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餐時間八舞(Lunchtime YAMAI)
《約會大作戰 DATE A LIVE》 · 橘公司 · 1.6萬 字
九月一日。暑假結束,第二學期開學第一天。
喧鬧嘈嚷的午休時刻,五河士道從教室旁邊的樓梯走下樓。
「呵呵……能夠提供颶風皇女八舞的糧食,汝應該感到光榮喲,士道。」
「感謝。謝謝你帶路。」
背後傳來這樣的聲音。士道嘆了口氣,往後方瞄了一眼。
那裏站着身穿制服、擁有同樣臉孔的兩名少女。
一名少女頭髮高高綁起,身材纖瘦,身子向後仰一副趾高氣揚的模樣;而另一名少女將長髮編成髮辮,擁有如同模特兒的傲人比例,則是一臉呆愣地點頭致意。
她們分別是八舞耶具矢以及八舞夕弦,是士道兩個月前封印力量的雙胞胎精靈。
「不,反倒是我要說抱歉。說到底,是我們沒聯絡好。」
「怎麼,本宮今天可寬容了喲,畢竟能與夕弦同班。因爲夕弦太可愛了呢,若是放她一個,不曉得會有多少蒼蠅黏上來呢。」
「安心。夕弦也鬆了一口氣。要把耶具矢這種超級美少女一個人放進飢餓的狼羣裏,光是想像就害怕得全身發抖。」
「沒有啦,呵呵……夕弦比較可愛啦~~」
「否定。耶具矢比較可愛。」
「看本宮這招,夕~~弦~~」
「反擊。耶~~具~~矢~~」
耶具矢和夕弦如此說着,紅着臉十指交扣。她們的感情好到讓士道看得都害羞了。
沒錯。八舞姐妹從今天起轉進了來禪高中二年三班。
據說一開始是考慮讓她們轉進士道他們四班,但資料上顯示她們兩人只要在一起,精神狀態就夠穩定了,所以才決定讓她們轉進隔壁班。
不過,這無所謂。畢竟兩人原本就是以「新學期會轉學進來」的形式參加教育旅行。這是預料中的事。
只不過,士道直到今天才得知她們轉學的日期。
不過,也難怪她會有這種反應。因爲有無數學生正羣聚在一樓的福利社前面,那情景宛如年終年初的拍賣會場,或是早晨通勤的尖峯時段。
也難怪她們會露出那樣的表情。在大部分商品都被抬購一空的架子上,只剩下兩袋吐司邊。而且另外販售的果醬只剩下一包。
「喂、喂,妳們兩個。」
「可……可惡……剛纔那是怎麼一回事……明知本宮是颶風皇女八舞耶具矢,竟還敢如此放肆嗎……!」
士道在一年級時曾經來福利社買過幾次東西,不過一旦下課衝刺失敗,便會展開如此戰況。
剎那間還以爲學生們是對夕弦的吶喊產生反應,然而……並非如此。
「少……少囉嗦!這只是碰巧!我們的實力纔不是這樣!」
這也難怪。因爲直到剛纔還拿在手中的吐司邊突然消失了蹤影,只剩用手指捏住的袋子頂端的部分。
纔看到一名嬌小的少女從旁邊跑了過來,下一秒她便「咚!」的一聲撞上了耶具矢和夕弦。
「興奮。真不錯。雖然兩個月前開始的生活過得十分舒適,可是安逸過了頭,身體都有點遲鈍了。」
隨着裂帛般清厲的氣勢,耶具矢的身體輕盈地飛在空中。
就在此時──學生們像在回應她的呼喚一般,頓時停止動作。
兩人放眼望向四周,隨即從某處傳來一道高亢的大笑聲。
然而──
正當所有人露出狐疑的表情時,又有一名學生從柱子後方現身。
「什……這是……」
怒吼聲滿天交錯,哀號四起,慘叫聲震耳欲聾。
「天真,太天真了。憑那種程度就想在福利社買東西嗎?」
士道說完,少女──鳶一折紙便點點頭。
「士道,汝無須擔心。重點在於,只要付錢給最裏面的老闆就行了吧?」
那是一個猶如聖誕老人揹着大塑膠袋的少女。仔細一看,她正是剛纔撞到八舞姐妹的那名女學生。
耶具矢大聲吶喊,踏上夕弦的手。順帶一提,耶具矢腳上原本穿着的室內鞋不知何時早已被扔在後方。
她說着露出了泫然欲泣的表情。
原因立刻就揭曉了。不知從何處飄來一股刺鼻的臭味。
「──呵呵……呵呵呵呵……呵哈哈哈哈!」
會皺起臉孔、捏住鼻子也是無可厚非,畢竟那是一股通過鼻腔,引發全身強烈不適與嘔吐感的異常惡臭。如果把廚餘、污水、動物的屍體、夏天的渠水混合在一起發酵過後,再噴上適量臭鼬的屁,或許就會變那麼臭吧。那是隻要吸進一口便會食慾全失的衝擊性臭氣。
耶具矢在夕弦的攙扶之下,緩緩走向福利社。
「首肯。那事情就簡單多了。夕弦和耶具矢沒有辦不到的事。」
他說完猛然掀開白袍。可以看見白袍內側垂吊着好幾根栓有蓋子的試管。
兩人皺起眉頭。少女喫驚地抬起頭,肩膀顫抖着。
耶具矢和夕弦兩人視線相交,接着踏出腳步。
「嗚哇,果然太慢了嗎?不先等一下的話,可能擠不進去呢。」
然而看見陳列架上排列的商品後,兩人都露出了陰鬱的表情。
──接着,過了數分鐘。
接着飛過學生們的頭上,朝福利社前方畫出一條拋物線。
「瞭解!」
那是一名高䠷的男子,頭髮剃成猶如雞冠的造型,再加上一雙銳利的眼睛。不知爲何,他的制服沒有袖子,兩隻手臂纏着繃帶。順帶一提,他的腰間還垂掛着炒麪麪包和水果牛奶。
原本心情煩躁的八舞姐妹看到她那副柔弱的模樣,似乎也滅了氣焰。只見她們嘆了一口氣後,彷彿表示「別在意」似的揮了揮手。
「我要一個可樂餅麪包!還有草莓歐蕾!」「嗚哇!不要拉我衣服啦!」「只有我喫的纔是好喫的咖哩麪包!」「無論如何都要搶到!」「醫護人員!醫護人員!」「可惡,爲什麼要爲了區區一個麪包這樣!」
「疑問。你在說什麼?」
從某處傳來這聲音的瞬間,有一道人影以驚人的氣勢從耶具矢的左方飛奔而出,狠狠撞擊耶具矢。
就在這時,士道停下了腳步。前方出現一名熟識的少女。
「忙的時候,偶爾會。士道也是嗎?」
「是嗎?」
然而,耶具矢和夕弦看到猶如戰場的福利社景象,卻揚起嘴角露出別有深意的笑容。
「咕嘻嘻……就讓我來歡迎你們吧。歡迎來到我們的戰場,新兵諸君。」
「不……不是啦,我並不是在侮辱她……喂,妳們兩個。」
「唔……要看是什麼麪包吧。」
這也就表示──沒有事先準備八舞姐妹的便當。
「真是倒楣呢……」
耶具矢發出高亢的哀號聲,在空中失去平衡。
「不好意思耶。可是,只剩下這些了。」
「困惑。麪包跑到哪裏去了……」
福利社的大嬸冷靜地回答,完全看不出剛纔在她眼前上演過一場混戰。兩人看似懊悔地低吟了一會兒之後,便死心般付了錢,以緩慢的步調走回士道身邊。
「這不是摺紙嗎?妳今天也到福利社買東西啊?」
耶具矢大叫的同時,前方突然跳出一道人影。那道人影就這麼將手撐在走廊上,連續使出華麗的前滾翻,最後翻了兩次空翻後當場着地。
就在她們走回來的途中。
「首肯。就這麼做吧。」
「認同。既然連摺紙大師都愛光顧,似乎可以期待呢。」
「妳們剛剛買的麪包到哪裏去了?」
「哦?那是……?」
「喝啊!」
「嗚……嗚嗚嗚嗚……」
因此,士道他們正要前往一樓的福利社。
「這個臭味是怎……怎麼回事啊……」
福利社的大嬸一個人面對衆多學生,這種不平衡的人數配置所引發的激烈戰場就此展開。
「什……什麼人!」
走在士道後方的耶具矢揚起納悶的聲音。
「什……嗚呀!」
她就這麼墜落到離目的地還有一大段距離的地方,淹沒在一片沙丁魚學生羣之中。
夕弦瞪大雙眼,呼喊耶具矢的名字。
「沒辦法……現在來填飽肚子、治癒身體吧。夕弦,去買麪包。」
兩人歪着頭看向自己的手中,然後震驚地皺起臉。
抵達學生羣的外側之後,夕弦倏地單腳跪立,將雙手疊在一起。
「呀哇啊啊啊啊!」
說時遲,那時快,耶具矢和夕弦同一時間衝向前去。
「戰慄。耶具矢!」
「嗚咕!」
士道露出呆滯的表情。接著有一名身穿白袍的男子從柱子後面現身。男子戴着圓眼鏡,身材纖瘦,外表看起來像個科學家。順帶一提,他手裏拿着火腿蛋三明治以及咖啡牛奶。
即使如此說完,這番話也只是空虛地迴盪在空氣中。耶具矢緊咬牙關,過了一會兒便唉聲嘆了口氣。
大概是招架不住那股臭味,學生們紛紛捂住眼鼻。此時,有一道人影趁機迅速穿過學生們之間,買完了東西。
「確認。耶具矢,妳還好嗎?」
「忠告。這樣太過分了。」
「什麼?」
「老闆,只剩這些了嗎?」
片刻之後,那股異樣的臭氣開始散去。結果一時失去食慾的學生們又恢復原先的狀態,再次展開爭奪戰。
此時,士道察覺到一件怪事,用手指向她們的手邊。
士道一邊苦笑一邊下樓。
「不,今天是因爲耶具矢和夕弦。」
「氣憤。說的沒錯。侮辱耶具矢,就算是士道我也絕不寬容。」
之後兩人走回士道身邊。他不禁露出苦笑。
在人潮散去的福利社前面,背後印了好幾道腳印的耶具矢依舊趴在地上,發出悽慘的聲音。
「設置──耶具矢。」
目送摺紙的背影,夕弦點頭稱是。說到這裏,夕弦不知爲何從教育旅行時開始就稱呼摺紙爲大師。
夕弦跑向耶具矢,對她伸出手。耶具矢握住夕弦的手,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明明才過沒幾分鐘,總覺得她看起來莫名疲憊。
「對……對不起,我趕時間……」
少女以髮夾夾起及肩的頭髮,宛如洋娃娃一般。現在她的手裏抱着裝了麪包的袋子和小盒的盒裝牛奶。
走了一陣子之後──前方傳來一股異樣的熱氣。
「快要到了。差不多──」
士道搔着頭,低聲呢喃般說道。
「警戒。是什麼人?」
「啥……?」
摺紙簡短回答完,便快步爬上樓梯。
「怎麼怎麼,真教人亢奮激昂呢。本來還以爲盡是些豢養成性的家畜,內心果然還是隱藏着戰鬥本能啊。呵呵,真令人熱血沸騰吶,夕弦。」
「奧義‧英雄擊墜!」
「驚歎。妳是……」
夕弦說完,少女方纔柔弱的模樣便像虛假一般,露出看似嘲笑的笑容。
「呀哈哈,照妳們剛剛那樣,不管經過多久都喫不到麪包喲~~」
少女說着便從塑膠袋裏拿出包裝頂端被切斷的吐司邊,在手中丟來丟去把玩着。
「!那是!」
「凝視。是夕弦兩人的吐司邊。」
耶具矢和夕弦露出銳利的眼神瞪視着三人。
「可惡,汝等究竟是何方神聖!」
耶具矢如此大喊,三人便「哼」的一聲,露出無所畏懼的笑容。
「呵……既然妳們都這麼問了,我們就報上名號吧!」
雞冠頭男子猛然張開雙手,抬起一隻腿。
「我乃以體操社鍛煉出來的強韌腳力和柔軟身段領先羣雄的空中貴公子──〈輕躍翔空(Aerial)〉鷲谷瞬助!至高逸品(Favorite One)是炒麪麪包!」
「那個綽號是怎樣?再說,通常哪有人會這樣自賣自誇啊……」
士道皺起眉頭,眯細雙眼。
然而,三人似乎一點也不在意。接下來,白袍男子將眼鏡往上一推,仰起身體,擺出帶點知性的姿勢。
「我乃濫用科學社的經費,以特殊調配的芳香劑令戰士們失去食慾的誘死芳香師──〈異臭騷動(Professor)〉烏丸圭次!至高逸品是火腿蛋三明治!」
「……也太會給人添麻煩了吧……」
最後,揹着塑膠袋的少女擺出靈巧的姿勢。
「我乃以可愛的外貌消除對方戒心,轉瞬間神速偷走麪包的迷幻魔術師──〈哎呀抱歉囉(Pickpocker)〉鷺沼亞由美!至高逸品是偷來的東西!『
「不對吧,那不是犯罪嗎!」
「咕嘻嘻,早就聽說你沉淪於愚昧的便當派,看來你尚存福利社購買士的驕傲嘛。」
「呵──要裝傻就裝吧。」
士道忍不住大吼出聲。他在一年級時的確有到福利社買過幾次東西,也很喜歡喫炸豬排三明治,但從來沒聽過那種稱號。
士道簡單明瞭地依序說明四天王的攻略法。
「理解。非常清楚。」
四天王嘲笑說道。其實士道完全不以爲意,但八舞姐妹似乎就不同了。她們怒不可遏地緊咬牙關。
「……啥?」
「喂,等一下,那是怎麼回事,我第一次聽說!」
〈哎呀抱歉囉〉鷺沼說着,看向貼在福利社旁邊的月曆。
「你說什麼?你這傢伙,忘記我們之間激烈的戰鬥了嗎?」
「宣戰。你們種種無禮行徑,已經無法置之不理。我要求與你們決鬥。」
士道露出乾笑,轉身面對兩人。
「沒錯。如果能給予那些褻瀆者一輩子無法抹滅的恥辱更好。」
深深吸了一口氣後,以宏亮的聲音如此報上名號。
「宣言。我會讓你們後悔說出這些話。」
說到這裏,耶具矢和夕弦在那之後並沒有接受士道分享便當的提議,而是兩人輪流吸吮剩下的一包果醬,忍受飢餓。似乎是要藉由細細品嚐敗北的滋味,養精蓄銳等待復仇的時機。
然而,四天王即使承受兩人銳利的目光,從容不迫的笑容依舊不爲所動。
「呼啊啊……」
「你們說……四天王?」
士道身穿整套運動服,額頭上綁着頭帶、單手握着竹刀,充滿睏意地打了一個大呵欠。
兩人說完用力點點頭。
然而,士道卻在如此緊迫的氣氛中搔了搔頭。
「呵……你的徒弟們很有活力嘛,〈沒反應(Dispel)〉。」
耶具矢釋出銳利的眼神,直到他們的背影消失在盡頭,便「咚!」一聲狠狠蹬了走廊地板。
「你們連我們都贏不了,沒資格見她!」
雖然有許多令人在意的地方,不過首先就存在着一個非常大的吐槽點。
「請求。拜託你了。我不會忘記那包果醬的苦澀滋味。」
「哈哈,原來汝如此幹勁十足啊!正如吾所願。」
「好了,士道,趕快開始訓練吧。爲了戰勝那些傢伙!」
瞬間身體僵住。
「哦?雖然不知原因爲何,但汝似乎清醒過來了吶。」
「呵……今天的決戰已經結束,少說不識趣的話。」
當然,他並不是因爲喜歡纔打扮成這副德性。
「好吧,福利社的帳就在福利社討回。本宮要讓汝等這些傢伙啃吐司邊!」
耶具矢和夕弦豎起一根手指狠狠指向四天王。三人看似愉快地聳了聳肩,嘲笑般看向士道。
兩人點了點頭。士道從口袋裏拿出筆記本。
「──我們正是,來禪高中福利社四天王!」
「……這……這樣啊。」
「呵呵呵,『那位人物』是四天王中最強的,不輕易現身!」
他們彷彿預料到會被問到這種問題,三人聳了聳肩。
「什麼!汝等是在愚弄吾等颶風皇女八舞嗎!」
「咕嘻嘻,因爲發現了新面孔,就稍微打了一下招呼。」
胸口分別寫上「耶具矢」、「夕弦」的白色布料包覆住兩人的雙手與身體,現代男高中生憧憬的三角運動褲則佔據下半身。順帶一提,耶具矢將上衣放出來蓋在三角運動褲上,而夕弦則是將衣服下襬扎進三角運動褲裏面。
「可惡!竟然藐視本宮!一定要讓汝等好看!」
耶具矢開朗地笑着,夕弦則是輕輕歪了歪頭。士道遊移着一瞬間清醒過來的雙眼說道:
目前士道所處的地方,是以無機質的灰色構成的會堂──空中艦艇〈佛拉克西納斯〉裏的假想訓練室。
「呵呵……真沒用。汝看來尚未逃出睡神許普諾斯的束縛呢。」
「什麼?」
三人哼笑兩聲之後,互相使了眼色──
「這是……裏面有零錢耶。」
正當士道強忍着呵欠時,傳來兩道語氣富有特色的聲音。
據說將顯現裝置和艦內設備並用,便能夠重現各式各樣的環境。因爲要特訓,琴裏便提供場所給他們使用。
「哦……原來如此呀。」
「咕嘻嘻,不管怎麼說,你的徒弟們似乎幹勁十足呢。」
「首肯。要熟習什麼樣的訓練呢?」
聽到那嬌滴滴的聲音,八舞姐妹從鼻間哼了一聲,點了點頭。
「啊啊,汝說這個啊。是琴裏準備的。據說這似乎是這個國家自古以來流傳下來的正統訓練服裝吶。」
「呀哈哈,可別小看我喲──請看妳們的口袋!」
◇
「不,我已經說了……」
「你們自稱四天王……但不是隻有三個人嗎?」
「問候。早安。」
「氣憤。絕不允許侮辱。」
八舞姐妹沉吟着點點頭。士道闔上筆記本,收進口袋裏。
聽到陌生的綽號,士道疑惑地歪了歪頭。然而,周遭並沒有類似的人物。
「……總之,只要擊退那三人的妨礙,買到麪包就行了吧?」
隔天,九月二日星期六。
兩個人滿意就好。士道搔了搔臉頰。
「我隨時接受挑戰喲~~我看看,目前的時間……」
「是……是在說我嗎?」
「咕嘻嘻,不過我就接受妳們那股氣概吧。我們是福利社最強的角色,有我們擋在前面,妳們不可能拿到想要的麪包。」
「你在說什麼蠢話?不是你還有誰啊,〈沒反應〉。一年前輕鬆破解我的空中殺法、烏丸的死亡芳香,以及鷺沼的盜招,拿走我意中之至高逸品炸豬排三明治的勇者啊。」
看來八舞姐妹也已經抵達。士道揉着眼睛,朝聲音來源看去──
「呃,首先呢──」
一股不好的預感貫穿全身,士道整張臉滲出汗水。
「呀哈哈,我想反正也是徒勞無功吧~~」
「特訓……」

「我覺得穿着打扮跟平常一樣就好了吧……」
「評價。確實很好活動。特別是腿部的機動性很棒。」
因爲那毫無印象的綽號,八舞姐妹委託他當特訓的教練。
即使極力反駁,對方還是不肯聽他把話說完。四天王在走廊上響起反派角色的笑聲,接着朝某個方向漸行漸遠。
「妳們怎麼穿成這樣……」
「呀哈哈,不過~~勸妳們不要再來這裏了吧?有點太弱了~~」
士道不由得心想,不知爲何這些人好像跟八舞姐妹(特別是耶具矢)很合得來呢……
「疑問。是這樣嗎?」
「發現。我覺得士道的視線比平常還要熱烈。」
「同意。不會讓他們再說出同樣的話──可是,夕弦我們喫敗仗是事實。要洗刷這個污名,必須做特訓增強實力纔行。」
「哎呀,這不是正好~~嗎?下星期一會販售一個月一次的限定麪包。這個月是彩虹奶油麪包呢。先搶到麪包的人獲勝……這樣如何呀?」
「呵呵,沒錯。統治來禪高中福利社的最強戰士們!就是我們四天王!」
耶具矢和夕弦如此說完,將視線投向士道。
因爲她們身上穿着的,是傳說中近年來被指定爲瀕臨絕種的三角運動褲式運動服。
「驚愕。剛好是吐司邊的錢。」
四天王一一說道,並且發出笑聲。八舞姐妹一臉不悅地露出兇狠的眼神。
聽見她說的話,耶具矢和夕弦摸索裙子的口袋,然後瞪大雙眼。
「沒錯,通稱〈完美主義者(Miss Perfect)〉。是個不知不覺間手上就拿着麪包,充滿謎團的人物──」
「啊啊……早安──……!」
昨天跟令音多方探討的結果,歸納出一套意外簡單的對策。
耶具矢表現出戰慄的模樣說道。於是,三人露出反派角色般的笑容。
「汝等別以爲能輕易離開。藐視吾等的代價,本宮要汝等以命償還!囚禁於煉獄之牢籠,悔過自身的罪孽吧!」
「不過~~就憑她們那種程度,還不配當我們的對手喔~~」
「哎,大概就是這種感覺吧。只要小心那一點,我想應該有辦法解決。」
「嗯。所以,吾等該做什麼纔好?」
「咦?」
聽見耶具矢的問題,士道發出錯愕的聲音。
「確認。那麼再次提問,夕弦我們等一下應該要做什麼樣的訓練纔好?」
「呃……老實說,我覺得沒必要做訓練耶。」
士道皺起眉頭說道。這並不是說謊,也不是因爲不想陪她們訓練才隨口敷衍,只是單純認爲事實如此。
「因爲,妳們正常想想看嘛,就算靈力遭到封印,妳們的體能還是遠遠超過人類喔。昨天只是對方出其不意地攻過來,只要好好應對,絕對不會輸的啦。而且雖說是訓練,但也不會產生什~~麼戲劇性的變化──」
「汝在說什麼呀!」
耶具矢大喝一聲,打斷了士道的話。
「吾等可是嘗過一次敗北的滋味喲!爲了報仇雪恨,只能歷經地獄般的特訓,重生爲斬新的八舞吧!」
「同意。主角都是在故事的中間階段歷經嚴苛的修行,最後才領悟新技能。」
耶具矢和夕弦熱烈地訴說。看樣子,她們似乎不在意有沒有成果,只是單純地想做特訓罷了……話說回來,好像聽琴裏說過八舞姐妹兩人一起在暑假期間迷上了少年漫畫。
「我……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啦!」
士道阻止一步步朝自己逼近的兩人,隨便想出一個訓練項目。
「啊……那麼,先做暖身運動,做完再去跑步好了。」
就在士道這麼說的瞬間,牆壁傳來「滋滋」的雜音,四周的景色隨即化爲遼闊的高原。
「喔……喔喔!」
士道驚訝地瞪大雙眼。原來如此,這似乎就是假想訓練室的機能。
耶具矢和夕弦也看似驚訝地環顧四周之後,「嗯」地點了點頭。
「……沒有啦,哎,有什麼關係嘛!」
不久後,耶具矢嘴脣發紫,抱着肩膀從瀑布底下衝了出來。
「沒什麼,吾等剛纔做了約定。爲了在訓練時也充滿緊張感,每輸一次就要脫一件衣服。」
「喂……」
「好痛!耶具矢妳幹嘛啦!」
士道話才說到一半,周圍的景色流竄過一陣雜音,轉變爲深山的瀑布。
「夕弦都遵照約定做了,本宮怎麼能夠逃避!」
士道不禁大叫出聲。耶具矢手上拿着的不是內衣,而是下面──總歸一句,就是內褲。
接着夕弦這麼說了,同時朝他們走來。或許是因爲牙關不停打顫,說話結結巴巴的。士道同樣也爲夕弦包上浴巾。
正當士道皺起眉頭,後方傳來衣服摩擦的聲音。
再仔細一看,感覺她的胸口似乎比剛纔更有分量。只要夕弦輕輕擺動身體,胸口上的「夕弦」二字便會被撐大。
「瀑布修行……是指去瀑布底下承受急流的洗禮嗎?那種訓練在這裏──」
「呃……呃,我說妳們啊……」
「哈哈,怎麼樣呀,士道,受不了對吧?從束縛解放開來的怪物很兇猛吶。」
「暫……暫停!接下來的訓練項目由我來決定!可以嗎!我是教練!」
「一件!這下子沒話說了吧!」
「反……反正,總之是本宮勝利了!汝知道該怎麼做吧,夕弦。」
或許是看見士道的模樣,耶具矢看似難爲情地扭動身體並開口說道:
「奔馳。衝!」
「什……什麼!等……等一下,爲什麼事情會演變成這個樣子啊!應該說,妳們現在穿成這樣,要是再脫掉一件,不是一招斃命──」
士道高聲宣言,耶具矢和夕弦便興致勃勃地看向士道。
耶具矢以和剛纔同樣的方式轉過士道的頭,讓他面向夕弦。
「唔咕……」
而且用手觸碰還真的會冷。看來似乎是使用真的水。
夕弦表現出一副欽佩莫名的模樣,環抱雙臂,發出「唔嗯」一聲點了點頭。
正當士道面露苦笑時,耶具矢向前踏出一步。
「唔咕……」
「完畢。已經好了。」
不過若是放任兩人不管,大事可就不妙了。士道急忙搖搖頭說:
「咕唔……不愧是本宮的另一半,真有一套。」
「喂,夕弦在幹什麼?」
「……一件?妳們在說什麼啊?」
「忍耐…………」
耶具矢與夕弦視線相交之後,便毫不猶豫地走到瀑布的正下方。
「什……!」
「等……我還沒做好心理準備……」
夕弦將身子挨近士道,細語呢喃般對他說道。腦海裏浮現的想像畫面與夕弦肌膚的冰冷觸感,令士道的臉頰更加通紅。
耶具矢一臉懊悔地皺起臉,不過又隨即吐了一口氣重振精神,掀開浴巾站起身來。
士道發現耶具矢這麼說的瞬間瞥了一眼夕弦充滿重量感的胸部……不過,要是說了感覺事情會變得很麻煩,所以他選擇吞下肚。
站在眼前的耶具矢乍看之下果然還是與先前沒什麼兩樣。不過,她的手裏和夕弦一樣──
「爲……爲什麼從裏面……」
即使士道這麼說,兩人也毫不在意的樣子。看來即使兩人相處融洽之後,喜歡一決勝負這一點還是沒變。
兩人突然盡全力奔馳,以有如短跑的速度並肩奔跑,同時開始在士道的周圍繞起圈子。
「極……限……唔咕……!」
「呵呵……別管了,汝只要安靜等待就好。有好東西可以看喲。」
兩人說完眼神交會……她們的感情確實是很融洽沒錯,但是該怎麼說呢,總覺得有點太過喜愛彼此了。
於是,就跟剛纔的情形一樣,傳來衣服摩擦的聲音……總覺得背後正上演着禁忌萬分的場面,士道不禁屏住氣息。站在身旁的夕弦說着「嘆息。好色喔。」半眯雙眼看向士道。
過了一會兒,八舞姐妹調整好呼吸,緩緩坐起身。
「呵呵……韋駄天(注:佛教的天神,擅奔跑)奔馳啊。也罷。先來熱身吧。」
「呃,那個就別了吧……」
「教妳們這種事的絕對是令音吧!」
「妳……妳還好嗎!」
「認同。妳有花心思呢,耶具矢。」
士道將在兩人決勝負其間事先準備好的浴巾包在她身上。她全身顫抖,當場蹲在地上。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唔……咕……」
「勝……利……這……這這這次的比賽是夕弦獲獲獲勝勝勝勝。」
耶具矢有穿內衣倒還好,但夕弦簡直令人無法直視。士道臉紅得甚至讓人懷疑他會不會冒出蒸氣,並且撇開視線。
耶具矢慢了一拍,同樣當場不支倒地。
「喔……喔……」
「不,這場勝負本來就對本宮比較有利啊。倒是夕弦的毅力令人驚歎喲。」
眼前站著有些害羞、臉頰染上紅暈的夕弦。不過,乍看之下跟剛纔並沒什麼太大的差別。然而,士道馬上就察覺到不對勁。因爲夕弦的手上正拿着尺寸大得誇張的內衣。
「喂……喂,等一下!現在那樣做不妙吧!尤其是夕弦!」
「承諾。我知道了。耶具矢,我們來賽跑。」
「哈哈,什麼都行得通呢……」
「死心。咕……沒辦法,一件對吧。」
「誘導。士道,請你仔細看看耶具矢。雖然外表跟剛纔一模一樣,但是隔着那塊布的彼方蔓延着令人目眩神迷的幻想。心癢難耐吧。」
「疑問。有利是指?」
「說明。有人教我們這麼做才合乎規距……」
即使士道大吼,夕弦也一臉毫不在意的模樣。她按着胸部慢步走向士道。
「回答。鍛鍊忍耐力的修行……一句話,瀑布修行。」
這也難怪。畢竟兩人衣衫單薄地在瀑布下衝刷,導致運動服緊緊貼着身體,肌膚透過衣服清晰可見。
「呃,不一樣!」
耶具矢早一步回過頭,發出「哦哦……」的聲音,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
「提案。士道,我有下一個想訓練的項目。」
士道話還沒說完,背後便傳來夕弦的聲音。
「……想訓練?是什麼樣的項目?」
四周的風景迴歸成高原,不知從何處吹來一陣溫暖的微風。
「否定。下次的勝利者依舊會是夕弦。然後,我要好好疼愛因羞恥而顫抖的耶具矢。」
士道不禁移開視線。
「呵呵……本宮倒是無妨。重點在於,誰忍耐得久誰就獲勝對吧?」
「驚愕……比想像中還要冷。」
「啊啊!已已已經到達極限了……!」
士道戰戰兢兢地回過頭去。
之後兩人似乎努力了一陣子,但隨後全身立刻顫抖了起來。
「肯定。就是這樣。」
「……已經好囉。本宮准許汝的雙眼映出吾之身影。」
「呵呵……看來這場勝負是本宮勝利了吶。」
不過,雖說是精靈,也不可能以那樣的氣勢跑個不停。片刻之後,兩人的速度明顯慢了下來──不久,夕弦「啪咚」一聲趴倒在地。
耶具矢斬釘截鐵地說完後,讓士道與夕弦背過身子。
「……哎,沒辦法,約定就是約定。給本宮轉過身去。」
「唔呀!」
「好了,士道也看看吧。」
「喂……喂,妳們兩個!」
然而,勝負似乎已然在兩人的心中展開。她們緊咬牙關,宛如修行僧般雙手合十,站在瀑布底下。
「讚賞。別這麼說,這場勝負跟剛纔相反,對皮下脂肪多的夕弦有利。我要爲努力奮戰的耶具矢鼓掌。」
稍微動了動讓身體柔軟之後,兩人當場同時向前衝。
「遺憾。不愧是耶具矢。」
「不是啦,跑步的目的並不是賽跑啦……」
士道側着頭,耶具矢隨即露出狡詐的笑容朝他走過來,然後抓住他的後頸項,半強迫地逼他轉過頭背向夕弦。
片刻之後,蹲在地上的兩人似乎終於回覆平靜,抬起頭說:
「本宮會拿下下一項訓練的勝利,然後慢慢欣賞夕弦害羞的模樣!」
「呀……哈哈……本宮勝……利──」
「啊……?妳在說什……」
耶具矢發自內心愉快似的說道。士道害羞得滿臉通紅。
「接……接下來是個別項目!我想想……總之,耶具矢做仰臥起坐!夕弦做伏地挺身!各做一百下!」
士道豎起手指,分別指向兩人下達指示。可是兩人看似有些不滿地皺起臉。
「什麼?訓練項目不同嗎?這樣不就無法一決高下了?」
「請求。而且,規定次數的話,雙方有可能都會達成。」
老實說,這就是士道的目的。
只要訓練項目不同就無法分出勝負。也就是說,衣服不會再繼續脫下去了。
「不要迷失目標。這是爲了什麼才做的訓練?是爲了戰勝叫作四天王的那些傢伙吧?」
「唔……」
「思考…………」
聽見士道的話,兩人陷入一陣沉默。
……雖然是剛纔說出「沒必要做訓練」的男人所說的話,但兩人似乎意外坦率地接受了規勸。儘管一臉心不甘情不願的模樣,兩人還是點頭表示同意。
「……汝說的確實沒錯。因爲夕弦太可愛,害吾忍不住想欺負她。」
「反省。夕弦也是。耶具矢可愛得令我無法剋制自己。」
耶具矢和夕弦兩兩相望後,使勁地點點頭。
「好!那就來做吧,夕弦!」
「首肯。好,耶具矢。」
兩人彼此點頭允諾。士道這才總算鬆了一口氣。
然而,兩人不知爲何並沒有就地躺下,依舊站在士道面前。
「……妳們兩個是怎麼了?」
「啊啊,只做普通的仰臥起坐,成效不夠。所以,本宮用腳夾住士道的肚子來做仰臥起坐如何?這樣肯定會提升肌力。」
「嚐嚐我的死亡芳香吧!」
「好痛啊……」
當鷲谷正打算在空中朝耶具矢撞擊的瞬間,士道如此大喊。
◇
幾乎同時遭受上下夾攻的鷲谷,身體就這麼垂直旋轉,然後插進走廊地面,腳尖一顫一顫地微弱抖動。
這下子已經沒有任何事物阻擋八舞姐妹的去路。兩人彼此輕輕點頭後,緊握五百圓硬幣氣衝進福利社。然而──
「奧義‧英雄擊──」
夕弦將雙手疊在一起,耶具矢踏上她的手向上跳起。
鷲谷發出慘烈的悶哼聲。不過,攻勢並未就此結束。
四周開始飄散出驚人的惡臭,令其他學生皺起臉。然而,八舞姐妹卻表現出一副若無其事的模樣。這也當然,因爲她們戴的護目鏡是跳水等運動專用,完全包覆住眼睛和鼻子的款式。
學生們呈放射狀倒臥在彼此交握雙手的耶具矢與夕弦身邊;排列在商品架上的麪包被吹飛,窗戶的部分玻璃也碎裂。
着地的耶具矢和夕弦聽見士道的聲音後,立刻做出反應,戴上垂掛在腰間的護目鏡。
總歸一句……就是「小心別被偷」。
「就是現在!夕弦!」
睜開眼睛。
「來~~吧~~你也染上跟我一樣的臭味吧……!」
八舞姐妹逼近烏丸,將釋放出驚人臭氣的試管從他手中搶過──
「咦──?」
「咕,鷲谷被幹掉了!」
恐怕是兩人激昂的情緒喚回了一部分封印的靈力吧。畢竟兩人原本是不斷帶給全世界慘烈災害的風之精靈啊。
「瞭解。收到。」
烏丸(略帶鼻音)說着,以猶如殭屍的動作逼近士道。他每逼近一步,嗆鼻的臭味便朝士道直撲而來。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咕……你們兩個搞什麼呀!真沒用耶~~既然如此就由我──」
「哼,怎麼還是同一招啊!」
士道於戰場外下達指示後,耶具矢和夕弦頭也不回地豎起大姆指。
四天王似乎還保有意識,但照這情況看來,他們好像沒辦法起身,正一臉懊悔地看着八舞兩人買麪包。
耶具矢與夕弦露出銳利的眼神瞪視對方。
「請求。麻煩妳了。」
前天,士道向兩人說明對付四天王的作戰策略,其中最簡潔說明完畢的,便是鷺沼對策。
士道才感受到身體被奇妙的飄浮感包圍,下一瞬間,視野便翻轉過來,身體猛烈撞在牆壁上,隨後全身竄起一陣悶痛。
「什麼……!」
耶具矢在空中一個扭身,直接抬起後腳跟奮力朝鷲谷的後腦杓重重一擊。
不過立刻被兩人銳利的視線給震懾住,當場停下腳步。
「「士道!」」
「一擊。嘿呀。」
「耶具矢!夕弦!用A計劃!」
「什麼……不……不過,你們可別得意忘形了!鷲谷是四天王之中最弱的一個!」
──站在正面、外表極爲醒目的三人組身影。
兩人走向士道後脫下護目鏡,嗅起士道身上的味道。接着露出鬆了一口氣的表情,對士道伸出手。
「哦……沒有逃跑,前來應戰了嗎?〈沒反應〉與他的徒弟啊,你們的勇氣值得讚賞。」
「呀哈哈!不行喲~~因爲就算是吐司邊,我也要搶過來~~」
不過對現在的兩人來說,似乎還有更重要的事。她們驚覺到某件事而抖了一下肩膀,然後奔向福利社。
「瞭解!」
這句話說出口的同時,八舞姐妹與四天王蹬地向前衝。
在視野當中展開的是一幅十分奇妙的景象。
鷲沼的聲音纔剛傳來,到目前爲止都還蹲在地上的鷲谷便突然出現在士道的背後,雙手穿過士道的腋下架住了他。
隔週,九月四日的午休時間。
「氣憤。太卑鄙了。」
「鷲谷!制住〈沒反應〉!」
或許是注意到了士道的聲音,耶具矢和夕弦轉過頭,表情因戰慄而扭曲。
「駁……駁回!」
然而,士道與八舞姐妹並未參與那場混戰,只是凝視着一處。
「汝沒事嗎?士道?」
四周突然颳起一陣強風。
烏丸的聲音滿是驚慌,臉上染上一抹驚愕之色。
「老闆,給我一個限定麪包!」
士道不禁放聲大叫。
「擔心。你還好嗎?」
「呵呵……墜落吧,舊時代的王呀!」
她們露出惡魔般的笑容,將試管中的液體倒進烏丸的領口。
「提案。只做普通的伏地挺身,缺乏緊張感。所以,士道你躺在地上,夕弦在你上面做伏地挺身如何?萬一失敗就會被按捺不住色心的士道大肆上下其手的緊張感,會有效地──」
「什麼……!」
「準備。耶具矢!」
鷺沼看到這幅景象,臉上浮現邪惡的笑容。
話雖如此,雙方必須先想辦法突破包圍在福利社前的人牆,才能到達麪包的所在地。
不過,還不可大意。畢竟四天王還剩下兩人。
〈異臭騷動〉烏丸猛然拉開白袍,雙手指縫間緊夾着好幾根試管。
「「!」」
「嗚……嗚哇啊啊啊!」
就在耶具矢與夕弦同時呼喚士道的瞬間──
她發出有氣無力的聲音,同時抬起右腳猛力往上一踹──瞄準位在空中的鷲谷的心窩。
士道看了再次高聲大喊:
原本跪立在走廊上的夕弦當場起身開始助跑,接着躍上空中──
「妳們兩個!進行B計劃!」
「沒錯,下達指示的是〈沒反應〉。只要擊敗他就好──烏丸!」
士道拉住兩人的手站起身,並且語帶苦笑地說道。
鷺沼說完,企圖悄聲接近八舞姐妹。
「呵呵……既然汝如此喜愛這個臭味……」
「嗚哇……」
所以只要注意這一點,被她成功偷走麪包的機率將會大幅下降。
或許是聽到她們的這番話,〈輕躍翔空〉鷲谷抵着額頭說:
再說偷麪包這種事,如果不是非常會找機會鑽漏洞也偷不到。
「大笑。就讓你聞個夠。」
「嗚哇!嗚……嘔噁……!」
「敵對。正是如此,今天我們絕對不會輸。」
「咕嘻嘻,但那不過是匹夫之勇罷了呀。你們就哀嘆自身的不足,啃吐司邊去吧。」
即使耶具矢和夕弦的臉因憤怒而皺在一起,新一批學生們也早已在她們四周建立起一道人牆。兩人似乎正試圖鑽過人羣衝到士道身邊,但恐怕在她們回到這裏之前,士道就已經遭到〈異臭騷動〉的熱情擁抱。
「汝等這些傢伙……!」
烏丸發出猶如臨終前的慘叫聲,當場頹倒在地。四周瀰漫着一股無與倫比的臭氣。
「喝喔……!」
「呵呵……那些話本宮會原原本本奉還給汝等這些傢伙,令汝等後悔與吾等八舞作對。」
實在是太可憐了,士道爲此皺起了臉。雖然不知道那個液體是以什麼成分調配而成,不過短時間之內這臭味恐怕無法消散吧。
「咕嘻嘻……既然落到這步田地,就讓所有事物沉沒到腐臭的深淵吧!好了,即使我用臉頰磨蹭你的臉頰,你是否還能毫無反應呢?〈沒反應〉啊!」
福利社前面雖不比上週的人潮,卻已有幾名學生現身其中。大家爲了搶購麪包,正在狹窄的福利社前展開你爭我奪的混戰。
「好吧。限定麪包的數量是二十個,我想差不多也所剩無幾了──那麼,就堂堂正正一決勝負吧!」
士道大吼,下令追加耶具矢與夕弦兩人肌力訓練的次數。
不過,並肩奔跑的鷲谷看準這一點,揚起嘴角露出狡詐的笑容。
就像在回應鷺沼的呼喚,飄散着異臭的烏丸緩慢地……站起身子。
「哈……哈……我沒事,謝謝妳們幫我解圍。」
福利社四天王露出無所畏懼的笑容,與八舞姐妹正面相對。
接着,他一腳踏上附近學生的背,朝耶具矢跳躍而去。
〈哎呀抱歉囉〉鷲沼如此說完,露出莫名痛快的表情。看來她似乎早就想說一次這種臺詞看看了。
勝利的瞬間,士道握緊拳頭擺出勝利的姿勢。然而──
「不好意思,原本擺在架上的限定麪包全都被吹走了。」
福利社的大嬸還是老樣子,以一副莫名冷靜的態度如此說道。
「什……什麼?」
「戰慄。怎麼會……」
耶具矢與夕弦環顧四周,沮喪地垂下肩膀。
倒臥在旁的四天王看了,發出微弱的笑聲。
「呵……呵……真是可惜啊。」
「咕嘻嘻,結果還是泡湯了啊。」
「呀哈哈,這下子──」
就在此時──四天王突然止住譏笑。
能想到的理由只有一個。
從樓梯的方向響起「喀噠──」一聲腳步聲。
「難……難不成……」
「這個腳步聲是──」
「〈完美主義者〉……!」
「咦……?」
聽見三人說的話,士道往腳步聲傳來的方向看去。
〈完美主義者〉。他記得這個名號。那是三人曾經提起,四天王中最強的學生。
那個人──正要朝這裏走來嗎?
大嬸說完,拿出藏在架子後面的麪包(包裝紙上寫着斗大「限定!」二字)遞給了摺紙。
接着將中間的部分遞給士道。
「喔喔……」
「求求妳,〈完美主義者〉!」
「〈完美主義者〉!」
「妳們很努力呢──拿去,妳們兩人分着喫吧。」
「不好意思。」
「請務必替我們報仇……!」
所以在摺紙經過他身邊的瞬間,他開口向摺紙說話。
「痛苦。耶具矢,請冷靜下來。下個月我們一定要獲勝。」
「驚歎。沒想到還有這一招……」
「…………」
「預……預訂……?」
然而,不知四天王究竟有沒有發現摺紙的表情,他們依舊苦苦哀求般說了:
「什麼……!」
士道瞪大了雙眼一會兒,不過隨後便揚起嘴角,收下了麪包。
士道話才說到一半,摺紙便立刻將麪包遞給士道。
沒錯。走下樓梯的,正是鳶一折紙小姐本人。
士道納悶地歪着頭,耶具矢和夕弦便用自己的麪包去碰士道手上的麪包。
士道露出一抹苦笑,將彩虹奶油麪包拿到兩人面前。
「想不到您會出現……!」
摺紙可能是不太想跟他們扯上關係,沒有對他們說的話做出任何反應,持續邁步前進。八舞姐妹一臉懊惱地緊緊咬牙。
四天王揚起驚慌失措的聲音。
「不愧是一年前以跌倒般的姿勢避開我的空中技,再用頭槌攻擊我要害的男人……」
「…………」
「首肯。借用你的手。」
總覺得就這樣結束也挺令人鬱悶的。
「呵呵……這次汝勞苦功高。本宮賜予汝獎賞。」
「……摺紙?」
「乾杯?」
「呼……呼哈哈哈!看來這場對決似乎是我們四天王獲勝了呢!」
「是啊,不過有點犯規的感覺就是了。」
然而對八舞姐妹而言,「同陣營的人拿到麪包」這個事實似乎才最重要。耶具矢笑容滿面地摟住士道,而夕弦也一臉開心地靠了過來。
因爲這種事而被取了綽號嗎?士道無力地垂下肩膀。
「咦?」
「可惡!可惡……!本宮明明那麼努力……!」
腳步聲緩緩接近,其真面目就要揭曉。
「什麼……沒想到竟然從〈完美主義者〉手中搶走麪包……」
士道隱約察覺事情的真相,露出一抹苦笑。
「沒有啦,就有一些原因。說交易有點難聽,不過我的便當跟妳交換──」
「感謝。這次獲勝都是多虧了士道。請你收下。」
摺紙拿着限定麪包,經過一臉啞然的八舞姐妹身邊,快步向前走去。
此時,神情恍惚的四天王似乎早已回過神來,一改原先的態度,得意洋洋地大笑出聲。
「可以嗎……?」
「過去爲了遮蔽死亡芳香,不惜感冒鼻塞的實力不是虛假嗎……!」
然而,收下面包的八舞姐妹一語不發地盯着麪包半晌後,便將麪包從袋子裏拿出來,漂亮地分成三等分。
摺紙聽了默默點點頭,面無表情地踩着小跳步走回教室的方向。
「咕……咕嘻嘻!說的沒錯!見識到〈完美主義者〉的實力了嗎!」
「好的。來,拿去,妳預訂的麪包。」
看見耶具矢與夕弦一臉滿足的表情,士道大口咬下面包。
「可以。交易。」
「啊,好……便當放在我的書包裏,妳就隨便拿去喫吧。」
「爲什麼?」
士道看見兩人的模樣,搔了搔臉頰。
「什麼事?」
四天王因勝利而自鳴得意的表情瞬間凍結。
「讚賞。最後的最後來個大反擊呢。」
「……什麼!」
「……吶,摺紙。」
「士道!汝真有一套吶!」
士道說完,摺紙便輕輕嘆了一口氣。
「好久不見您了……!」
過了幾秒,總算進入狀況的耶具矢和夕弦衝向士道身邊。
「……那些全都只是碰巧吧?」
「如果妳不介意,可以把那個麪包讓給我們嗎……?」
士道、八舞姐妹,甚至連四天王都同時露出呆愣的神情。
「摺紙……原來妳就是四天王裏的最後一人嗎?」
「好。」
「嗯,那麼,來一次勝利的乾杯吧?」
士道皺起眉頭髮出聲音。
「那只是他們自己隨便叫的。」
那張臉是──
「如果是妳……如果是妳,一定會有辦法解決的!」
「曾經以垃圾袋掉包,讓我偷到假面包的男人,我不該小看你……!」
「這樣啊。那我就心懷感激地收下了。」
然而,四天王卻表現出感動萬分的模樣,仰望着摺紙。看來並不是他們認錯人,摺紙正是他們口中所言的〈完美主義者〉。
摺紙不理會三人說的話,逕自向福利社大嬸攀談。
「呀哈哈!雖然有點不太能接受,但總之是我們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