蛋糕喔，妳要不要去喫？』

但士道可沒有興趣跟男人跳舞，更何況離開火焰效果範圍的瞬間，他便會恢復男生的樣貌。女生在跳舞的時候變成男生，可就不是《灰姑娘》的故事了。

侍從冷淡地說道。可能是對她說話的態度感到惱火，只見站在士道背後的精靈們露出銳利的視線。

「唔……沒必要這樣說吧？」

「哦？要用暴力手段嗎？」

美九擺動着尾鰭，發出哀號聲。乍看之下宛如圖劃一樣美麗的姿態，一開口好像就破壞了許多美感。

「可是，妳還維持人魚的模樣，就代表……」

「你……你說什麼？」

八舞姐妹露出銳利的視線，身體微微向前傾擺出戰鬥姿態。於是，可能是對她們的動作感到警戒，衛兵們採取像是要衝向士道等人的姿勢。

「嗯……沒看見類似的身影呢……」

然而，此時──

「啊──這個嘛，其實她是我們的朋友……妳可以放她自由嗎？」

「好了……話說，之前提到的那位人魚公主在哪裏呢？」

『和人魚……是朋友嗎？令人一時之間無法置信。就算是真的，她已經是國王的所有物。我無法接受你的要求。請回吧。』

呼應士道的話後，十香拔出刀，而二亞則是拔出兩把手槍……不過，多虧琴裏的幻影火柴，這些武器看起來就只是美麗的花束罷了。

那上方傳來一道凜然的聲音。

「──到底在吵什麼？」

『……！』

聽見這道聲音，侍從慌張得瞪大雙眼。

大廳裏所有人的視線同時集中到那個方向。

『喂、喂……』

『那該不會是──』

『不會吧，竟然能親眼見到！』

宴會的參加者發出驚訝的聲音。此時，侍者正巧朝那道聲音的方向恭敬地垂下頭。

『國王陛下，不好意思驚動您了。因爲出現了一羣暴徒想要搶奪您的財產人魚，小的正派人驅除他們。馬上就解決了……』

「！國王陛下！」

聽見侍從說的話，士道反射性地擡起頭。

這也難怪。國王是這羣衛兵的主人，說得難聽一點，是美九的所有人。太幸運了。只要能說服國王，或許就能平息這場紛爭。

「那……那個！我們是這條人魚的朋友！所以……」

士道傾訴般說道──卻在中途止住了話語。

理由很單純。因爲這位「國王」的長相很眼熟。

「折……摺紙！」

士道不由得發出高八度的聲音。沒錯。站在他眼前的正是披着看起來非常高級的紅色披風，頭戴王冠的摺紙。

「──士道。」

折靜輕聲說完，環顧大廳的狀況，接着宛如推斷出所有事情般點了點頭，用力甩了一下她身上的披風。

大野狼舉起牠如巨木的手臂一揮，成排的衛兵便一口氣被吹飛，撞翻桌子，摔到牆壁上。

「哎呀……真不愧是有名的反派呢。十香，再給牠喫一次糯米丸子吧。」

說完，琴裏望向摺紙和美九。

「…………」

摺紙翻動披風，側着身子望向侍從。於是，侍從怯生生地顫抖。

二亞如此說道，同時拔出收起過一次的手槍。十香點點頭回應，將手伸進掛在腰際的袋子。

「沒有啦……就是啊，妳沒有……遇到強盜吧？」

「士道，還有其他人，幸好你們平安無事。」

「什麼……！」

『竟然敢批評國王的服裝……會被處死的！』

侍從再次深深低下頭，和一羣衛兵一起離去。

『就……就是說啊！宛如霧靄一樣……！』

「啊……！」

「唔……嗯……這件衣服做得真精細，簡直跟人的肌膚一樣……」

「嗯，這個嘛，因爲這是個能依照自己的想法擴大解釋的世界，所以我認爲只要是故事中能實現願望的物品都可以。比如《阿拉丁》的神燈、《一寸法師》的寶槌之類。移動空間的超能力者之類的人物感覺在漫畫或電玩裏會出現，但我想前者的東西知名度較高，應該比較好找。」

「嗚喔，汝這傢伙是……！」

《國王的新衣》。記得故事是在描述國王被一名旅行的裁縫師欺騙，買下一件「聰明的人才看得見」的衣服而淪爲天大的笑柄。這也是有名到只要是日本人都曾聽過一次的故事……

摺紙回答到一半的瞬間──

「……不用勉強沒關係啦，十香。」

摺紙對那些聲音置若罔聞，走向前來到臺上後，再次裝腔作勢地甩了一下披風，發出宣言：

火焰熄滅的瞬間，士道等人被夢幻火光照耀的裝扮恢復成原本的姿態。

『喂──剛纔受你們照顧啦，小豬和他的同伴們！竟敢把本大爺當成僕人使喚！』

摺紙詢問後，二亞高聲回答：

摺紙輕輕搖了搖頭，如此說道。

「你說什麼……？」

室內突然響起玻璃破碎的轟然巨響，隨後一隻大野狼衝破城堡的窗戶闖進宴會廳。

「是……是嗎……巫師的想像力還真是豐富呢。」

士道不知道該把視線放在哪裏，如此說完，摺紙便一臉納悶地歪了歪頭。

「這樣啊……」

宴會廳瞬間嘈嚷了起來。

「我現在是這個國家的國王，可以在全國發佈告。應該能命令國民尋找那類的人或物品。」

『有怪物啊啊啊！』

話雖如此，服裝已經不是什麼大問題了。因爲有更大的障礙出現在士道等人的眼前。

然而──

雖然沒對她們抱太大的期待，但琴裏還是有些遺憾地嘆了一口氣。

摺紙和美九面面相覷，搖了搖頭。

「我不明白你說的意思。」

「他說是懂愛的人才看得見的衣服，我就覺得好像隱約能看見。」

大野狼看都不看四處逃竄的參加者一眼，慢步朝士道他們走來。

『咯咯咯咯咯咯……沒錯，可恨的漢賽爾和葛麗特。盡情享用了我的糖果屋後，竟然就這麼給我逃跑……！我本來打算把你們養胖之後再喫掉的，但我已經等不及了。我現在就要當場把你們從頭開始喫掉。』

「摺紙，妳被騙了。那個怎麼看……都是《國王的新衣》啊。」

說完，十香將糯米丸子朝大野狼的大嘴扔去。

老婆婆如此笑道，那個笑容令人毛骨悚然。接着她捏碎了擋下來的糯米丸子。

『少逞……英雄！』

「人家也沒看見。頂多只有遇到魔女和漁夫而已。」

「他們是我的賓客。不準傷害他們。回到你們的工作崗位。」

「！原來如此……人海戰術嗎？這樣的確是比只靠我們幾個人找要來得有效率多了。可以拜託妳嗎？」

「唔……光是大野狼就夠棘手了，現在又多了一個魔女……！」

就在這個時候……

「這是從一個裁縫師旅人手上買的，只有愛士道的人才能看見的衣服。既然妳看不見這件衣服，就代表妳……」

「原來如此，我明白了。那我立刻──」

然而，摺紙卻不怎麼害羞的樣子，反而還有些得意地慢步走下樓梯。

『呀……呀啊啊啊啊啊！』

「折……摺紙！妳這是什麼模樣啊！怎麼光溜溜的！」

結果，摺紙接着說出：「不過──」

『啥？我說妳是不是誤會了什麼？』

「妳們兩個掉到別的地方去了吧。來到這裏之前，有沒有看見什麼能夠幫助我們脫離這個世界的人物或物品？」

琴裏將手擱在十香的肩上。

士道不禁大叫出聲。這時，城堡的衛兵們現身，將手上的長矛指向大野狼。

「嗯，交給我吧。來吧，大野狼，喫下這顆丸子吧。」

騷動又開始蔓延整個大廳。不過不知爲何，場內的聲音感覺比剛纔多了些言不由衷。

只是將布纏繞在廢材上臨時製成的簡單火把，想必也已經接近極限了吧。所幸火勢沒有延燒，只是冒出黑煙，火焰熄滅。

然而，摺紙絲毫不在意十香說的話，反而一副覺得十香很可憐的樣子搖了搖頭。

「沒看見什麼特別的。」

正當士道不知道該怎麼指摘而慎選辭彙的時候，十香猛然指向摺紙。

然而──在糯米丸子即將接觸到大野狼嘴巴的前一刻，突然靜止在空中。

「……妳不覺得奇怪嗎？」

說完，大野狼氣憤難平地發出低鳴聲。聽見這句話，士道皺起了眉頭。

『那孩子……竟敢這麼說！』

琴裏臉頰流下汗水，露出一抹苦笑。

因爲──摺紙的紅色披風下一絲不掛。

『嘻哈哈哈哈哈！妳胃口還真大啊，老婆婆。不過，小豬和小紅帽是我的獵物！』

『這裏交給我們！』

「原來糯米丸子消化就沒效了喔！」

簡單地向兩人說明這個世界的事情後，詢問兩人：

『可……可是……』

『是啊……多……多麼豪氣的服裝啊！』

「瞭解。不過，具體來說要尋找怎麼樣的東西呢？」

「反……反正，這下子全部的人都到齊了。接下來必須尋找脫離這個世界的方法纔行。雖說這裏的時間跟外面的時間流逝速度不同，但我們被吸進這裏也經過了不少時間……」

十香慌張地說完，目不轉睛地盯着摺紙的身體。

「驚愕。糖果屋的老婆婆。」

這種聽了令人心驚膽跳的聲音此起彼落……人民竟然會如此害怕國王，摺紙到底是實施了何等暴政啊？不過，當摺紙被代入故事情節時，事情就已經決定了，也不能說是她的責任吧。

八舞姐妹見狀，赫然屏住了呼吸。

「我完全沒察覺。」

『那……那就是傳聞中的……？』

「什麼……！等……等一下！」

「妳要我再說第二遍嗎？」

摺紙確認他們離開後，面向士道一行人。

『噫……！非……非常抱歉……！』

於是，老婆婆加深了她臉上令人不寒而慄的笑意。

『國王，請退後！』

十香發出慌張的聲音。接着，一名身穿黑衣的鷹鉤鼻老婆婆如水波般晃動的身影浮現在那個空間。

聽見琴裏說的話，摺紙僵在原地好一陣子才拉起披風的前襟。美九大叫出聲：「討厭啦！人家還想再看一下！再看一下就好！」

看見突然出現世界觀差異過大的怪獸，舞會的參加者驚聲尖叫，四處竄逃。琴裏被一口氣湧向大廳出口的人潮推擠，弄掉了手中的火把。

「是……是啊……妳也……那個……沒事吧？」

『咯咯咯……大野狼啊，你未免太疏忽大意了吧。』

這也無可厚非。

『哈！那種東西早就消化掉，變成糞便了啦！』

「剛纔的大野狼……？怎麼會？你不是喫了十香的糯米丸子，變得很溫馴嗎！」

──瞬間，士道與精靈們瞪大了雙眼，抖了一下肩膀。不過，只有美九發出興奮的語氣說出：「哎呀！」

大野狼拍了一下肚子，並且發出嚎叫聲。

大野狼說完哈哈大笑。琴裏突然表情一沉。

琴裏皺起眉頭，大野狼的嘴角裂到耳朵，露出不懷好意的笑容。

『──誰說事情到此爲止啦？』

在大野狼說完這句話的瞬間，大量的海水從牠撞破的城堡窗戶流了進來。

「什麼……！這是──」

海水淹沒了宴會廳後，突然咕啵咕啵冒起泡泡──形成一條老人魚的姿態。

看見老人魚的身影，美九猛向指向她。

「啊啊！妳是想奪走人家聲音的海魔女！」

『……呵呵呵，沒錯。我要來報被妳甩了一巴掌的仇恨。不只聲音，我還要連妳的舌頭都拔掉……！』

海魔女露出猙獰的笑容。看來故事裏對士道等人心懷怨恨的反派們共同聯手了。

結果，這次又響起了「咚咚咚咚……」地鳴般的腳步聲，隨後一隻穿着虎紋圖案圍腰布的巨大惡鬼掄起狼牙棒破壞城堡的牆壁，進入大廳。

「唔……那副模樣，該不會是鬼島上的鬼吧！」

十香抖了一下肩膀說完，鬼便歪了歪他那長着獠牙的嘴。

『沒錯。因爲我等到天荒地老，妳都還沒來，我就自己找上門來了。』

「明明沒什麼仇恨還自己找上門！」

士道不禁大叫出聲。森林魔女和海魔女也就罷了，但從那隻鬼說話的語氣判斷，他根本還沒遇到十香的樣子。

不過，事情仍未到此爲止。大野狼的同伴接二連三地聚集到城堡的宴會廳。大廳的門開啓後，出現了三名身穿禮服，看起來十分壞心眼的女人。

『喔呵呵呵！仙度瑞拉！憑妳也敢參加舞會，未免太自大了！』

「仙度瑞拉的繼母和姐姐……！雖然是壞人角色沒錯，但妳們被歸爲和鬼以及魔女同一個分類也沒關係嗎！」

於是，這次則是換一名年幼的少年跑了過來。

『國王沒穿衣服……就因爲我說了這句話，我的父親就被關進大牢……不過，即使如此！我還是會不停訴說事實！國王沒穿衣服！』

回過神後，寬廣的宴會廳裏聚集了一羣異形怪物和反派。而且他們散開成圓形，避免士道等人逃跑，一步一步縮短距離。

一條線劃過大野狼的手臂，牠的手臂立刻斜斷成兩半。

假如士道沒有封印她們的靈力，大家或許就不會被威斯考特的〈神蝕篇帙〉所囚禁。

『怎……怎麼會這樣啊！』

「呀……！」

出現了一名少年，溫柔地接住四糸乃的身體。

就在這個時候──

「十香！」

「噫……！」

「喝啊啊啊啊！」

士道爲了拯救精靈，不斷封印靈力。但士道是否也因此抹消了她們的可能性？

『──妳還好嗎，四糸乃？』

成排的反派見狀，露出不懷好意的笑容逼近精靈們。

造成這個局面的原因之一不是別人，正是士道自己。這樣的想法掠過他的腦海。

『咯咯咯咯咯咯……放心吧。我會好好享用妳們的。』

不對……就算趕上了，士道的能力也有限，頂多只能拖延時間。不過就是像剛纔一樣被大野狼擊飛，讓四糸乃晚個幾秒被喫掉罷了。

「這……這是怎麼回事？」

就在她的身體即將觸碰到地板的時候──

『哈哈哈哈！妳太大意了，桃太郎！』

「四……四糸乃……」

然而──爲時已晚。故事的反派們已經逼近精靈們，手正要構到她們的脖子。

不，不僅如此。六喰說的沒錯，十香等人過去也曾被捲入各式各樣的危機。

少年狂妄地如此說道。他的長相怎麼看都是「士道」本人。

──這樣下去根本來不及。士道的心臟因焦躁而劇烈跳動。

「呀……呀啊……！」

「啊，這大概是我的漫畫。第一部吸血鬼篇的吸血鬼和第二部不死王篇的活死人，還有第三部舊衆神篇無以名狀的怪物。銀色子彈屠殺異形。超人氣硬奇幻《SILVER BULLET》，週刊少年BLAST好評連載中！」

大野狼靈巧地活動狼爪，拎起四糸乃的身體。儘管七罪扒住大野狼的腳不放，大野狼也絲毫不在意，仔細端詳着四糸乃。

不，不只四糸乃。

「唔……！」

「四……四糸乃！你這隻臭狗……想做什麼！」

那一瞬間，頭上傳來大野狼的聲音，同時腹部受到劇烈的衝擊。

「唔……！」

「我……」

「……──」

於是，就在大野狼的視線從四糸乃身上移開的時候──

「唔……你們這些傢伙！」

士道的腦海裏突然閃過透過通訊器聽到的六喰的話。

十香似乎立刻用刀防禦那一擊，但在腳步無法踏穩的半空中無法擋住攻擊。十香的身體被擊中，撞擊在充滿海水的地板上。

然而，感到戰慄的不只是美九。雖然反應各有不同，但所有人都瞪着逼近而來的怪物，臉頰的汗水閃閃發光。

心中懷抱的堅信產生龜裂的感覺。

『好了，反派們。我這個精靈守護者──五河士道，來當你們的對手。』

精靈們一臉不甘，又或者該說是一臉不安地緊挨着彼此。

這壓迫感與剛纔受到衛兵包圍時的感覺根本無可比擬。不過，這也是理所當然的事。雖然有一部分例外，但如今包圍士道等人的是著名故事的反派和怪物。而且，士道這一方還無法使用天使。身體迅速察覺到有生命危險，將信號轉成激烈的心跳，試圖把這個訊息傳達給大腦。

大野狼慌亂的聲音響起的同時，四糸乃嬌小的身軀連同大野狼的手臂朝地板掉落。

腦袋慢一步才理解。看來士道似乎是被大野狼用牠如巨木的手臂從側邊揮來的攻擊所擊中。士道的身體輕而易舉地被擊飛，撞擊到大廳的牆壁上，就這麼掉落在地上。

「呀……！」

自己過去做的事是否真的正確？正如六喰所說，「拯救精靈」是否只是士道的自我滿足──

士道困惑的聲音與大野狼納悶的聲音重疊在一起。

大野狼俯看自己被砍斷的手臂，並且狠瞪「士道」。

二亞一派輕鬆地如此說道，士道便語帶哀號地回應她。

「士道！」

自覺到這一點的瞬間──

「賣火柴的小女孩死去的奶奶完全變成惡靈了！」

士道伸向十香等人的手不由得在一瞬間停住。

『哎呀，看旁邊可是很危險的喔，小豬啊啊啊啊！』

『嗯……妳看起來很美味呢，小紅帽。』

「咦……？」

士道皺起臉孔，緊咬牙根忍受疼痛。然後用勉強能活動的上半身在地上爬行，朝精靈們的身邊前行。

「我……我沒事，七罪……！」

「唔……！」

（假如封印了我的力量，我真的能安全地生活，勝過待在此地嗎？你過去所拯救的精靈沒有再受到敵人的攻擊嗎？）

「所以說，少年週刊角色人物力量超強的現象不可取啊！」

大野狼單手拎着四糸乃，疑惑地移動視線，像是在尋找某處傳來的聲音的主人。

『……！什麼……！』

『嘻哈哈哈哈哈！先從妳開始吧！』

士道呼喚十香的名字，急忙想飛奔到她的身邊。然而──

「唔哇！」

美九捂住嘴巴，發出拍水聲。

『嘎……嘎啊啊啊啊啊啊！』

「唔啊……！」

士道好不容易坐起身子後，呻吟般大聲吶喊。

『我的孫女呀……再多點幾根火柴吧……然後，來到我的身邊……』

「唔啊……！」

『哎呀，真是遺憾，此路不通。』

『啥？』

不過，猛烈撞擊到牆壁上的身體無法隨心所欲地動作。雙腳使不上力，再次發出水聲，跌倒在地。

「唔……！」

「這……這是……」

「哇呀！你喫了我們會拉肚子的！」

「不準對大家……出手！」

精靈們發出憂心忡忡的聲音想衝到士道的身邊。不過，大野狼等人卻阻擋了她們的去路。

其他精靈──還有士道，也目瞪口呆地凝視着那名少年的模樣。

「唔……啊……」

「咦……？」

『呵呵呵，人魚的舌頭會發出什麼聲音呢……』

正當士道如此吶喊時，這次換無數蝙蝠從破掉的窗戶飛了進來，聚集在一起形成人的形體。接着溼淋淋的地面隆起，出現殭屍──甚至還出現不知該如何形容，光看就覺得噁心的怪物。

「士……士道……！」

「混帳，怎麼能輸給你們……！」

不過，在那一擊擊中鬼之前，站在左右兩側的魔女施展魔法攻擊十香。光之彈射中十香的身體，引起小小的爆炸。

在所有人因緊張和焦躁而表情嚴肅的時候，發出吶喊聲的是十香。她將手上的刀一閃，朝地面一蹬，衝向眼前的鬼。

不過，這也是理所當然。因爲那名少年手中握着的劍無庸置疑是十香的天使〈鏖殺公〉──

『這是什麼聲音──』

「咦？那……那個……」

『好了……死心吧！』

士道過去封印靈力的精靈們被異形怪物襲擊的光景。

十香在空中受到來自兩個方向的攻擊，發出痛苦的叫聲。於是，站在前方的鬼趁機舉起巨大的狼牙棒，朝十香的身體用力揮下。

四糸乃露出困惑的表情，擡頭望向少年的臉。

緊接着，虛空中亮起一道火焰，一名眼神陰鬱的老婆婆現身在其中。

然而下一瞬間，「士道」將〈鏖殺公〉一揮而下，大野狼巨大的身軀立刻漂亮地斷成兩半。

『──喂、喂。竟然在這種時候煩惱，真不像你呢。』

「《國王的新衣》是那麼沉重的故事嗎！」

某處傳來彷彿看透士道心思的聲音。

『你……你這傢伙是哪根蔥啊！少突然出現說些沒頭沒腦的話──』

大野狼留下淒厲的臨終叫聲，一分爲二的身體化爲破成碎片的書頁，飄落在地面。

其餘的反派見狀，發出「噫」的叫聲屏住了呼吸。

『什麼……！大野狼竟然！』

『你……是何方神聖！』

兩名魔女大喊，聲音蘊含着戰慄。於是，「士道」揚起嘴角。

『我是個路過的高中生。』

「士道」如此回答後朝溼漉漉的地板一蹬，揮舞〈鏖殺公〉，衝向那羣反派。

他彈飛魔女的魔法，輕而易舉地切斷狼牙棒，趁勢在鬼的巨大身軀上開了一個洞。鬼和大野狼一樣發出震動地面的慘叫聲，變成破碎的書頁。

即使如此，「士道」依然沒有停止他的快攻。他輕盈卻又強而有力地將〈鏖殺公〉運用自如，一個接一個與成排的反派交戰。

士道有些呆愣地望着這幅情景。

「這……這是怎麼回事……」

「士道！」

正當士道目瞪口呆的時候，十香等人從前方衝了過來。

「你沒事吧，士道？有沒有受傷？」

「嗯……我沒事。重點在於，那究竟是……」

士道困惑地再次望向與反派不斷交戰的「士道」後，琴裏便同樣皺起眉頭。

「怎麼看都是士道……對吧。士道，難道你會使用分身術嗎？」

「不會，我不記得自己拜過忍者爲師……」

士道回答後，二亞惑疑地將手抵在下巴說道：「嗯……？」

「話說，那個少年二號該不會是『這個世界』裏的人物吧？」

「二亞，妳好棒！」

「謝謝你的幫忙……『我』。」

「哎呀，哈哈，說得我都害羞了。再多誇我一點。」

本以爲不可能存在的故事。

『喔喔，這個就交給我吧。』

二亞得意洋洋地挺起胸膛。

『哈哈，這樣互相稱呼，簡直就跟狂三一樣呢。』

正當士道思考着這種事情的時候，七罪突然大叫出聲。

『很好，那我馬上行動嘍？』

「……？你在幹什麼啊，士道？該走嘍。」

不過，他卻在那裏停下腳步。

琴裏一臉納悶地望着一語不發的士道，指引大家前往裂縫。

「……是啊。既然你知道得這麼清楚，事情就好說了。你知不知道有什麼方法可以回到原本的世界？我們必須儘早回去纔行。」

「……──」

「二……二亞，妳幹嘛突然……」

「──謝謝你的幫忙，『士道』。你也保重。」

「嗯，好……」

「嘖、嘖、嘖，這麼說就不對了。」

『不過……還真是倒楣呢。「我」們會在這個世界──是威斯考特乾的好事吧？』

──沒錯。是有的。

「喂，妳在說什麼啊，二亞？就算回到原本的世界，要是出現在威斯考特的面前，不就重蹈覆轍了嗎！」

就在琴裏的表情染上戰慄之色的時候──

「妳說什麼……？真的嗎？七罪！」

聽見「士道」說出與伍德曼分開時相似的話，士道感覺到自己的心臟震動了一下。

「什麼……！」

士道說完，二亞緩緩搖了搖頭。

「呵呵，很有一套嘛！」

琴裏說完後，「士道」輕輕點了點頭，垂下雙眼集中意識後──

琴裏發出錯愕的聲音。不過，這也無可厚非吧。因爲「士道」說話的語氣實在太過輕鬆，一個不留神甚至會當成耳邊風帶過。

聽見平常別人不曾使用的稱呼，士道盡管感到困惑，還是給予回覆。

「不會……我不是說過嗎，少年？創作沒有樊籬。只要是曾創造過的故事，都可能存在於這個世界。更何況畫出那故事的『作者』全聚集在這裏呢，召喚角色的『機緣』是最強的……！」

二亞突然大喊，打斷琴裏。

「也就是說！簡單來說──他是大家所描繪出來的『超帥超強少年』啊！」

「……要開玩笑可以等一下再開嗎？」

「所……所以呢？」

士道，以及精靈們創造出來的「虛構的士道」。

──「士道」。

『好。我會替妳們向「這邊」的妳們問候一聲。』

「我在被吸進這裏的前一刻，事先在外面的世界顯現出〈囁告篇帙〉了。〈神蝕篇帙〉和〈囁告篇帙〉是一體兩面。當然，應該也能當作與這個世界連結的路徑。」

打扮成自己漫畫人物的二亞有些激動地繼續說：

「有……有辦法離開這個世界嗎？」

於是，「士道」將〈鏖殺公〉扛在肩上，望向士道一行人。

還有──專門幫助精靈的「理想的士道」。

「士道」露出些許銳利的視線如此說道。

「哈哈……對喔，那本同人誌的人物既然存在，就代表也存在着我們呢。心情好複雜啊。」

『可是──』「士道」緊接着說：

士道說完後，二亞點了點頭。

「──我早就猜到可能會遇到這種狀況了！」

「真……真的。話說……大家應該也知道纔對啊！因爲那傢伙……那個『士道』，是我們上個月才畫出來的不是嗎！」

然後──當所有精靈回到原本的世界後，「士道」望向士道。

「欸……『我』。」

七罪伸出顫抖的手指，指向和反派上演全武行的「士道」。

然後，他輕輕撥了撥頭髮，慢步走到士道的身邊。

二亞將手指像節拍器一樣擺動，嘴脣彎成新月的形狀。

這也難怪。因爲這裏是混合了許多故事的幻想空間。只要沒有士道登場的故事，就不可能存在「士道」這個角色──

「沒錯。除非那傢伙一直等在原來的場所，否則不太可能碰到面。」

「請求。要求說明。」

「嘿嘿嘿。這句臺詞我一直很想說個一次看看呢。怎麼樣啊？有沒有很像幹練的女人？」

發出如裂帛般清厲的氣勢，同時將〈鏖殺公〉一揮而下。

聽見「士道」說的話，琴裏瞪大了雙眼。

說完，「士道」發出笑聲。面對這宛如照鏡子的奇妙感覺，士道不由得露出苦笑。

「我早有準備。少年二號，不用擔心路徑的問題，可以立刻打開出口嗎？」

「……！也就是說──」

「……我……我知道……！我知道那傢伙……！」

「讚賞。原來妳不只是個酒鬼而已呢。」

『呼……』

「怎麼這樣……那我們該怎麼辦啊？我們必須馬上趕到六喰身邊纔行──」

「而且那個少年二號既是『五河士道』卻也不是。是那本同人誌上畫的，爲了讓我看見他拯救精靈的英勇模樣好讓我迷戀上他，特別打造出來的『五河士道』啊！」

琴裏苦笑着如此說完便揮了揮手道再見，下定決心跳進「裂縫」中。

「咦！」

「……就跟你剛纔所預想的一樣，我現在要趕到六喰這個新精靈的身邊。可是──」

二亞滔滔不絕地說了。八舞姐妹歪了歪頭表示不解。於是，二亞猛然舉起手接着說：

琴裏詢問後，「士道」便展示手上的〈鏖殺公〉回答：

如果是這樣，一切的確都解釋得通。但是如此一來，又浮現了別的疑問。

面對這樣的「士道」，士道的心裏萌生出一個小小的慾望。

『──你們剛纔提到的六喰，是新的精靈吧？加油喔，「我」。一定要拯救那孩子。』

瞬間，四周狂風大作──〈鏖殺公〉劍刃揮下的空間產生一道可以讓一人通過的「裂縫」。

『我能做的，終究只是創造出這個世界的出口。如此一來，當你們回到外面世界的瞬間，有可能會出現在威斯考特的面前喔。』

「──！」

「七罪，妳……妳怎麼了？」

琴裏眯起眼睛無奈地說了，二亞便搔了搔頭回答：「啊～～抱歉、抱歉。」

『是啊。因爲這個空間是利用天使的力量製造出來的世界。照理說，同樣使用天使的力量應該能打破這個世界纔對。即使我的存在是虛構，但在這個世界裏，我使用的天使就是正牌。』

「嗯，還好……」

士道等人上個月爲了讓宣言只愛上過二次元角色的二亞迷戀上士道，擬定了一個計劃。那就是──劃一本以「士道」爲主角的漫畫，讓二亞閱讀。

二亞大喊的同時，「士道」將〈鏖殺公〉一揮而下，殺死最後一個二亞漫畫中的敵人角色。

士道乖乖走到「裂縫」前──

於是，「士道」若無其事地點了點頭。

「啊啊啊啊！」

『嗨，你還好嗎，「我」？』

聽七罪這麼一說──

以五河士道爲主角的故事。

士道與精靈們赫然屏住了呼吸。

『只要通過這裏，應該就能回到原本的世界了。』

「士道」將〈鏖殺公〉的劍尖插進地板，莞爾一笑。

精靈們隨後也一個一個向「士道」道別，被吸進「裂縫」中。

琴裏儘管對於有兩名士道這件事本身感到有些困惑，還是點點頭回答：

二亞說完眨了眨眼。精靈們「喔喔！」地發出興奮的叫聲。

「可……可是……那是同人誌不是嗎！裏面的主角竟然衝出來救我們，這未免也太稱心如意了吧！」

『好了，最後是「我」。快點去吧，琴裏她們在等你。』

聽見二亞說的話，士道也狐疑地皺起眉頭。

『嗯？怎麼了，「我」？』

「好，拜託你了。」

「咦……？」

『──喝啊！』

照理已輕易做出結論的現象、已揮開心中的迷惘，但其實仍像沉澱物一樣沉澱在士道心底。

士道微微皺起臉孔，結結巴巴地說起六喰的事情。

被她冷淡拒絕的事、她說自己並不希望被拯救，要士道別來煩她的事，以及──士道無法回答她提出的疑問的事。

『…………』

「士道」以認真的眼神聆聽這些話，不久後吐了一口氣。

『原來如此啊……又是一個難以取悅的精靈呢。』

「……我不小心冒出一些念頭。剛纔大家被敵人攻擊的時候，我心想要是我沒有封印住大家的靈力，或許她們就不會遭遇這種事了……不過，我也知道如果不封印住她們的靈力，她們可能會遇到更痛苦的事情。可是……」

士道無法完整表達出自己的想法。他胡亂搔了搔頭髮，繼續說：

「……封印六喰的力量。我並不是對這個方針有意見。如果不這麼做，DEM又會開始攻擊她。可是，我不知道該怎麼辦……你覺得呢？你覺得──至今仍然還沒找到答案回答六喰的我，有資格再次站到她的面前嗎？你覺得我有辦法打開六喰封鎖的心房嗎……？」

士道說完後，「士道」做出沉思的動作。過了一陣子，他開口：

『──如果是我，我會再次前往她的身邊。』

「可是，六喰渴求平靜……」

『也許是吧……不過仔細思考過後，你不覺得奇怪嗎？因爲鎖上自己的心房，所以一個人也不會寂寞。聽起來就像是在說如果不用天使的力量將心房上鎖，她就會寂寞得難以忍受。』

「……那是……」

「士道」說的沒錯。

如果六喰從一開始就不會感到孤獨、悲哀和憤怒──

也就沒必要特地鎖上心房──也沒必要對士道訴說這件事。

『這句話聽在我耳裏，只覺得是六喰的求救訊號。所以，去吧，不管她嘴上對你說些什麼。況且……能打開六喰緊閉心房的「鑰匙」，不是早就已經在「我」身上了嗎？』

「咦……？」

聽見「士道」說的話，士道歪了歪頭。

不過，頓了一拍後，士道察覺出這句話所代表的含意。

接着，在遇到〈幻獸‧邦德思基〉、擊破它兩次後，士道一行人終於抵達停放〈佛拉克西納斯〉的機庫。

作爲問題的回答，這句話未免有些簡短。不過在說出口的同時，士道感覺以往充滿肺腑的鬱悶空氣都隨之流向體外。

「──我已經沒事了。」

數秒後，飄浮在前方的DEM艦艇所有的部位同時發生爆炸。

「不過，敵人的攻擊似乎造成機庫的電線毀損，艙門無法開關。」

瑪莉亞淡淡地回答。琴裏用手指夾起加倍佳糖果棒後，猛然將它指向前方。

「哎呀，你醒來了啊。你要是再晚一秒醒來，我正要揮下第二十次巴掌呢。」

「……！」

「發射〈世界樹之葉〉一號到十三號，用阻礙模式侵入敵方隨意領域後，變更爲機雷模式屬性。」

「總之，動作快。雖然時間經過的比想像中還少，但〈佛拉克西納斯〉也有可能被襲擊。」

「妳明白我想說什麼吧，瑪莉亞？」

「…………唔！」

然後，一股奇妙的飄浮感包圍住艦橋整體，下一瞬間，顯示在主熒幕上的風景剎那間變成了天空。

他慢慢地，慢慢地，說出這句話。

「嗯！」

「──〈佛拉克西納斯EX〉，出發！」

士道在腿部施力，原地站起身後，用雙手手掌拍打了一下自己的臉頰好提起精神。

「嘖，沒辦法了。直接撞破吧。」

『──！司令！幸好妳平安無事！』

◇

緊接着，有複數的「某種東西」飛向顯示在主熒幕上的天空。

「要出發嘍。保險起見，找個東西抓吧。」

『是。』

不到數分鐘──主熒幕上的風景便將天空置於眼下。

「是啊。讓你們久等了。」

琴裏微微點了點頭後，瞥了後方的士道等人一眼。

恐怕敵人連自己遭受到什麼樣的攻擊都不知道吧。可憐的DEM艦艇冒出濃密的煙，朝地面墜落。

『沒有時間沮喪了，琴裏。妳現在必須做妳應該做的事。』

「──我們要執行我們的工作。〈佛拉克西納斯EX〉，準備啓航。都做好準備了吧？」

「瞭解。開始並列驅動基礎顯現裝置。」

──士道感受到一股有人在搖晃他肩膀的感覺，恢復了意識。

琴裏無奈地嘆了一口氣後，將臉轉回前方，高聲說道：

「就算明白會受到比現在更嚴重的損害，我們也不能被那種東西佔去時間。」

「嗯，我知道。」

──欸，「我」。

士道用拳頭與「士道」互相撞擊後，就這麼跳進空間產生的「裂縫」中。

一進入艦橋，琴裏便快步行走，解開穿着整齊的外套鈕釦，披在肩上。接着將右手猛然伸向旁邊後，站在那裏的神無月便恭敬地行過一禮，並且遞出放入糖果盒的加倍佳棒棒糖。

於是，彷彿回應琴裏的聲音，艦身搖晃了一下──顯示在主熒幕上的機庫內壁因無形的壓力而從內側被擠壓成圓形。

琴裏伸出大拇指，用力比向下方。

琴裏一臉納悶地歪了歪頭，但又馬上努了努下巴催促大家，大概是判斷現在不是在這種地方浪費時間的時候吧。

『這樣纔像琴裏。』

「真是的……我都說時間不多了，你還在拖拖拉拉什麼啊？」

士道按住臉頰高聲吶喊後，琴裏便聳了聳肩說：「我開玩笑的啦。」

琴裏表情苦澀地低吟後，熒幕上便顯示出「MARIA」這幾個字母。

被「士道」這麼一問──

「是！」

「並列驅動基礎顯現裝置，展開隨意領域，發動隱形迷彩跟自動迴避。」

「展開隨意領域──隨時都能啓航。」

說完，琴裏猛然舉起手。

『不過，還有一點。換一個角度來看吧。』

船員發出聲音的同時，艦身某處傳來的微微機械啓動聲變得更加宏亮。

「……妳在幹嘛啊，琴裏？」

琴裏靜靜地吐了一口氣後，下定決心甩開留戀般擡起頭。

『花費時間，五十二秒。』

「是。現在基地上空停留了一艘〈阿爾巴爾德〉等級的空中艦艇。闖入基地內的巫師及〈幻獸‧邦德思基〉估計有一百二十左右。就目前收到的報告統計，機構人員的死傷人數有二十一名。確認安全避難的有一百八十五名。」

「……？是嗎。反正，你能提起幹勁就好。」

擴音器傳來瑪莉亞的聲音。琴裏皺起眉頭，豎起口中含着的加倍佳糖果棒。

「──限妳一分鐘解決。」

「我」想爲六喰做什麼事？』

士道點了點頭，抓住牆邊的柱子。精靈們也有樣學樣，只有摺紙和二亞緊緊抓住士道的身體，結果被十香她們剝開。

『是。』

「……原來如此。」

他發出輕聲呻吟微微睜開眼皮後，便看見舉起掌心的琴裏身影。

瑪莉亞有些開心地如此說完，琴裏便對船員下指示：

可能是利用外部攝影機認出他們的身影，當士道等人一進入機庫時，擴音器便傳來神無月的聲音。

「嗚喔……！」

「……妳已經打了我十九次巴掌了嗎！」

琴裏微微舉起手回答神無月後，走到艦身下方。士道和精靈也跟在琴裏後頭──用和剛纔一樣的方式一瞬間傳送到艦橋。

看見士道的反應，「士道」滿足地點了點頭。

使用顯現裝置的空中艦艇並非像飛機一樣是得到揚力才能飛行，而是利用包覆整艘艦艇的隨意領域使巨大的艦身飄浮在空中。因此才能像這樣無視常識描繪軌道，在空中飛翔。

『是。』

『基地上空發現敵方空中艦艇。該怎麼辦？』

琴裏接下，解開包裝，扔進嘴裏，同時在艦長席上坐下。這一連串流暢的動作令士道內心產生一股奇妙的感慨。

士道赫然屏住了呼吸。

『──「我」是怎麼想的？剛纔說的全是六喰的事。爲對方着想固然很好，但光是這麼做，有時候可是會無法察覺對方的心情喔。

聽見琴裏說的話，所有船員同時回答。

「──狀況如何？」

「啊啊……抱歉。不過──」

『──加油喔，高中生。』

士道一邊確認觸碰的臉頰不會痛一邊環顧周圍的情景。這裏並非剛纔他醒來的那種稻草屋，而是牆壁、天花板四處崩落的基地內部走廊。除了琴裏之外，其他精靈也都在，十香把手放在士道的肩膀上搖晃他。大家穿的並非到處是補丁的衣服或禮服，而是穿回了普通的服裝。

用「某種東西」來形容的理由很單純，因爲「它」穿上隱形迷彩，士道以肉眼看不見。不過，透明化的〈世界樹之葉〉以高速飛向敵艦後，描繪出來的軌跡看起來有點扭曲。

精靈們點頭稱是後便跟在琴裏後頭，奔跑在走廊上。士道也學她們朝地面一蹬，在至今仍不斷響起爆炸聲和槍聲的基地內前進。

「士道」如此說完，用拳頭輕輕敲了一下士道的胸口。

琴裏交抱着雙臂，「哼」地吐了一口氣。

接着沉默了幾秒後，深深吸了一口氣──又吐了出來。

或許是察覺到士道的心情，「士道」臉上浮現微笑。

「……嗯嗯──也對……呢。」

「哼。」

「現在必須儘早飛向外太空纔行。」

「瞭解。發射〈世界樹之葉〉一號機到十三號機。」

「瞭解。」

「嗯，知道了。」

「……你也是，路過的高中生。」

顯示在副熒幕上的〈佛拉克西納斯〉的輪廓，描繪在其後部宛如大樹枝幹的部分發出紅色的光芒。

『沒錯。』

船員回應的同時，〈佛拉克西納斯〉的艦身微微振動，顯示在主熒幕上的景色立刻以驚人的速度朝下方飛逝。這幅光景就宛如將乘着氣球的攝影機所拍攝的影像快轉一樣。

士道踏穩地面，從喉嚨發出聲音。

「……！難不成──」

──在熒幕上顯示出的天空看見一道巨大黑影的同時，艦內響起了警報聲。

「還行啦。要補回浪費的時間嘍。提升高度，一口氣穿越大氣層。」

漆黑的空間充滿整個畫面，從地上無法欣賞到的繁星釋放出閃亮耀眼的光芒。

和不久前透過自動感應攝影機所看到的是同樣的光景。士道嚥了一口口水，凝視着像是在觀察四周般移動的攝影機影像。

結果──

發現一名閃耀着金色光芒的長髮飄逸，靜靜沉睡的少女身影。

「……！六喰……！」

士道緊握住拳頭，呼喚她的名字。

他的聲音應該不可能傳到艦外，然而六喰的眉毛卻抽動了一下。

『…………唔？』

接着，六喰慢慢睜開眼皮，望向〈佛拉克西納斯〉後，伸展原本像胎兒一樣蜷縮的身體。

『……哎呀，今日客人還真多呢。』

想必是〈佛拉克西納斯〉接受外部的聲音吧，擴音器傳來微弱──但確實是六喰的聲音。

照理說在真空的宇宙空間不可能傳達到的聲音。

不過，或許是靈裝發揮了隨意領域的作用，六喰的聲音細微但清晰地震動士道的鼓膜。

『我應該已經警告過了……和方纔那羣傢伙是不同夥嗎？』

六喰發出『嗯嗯……』的聲音，伸了一個懶腰後旋即舉起右手，微微開啓雙脣：

『──〈封解主〉。』

說出這句話的同時，虛空中出現一支鑰匙形狀的錫杖，掌握在六喰的手中。

然後，六喰將〈封解主〉的前端刺進空間後──

「──【開】。」

轉動鑰匙，在那裏製造出一扇巨大的「門扉」。

琴裏見狀，憤恨地皺起了臉。

「〈蓋迪亞〉……！」

「──很好。」

她凝視着顯示在熒幕上四艘艦艇當中最小的艦影，露出嚴肅的表情──然而，她的表情卻逐漸透露出些許興奮。

船員們回應琴裏的聲音，開始操作控制檯。

大家妳一言我一語地說了，對琴裏發射渴求的眼神。

「什麼……！」

接着，士道踏着堅定的步伐站上剛纔將他們傳送到艦橋的裝置。

既然出現在這個地方，肯定是爲了戰鬥而派來的空中艦艇。但那優美的模樣，看起來甚至令人覺得是爲了達官顯貴訂製的禮儀用艦艇。

然後一看見士道的臉，便微微眯起眼睛。

士道不由自主地發出叫聲。身體突然從重力中解放，差點在原地旋轉。

隨着琴裏簡短的回答──士道的身體被傳送到艦外。

接着，配合這個動作，身體得到推力，朝六喰的方向前進。

不是透過機器，第一次從六喰口中直接發出來的聲音震動着士道的鼓膜。

「好！」

士道再次凝視飄浮在主熒幕中央的六喰身影，輕聲嘆息，點了點頭。

「說得好，瑪莉亞。」

「──嗯，當然。」

「喔喔……！」

不過正如琴裏所說，身體宛如被一雙無形的手支撐住，有一種不可思議的安定感。一定是利用隨意領域來保持士道的姿勢吧。

士道微微皺起眉頭說了，擴音器便傳來瑪莉亞的回答。

「那……那個……如果我也幫得上忙……要是六喰發出隨意領域也防禦不了的攻擊，我可以利用〈冰結傀儡（Zadkiel）〉……！」

「雖然我不知道你跟那邊的『士道』聊了些什麼，但你的表情變得很棒。很好。那就開始作戰吧。」

琴裏露出爲難的表情，一會兒後便像是敗給她們似的嘆了一口氣。

「基本的姿態控制和防禦我們會負責。像剛纔那種程度的攻擊，用隨意領域應該就能擋下了。你就想辦法接近六喰，開始展開攻勢。」

「那麼，琴裏。拜託妳嘍。」

琴裏打趣似的聳了聳肩，繼續說：

『不用擔心。我已經脫胎換骨。我會讓他體認到──世界第一空中艦艇的名號。』

「……正合我意。重生的〈佛拉克西納斯〉啓航之日，就有機會一雪前恥。」

躲在四糸乃身後的七罪突然開口。

聽見那個名字，士道瞪大了雙眼。

「接下來〈佛拉克西納斯〉的隨意領域會擴大到六喰的位置。靠這個，你應該可以不用擔心空氣和宇宙射線，不穿任何裝備自由活動。再怎麼說，約會穿太空服實在太沒品味了。」

然而──就在琴裏話說到一半的下一瞬間──

琴裏將嘴脣彎成新月的形狀後，對船員下達指示。

「……唔？」

「哎呀，真是個好主意～～人家〈破軍歌姬（Gabriel）〉的音牆或許也派得上用場喲～～」

「那麼，六喰的事情就拜託你了，士道。祝你武運……不對，這種情況，應該祝你──女運亨通才對。」

「……偏偏挑在這個時候。雖然有預想過這種情況，還真的來了。不過，像剛纔那種蝦兵蟹將，來幾艘都……」

「……那……那個啊。」

而它也是──在「之前的世界」擊落〈佛拉克西納斯〉的空中艦艇。

與此同時，朝〈佛拉克西納斯〉飛來的無數石礫在即將觸碰到艦身時，宛如被彈開一般碎裂四散。

流線型的樣貌爲其最大特徵的白金色艦身，與周圍俗不可耐的三艘艦艇相比，外形的性質有着明顯的差異。

「覺悟吧，賴皮鬼。我的自我滿足──可是深不可測喔。」

顯示在副熒幕上的〈佛拉克西納斯〉的圖發出淡淡光芒。

艾蓮‧梅瑟斯的專用艦艇。恐怕是世界最頂尖的高速機動艦。

「……沒有啦，妳說的話我沒意見……只是啊，我是在想……對方好像很危險，我們是不是也應該在場比較好……這樣……」

士道看見飛來的無數石礫，不由得縮起身體。

「……！這是……敵人！從地球飛來三……四艘DEM的艦艇！」

琴裏臉頰冒出汗水，舔了一下嘴脣。

話說到一半，琴裏抽動了一下眉毛。

「這……這是……」

「展開雙重隨意領域！第一層擴大到點六二二，屬性設定爲空間調節。第二層設定爲防禦屬性！準備戰鬥！」

「喔喔！那我也要去！」

聽見琴裏奇特──但十分符合這個狀況的贈言，士道不禁莞爾一笑。

〈蓋迪亞〉。雖然是第一次親眼目睹，但這個名字士道已經從琴裏的口中聽過不下百次。

「是！」

當然，由於不曾以毫無裝備的狀態在宇宙中行動，因此無法抹消這種奇妙的感覺，不過──確實能夠呼吸，皮膚感受到的也是適溫的溫度。這樣的話，應該能以平常的狀態和六喰對話。

視野從艦橋中瞬間轉換成宇宙空間，飄浮感包圍住他的全身。

箕輪高聲吶喊的同時，熒幕上顯示出複數的巨大艦影。

「…………」

士道輕輕點了點頭後，微微縮起腳，做出踢向宇宙的動作。

「大家，謝謝妳們……不過我會盡量不借助妳們的力量。能完全不借助是再好不過了。」

「──是！」

就在這個時候──

「好。我馬上傳送──」

「嗚……嗚哇！」

精靈與人類的密會交戰揭開序幕。

「沒想到妳還記得我的名字，真是我的榮幸。妳該不會一直很想見我吧？」

六喰歪了歪頭。她的模樣不像是聽不懂士道所說的意思。真要說的話──可能比較接近懷疑說出這種話的士道腦子是不是有問題。

「怎麼回事！」

「若是用天使直接攻擊倒也就罷了，像這種小石子，根本傷不了進化後的〈佛拉克西納斯〉一絲一毫。」

「隨意領域，加強防護！」

琴裏晃動着嘴裏的加倍佳糖果棒，呼喚它的名字：

艦橋上的紅色燈號亮起，立刻響起「嗶！嗶！」的尖銳警報聲。

結果，這似乎激發了精靈們的認同，只見其他人也接二連三地開始發表意見：

士道心中充滿了些許緊張、興奮、使命感以及決心。他凝視着六喰的雙眼。

「嗯，怎麼了，七罪？」

「我記得你……名爲士道吧……我應該說過要你別再出現在我的眼皮底下吧？」

聽見琴裏說的話，精靈們大大地點了點頭。面對她們的向心力，士道不禁露出苦笑。

不過，琴裏絲毫沒有表現出慌亂的模樣，立刻下達指示：

琴裏詢問後，七罪便將視線移向一旁，結結巴巴地如此說道。

琴裏發出「哼哼」兩聲，得意洋洋地說完，便旋轉艦長席面向士道。

士道用力點點頭透露出他的決心後，琴裏便有些意外地瞪大雙眼。

「好了，士道。接下來是關鍵時刻。你做好心理準備了嗎？」

「妳也是。千萬要平安無事。」

「好。」

「────嗯？」

「……真拿妳們沒轍。不過，妳們只能在士道遇到危險的時候出面喔。這個作戰算是爲了讓六喰迷戀上士道，突然出現太多人會讓對方產生警戒心。」

「沒問題嗎……？」

說完，琴裏努了努下巴指示副熒幕。顯示在上頭的〈佛拉克西納斯〉的影像，由內往外擴展出一個圓形圖。

或許是察覺有人正在靠近自己，六喰將視線移向士道的方向。

下一瞬間，〈佛拉克西納斯〉周圍出現好幾扇「門扉」的出口，隨後無數的「子彈」從那些出口一齊傾瀉而下。

在俯看天地的永暗世界──

琴裏確認完他們的行動後，面向士道，豎起大拇指。

六喰舉起手往下一揮，飄浮在四周的無數太空垃圾便被吸進那扇「門扉」。

「哈哈，妳在說什麼啊。」

不過，士道絲毫不在意地繼續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