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ragonMagazine 2022年9月號 狂三detective
《約會大作戰 DATE A LIVE》 · 橘公司 · 1.6萬 字
網譯版 轉自 輕之國度
翻譯:起源星風谷
圖源:起源星風谷
「——卑鄙的犯人在預告信上這樣寫道, 『今晚,這所宅邸將上演一場慘劇。』」
在寬敞的宅邸中,一個男子站在大廳中央,高聲地喊着。
他是一個大約三十五歲的高個子男人。他面容勻稱,但是戴着的鹿盔和大衣,以及手裏拿着的古舊的菸斗使氣氛變得十分可疑。
「但是請放心!只要有我名偵探·伊丹貞義(itami sadayoshi)在,就絕對不會讓兇手爲所欲爲!」
彷彿全身都在強調自己是「偵探」的男人——伊丹,攤開雙手高聲說道。
也許是受此影響,大廳裏響起了噼裏啪啦的掌聲。
「…………」
時崎狂三站在大廳一角,臉上垂着汗珠地望着眼前的光景。
……感覺就像在看話劇的一個場景一樣。不,這麼說對劇作家不太好吧?眼前的這麼有偵探感的偵探形象,即使在小說裏也不會有吧。
話雖如此,這卻是不爭的現實。至少,這個宅邸收到了可疑的信件,招聘來了接受宅邸主人委託的偵探——這麼一回事的。
如果不是欺騙了主人的話,那他肯定是偵探沒錯吧。而且,被邀請到這樣的場合,可以認爲已經得到了主人的信賴。
嘛,這倒並不能減輕可疑的程度——
「——噫!?」
瞬間。狂三輕輕屏住了呼吸。
不,不只是狂三。大廳裏所有人都做出了和她一樣的反應。
不過,這也不無道理。
畢竟——
雖說是這樣——
「是前幾天寄到我家的神祕恐嚇信!」
「請您稍等一下!裝傻也沒用的!我已經調查清楚了!彩戶大學一年級學生,時崎狂三小姐!」
「……咕、啊……——」
「我們早就報了警了,父親大人認識的偵探先生也已經着手調查了!」
看來很難矇混過去了。如果再讓她大叫下去吸引周圍的注意就不太妙了。狂三嘆着氣問道。
「欸?」
『五月十八日
「真是的……真是把麻煩事甩給我了。」
看到她,狂三身體一瞬間僵住了。
狂三半睜着眼睛說道,茉莉花似乎無法接受似地大聲喊道。
「等、等、等……!」
◇
上面用乏味的打印字這樣寫着。
望着無力地癱倒在地的偵探的身影,狂三呆呆地站在原地。
「危險!大家低下身子躲在桌子後面!」
「——能給我看看那封恐嚇信嗎?」
但這是爲什麼呢?有什麼東西一直縈繞在狂三的腦海裏。狂三摸着下巴,繼續思考着。
聽了狂三的話,茉莉花的臉一下子亮了起來,猛地握住她的手。
狂三這麼一問,茉莉花立刻恢復了狀態,從懷裏拿出一個信封。
「啊!真是太感激了!果然能驅散黑暗的,是知性、慈愛和一點點的暴力!」
說到『魔彈射手』,就不得不提到德國作曲家卡爾·馬利亞·馮·韋伯的歌劇。可以很自然地認爲這個裝模作樣的犯人就是以此爲據署的名。
「那是?」
在那樣的情景之中。
「…………」
「——對了,剛纔我就一直在想,你的語氣是怎麼回事。怎麼聽也是良家大小姐的語氣,不過,請不要用今天這樣的說話方式了。」
「我說我接受委託了,請告訴我詳細情況」
狂三微微皺起眉頭。雖然對付茉莉花很麻煩,但感覺摺紙不可能不帶着任何意味地說出那樣的話。
——那樣想太荒唐了,一定是偶然的巧合吧。
「某人?」
「對。是韋伯的吧。——哈,犯人不會是喜歡歌劇吧!?」
「……難道說——但是這麼想」
「……我完全不理解你的思考迴路,你的意思我倒是明白了。不過,就算你想調查恐嚇信,爲什麼要找我?」
狂三感到有些頭痛,但還是繼續說下去。
「…………」
然後,從她的嘴脣裏漏出了微弱的聲音。
但是看到這個名字的瞬間,在狂三的腦海中掠過的卻是另一件事。
過於沒有條理的幾個關鍵詞,狂三不由得把瞳孔聚焦起來。
眼神遊移着的茉莉花,雙手戰慄地高喊着。狂三輕輕地嘆了口氣,望向那邊。
文章的內容沒有值得一看的地方。是不是威脅也不能確定,只是一段意味深長的文字。
事情開始於三天前的白天。
「我的領域……?」
「那麼,茉莉花小姐到底有什麼事呢?」
「您認錯人了」
「終於聽到你這句話了!我有件事想拜託您!」
「一個冷酷的才女——我只能透露這個!」
狂三仔細端詳了下信封,然後從裏面拿出一封信,看向紙面。
「啊哇哇哇哇……!該、該怎麼辦啊、該怎麼辦啊!我家出了大事件了!」
聽到這個描述,狂三腦海中立刻浮現出了同級生的鳶一折紙。
「難……難道說、是真的——」
在棲空辺邸別館的一個房間裏,狂三坐在椅子上思考。
如果說狂三現在所在的地方是適合思考的地方,那倒肯定也不是。
魔彈射手』
過一拍後,大廳裏變得一片騷亂。悲鳴和怒吼交織在一起,還夾雜着激烈的腳步聲、掀翻桌子的聲音和玻璃杯破碎的聲音。
茉莉花好像注意到什麼似的搖了搖肩膀。
而且左手叉腰,右手向着狂三的方向伸出,有着十分優雅的站姿。過於熟練的舉止,甚至有些可疑。
還是不要和她扯上關係比較好,於是狂三笑眯眯地說了這句話,又開始往前走。
「那當然!」
「我也想做點什麼!」
可是,爲什麼呢?狂三內心深處產生的微微的騷動,讓她無法搖頭。
也許是覺得突然陷入沉思的狂三很奇怪,茉莉花歪着頭。
「……那麼,這樣不就行了嗎?」
少女滿意地點了點頭,擺了個姿勢。
這也是理所當然的。不管怎麼說,站在那裏的那位少女可是盤着漂亮的豎卷長髮,穿着一件不太像是校園生活裏穿的禮服,就像畫裏面畫的大小姐一樣。
(注:中文難以展現出狂三、茉莉花說話的特點,她們都用着「わwa」的口癖當句尾,而且幾乎所有話都是敬語,都是彬彬有禮的大小姐的語氣。也就是說,狂三吐槽了和她用一樣語氣說話的人的語氣問題)
「……、您是?」
陌生的聲音。狂三感到奇怪地朝後方看了一眼,發現那裏站着一個少女。
「…………什麼?」
「……我接受了。」
大概是先去找被譽爲彩戶大學建校以來的秀才的摺紙商量,被拒絕後就被告訴來這邊了吧。
狂三走在彩戶大學校園裏,突然從後方傳來了情緒非常高漲的聲音。
「魔彈——射手……」
少女沒有放棄。她慌慌張張地裙襬搖晃着繞到了狂三面前。
「我想請你調查一下,到底是誰發出的這個東西的!當然不會是無償的!充分的報酬已在準備——」
狂三輕輕地嘀咕着,聲音沒有任何人聽見,被吞沒在了噪音之中。
「可是她一看到恐嚇信,就說這是時崎狂三小姐的領域!」
茉莉花誇張地點頭,把信封遞給狂三。
「——咳啊啊啊啊啊啊!?」
「請不要趁機把話推進下去。我到底爲什麼要做這件事?難道不可以委託警察或者偵探先生嗎?」
「槍、槍擊!?從哪裏來的!?」
但是,只有那封信的名字讓她感到奇怪。
「魔彈射手——」
「我是棲空辺茉莉花(sukarabe matsurika)!和你一樣都是一年級生!希望這以後我們就是熟人了!」
偵探狙擊事件之後不久。
「——!真的嗎!?」
棲空辺邸發生慘劇。
◇
「是某人介紹的!」
但是茉莉花一臉毫不在意的神情繼續說着。
狂三思考了數秒……
——衆目睽睽之下,站在大廳中央的偵探遭到槍擊。簡單來說,發生的事情僅此而已。大廳裏既有警察,也有宅邸的保鏢。能夠狙擊的場所也非常有限。犯人應該很快就會被找到吧。
「!?唯獨不想被你這麼說啊!?」
「——您就是時崎狂三吧!」
好大的壓力,狂三開始後悔早早就接受委託了……嘛啊,已經上了賊船了。沒辦法。呀嘞呀嘞地嘆了口氣聳了聳肩。
「?怎麼了?」
在衆人的注視中,突然間偵探的胸口爆開了,鮮血噴湧而出。
「請您冷靜一下,茉莉花小姐。」
「就在我眼前有人被槍擊了,我怎麼能冷靜下來呢?倒不如說,狂三小姐爲什麼這麼冷靜呢?」
「我已經習慣了。」
「欸?」
「沒什麼喲。」
狂三敷衍地說着,再次環視房間。
剛纔在案發現場的大廳裏的人都聚焦在這裏。
茉莉花的父親和母親,家裏的四名傭人,兩名保鏢。再加上狂三和茉莉花,一共十個人。一起來的警察好像正在大廳裏進行現場勘查。
既然有被狙擊的危險,就不能繼續留在那裏,但這裏的所有人都是重要證人,所以也不會置之不理——也就是說,搜身結束後,就會這樣地被關在別館的房間裏。不過,房間足夠大,設施也很齊全,住起來絕對不壞。
但這似乎並不意味着可以放鬆。雖然不像茉莉花一樣大喊大叫,但大家都或多或少地動搖着。
「……『魔彈』——」
狂三斷斷續續地念着。
如果只是神祕的信件還好,可是還發生了槍擊事件。一般來說,還是交給警察比較好。
但是,因爲收到了自稱『魔彈射手』的人寄來的信,所以發生了謎之槍擊事件,這樣的巧合讓狂三的心變得躁動不安。
「——茉莉花小姐」
狂三下定決心後,叫了茉莉花的名字。
「是、是?什麼事?」
「你不是說過嗎?希望我能查出寫信的犯人。」
「欸、欸欸。說過了……」
茉莉花額頭冒着汗水地回答道。狂三輕輕嘆了口氣,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狂三聳聳肩說着——突然抽動了下眉頭。
狂三坐在椅子上,徒勞地思緒萬千。
「本來這樣的事情是偵探先生的工作吧……但是既然他已經不在了,那也沒辦法了。——不肖時崎狂三我,來幫你解開謎團吧。」
「什麼?」
「呼姆……」
「直截了當地說,就是這樣。」
「……!?」
「——那麼,事件發生的時候,你在大廳的哪個位置,在做什麼呢?」
——『魔彈』
「……偵探,不多了嗎?」
沒錯。一般人認爲是不可能的。這就是所謂的不可能犯罪。
狂三小聲地呻吟了一下,回想着幾個小時前的記憶,繞着血跡轉了一圈。
「狂三小姐是我帶來的偵探,她一定會幫上忙的。」
「呼姆呼姆」
「那個正在調查」
「請問……有什麼奇怪的事情嗎?」
「少女的愛好而已」
「原來如此!不愧是狂三小姐!」
茉莉花意味深長地摸着下巴,擠出一臉苦澀。
「欸欸,我叫時崎狂三。如果可以的話,能讓我看看現場嗎?」
「有嗎?」
茉莉花和剛纔一樣拍着手。
「『魔彈射手』——」
狂三的旁邊是茉莉花,她的前面是面對面地坐着的佐田和家裏的傭人。
「沒有……槍聲?不是混入到其他聲音中了嗎?」
「哦吼吼吼!強大的老家真是人生必須品!」
「欸欸。如果你不相信的話,可以問問其他人。我以爲是使用了消音器之類的東西……可我從來沒聽說過安裝在那種槍上的消音器。」
「……這是怎麼回事?」
茉莉花感到不可思議地歪着頭。狂三點點頭,繼續說道。
「可、可是……」
狂三和茉莉花探出頭來看向大廳內部,似乎注意到了這一點,一個穿着不合季節的長大衣的、稍有些上了年紀的男人快步走了過來。
如果是那樣的話,如果有那樣的東西的話,也只不過是這些人的希望和妄想,作曲家使之成型了而已。
茉莉花重複着狂三的話,佐田面露苦澀地繼續說。
「嗯?啊……具體情況還要等醫院的通知,不過好像保住了一條命。」
「啊啦,有這麼多優秀的刑警,應該沒問題呀。」
「然後,我們調查了子彈發射的方向,但是屋外沒有可以狙擊的地方。而且,也沒有發現破碎的窗子或彈痕。宅邸處於戒嚴狀態,既沒有有人從外部侵犯入的痕跡,屋裏也沒有發現可疑人物。當然,自動發射子彈的裝置也一樣。」
「那是最重要的。不過……真是奇怪呢。被害者不是宅邸的相關人員,而是偶然被叫來的偵探先生。難道犯人的目標是無差別的嗎?」
聽狂三這麼說,佐田喫驚地瞪大了眼睛。
狂三輕輕念出信上署的名字。
「……欸欸」
茉莉花從狂三背後突然露出臉的瞬間,男人——好像叫佐田——臉色一變。
「當然了!對吧,狂三!」
不過,她似乎注意到了狂三話的意思,汗水立刻滴落了下來。
「是、是的。我大概在這附近——」
可是——
棲空辺邸別館的一個房間。就在剛纔和大家一起待命的房間旁邊。
聽到狂三和菜莉花的話,佐田皺起眉頭。
「什麼嘛,你還真懂啊。」
「應該是沒有使用槍支——或者在聽不到任何聲音的距離上開槍的。」
「是叫——佐田先生是吧?偵探先生的情況怎麼樣?」
「請等一下。如果犯罪時使用的槍和子彈都是舊式的,那當時就應該有個必須存在的東西。」
當然,在一般人看來,那只是空想世界的道具。
(注:這裏是老橘活用慣用語。日語慣用語借來的貓指一反常態非常老實的意思,吉娃娃是種小型犬,可以推想一下借來的吉娃娃是什麼意思)
「你在說什麼呢?肯定不行吧?待會兒我會跟你說一下的,你等一下——」
「——啊啦,那不是挺好的嗎?佐田叔叔」
「……這是特例哦。不要去這邊看不見的地方。還有,不要隨便碰現場的東西。」
在韋伯的歌劇『魔彈射手』中,獵人從惡魔薩麥爾那裏學到了製作方法。
「是怎麼一回事?」
狂三說着,男子皺着眉頭回答道。
「這樣子,也就是說……」
茉莉花撒嬌地說道。
「欸欸、欸欸。我知道了。」
狂三垂下眼瞼說,茉莉花「欸?」地抱起胳膊,彷彿要搖動身子一般歪起頭。
「對小姐你們來說可能說也不明白……那不是現在普遍使用的東西。就是所謂的鉛玉,更適合做古董的東西。」
「原來如此!不愧是狂三!」
「……話說回來,茉莉花小姐,能進入現場真是太好了。」
「用於犯罪的子彈……有點奇怪。」
總覺得窺視到了階級社會的黑暗面的樣子,不過,能到現場調查也是一種僥倖。狂三下定決心,在這種場合絕不再說多餘的話,繼續往前走。
「不行嗎?……」
不過,大概是注意到狂三和佐田的表情很爲難吧。她慢慢放下手,歪起了頭。
對於狂三的問題,茉莉花發出響亮的笑聲回答。剛纔還像借來的吉娃娃一樣顫抖的她,現在狀態好像恢復了很多。
「是、是……但是犯人可能還潛伏在什麼地方,所以不能讓小姐你們處於危險之中……」
「呼姆——不過,這也算是不幸中的萬幸吧。從我的視角來看,他就像被準確地射穿了胸膛。」
「啊啊……這麼說來,當時確實沒有聽到那樣的聲音。」
「必須存在的東西?」
「現在是偵探一個接一個的時代了!」
「……這麼說,誰都不可能作案嗎?」
狂三點着頭說道,帶着茉莉花走進案發現場的大廳。而佐田呀嘞呀嘞地跟在後面。
它能避開所有的障礙物,不管獵物怎麼逃,它都不會脫手。
「茉,茉莉花小姐……!」
「欸欸。——是槍聲。」
「這麼說……是怎麼回事呢?」
大廳入口圍着警匪片裏常見的黃色帶子,可以看到幾名刑警和警察的身影。
「有什麼在意的事嗎?」
「慢着慢着。在幹什麼呢?你,是之前在大廳裏的女孩吧?」
回答葉莉花疑問的是佐田。眉間刻着深深的皺紋,說道。
「當然,不使用槍發射子彈是很困難的。如果使用彈弓之類的東西,雖然可以射出子彈,但威力沒有槍那麼大。」
◇
偵探被狙擊的大廳中央的地板上,有一攤開着的如同綻放的紅花的血跡。
「啊啊,這個怎麼說……」
但既然發生了實際的事件,肯定是有人用某種方法做了這件事。
茉莉花一邊啪地拍手一邊激動地說。
「也就是說,犯罪時使用的槍是舊式的前裝式槍那樣的東西?」
佐田露出一副像是中了圈套時的表情。
佐田露出困擾的表情,過了一會兒終於死心似的嘆了口氣。
「…………」
一旦射出,必定會擊中目標的魔性子彈。
對於佐田相當理所當然的吐槽,茉莉花似乎並沒有特別在意。
「——在我面前報上那樣的名字,可不是什麼好膽量。」
「從外面狙擊的可能性很低,也不太可能是大廳裏的人開槍,也不可能有神祕人物潛伏在裏面,就是這個意思。」
狂三帶着茉莉花走出別館,走到了變成了現場的大廳所在的本館。
沒錯。狂三和茉莉花在完成了雖說很簡單的現場驗證,現在正列席於對事件發生時在大廳裏的人的問訊。
一般來說,兩個外行的大學生不可能列席於問訊,但在這裏,茉莉花的要求似乎依然有效。嘛,或許是因爲接受問訊的都是與棲空辺家相關的人,所以沒有人抱怨吧。
「呼姆呼姆……從那個位置來看,犯案是不可能的。——對了,狂三小姐」
一邊饒有興趣地點點頭,一邊流利地做着筆記的茉莉花,突然開口了。狂三不禁嚇到似的抖抖肩。
「狂三小姐?怎麼了?」
「啊啊——不。我稍微想些事情。」
狂三這麼說着,不知不覺間把略低着頭的臉轉回正面。
倒不是沒聽問訊中的話,只是說實話,就算聽了大廳裏的人的行動,也不覺得能得到什麼大的情報。
實際上,佐田大概也有類似的想法。因爲沒有其他嫌疑犯,所以姑且聽一聽的樣子。只有茉莉花情緒高昂,每一句話都一邊點頭一邊一一記着筆記。
「犯罪發生的瞬間,有沒有聽到類似槍聲的聲音?」
「槍聲……不,好像沒有聽到那種聲音……」
聽到佐田的提問,傭人皺着眉頭回答。其他九人也都有相同的證詞。
這時,傭人好像想起了什麼,搖了搖眉頭。
「那個,槍聲,是像電影裏聽到的『砰!』的聲音吧?」
「嗯,關鍵是火藥炸裂的聲音。——難道你有什麼線索?」
「不……不過,大概是前天吧……在打掃的時候,好像聽到了摔炮炸開的聲音……」
聽了傭人的話,上身微微前傾的佐田輕輕嘆了口氣。
「前天……嘛?似乎實在是很難有關係」
「哈、哈啊……對不起」
傭人誠惶誠恐地聳聳肩。
佐田說了聲「不」,又開始提問。
狂三沉默了片刻,嘆了口氣。
「……啊啦?」
狂三簡短地回答了茉莉花充滿遺憾的話語,嘆了口氣。
結果,搜查重新開始。佐田一臉爲難地撓着腦袋,向部下發出再次檢查現場狀況的指示。
茉莉花睜大眼睛這麼說道,過了一會兒,大概是注意到了這句話的意思了吧,她的臉上流下了汗水。
「請看那個,窗戶下面有沒有什麼東西夾着?」
「有幾種可能。——一種是有監控攝像頭拍不到的路線或隱藏通道之類的。」
聽狂三這麼說,佐田「真是的……」地聳了聳肩。
那隻不過是一片平淡無奇的葉子。考慮到周圍樹木茂盛,也不是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
佐田似乎把狂三的話當成了玩笑,聳了聳肩苦笑起來。狂三微微一笑,回答道:「就是這樣。」
「別胡說了。你以爲從這個房間到大廳有多遠?理所當然的事,子彈是隻能筆直地飛的。彎彎曲曲的走廊裏,有好幾面牆。被那樣的東西擋住的對方,有子彈能打中嗎?」
聽了狂三的話,佐田面露苦澀。
「你說什麼?」
「隱藏通道……嗎?我住在這裏好幾年了,從來沒聽說過。」
茉莉花情緒高漲地回答道。佐田被他的氣勢壓倒,身體向後仰,「是、是嗎」地小聲念道。
現在狂三和茉莉花走在棲空辺邸本館外。兩人是想先從外面大概確認一下案發房間的情況,所以才這樣出來的。
狂三以適當的語氣回答,就那樣走了下去。
「欸?啊,是的。房間裏面有隱私,所以只有走廊部分……」
「這個是?」
「嘛總覺得預想到是這樣了,不過有沒有人有什麼可疑的舉動……嗎」
『……!』
說着,狂三掏出手機,拍下窗戶的樣子。茉莉花也模仿着拍了張照片。拍的時候不知爲何壓低了身子,擺出專業攝影師的姿勢。
「……!也就是說,兇手爲了迷惑警察,故意留下了開槍的痕跡?」
「你不能保證兇手一定會採取有效率的行動吧?還是說,還有什麼更好的方法?」
傭人從椅子上站起來,微微鞠躬後離去。
「原來如此啊……」
不知走了多久,狂三她們終於走到了目標房間的下面。
而且,不僅是房間前面的走廊,就連其他地方,事件發生時都沒有可疑人物的身影。
「好的!」
「真是失禮了!」
「你是上過戰場嗎」
之後,繞宅邸外側轉了一圈,回到門口。
「感謝您的協助。在得到指示之前,請待在隔壁房間好嗎?」
不知道茉莉花是怎麼理解狂三的反應的,茉莉花笑着說。狂三無力地苦笑着。
茉莉花興奮地說道。狂三微微歪着頭回答。
一行人進入本館後,直接上了二樓,穿過長長的走廊,來到最裏面的房間。
那裏似乎是個儲物間。雖然擺着很貴的日常用品,但給人的感覺是這不是以使用爲目的進行的排列,只是從房間的一端開始排列的。
「呼姆……從位置上考慮,佈置那把槍的屋子應該在那附近。」
「嘛,這倒也是。」
「怎麼了,狂三小姐?」
「……大小姐,你很熱心是好事,但就像我剛纔說的,兇手藏身的可能性不是零,所以請不要隨便到處走動。」
「不,只是像半個儲物間的房間,不怎麼進去……
這時,狂三似乎發現了什麼,眯起了眼睛。
茉莉花像狂三一樣抬頭看着二樓的窗戶說道。
「——總之,如果這把槍是用來行兇的,那麼兇手在案發後確實來過這裏。——大小姐,這棟房子裏有監控攝像頭吧?」
茉莉花並不怎麼壞心情的樣子賠了禮。佐田嘆着氣繼續說。
沒錯。窗戶下方夾着一片葉子。
「在哪裏?帶路!」
「這只是一種可能性。——另一種情況是,那把槍並沒有用於犯罪。」
沒錯。之後立刻查看了監控錄像,卻沒有拍到犯人的身影。
茉莉花吞了一口氣問道。
「…………」
「是啊——」
「是啊。」
「……這麼說,不就是說什麼都不知道嗎?」
「那是……葉子吧?」
「欸欸。如果在場的人有什麼可疑的舉動,我應該會注意到的。至少,我覺得自己還沒讓感覺鏽到連槍的動靜都會看漏的程度。」
佐田摸着下巴,望着剛剛進來的那扇門。
「——是用我們想不到的方法使用那把槍的。」
「……現在還不好說,姑且,先拍張照吧。」
因爲事先已經對狂三和茉莉花進行了問訊,所以已經把犯案時在大廳裏的所有人都詢問遍了。佐田看着寫着潦草的文字的記事本,不停地撓着頭。
「嗯。不過,也看不出有什麼異樣……」
於是,又遇到了正在搜查的佐田。
「兇手把這把槍帶出來,或者事先藏在什麼地方,狙擊了偵探,然後趁亂把槍放回這個房間裏。」
「另、另一種是……?」
聽到佐田的指示,警察誇張地行了個禮,走出了房間。
說着,指着窗戶的方向。茉莉花眯起了眼睛。
「無用的行動太多了吧。」
「足夠了。——喂,去確認一下事件發生到現在的記錄!」
狂三把右手當作槍,伸出食指和拇指,指尖指向走廊。
然後,裏面的牆壁上擺着兩挺做工精緻的鳥槍,槍管以交叉狀裝飾在其上。
「原、原來如此!」
佐田皺着眉頭說。
說着,警察和佐田快步走了起來。狂三和茉莉花也相互輕輕點了點頭,跟在後面。警察一瞬間露出驚訝的表情,但可能是因爲佐田對兩位的同行什麼都沒說,警察雖然感到有些不可思議,但還是繼續帶路。
「我和狂三小姐爲了尋找線索,去之前那個房間的外面看了看!」
走在狂三身邊,茉莉花困惑地說。狂三保持着步調,朝那邊瞥了一眼。
重新從外面看的話,可以知道是相當大的建築物。佔地面積也很大,簡直就是自然公園或小森林的樣子。
「是的!在這裏!」
正當狂三他們說着這些話時,房門突然打開,一名警察走了進來。
不過,狂三眯着眼睛抱起了胳膊。
看到這一幕,狂三微微皺起眉頭。
「警部!我們在搜查宅邸的時候,發現了一把疑似爲兇器的槍!」
「可是……我不明白了。兇手用的槍在那個房間裏,就像佐田叔叔說的,案發後兇手應該來過那個房間吧?但是,影像上卻沒有類似人物的身影……到底是怎麼回事?」
「欸欸。準備好假的證物,在警察調查的時候處理掉真正的兇器……如果這是有計劃的犯罪的話,這也不是不可能。還有一種是——」
「——欸,欸哆……我想應該是這樣吧。」
「……對您的關照不勝感激」
「好、好的……」
「茉莉花小姐,那個房間經常出入,也經常開窗換氣嗎?」
「用優雅的話來表達的話,大概就是這樣吧。」
「比方說,從這個房間直接向大廳裏的偵探先生開槍。您覺得怎麼樣?」
彷彿與此同時,茉莉花砰地……溫柔地把手搭在狂三的肩上。
「…………」
狂三聳聳肩繼續說。
「——結果,事件發生時的錄像裏什麼都沒拍到吧……」
「沒關係的,無論哪個少女,都有愛做夢的時期的!」
「是的。在右側的槍上發現了最近使用過的痕跡,但沒有檢測出指紋。」
「嗯……?啊啊,小姐們。你們到底去了哪裏?」
難道,這是什麼重要線索嗎!?」
警察略帶興奮地說着,狂三他們互相看向對方。
但那碧綠的葉子,似乎表明它夾在窗子中間的時間並不長。
實際上,確實如她所言。不過,狂三也並不是確信能找到什麼強有力的線索,只是因爲沒有其他地方可以調查,所以來了一趟——
經過幾次問答後,問訊結束。
「……話說回來,這麼大的房子,光是跑一圈就夠辛苦了。」
「大……嗎?我想也就普通程度吧。」
聽到佐田的話,茉莉花一臉驚訝地說。
她並沒有炫耀或挑釁的樣子,似乎是打心底這麼想的。
佐田大概也察覺到了這一點,無力地苦笑了一下。……嘛,如果從小就住在這裏,對她來說或許就是這樣。
「這是座相當氣派的宅邸啊。請看一下時鐘。雖然中途稍微停下了腳步,但光是繞了一圈就過去了近五分鐘——」
——這時。
說到這裏,狂三停了下來。
腦中掠過某種可能性。
「一圈……?」
然後像自言自語般囁嚅道,抬起頭來。
這樣這個想法太荒唐了。狂三自己,如果被別人披露了這樣的推理,也許會回一句「怎麼可能」。
然而,在狂三意識到這一點的瞬間,腦海中半無意識地浮現出幾個數字。
然後——
「難道說、是這樣的」
得到答案的瞬間,狂三拔腿就跑。穿過茉莉花和佐田之間,進入本館中。
「——喂!?狂三小姐,您怎麼了!?狂三小姐!?」
聽着背後茉莉花的喊聲,狂三一溜煙地奔向目的地。
棲空辺邸一樓,警備室。
一整面牆都是監視器,播放着屋裏的情況。
「啊啊、啊啊——如果是偵探的話,這種時候,大概會這麼說」
「…………」
「也就是說,那枚『魔彈』是——繞了地球一圈後擊中了偵探先生。」
如果狂三記得沒錯的話——那裏面應該有被稱爲『魔彈』的東西。
「那麼」
「空想話……嗎?」
茉莉花露出驚訝的表情。
茉莉花有些不自在地扭動着身體。嘛,這也難怪。雖然不是真槍對着自己,但也不會感覺很舒服吧。
帶着困惑,茉莉花問道。
說着,放下了手,慢慢地轉身面向茉莉花。
(注:寫作魔術工藝品,讀作Artifact。Artifact,意爲人工造物,在ACG中往往指聖遺物、聖物等)
「『什麼時候』……?不是指偵探先生被槍擊的時候嗎……?」
可以干涉不可逆的概念的時之天使<刻刻帝Zaphkiel>,和可認知世間一切事象的書之天使<囁告篇帙Ratziel>。
茉莉花呆若木雞地張着嘴。
「…………?」
◇
過去的魔術師們製作的,各種魔術工藝品(Artifact)。
佐田警部在這次事件中重視的事情大致分爲三件。『是誰』、『從哪裏』、『怎樣』開槍的?」
「失禮了,這個問題很唐突。那我換個問題吧。
聽了狂三的話,茉莉花睜大了眼睛。
「就是,那封恐嚇信上寫的……?」
這時,坐在監視器前的保安露出感到不可思議的表情。——就是剛纔按照方狂三的要求,播放了某段影像的男人。
沒錯。就是之前佈置那把槍的地方。狂三在警備室辦完事後,爬上樓梯再次來到這個房間。
「…………!真、真的嗎?」
狂三「如此這般」地點點頭,繼續說道。
「沒錯。一旦射出,就一定會擊中目標的魔性的子彈。能避開所有的障礙物,不管獵物怎麼逃,都不會脫手的子彈——」
「到底是誰!?是誰把偵探先生——」
「——吶、茉莉花小姐,這是假設的說法。
上氣不接下氣的茉莉花來到狂三所在的房間。看起來,她是爲了尋找狂三而在宅邸裏跑來跑去的樣子。額頭上冒出瞭如玉的汗珠。
那個過於荒唐的結論。
「那是什麼表情?我不是一開始就說過了嗎? 不過是空想話——」
精靈。被認爲是殺害世界的災厄的超常存在。那纔是過去的狂三。
在這個過程中,狂三獲得了各種各樣的、雖然有些只是次要的神祕知識。
「假設我現在拿着裝着『魔彈』的槍,這樣瞄準茉莉花小姐扣動扳機的話,不管茉莉花小姐逃到哪裏,『魔彈』都會追上去的。」
狂三簡短地說完,臉朝着茉莉花改變了身體的方向,把當作槍的右手轉到另一邊。
聽了狂三的話,茉莉花的表情變了。
從時間上考慮,那可能是真正的作案時間。」
「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啊。到底是怎麼回事?」
「欸欸。一般情況下是這樣的。所謂槍,就是扣動扳機就會發射子彈的東西。而且子彈,是一瞬間就能達到目標的東西。這是理所當然的。正因爲如此,佐田警部和我們纔沒有注意到兇手是『什麼時候』開的槍——」
然後,狂三一邊用一隻手操作着手機,一邊繼續說道。
「你、你突然這麼說……」
「——」
「吶,茉莉花小姐。茉莉花小姐。這個棲空辺邸的大小姐。
「嗯、嗯……是這樣啊。」
狂三一個人走在走廊上,輕輕地吐露道。
「欸欸,感謝您的協助。」
「欸欸,欸欸。真的是不堪入耳的妄想喲。——如果真的存在『魔彈』之類的東西的話,會怎樣」
「也就是……會怎麼樣?」
「……!『魔彈』——」
狂三像槍一樣豎起右手食指和拇指,指尖朝向茉莉花。
「……Give up呢。到底是什麼?」
「欸?啊啊……是的。那怎麼了?」
「那是最重要的。——但是,爲什麼還要放這段影像?和這次的事件沒有關係吧……?」
「是啊——一般來說是這樣的。」
狂三把面向窗邊的身體慢慢轉向她,輕輕地動了動嘴脣。
啊啊……那麼說來,說一下最後接受問訊的傭人的證詞吧。前天,他聽到了一聲像是摔炮炸裂樣的聲音——這樣說的
然後在失去<囁告篇帙>之前,狂三在時間允許時,就調查這個世界的事情。
「欸哆……明白什麼了嗎?」
「是、是這樣……吧。」
「那麼……你怎麼了,狂三小姐?看起來很慌張的樣子……」
「——我知道兇手是誰了」
「但是,如果『魔彈』真的存在的話,還有一件事需要注意。您知道是什麼嗎?」
——調查抵達了創生精靈的高度的、『魔術』的存在。
「槍口朝向的方向不是完全反了嗎……!這種情況——」
「欸——!?」
這兩個可以滅亡世界的天使,狂三曾將其握在手中。
茉莉花感到不可思議地回答道。狂三用有點做作的語氣攤開雙手繼續說。
狂三做好了準備,在位於本館二樓最裏面的房間等待着。
狂三這麼一說,茉莉花露出感到不可思議的表情。
「——少女,有愛做夢想的時期。您這樣說過吧,茉莉花小姐」
——幾分鐘後。
當然,一般來說,不可能存在那種東西。
「欸欸,如果是普通的槍的話,是不可能打到的。——但是請您回想一下,我現在射出的是百發百中的『魔彈』喲?無論相隔多麼遙遠的距離,都有着朝着目標前進的命運的,一件至高無上的工藝品哦」
如果真的有那樣的東西存在的話——你會怎麼使用呢?」
「哈……哈……終於找到你了,狂三小姐。你突然跑起來,嚇了我一跳。」
聽了狂三的話,警衛員歪了歪頭。
茉莉花臉上浮現出驚愕的神色。
避開一切障礙,朝目標前進的子彈,通過通風口到達大廳……
狂三再次簡短地道謝,走出警衛室。
茉莉花困惑地皺起眉頭。
對於狂三的問題,茉莉花抱着胳膊囁嚅了一會兒,然後放棄似的吐出一口氣。
「——啊啦、啊啦,這可真是——」
畢竟狂三在離現在的一年多前——並不是人類。
然後,這樣斷斷續續地念着。
「那麼——從這裏進入主題了喲」
茉莉花焦急地說着。
「能暫時,不去應對我的話嗎?我那荒誕無稽的空想話」
沒錯——一般的考慮的話。
狂三噘起嘴說出了。
「——『時間』。也就是說,『什麼時候』開的槍。」
在顯現裝置被開發之前,世界的背面就有着祕術的存在。
但狂三知道。這個世界上存在着超越人類智慧的神祕。
調整着呼吸,茉莉花問道。
那個表情實在太可笑了,狂三不禁輕輕笑了一下。
「放出『魔彈』的槍,看上去就是普通的鳥槍。它的初速大概是每秒三百三十米。如果保持這樣的速度,環繞地球一圈——大約四萬公里,那麼到達目的地所需的時間大約是33小時40分鐘。
「——謎題,已經全部解開了。」
「哈……!?」
「如果這樣扣動扳機的話,會怎麼樣呢?」
剛纔跑進這個房間的狂三,目不轉睛地盯着屏幕上的畫面,終於輕輕嘆了口氣。
前天——您來這個房間究竟是來做什麼?」
狂三說完這句話的同時,手機屏幕上出現了一段影像。
——那不是別人,就是茉莉花進入這個房間時的監控錄像。日期是前天,就在傭人聽到謎之開槍聲一小段時間之前。
沒錯。用快放確認了監控錄像,發現這兩天進入那個房間的,除了之前的狂三她們,就只有茉莉花了。
「什……我、我是——」
聽到狂三的話。
然後,看到畫面上出現的影像,茉莉花臉上滲出了汗水,喉嚨緊張地絞着。
狂三平靜地繼續說着。
「請不要那麼慌張。——剛纔我也說過了,這只是空想與幻想,是用現代科學無法證明的不可能的犯罪。假設後來證明了你開了槍,誰也不會相信子彈在超過三十三小時的時間裏擊中了受害者。被問罪的話、最多大概也是違反了銃刀法吧。
——不,過——」
狂三輕輕挑了挑嘴脣、向前踏出一步,像是要仔細觀察茉莉花的臉一樣把頭碰頭地貼近了過來。
「我啊、並不討厭給這種自以爲處於安全地帶的人,來個驚喜喲」
「————噫」
「沒想過嗎?如果真的存在超越人類智慧的魔術工藝品的話,就會有『知道』它的人吧?
請允許我向我的熟人請求,調查你留下的魔力反應。
如果結果是,你留下的反應與用於犯罪的子彈一致——那就請做好接受相應的報應的心理準備。
啊——當然,到此爲止,一切都只是我的空想而已」
「…………」
茉莉花被強烈的視線盯得無法動彈似的站了好一會兒,身體微微顫抖了一下,終於微微張開了嘴脣。
「————太」
「太?」
「在火災現場,連應該有的殘骸和燃燒的灰燼都沒有發現。」
「……話說、這到底是什麼啊?這個」
聽狂三這麼說,茉莉花咳了一聲,擺好帥氣的姿勢,說:
這時,她想起了一件事。
「啊,請不要誤會。只是先祖大人們是這樣而已,在漫長的歲月中,早就失去了力量。
「就是這麼回事喲!」
「……然後,介紹了我,嗎」
不知怎的感覺有點煩躁,狂三用手夾住了茉莉花的頭咕嚕咕嚕地晃着。
正如狂三小姐所說,射出那顆子彈的確實是我。」
茉莉花興奮地叫了起來。
理由很簡單。這個名字,狂三是知道的。
「——魔術師?」
茉莉花誇張地點點頭,握着裙襬鞠了一躬。
所以,茉莉花繼續說。
聽了狂三的話,茉莉花緩緩搖了搖頭。
也許是看到了狂三的反應,茉莉花慌張地揮了揮手。
「你擅自考驗別人,還說這些真是好自私的話啊。老實說,我很想拒絕你,不過——」
「狂三小姐,再一次拜託您了。
不瞭解魔術力量的警察是無法解開這個謎題的。
確實如此。因爲有知道『魔彈』實際存在的狂三,纔有了這次解謎的可能性,但一般情況下這就是會陷入迷宮的事件。
「我是在問爲什麼會有這種東西」
其實這段時間,我們家保管·封印着魔術工藝品(Artifact)的倉庫失火完全燒燬了……」
拜託,拜託,請您一定用你的能力,幫我解決這件事!」
但是茉莉花絲毫不理會狂三的樣子,興奮地繼續說着。
「那麼首先必需的是什麼!?對!偵探社對吧!Pingpong!太對了!」
好像是視頻通話畫面。問題在於,映在其中的人物。
——不愧是馬瑟斯女士介紹的人!」
說着,茉莉花啪!地指着狂三。
「不過,如果有魔術工藝品(Artifact)的話,就不能無視了——對吧?」
聽到茉莉花說的名字,狂三皺起了眉頭。
「以這裏爲據點,調查魔術工藝品犯罪(Artifact·Crime)吧!順便說一句,大樓的二樓是講究的重點!」
「…………哈?」
說着,從茉莉花身邊穿過,快步走了過去。
擺出誇張姿勢高聲說着的,果然是茉莉花。髮型和衣服今天也很棒。
「……請繼續說明」
「……?請」
「……啊啦啊啦」
「好痛啊!好痛啊!」
「總覺得有點不爽,不想接了。」
狂三意識到說什麼都沒用了,嘆了口氣。
但是,這也是理所當然的。因爲現在在三眼前的,是一扇寫着『時崎偵探社』的門。
其實她說得沒錯,但不知怎地她的表情卻特別讓人生氣。狂三煩躁地動了動眉頭。
茉莉花滿足地說着。
她所說的魔術師,恐怕不是在腦內植入機器、使用顯現裝置的人造魔術師(Wizard),而是純正的魔術師(Magnus)。沒想到,在這麼近的地方就有末裔。
「對了,茉莉花小姐。你爸爸媽媽和家裏的人,都知道偵探先生是一夥的嗎?」
狂三一臉不痛快地說。
「…………」
「我找從以前就有交情的阿斯加德電子公司的卡蓮·馬瑟斯女士商量,因爲她也是魔術師末裔。」
「這意思是——被燒了?」
<拉塔託斯克>的情報網不可小視。在失去精靈之力之前,狂三曾致力於使用<囁告篇帙>搞了「副業」,這一點被他們知道了也不奇怪。
「…………」
「…………、也就是說,魔術工藝品(Artifact)有可能被人拿走了。您是這個意思嗎?」
「欸欸——我很想這麼說,但很遺憾。
說着,坐在病牀上的人精神飽滿地豎起大拇指。
「如果有不懷好意的人使用那些工藝品,就很容易完成完美犯罪。沒錯。——就像我用『魔彈』射殺了偵探先生一樣。」
「……這是、怎麼?」
「這種氣氛很重要喲!」
所以,恕我冒昧,我決定用唯一剩下的『魔彈』來考驗你一下
「————!難道說,您是說除了『魔彈』以外,還有其他魔術工藝品(Artifact)嗎?」
「魔術工藝品(Artifact)的知識!在『那個』存在的前提下的思考的飛躍!構思的尺度!最重要的是,逼問嫌疑犯時的卑鄙!這一切都是完————美!的說!
狂三雙手抱胸,不滿地嘆了口氣。
沒錯,我就是——『魔彈射手』!」
嘛啊,這種心情也不是不能理解。狂三沒有再追問下去。
狂三大大地嘆了口氣,輕輕地念道。
「您在說什麼狂三小姐!那天,不是和我一起發了誓嗎?要賭上性命,解決法律無法制裁的魔術工藝品犯罪(Artifact·Crime)嗎!」
「欸?等,剛纔不應該是自然地接受的劇情嗎!?狂三小姐!?狂三小姐啊——!?」
狂三這麼說着,茉莉花拿出手機,操作了幾下,把屏幕轉向狂三。
留給我們的,是那些既不是妄想也不是空想的誇張的記錄——只是先祖大人們收集的魔術工藝品(Artifact)什麼的。」
毫無疑問,那就是在大廳中央遭到狙擊的偵探伊丹貞義。
「——呼。真是被你識破了啊。
——你,是否能解開魔術工藝品(Artifact)犯罪」
『——啊,謝謝!時崎狂三小姐。打擾您了很抱歉!我現在平安無事,請您放心。裝備了防彈衣,血是輸血用的血包!請多多關照大小姐!』
「啊,剛纔的不算。不算喲。請讓我再來一次。」
狂三放開了手,惡狠狠地說着,茉莉花揉了揉寫滿了苦澀的臉,繼續說道。
茉莉花抱住她叫道。
狂三說完、茉莉花「嗯」地點了點頭。
茉莉花說完,好像想起了什麼似的,猛地搖了搖肩。
「這是怎麼回事?能解釋一下嗎?」
「不過,您這麼爽快地就承認了啊。——而且,『僞裝來考驗我』,是?」
如果真的發生了下一個事件,請告訴我一聲」
「欸欸、當然喲!」
「…………」
卡蓮·馬瑟斯。<拉塔託斯克>議長艾略特·伍德曼的祕書官,世界最強魔術師艾倫·馬瑟斯的親妹妹。而且,恐怕是世界第一的顯現裝置工程師。
然後,兩眼kirakira地亮着地大聲地說。
聽到這句話,視線不由得變得銳利起來。
◇
她的反應真的出乎意料。狂三瞪大了眼睛,張大了嘴。
在天宮大道盡頭的一棟商住兩用樓的二樓,狂三一臉驚訝的表情。
——恐怕過不了多久,就會發生使用魔術工藝品(Artifact)的不可能犯罪。
「……這麼說來,從一開始就是一夥的嗎?」
「我可沒跟你交換過那麼熱烈的誓言」
「——要看條件和情況哦。
「是這樣的呢。——但是,我們並不瞭解你。
狂三神色變了,茉莉花靜靜地垂下了眼瞼。
「欸哆,——先說個前提,我們棲空辺家,是魔術師家系」
「這是要換個說法嗎?」
「我還什麼都沒說呢」
「如你所見,這是偵探事務所!」
「——首先先道個歉。雖然有不得已的原因,但還是做出了僞裝來考驗你的舉動。
棲空辺邸偵探槍擊事件發生數日後。
茉莉花似乎察覺到了狂三的心思,抿嘴微笑着說。
「——太棒了啊啊啊啊啊啊!」
「嗯,當然是。這是棲空辺家全體出動的一個大活動!」
「……佐田警部和警察們也?」
「叔叔他們什麼都不知道!現實感很重要啊!
——啊!最後事件被認定爲是偵探先生爲了給大家一個驚喜而自導自演的,所以請不用擔心!」
「…………」
不知爲何,開始對合作感到不安。狂三嘆了口氣,把心中不快的氣息吐了出來。
但是茉莉花絲毫沒有在意的樣子,很有精神地提高了聲音。
「時崎偵探社成立了!快跟我一起來!
——能驅散黑暗的,是知性、慈愛和一點點的暴力!」
狂三才不應和她呢。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