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選人七罪
《約會大作戰 DATE A LIVE》 · 橘公司 · 1.5萬 字
「……嗚哇,怎麼這麼多人?」
鏡野七罪看見聚集在走廊上的學生,打從心底厭惡地嘆了一口氣。
平常陰鬱的雙眸更加扭曲,嘴角不知要向下垮到什麼地步。大概是心理作用,總覺得平常有些駝背的姿勢也縮得更圓了。
都立來禪高中一樓的公佈欄前混雜着一年級到三年級的學生,大家吵吵嚷嚷的不知道在討論些什麼。
這件事本身是無所謂啦,問題是他們堵在七罪等人的去路上。
「不通過那裏就沒辦法進教室……這算是非常嚴重的構造缺陷吧?」
「啊哈哈……」
聽了七罪說的話而苦笑的,是與七罪穿着同款制服的少女──冰芽川四糸乃。
不過七罪與她相同的只有衣服,其他要素與之相比也只是不自量力。蓬鬆的頭髮、柔和的五官、光滑的肌膚,加上清澈悅耳的嗓音,是連世界都會嫉妒的全宇宙超級女神。好想跟她結婚。
順帶一提,兔子手偶「四糸奈」在家看家。以前必須與她形影不離的四糸乃,升上高中後也敢像這樣獨自上學了。
「不過,到底發生什麼事了啊?我想這個時期應該不是張貼定期考試的結果吧……」
「嗯~~會不會是貼出老師的醜聞啊?」
站在後方的五河琴裏打趣地說道。
她也穿着來禪高中的制服,是七罪的同班同學。與貓咪有些相似的雙眸,用黑與白色的緞帶紮起的長髮是她最大的特徵。
「怎樣都好啦,希望他們快點讓開……」
七罪厭煩地如此低喃後,微微皺起眉頭。
因爲她看見前方的人羣中有兩張熟悉的面孔。
一人是五官精悍,馬尾與淚痣爲其招牌特徵的少女──崇宮真那。
另一人則是將秀麗的頭髮綁成丸子頭,身材比例不像高中生的少女──星宮六喰。
兩人都是與七罪就讀同個班級的朋友。
「沒有。」
七罪她們歪過頭,聽得一頭霧水。
於是,真那深感意外地瞪大雙眼。
「沒想到犯人就近在身邊啊~~~~……!妳究竟有什麼目的!對我有什麼怨恨嗎……!難不成還在記恨國中體驗入學時的事?還是前幾天喫便當時交換配菜,覺得用煎蛋交換炸雞塊不公平!還是──」
「──是這次的學生會長選舉啦。公佈了候選人一覽表,但似乎會掀起一陣波瀾呢。」
「我還是妳的朋友……?」
「原?」
七罪撐著書桌站起來,椅子猛然倒向後方。
「……?妳們從剛纔開始到底在說什麼啊……」
「特殊?」
「沒錯。上一任幹部有人因爲父母的緣故轉學,有人跳級去唸國外的大學,有人則是爲了搭便車環遊全國而休學,陸陸續續離開了。所以這次的學生會成員似乎會大洗牌。」
七罪一雙眼睛瞪得老大,連忙奔向佈告欄。
不過,這時琴裏突然微微皺眉。
「唔嗯。欲成爲人上人,就必須處之泰然嗎?」
因爲上面張貼的學生會長候選人一覽表。
「哎呀,七罪,妳還真是老神在在呢。」
不顧別人的目光,發出慘叫。
果然是自己完全沒興趣的話題。七罪眯起眼睛,敷衍地回答。
不過,這也難怪。
七罪發現兩人的同時,她們似乎也察覺到七罪的存在,然後微微挑起眉毛,走向七罪她們。
「……當、當然是朋友啊。」
面對紀子的吐槽,花音做出誇張的動作回應。雖然她的態度十分做作,但七罪以及其他人都知道她平常就是這副德性。
七罪一臉疑惑地問道。原本在前方築起的人牆突然慢慢散開。
「……對不起啦。我剛纔一時在氣頭上……不是真心的啦……」
「唔嗯……所以,七罪並非自己參選的嘍?」
「虧妳能把人家講得那麼壞呢……」
七罪胡亂搔了搔頭髮,唉聲嘆氣。
不過,七罪卻一臉陰鬱地搖搖頭。
實際上,七罪沒有任何基礎跟實績,根本就是出來當炮灰的,怎麼可能會突然當上學生會長嘛。
「……不是的,四糸乃。這是那個啦,一種霸凌的方式啦。把邊緣人硬是拉到聚光燈下,讓他出糗的陰謀啦。以前的漫畫也說過,要有效率地凌虐抹布,訣竅就是將它裝飾得很漂亮。」
理由很單純。因爲花音臉色鐵青,眼眶泛淚。
◇
「到底是誰……竟然用如此陰險的方式整我……難道是三班的大野記恨我在前廊撞到他……不對,田口也經常一臉覺得我很噁心似的瞪着我……啊啊,也有可能是上體育課時因爲人數多出來而被迫跟我一組的溝內……」
「請稱呼我爲不死鳥花音!」
「啊啊!」
「綾小路花音!優點是振作得很快!」
當七罪在露出苦笑的衆人面前喃喃自語時,教室的門突然被用力打開。
「──哎呀?妳怎麼啦,七罪?感覺妳的黑眼圈比平常更嚴重了呢。」
七罪話音未落,花音便拍了手。
「我剛纔向老師確認過了,除了參選,好像還有推薦名額。只要代表推薦人收集到二十名以上的署名,本人沒有參選也能登記爲候選人的樣子。」
然後──
花音露出謎之自信的微笑,擺出帥氣姿勢。
「……說是這麼說,反正還有一堆其他候選人吧……哪有人會笨到投票給一個剛入學的新生,而且還是個矮冬瓜──」
「好厲害,這代表有許多人希望七罪當學生會長呢。」
聽了琴裏說的話,四糸乃的眼睛閃閃發亮。這名少女的心靈多麼純粹清澈啊。結婚吧。
七罪趴在書桌上,抱頭髮出呻吟。
表上──燦然記載着「鏡野七罪」這個名字。
「……哎,剛剛因爲太過突然而亂了方寸,但反正只是登上候選人名單而已。學生會長通常會選有當過學生會幹部的學生……」
「唔、唔……」
「腐朽的草會成爲次世代的肥料!」
結果,在真那旁邊的琴裏誇張地聳了聳肩說:
七罪有些難爲情地說道,花音便綻放笑容,擦拭淚水,誇張地挺起胸膛。
七罪情緒激動,滔滔不絕地說到一半,突然打住話頭。
「對、對不起……我沒有那個意思……我只是覺得……如果是七罪,一定能讓這所學校變得更好……」
「由於走三步就忘個精光,大家都在議論她前世一定是鳥。」
她是七罪的同班同學兼朋友,正如本人報上的名字,叫作綾小路花音,背後跟着她的朋友小槻紀子。
然後她眼神閃閃發光地如此說道。
「……聽好了,學生會長啊,是在資優生當中自我表現欲特別強、充滿野心的那種人當的。說什麼想改善學校!鑽研自我!全都是表面話。基本上那些傢伙的肚子裏藏的只有想在全校集會中俯視愚民的支配欲與有效率地賺取綜合評價的這種壞心思。」
當然便能隱約看見原本被人潮遮掩的佈告欄。
「我們只是經過而已……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真那冒着汗,有些佩服地說道。
見紀子眯起眼睛數落自己,七罪發出痛苦的呻吟,不久後唉聲嘆了一大口氣。
「妳們也是來看公告的嗎?」
「……是喔……」
「唔嗯?」
七罪搔了搔臉頰說道。學生會握有很大的權力,甚至會影響到校規和學校生活──這種事只存在於創作當中。實際上不論是誰來當,都不會引起多大的事件吧。
然而,真那與六喰聽完七罪說的話後,有些佩服地嘆息。
「……啥?誰想當學生會長都沒差吧。」
「那、那是怎樣……話說,前面兩個就算了,搭便車那個是什麼意思?給我做好學生會的工作啦!」
七罪有些內疚地欲言又止,紀子便從花音的背後冒出頭來。
「這名字感覺最後會腐敗呢。」
大概是發現七罪神色憤怒,氣得手直髮抖吧。
七罪扶起剛纔撞倒的椅子後,無奈地搔了搔頭。
「……是啊,有點事。不知道是誰幹的好事,學生會長候選人名單上竟然有我的名字……」
「唔……」
「──哎呀?」
花音發現七罪的狀態,並且走向她。七罪一臉疲憊,語帶嘆息地回答:
一名容貌花俏的少女高聲宣言,俐落地擺出姿勢。
「唔嗯。世人皆言事實比小說更離奇……妾身亦大喫一驚呢。」
聽了琴裏說的話,七罪瞪大雙眼。
「妳看到了呀!很驚訝吧!是我推薦妳的!我說務必希望七罪當選學生會長!大家都很樂意幫助我──」
留在周圍的學生們肩膀抖了一下,但如今的七罪根本沒有心情在意那種事。她一副凶神惡煞的表情,立起指尖緊貼布告欄,猛盯着上面張貼的資訊。
「原、原、原、原原原原原原原──」
「真、真的嗎……?妳沒有怪我?」
「…………什麼!」
接着如此說道,盤起胳膊發出低吟。
七罪像在說服自己似的如此說道。
「唔~~……可是今年的狀況好像有點特殊喲。」
「什麼……!」
「那是當然的啊……像我這種邊緣人,根本不可能當上學生會長嘛……」
「──綾小路花音!喜歡的詞彙是草根民主主義!」
「啊~~啊~~把她惹哭了。哎,沒有經過本人允許就擅自行動固然不對,可是花音真的很努力呢。那個心高氣傲的花音,宣稱適合當新會長的只有七罪!低頭請大家署名,達成能夠推薦的人數時,她真的非常開心呢……」
不過,花音立刻驚恐得瞪大雙眼。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真是個大人物呢。」
「跟我說也沒用啊。」
六喰在一年二班的教室中交抱雙臂歪着頭。實在不像高中一年級生的傲人兇器被手臂壓迫,更加強調出形狀……不過,本人似乎完全沒自覺。
琴裏從七罪的後方詢問。「啊,是這樣啊?」於是真那接着說:
「咦?咦……!」
課堂開始前的休息時間。
七罪憤恨不平地說完,啃咬大拇指的指甲。
「這、這這這……這是~~~~怎麼~~~~回事啊~~~~────!」
「原來是妳這傢伙啊~~~~────!」
琴裏攤開手掌安撫七罪。
「──啊,剛纔學校的地下網站有小道消息出來了,聽說七罪目前最高票。」
「啥!」
真那看着手機說道。於是,七罪發出錯愕的叫聲。
「等、等一下啦!那是怎樣,不可能吧!話說,地下網站是什麼?」
「學生擅自經營的非官方網站。入學時,摺紙小姐告訴我的。雖然這種行爲不值得鼓勵,但爲了得到廣泛的情報,有時也需要兼容幷蓄──順帶一提,投票給妳的理由有『說來說去,還是挺會照顧人的』、『國中文化祭時的工作態度令人尊敬』、『有才能』、『感覺能體會弱者的痛』、『可愛』。」
「什麼~~~~~~──!」
聽見真那的追加情報,七罪又大喊出聲。
下一瞬間,宛如被這聲音呼喚而來,教室的門再次打開,出現一名高挑的少女。
從室內鞋的顏色來判斷,應該是二年級生吧。端正的鼻樑、整齊的短髮。她優雅的站姿彷彿某個國家的王族──而且不是公主,是王子。
「──我問妳,鏡野七罪同學是這個班級的學生沒錯吧?」
少女詢問附近的女學生。女學生滿臉通紅地回答:「是、是滴……!」然後指向七罪。
「謝謝。」
少女簡短地道謝,然後走向七罪。
「…………!」
她身上散發出來的強烈朝氣,令七罪整張臉冒出冷汗。
「妳就是鏡野七罪同學?」
「…………不,我不是……」
七罪受不了她那星光閃耀的感覺,不自覺地裝傻否認。
「咦?」
少女將眼睛瞪得圓滾滾的。於是,七罪周圍的四糸乃等人搖搖頭,更正:「她是。」
她如此說道,攤開手中的紙。
「那是當然的啊……要是真的抽菸,別說惹人厭了,甚至有可能會停學耶。搞不好也會影響到綜合評分……我還想跟大家一起畢業呢。」
沒錯。因爲平常總是跟她們一起上學的七罪,如今卻不見人影。
大家一臉擔心地說道。
琴裏一行人突然停下腳步。
七罪望着教室的天花板,夢囈似的呢喃:
「……啊,不,我是那個……嗚、嗚哇……」
她如此說道,臉上浮現爽朗的笑容。沒在開玩笑,她那從脣瓣間露出的白皙牙齒看似閃了一下。
「……妳在做什麼啊,七罪?」
說完,七罪咬碎含在嘴裏的白色棒狀物。看來是零食的樣子。
「她說不管用什麼手段,都要讓自己落選……到底打算做什麼呢?」
「拜託妳嘍!鏡野學妹!」
琴裏臉頰流下一道汗水。
這次安慰淚眼婆娑的花音花了將近十分鐘。
「不知──不過,七罪是個頭腦聰穎的女孩,應該不會做出何種愚蠢的行爲纔是。」
「唔嗯?妳認識她嗎,真那?」
「要是穿裙子做出不良少女的蹲姿,內褲會整個被看到啊……我可不想揹上公然猥褻的罪名,而且一大早污染大家的眼睛,也對大家不好意思……」
「七罪!選舉用的海報畫好了喲!」
當七罪像只被陽光烤乾的鼴鼠眯起眼睛語無倫次時,都用力地抓住她的手,跟她握手。
然後直接通過前庭,正要走向鞋櫃時──
琴裏看向四周。經過的學生都不時在偷看七罪,偶爾也有人拍照。感覺用不着當上學生會長就已經當衆出糗了。
隔天早上。
「是沒錯啦……」
琴裏說完,六喰便像是想起什麼似的眉毛抽動了一下。
因爲有一名嬌小的少女雙腳開開地蹲在校舍入口前。
真那掏出手機操作。看來是去之前提到的那個地下網站查看學生的反應。
◇
「……呼呀……──」
於是七罪慌慌張張地猛搖頭回答:
「對了,昨日返回公寓後,她曾提起要在房間做一些『準備』……」
「我以要矯正弱視的名目,獲得了學校的許可。」
「什麼嘛,原來不是真的香菸啊。」
「七、七罪!」
於是,七罪用食指將有色眼鏡往下推,仰視她們回答:
「啊啊……嗯,也是……話說,妳那副眼鏡是?」
「……『學生會長候選人鏡野同學一身奇怪的裝扮,坐在校舍前不走』、『好可愛』、『雖然在耍壞,但好像有確實獲得學校的許可』、『是個老實人啊』、『好像吉祥物喔』、『鏡野七罪後援會會長好像要拿來當作官方角色「不良七」,用在以後的選舉活動上』、『什麼嘛,原來是宣傳啊』……」
平時琴里根本不會在意這點小事……但昨天的事令她感到有些不安。
「準備?準備什麼……?」
「……無、無論用任何手段……我都要讓自己落選…………!」
琴裏一臉疑惑地詢問後,七罪便點點頭。
「有事要做……?」
「七罪……抽菸對身體不好,最好不要抽……」
她將西裝外套披在肩上,胸前的緞帶鬆垮地垂下,裙子刻意穿得很短,裏面還穿着體育褲。
琴裏喫完早餐,做好出門的準備後,一如往常在家門前和四糸乃、六喰、真那她們會合。
她們沿着走慣的通學路,穿過住宅區,來到校門。
「話說七罪,妳不是說過因爲討厭在全校學生面前出醜,纔不想當學生會長嗎?」
四糸乃從琴裏背後擔心地對七罪說道。
「反正在這裏糾結也於事無補,快點去學校吧。」
臉上戴著有色眼鏡,嘴裏叼着香菸(般的東西)。眉心刻着深深的皺紋,不斷髮出「啊?」或「哦?」之類的聲音(莫名有些剋制),逐一威嚇經過的學生。
說來說去,七罪的本性還是很正經。理由不是覺得「丟臉」,而是「不想污染大家的眼睛」這一點,也着實很有七罪的風格。
七罪呆愣地佇立在原地片刻,等完全聽不見都的腳步聲後,繃緊的神經才放鬆,當場癱坐下來。
真那說完,所有人都瞪大了雙眼。
聽見四糸乃說的話,琴裏皺起眉頭。
紙上畫着可愛的Q版角色──做出不良少女蹲姿的「不良七」,旁邊還寫着標語「改革!」二字。
聽見少女名字的瞬間,真那眉毛抽動了一下。
「才一年級就參選學生會長,妳的上進心跟愛校心真令人佩服,讓我不禁想看看妳是個什麼樣的人──誰贏了都別怨恨喲。堂堂正正地競選吧!」
「……!城之崎──!」
「競選活動……?」
她的握手充滿霸氣,溫暖又強勁。
「啊、啊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早安……咦,七罪呢?」
「…………」
在真那的催促下,琴裏等人比平常加快腳步,前往學校。
「呃……我也不知道呢。」
「…………這、這樣啊。」
「怎麼樣?我從一大早就像這樣嚇唬別人,風評應該一落千丈了吧?」
「還有其他理由……不過,算是吧。」
「呵呵,這孩子真有趣──我叫城之崎都,跟妳一樣,是參選學生會長的候選人。」
「…………什麼?」
「……裙子穿這麼短,裏面卻穿運動褲。」
「對。我記得她是──學生會長選舉小道消息中跟七罪並列第一的學姐!」
七罪將有色眼鏡摔到地上,發出快要扯破喉嚨般的吼叫。
……總覺得給人一種想重現刻板印象中的不良少女,結果畫虎不成反類犬的感覺。
七罪緊握拳頭,說出她的決心:
「啊啊……早安。看不就知道了,我在進行競選活動啊。」
「啊啊,妳誤會了。這不是香菸,而是香菸糖啦。」
「妳沒事吧!」
「「……!」」
不過,本人大概是被逼得走投無路了,似乎沒發現她做的事情前後矛盾。她露出充滿期待的表情快速站起來。
──雖然如此,但不知爲何,感覺自己的HP逐漸減少。七罪有點理解被施以回血咒語的不死怪物的心情了。
七罪發出哀號般的吶喊後,手裏拿着筒狀紙的花音與紀子便從鞋櫃的方向走來。

「爲什麼啊!話說,後援會會長是誰啊!」
「嗯……說得也是。」
平常的七罪不可能沒察覺這種事……果然還是失去了一些判斷力的樣子。
琴裏臉頰抽搐,對那名少女問道。
「再見!」都走出教室,連臨走前都那麼爽朗。
六喰說完,琴裏搔了搔臉頰。
「啊……她說有事要做,就先去學校了。」
都突然微微一笑,朝七罪伸出手。
「原、原來如此……?」
她揮手跟大家打招呼後──歪頭提出疑問。
她說得沒錯。雖然剛認識七罪時她很愛惡作劇,但現在已經算是前精靈組中少數做事通情達理,有常識的人。也許自己有點太過擔心了。

「那、那是什麼……跟我一樣是人類嗎?要是加入學生會,不只要在全校學生面前出醜,還得跟那種光之巨人來往嗎……?」
「……對啊。呵、呵呵……再怎麼樣都不會想選這種素行不良的傢伙當學生會長吧……?」
「又是妳啊~~!難怪妳剛纔拍那麼多照片!」
◇
「……很好,差不多快到約好的時間了。」
隔天午休時間。
七罪迅速喫完午餐,收起便當盒,從座位上站起來。
「……?妳要去哪裏?」
四糸乃一臉疑惑地詢問。於是,七罪邪魅一笑。
「……有點事,我去談判。順利的話,搞不好能退出會長選舉。」
七罪說完,琴裏疑惑地皺起眉頭。
「不是一旦成爲候選人,就不能按照自己的意思辭退嗎?」
「……好像是。老實說,我覺得這個制度也有問題就是了……但是既然現在都已經這樣了,只能在這個前提下儘量爭取自己的權益。」
「妳着實是前所未有地積極呢……言歸正傳,妳打算如何?」
六喰歪頭問道。於是,七罪以說明的口吻接着說:
「……我把選舉管理委員高柳學姐約到校舍後面了,打算在那裏提出祕密交涉。」
「高柳──是『鐵娘子』高柳幸代嗎!」
聽見這個名字,真那露出嚴肅的表情。
「七罪,妳太亂來了吧。高柳學姐是出了名的不通人情,就算再怎麼拜託,我想她也不會爲妳破例……」
七罪豎起一根手指,「嘖、嘖、嘖」地搖搖頭。
「不對不對,我要提出的是──賄賂喲。」
「「……!」」
七罪的發言令所有人的表情染上驚愕之色。
「賄、賄賂……?」
事出突然,七罪慌張地眼珠子直打轉。不過,幸代卻自顧自地滔滔不絕述說起來:
於是,四糸乃等人交換了一下眼神,收起喫到一半的便當,跟在七罪後頭。
「妳其實很適合這類工作吧?」
「……明明不太敢跟初次見面的人說話,虧妳想得出這種辦法……」
「很簡單啊。那個學姐的聲望自然不用說,從政見到方針都無懈可擊……」
七罪聳了聳肩露出乾笑。
七罪說出這句話的瞬間,幸代當場無力地跪倒在地。
「這想法不錯耶。實際上七罪因爲告發舞弊事件而評價上升,但城之崎學姐的人氣也不輸七罪喔。」
「……啊,那個……是的……」
「唔嗯。虧妳能注意到呢,七罪。」
選舉管理委員高柳幸代發出冰冷的聲音說道,嗓音非常符合她鐵娘子的稱號。
沒錯。政見裏的預算案,計算的數字有點誤差。
「啊,沒有……」
「……咦,妳們爲什麼要跟來?」
「當然,爲了保險起見,我已經向校刊社告密了。說要是在這個時間去校舍後面守株待兔,可以拍到有趣的醜聞喔……萬一學姐接受我的賄賂或是置之不理,這樣也能夠安心了。」
「雖說是爲了母親的醫藥費,但身爲選舉管理委員……不對,是身爲一個人,這種行爲太可恥了……不過,多虧妳,我清醒了!我的內心深處肯定在等待像妳這樣的人出現吧!我現在的心情非常暢快……我要坦承一切,辭去選舉管理委員一職。但是妳不用擔心,我會重新來過!再次找回大家對我的信賴!」
「哈哈……爲了不當學生會長,這點小事沒什麼啦……」
「──妳就是鏡野七罪?找我有什麼事?我忙得很。」
六喰一臉困惑地說道。
「可是──」她語氣激動地接着說:
「重點在於轉換思考角度!」
兩天後的休息時間,七罪緊握拳頭向大家訴說。
當七罪仔細說明時,所有人無不瞪大雙眼望向她。
「好像不願勝之不武的武人會說的話喔~~」
「「……!」」
「不過,嘴巴有點毒就是了。」
七罪面向前方,不讓人發現自己微微泛紅的臉頰,就這麼快步走在走廊上。
「啊,不,這裏……的計算好像有點奇怪?」
幸代不理會目瞪口呆的七罪,像演音樂劇一般高聲說道。
不僅是運動健將,頭腦又好,外表也很秀麗,根本完美到令人起疑的地步。可能是前世拯救了德高望重的僧人吧,與前世極有可能爲大惡黨的七罪是完全相反的存在。
「難道妳意識到自己的才能了嗎?」
「咻──果然如匿名告發者所說,真的挖到了一條天大的獨家新聞呢……!」
「抱、抱歉……我有點好奇。」
七罪雙頰泛起紅暈,秀出手機畫面繼續說:
「沒錯,是真的。我要告發二年一班落田候選人的舞弊行爲,同時也要稱讚鏡野七罪學妹的勇氣!」
「……雖然只是個小錯誤,但不能置之不理。萬一被其他候選人指出錯誤,選票因此分散,我不就會贏得選舉了嗎……」
「別開玩笑了!」
「……啊,真的耶。是算錯了嗎?」
要對初次見面的人提出舞弊這種行爲,說不會感到不安是騙人的。老實說,有她們在後面守着,自己也比較安心。
「製作傳單時,我們可以擅自修正她的錯誤嗎……」
「可是,原本的文件資料還是錯的不好吧?無法保證不會有人拿傳單跟原本的文件比較。」
「原來妳知道……我收下二年一班落田同學的錢,打算黑箱操作,幫他贏得選舉……!」
「什麼!不會吧……!」
「是的……那個,該怎麼說呢?簡單來說……就是賄賂──」
七罪刻意搓揉雙手,走近幸代。
七罪思考着傳單的排版,再次看向手機熒幕後,皺起眉頭。
琴裏點頭表示認同。
七罪一邊說一邊操作手機,秀出都在網路上公開的選舉公約文件檔。
「咦……?啥……?」
「……別、別說了,我不是那塊料啦。」
七罪沐浴在相機不斷亮起的閃光燈下,只能呆愣地佇立在原地。
「……硬要舉出什麼破綻的話,頂多只有她還搞不太清楚大多數學生對選舉政見沒什麼興趣這一點吧。」
◇
「總之,材料都備齊了,接下來只要稍微助她一臂之力,應該就能穩固她的冠軍寶座。我要把這份政見整理得華麗又簡單明瞭,製作成傳單或海報,讓所有學生都知道內容。啊啊,另外製作成宣傳影片也不錯,影像和音樂是洗腦的基本。學姐在社交平臺上傳了不少照片和影片,素材足夠了。呵呵……我已經技癢了……看我完美地把妳捧紅……」
「現下的年輕人才不會看這種東西呢。必須在排版方面更加用心,有效地利用插圖……要把吸睛的政策推到更前面纔行。大衆是豬,飼料要放到眼前是基本操作。這一點,學姐太高估一般學生了。因爲自己很能幹,就不太能料想到懶惰愛耍廢的人吧?」
「妳說轉換思考角度,這次妳打算怎麼做?」
「…………!」
「別問那麼多啦!」
「說得對,這下子會長的寶座就是我的了……纔不是咧!」
然後眼眶泛起斗大的眼珠,默默地哭了起來。
七罪露出邪惡的表情,十指不斷蠢動。不知爲何,所有人都流下汗水,露出苦笑。
也不是不能理解她會有這種疑問。因爲只聽七罪這番話,她說的根本前言不搭後語。
「着實會動歪腦筋呢……」
「唔嗯……?此話怎說?妳不是不想當學生會長嗎?」
那副模樣看起來或許就像個老奸巨猾的魔女。
就在這時──
說完,七罪從喉嚨發出「嘻!嘻!嘻!」的奸笑聲。
「嘿嘿嘿……事情是這樣的,我想跟妳談談這次學生會長選舉的事……」
「妳看這份文件。內容雖然很出色,但不覺得有點太簡樸了嗎?」
用不着說,隔天的校刊上刊登了七罪大顯神通的表現與魂不附體的照片。
「我之前不是想辦法降低自己的評價,或是想退出選舉嗎……?」
「……嗯?」
「怎麼感覺妳的言行舉止一天比一天更像會長了啊!」
「什麼意思?」
「沒錯。私下給她錢,拜託她在這次的選舉黑箱作業,『讓我勝出』。」
於是,琴裏和真那臉上浮現苦笑。
「…………」
不過,這就是她的目的。七罪壓低聲音接着說:
七罪笨拙地順着裝傻吐槽了,真那便捧場地鼓掌。
七罪抬起雙手做出翻桌的動作。實際上當然沒有翻,因爲翻桌很危險。
那裏已經站着一名戴着黑框眼鏡,將瀏海整齊地梳到額前的女學生。
「我的想法根本是錯的。因爲只有一個人能當上會長,只要讓那個個性陽光的學姐當上會長就好了!」
「……幹、幹嘛啦。」
「……是無所謂啦……」
「嚴格的學姐當然會斷然拒絕。不……不僅如此,還必須給予光明正大提出舞弊的候選人相應的處分吧。比方說──停止被選舉權之類。」
「?怎麼了嗎,七罪?」
「事情就是這樣,我去去就回。要是到了約定的時間還沒出現,可就不妙了。」
「原、原來如此……」
「有機會呢,七罪。千里之堤,潰於蟻穴。只要從這裏下手,有可能反敗爲勝喔!」
「這條新聞明天會震撼整個來禪高中呢,社長!」
「嗯……聽妳這麼一說,或許是吧。」
四糸乃以澄澈的眼神望向七罪。七罪豎起大拇指回應:
七罪如此說完,猛然揮了揮手便走出教室。
就在這個時候,躲在草叢裏的校刊社記者和攝影師跳了出來。
「學生會長選舉……?怎麼了嗎?」
大家再次露出驚訝的表情。
「唔嗯……不過,具體而言該如何執行呢?」
然後斜眼確認校刊社的人的確躲在草叢後,接着說:
「高柳委員!妳剛纔說的是真的嗎?」
不久後,來到校舍後方。
七罪宣言後,琴裏她們便「「喔喔~~」」地鼓掌。
琴裏聳聳肩說道,但七罪非常認真。七罪爲了逃避會長一職,必須讓都贏得選舉。
「唔……那該怎麼辦……」
聽了真那說的話,七罪愁眉苦臉。於是,琴裏理所當然般說道:
「那隻能告訴本人了吧?這是最明確的做法。」
「……可是,要由誰去告訴她……」
七罪輕聲低喃後,所有人的視線同時投向七罪。
「…………那、那個……不好意思。請、請問,城之崎學姐在嗎……?」
當天午休。
七罪來到二年五班教室後,發出細如蚊蚋的聲音向門附近的女學生攀談。
雖說已經比以前好多了,七罪還是不太敢跟初次見面的人說話。去高年級教室這種連普通學生都會緊張的事,七罪已經臉色發青,視線遊移,汗流浹背。
琴裏她們也姑且在不遠處觀察,但不打算上前幫助七罪。嚴格來說,四糸乃與六喰有問七罪要不要陪她去,但被琴裏與真那阻止了,因爲她們兩人認爲這個機會剛好可以訓練七罪。
「嗯?喔喔──」
七罪攀談的女學生一看到七罪的容貌,便像是察覺到什麼,望向教室內。
「喂~~小都~~有人要對妳做愛的告白喲~~」
「──什麼!」
突然聽見出乎意料的話語,七罪喫驚得瞪大雙眼。
不過,教室裏的學生們既不覺得驚訝,也沒有起鬨,而是表現出「啊~~又來了」、「城之崎真受歡迎~~」這種十分沉着的反應。看來這類事例已經多得見怪不怪了……沒想到自己會被看作同一狀況的人。
「不、不是的。我是──」
「──哎呀,這不是鏡野學妹嗎?」
當七罪連忙想辯解時,一名身材高挑的女學生從教室裏面出現──她就是學生會長候選人之一的城之崎都。
她依舊帶着耀眼奪目的氣場,令人不禁懷疑她的背後是否揹着照明。如果這是少女漫畫,在她登場的同時,畫面肯定會飄散着花朵。
目前在演說的正是城之崎都。
等在那裏的四糸乃她們慰勞七罪。七罪一臉憔悴地向她們道謝,等心跳平靜下來後才抬起頭開口:
『──從這些資料可得知,本校的活動實績──』
『──接下來進行投票。請在手邊的紙上寫下一名候選人的名字,投入投票箱。』
──然後,到了決定命運的投票日。
「…………什麼!」
光明磊落的站姿、穿透力十足的聲音、流暢的話語、全身洋溢的自信──
大概是這個結果實在出乎衆人意料,只見周圍的學生也開始發出嘈雜聲。
於是學生們聽從指示,開始投票。
這種臺詞往往給人做作僞善的感覺,不過她的語氣、表情證明了這是她的真心話。她整個人耀眼得令七罪心想:早知道就把之前耍壞時用的有色眼鏡帶來了。
「嗚哇,真的假的?同票?你們投誰?」
都如此說道,直勾勾地注視着七罪。
「我、我沒什麼事需要妳幫忙的……」
『──第一名,城之崎都同學,兩百九十五票。』
「這……可真是……」
聽見以上的意見,琴裏與附近的真那四目相交。
雖然覺得這種方式有點沒效率,但此時此刻七罪也贊成這個做法。
「……看來是……大局已定了呢。」
「……原來如此。妳希望我堂堂正正、全力以赴來競選嗎──?呵,抱歉,我似乎太不識趣了。」
她事先在都的政見出錯的部分用紅字修改好,這樣應該就能用最低限度的對話傳達來意。
「……很好,接下來只要照計劃行動就好。我要讓全校學生知道,學姐是多麼適合當學生會長……!」
「咦~~都學姐比較贊吧~~提出的政見也有模有樣……」
而七罪則是因爲對自己太沒自信,過於低估了自己的人氣和知名度。
更別說政見內容了,存在感明顯與其他候選人等級不同,甚至有種不協調感,彷彿學生的扮演遊戲中混入了一名真正的政治家。七罪覺得其他候選人有點可憐。
「咦……?」
當然絕大部分的原因來自都本身的人氣,但這幾天七罪執行的計劃也不能說絲毫沒有作用。
然後,最上方記載的名字是──
「能與像妳這種勁敵交手,我深感光榮。我很期待投票日那天的到來!」
……依七罪的個性,或許還以爲:「應該沒人會在意我這種人,隨便喬裝一下就夠了……」
「……咦?啊,不,我不是那個意思──」
聽了琴裏說的話,四糸乃與六喰瞪大雙眼。
「咦,我是投鏡野。跟她讀過同一所國中的人應該都是鏡野派。」
於是,琴裏和真那眯起眼睛,交頭接耳起來。
都探頭看七罪的手機,不久後才發現那張圖片代表的含意,不由得瞪大雙眼。
◇
「我猜啦……七罪不是有把城之崎學姐的政見重新制作成比較容易理解的傳單嗎?因爲是七罪發的,就有人誤以爲那是七罪提出的政見吧……?」
她就這麼小跑步在走廊上前進,彎過轉角後吐了一大口氣。
『──那麼,開票結束,接下來發表結果。』
「呼~~~~~~~~……──」
體育館內如今聚集了全校學生,而八名參加學生會長選舉的候選人排排坐在講臺上。
候選人一個一個按照順序出場演說,之後進行投票。這可說是候選人最後的表現時間。
「……看來好像是那樣沒錯。」
她說完緊握拳頭。
「……不好說。七罪能力雖強,但結局總是事與願違!」
琴裏從體育館的臺下眺望着臺上,感嘆地說道。
這下子除非有什麼特別的情況發生,否則都是穩操勝券了。
七罪坐在排列於體育館講臺上的鐵管椅,不自在地扭動着身軀。
「我?城之崎學姐。因爲她很帥啊,由那種人當學生會長,感覺能拿出來說嘴。」
顯然比其他候選人演說完畢時的掌聲還要熱烈許多。七罪沾沾自喜地竊笑。
「……好耶……!」
七罪發出變調的聲音,響徹整個體育館。
聽見司儀接下來的發言──
「不不不,論政見,鏡野同學也不輸都學姐喔,因爲夠簡單明瞭。只是不知爲何,她發傳單時戴着墨鏡跟口罩就是了。」
聽見兩人說的話,七罪不禁發出變調的聲音。
「喔、喔……」
「竟然……」
「…………」
肉容平凡無奇,專打安全牌。由於緊張得要命,想也知道說起話來必定語無倫次。
都做出爽朗的動作詢問。七罪戰戰兢兢地拿出手機,秀出事先準備好的圖片。
「謝謝妳,幫了我大忙──不過,妳大可不必特地通知我,只要指出錯誤就能佔上風了……我尊敬妳,想報答妳那高潔的精神。如果有任何我能幫上忙的事,儘管說。」
「沒想到妳會來找我,真開心呢。有什麼事嗎?」
「那、那麼……那個,請妳贏得會長選舉……」
「……!」
「這樣我會過意不去。真的沒有嗎?」
沒錯。七罪沒有僱人發傳單,也沒有放在某處任人隨意拿取,而是親力親爲。基本上還是有喬裝打扮的樣子,但顯然被人看穿了身分。
考慮到全校學生人數,這得票數稍嫌少,不過第一名就是第一名。這下七罪總算能安心──
在七罪思考着這種事情的時候,都結束了演說。體育館籠罩在熱烈的掌聲之中,尖叫聲此起彼落。
「唔嗯,目前是何種狀況?」
「……等一下,該不會……」
請真那上地下網站查看評價,發現似乎引起極大的反響。正如七罪預想的,有不少學生是透過傳單纔開始對政見感興趣。
司儀宣佈後,七罪握拳擺出勝利姿勢。雖然反應有點誇張,但現在體育館燈光昏暗,不會有人發現。
「啊……妳、妳好……」
沒錯。七罪在那之後,按照計劃張貼了都的非官方海報,發送非官方傳單,上傳非官方宣傳影片到網路上。
『──以上。謝謝各位的聆聽。』
「這、這個……」
與此同時,投影機的光線在講臺上的熒幕映照出得票畫面。
擔任司儀的選舉管理委員學生用麥克風宣佈。
「唔嗯,幹得好,七罪。」
她死也不想當學生會長。不過,透過自己擬定的計劃讓大衆依照自己的想法行動這件事,對七罪來說充滿神祕的魅力。
「哇~~……竟然會同票數呢。」
雖然最後階段感覺是雞同鴨講,總之達成目的了。七罪隨便結束話題後,留下一句「那我先告辭了……」便離開教室。
「嗯?」
說完,兩人發出低吟聲。
四糸乃與六喰歪頭表示不解。琴裏額頭冒出汗水回答:
「啊……算、算是……吧。」
「啊──」
──也許有人會認爲既然那麼不想當會長,乾脆別參加演說,或在臺上搞怪就好了,但事情沒那麼簡單。雖說單純以一句「個性陰鬱」來概括,「個性陰鬱」也有分屬性。選擇搞怪也是需要勇氣的。其中也存在着像七罪這種陷入無法逃避的狀況時,會選擇先安全度過,等待時間過去的類型。如何平均分配各種類型來達成最佳戰鬥力,是成爲陰鬱角色大師的必經之路──七罪因爲緊張和混亂,已經搞不清楚自己在想什麼了。
『──並列第一,鏡野七罪同學,兩百九十五票。』
回到教室後,各班進行投票,改天發表結果──一般是按照這樣的順序,但這所高中似乎是現場投票、開票、發表結果。
七罪說完,都喫驚得瞪大雙眼,接着莞爾一笑。
不過,這對七罪而言是福音。因爲都越是吸引大家,七罪落選的可能性便越高。
「可以不要觸我黴頭嗎!」
「──!糟糕,我竟然在這種地方出錯了啊。是妳發現的嗎?」
從下方從得票數少的候選人開始依序顯示名字。
「……妳覺得會那麼順利嗎?」
……順帶說個題外話,七罪已經演說完畢了。
「七罪,辛苦妳了。」
不久後,擴音器再次響起司儀的聲音,體育館的照明逐漸轉暗。
正如七罪所說,也許城之崎都因爲自己優秀,就真的沒有考慮到理解能力較低的學生。
「很符合七罪風格的結局呢……」
琴裏等人仰望着在臺上驚慌失措的七罪,無力地露出苦笑。
『呃……真是傷腦筋呢。遇到這種情況應該怎麼辦纔好──』
在學生們議論紛紛時,擴音器傳來司儀困惑的聲音。
說到七罪,她因爲意想不到的結果而凍結在原地,只能呆愣地望着熒幕。
就在這時──
『──各位,請聽我說。』
一道凜然的聲音響徹整個體育館。
不知何時,都再次站上講臺。
「……!」
她的聲音令七罪輕輕抖了一下肩膀,回過神來。
於是都看着七罪,莞爾一笑後對着麥克風繼續說道:
『首先感謝投票給我的各位,謝謝你們。我感到無比光榮。』
都的聲音帶來零星的歡呼聲。
都面帶笑容回應那些歡呼聲後,垂下視線。
『──對於這個結果,我感到驚訝的同時,也有一種莫名的認同感。之所以這麼說,是因爲前幾天,鏡野七罪同學指出我政見上的失誤,並且予以修正。』
「…………──什麼?」
聽見都突然提起自己的名字,七罪發出錯愕的聲音。
心臟撲通撲通跳得愈來愈激烈,不祥的預感充滿肺腑。
──等一下,冷靜點,妳打算說什麼?
「對啊……而且,能跟七罪相處的時間減少了,感覺很寂寞呢……」
而此時的她們還不得而知。
那是受理招募新學生會幹部的申請箱。
「是啊。該說真符合她的風格嗎?如果她不沒事找事,搞不好就是城之崎學姐獲勝了。」
「善意的鄰居是最麻煩的呢。」
「對。好像跟城之崎學姐兩個人在着手準備新學生會的啓動。」
「因爲花音一直都沒朋友!」
「我有社團活動要參加,沒辦法一直待在那裏,但既然我答應了就不會半途而廢。」
◇
都高聲宣言後──
「呵!不愧是七罪。身爲代表推薦人的我也跟着走路有風了起來!」
「──結果她的所做所爲全都適得其反呢……」
琴裏等人走在學校的走廊上,聊着上述的內容。
琴裏等人將手上的文件折成三等份,依序投入申請箱。
──就這樣,以七罪爲會長的新學生會就此啓動。
「──啊,果然嗎?其實我也是。」
七罪的危險號誌亮起紅燈,她想大聲吶喊阻止都。
門前放着一個上頭有個洞,類似信箱的扁平盒子。
「唔嗯。對妾身等人而言,亦是寶貴的經驗。」
來禪學生會在學校投票決定會長後纔開始招募其他幹部,由會長決定人選。
「所以,七罪現在在學生會室嗎?」
「呵──大家的友情讓我感動得有點想哭呢!」
回應她的是全校學生的歡呼聲與七罪的哀號聲。
琴裏、真那、四糸乃以笑回應六喰。
紀子出言諷刺,花音不知是否有察覺話中含意,依舊以平常的口吻回答。兩人鬥嘴的樣子又令人會心一笑。
「紀子,妳不是我的朋友嗎!」
然而可悲的是,七罪並沒有向站在講臺上面對全校學生演說的對象搭話的社交能力。
「看來大家想的都一樣呢。」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如果沒有她的指摘,結果可能會完全不同吧──不需要進行第二輪投票。只有像她這種擁有高潔精神的學生,才適合當選代表全校學生的學生會長。我願意成爲副會長支持她。
「唔嗯。這可謂是無庸置疑的──其實妾身私底下亦投了七罪一票。」
一行人一邊閒聊一邊來到學生會室前。
「──班級、姓名、希望的職位。嗯,沒有遺漏。」
「愛是無罪的!」
「不要啊~~~~~~~~~~~~!」
「啊哈哈……」
「唔嗯。那就──」
──各位,請以熱烈掌聲恭喜鏡野七罪學生會長!』
本來副會長的職位也必須透過這樣的方式決定,但對方都那樣大肆宣言了,禁不起同儕壓力的七罪也只能承認了吧。
投票日隔天。
於是,走在前方的花音露出驕傲的笑容。
「可是……我認爲七罪一定能成爲非常優秀的學生會長。」
「不過,這對七罪來說也是個寶貴的經驗……突然要她這個新任學生會長率領一堆陌生人,門檻太高了。」
這個學生會之後將成爲傳說,流傳後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