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夜刀神十香
《約會大作戰 DATE A LIVE》 · 橘公司 · 2萬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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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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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
────道────
◇
「……走掉了呢。」
琴裏望着虛空──不久前產生新月形傷痕的空間,如此低喃。
難以名狀的寂寞感充滿肺腑。感覺士道消失後的世界靜謐無聲。
當然琴裏也曉得這是心情的問題。在黎明時分,一個居民都不剩的瓦礫平原上。而今〈野獸〉消失,這裏原本就是被寂靜支配的空間。
「…………」
琴裏按住胸口,她相信士道一定能完成任務,凱旋歸來,所以最後才送走他。
即使如此──強烈的不安還是緊緊束縛住琴裏的心臟。
「──琴裏。」
「琴裏……」
大概是感受到了琴裏的不安,精靈們紛紛開口呼喚她。
她們的表情也透露出與琴裏相同的情緒。琴裏見狀,輕輕搖了搖頭。
對方的確是身分不明的精靈,而士道踏入的則是不知是什麼地方的另一個世界。也許自己從此再也見不到士道了。一想到這些事,眼淚就快要奪眶而出。
但是琴裏身爲司令,怎麼能讓大家感到不安。琴裏拍了拍臉頰打起精神,再次望向大家。
「士道肯定沒問題的……我們就做能力所及的事吧。要是士道回來後發現我們完全沒有收拾殘局,肯定會笑話我們的。」
琴裏說完,所有精靈都點了點頭。
也曾利用【六之彈【Vav】】改寫精靈們被澪蹂躪的未來。
「──〈刻刻帝〉。」
「……嗯,好像是呢。」
「假如把這個破壞痕跡歸因於發生空間震,我們首先要應對的是救助時看見我們的長相與〈世界樹之葉〉的居民。」
在絕命的死亡大地上。
二亞「嗯、嗯」地點頭回應耳機響起的瑪莉亞的聲音──然後大概是發現大家翻白眼的視線,肩膀赫然抖了一下。
士道好不容易壓抑住想大叫出聲的衝動,如此回答。
『如今該地區的網路全都在我的管理之下。我已經刪除所有在避難所用手機上傳的目擊情報,附加的照片和影片也從伺服器和雲端刪除了。我正在網路上流傳假情報,實施欺敵作戰。只要經過幾天,熱度就會冷卻下來,變成其中一則都市傳說吧。』
他抬起頭眺望荒廢的風景呢喃。
然後高喊此名的同時,盤踞在狂三腳邊的影子中出現了一個巨大的時鐘。
七罪臉頰流下汗水並且乾笑。她的表情透露出「千萬不可與之爲敵……」的想法。
經琴裏指摘,狂三眯起笑眼回答:
『請放心,從剛纔起我已經在處理了。』
當琴裏屈指一一細數該做的工作,二亞便「嘿嘿嘿!」地發出輕鬆的笑聲。
「這是……」
十二個數字中有半數失去顏色。
那雙怯生生地注視着士道的眼睛,確實是「她」的。
琴裏等人步步逼近,二亞便臉頰滴下汗水,將身體向後仰。
「沒錯沒錯~~身爲一介創作者,在那個階段爆雷可就沒什麼意思了……啊!」
琴裏點頭點到一半,疑惑地皺起眉頭。
──可是,他不能哭。士道咬緊嘴脣,壓抑洶湧的情緒。
手段還是一如往常地高超啊──琴裏吐了口氣表示讚歎。
當然,這種事實在太過荒唐無稽。從〈暴虐公〉帶來的情報如此類推的士道,說不喫驚是騙人的。
「──代表不管在什麼世界,都有個性別扭的人存在。」
「這裏……似乎和我所知道的世界有些不同。」
如今他朝思暮想的十香就在眼前。
「…………」
琴裏眯起眼睛說道。於是二亞沉默了片刻後──
「……你是士道……對吧。」
「…………」
琴裏說完,狂三便莞爾一笑,彈了一個響指。
沒錯。十香,夜刀神十香。
這裏是與士道等人的世界有些錯位的領域;有幾個選項產生矛盾的未來。
「好、好了好了,妳們冷靜一點……如果有危險的情報,我早就如實報告了。況且──」
士道呼喚其名後,十香便微微顫抖着肩膀,彷彿被士道呼喚此名是罪大惡極的事。
不過,她那恢復光芒的雙眸。
「……二亞,妳是不是知道些什麼?」
「啊~~……說到這裏,七罪妳們的長相被看得一清二楚了吧~~」
每日再三後悔着當初是否能多爲她做些什麼。如果能再見到她,不管做出怎樣的犧牲都心甘情願。
以及與十香接吻時,流入內心的朦朧記憶──
Ⅳ、Ⅵ、Ⅶ、Ⅷ、XI、XII──
若是換個說法,也可理解爲移動到選擇不同選項的世界吧。
「好了好了,彆着急,一步一步慢慢來吧,妹妹。我想少年他現在應該也已經實現感人的重逢了。不對,正確來說,事實未必如此就是了。」
也是一年前在士道等人眼前消滅的精靈。
「笑什麼笑啊!既然妳已經用〈囁告篇帙〉調查過了,爲什麼不早說啊!」
因爲與〈野獸〉一戰而分散了注意力,一時沒有想到……擁有書之天使〈囁告篇帙〉的她如今只要有心,就能獲得這世上的所有情報吧。
『──反正,不能在那時爆雷就是了。』
不過──
──該稱之爲「平行世界」的地方。
沒錯。他曾利用狂三的天使〈刻刻帝〉中的【十二之彈】回到過去,改寫摺紙親手殺死自己雙親的悽慘世界。
二亞突然將脣瓣彎成新月的形狀,別有深意似的低垂雙眼。
接着,摺紙見狀將手抵在下巴說:
二亞發出窩囊的慘叫聲,躲在狂三背後。
「擔憂。就算能用〈拉塔託斯克〉的力量壓住新聞報導,也沒辦法掌握每個居民個人的社羣網站──」
穿過〈暴虐公〉劃出的傷痕所抵達的另一個世界。
琴裏疑惑地如此說道,狂三便輕輕笑了笑,仰望天空。
「……唔嗯,妹妹所言甚是。」
「……………………嘿嘿☆」
◇
──那就是現在位於眼前的她,「既是十香,也非十香」。
「我是認爲如果沒有事前情報就不敢踏出腳步,那乾脆不要去算了──不過,憑少年的個性,根本不可能有這種疑慮。」
接着,琴裏突然想到二亞擁有的天使能力。
士道察覺到一件事。
俏皮地吐出舌頭。
「不不,我不像二亞那樣掌握了具體的情報,只是推測。不,或許說是預感比較貼切吧。」
「……十香──」
「……感覺妳好像也察覺到什麼事情的樣子呢。」
……但不知爲何,感受不到任何誘惑力。「哇喔,這樣也不錯呢……」只有美九散發出一副行家的氣息,撫摸着下巴。
宛如回應所有人的憂慮,耳機傳來瑪莉亞的聲音。
「不愧是瑪莉亞──那接下來就是要治療大家的傷勢跟檢查身體了。可以的話,我也想趁各位保有靈力時分析靈裝和天使的資料……不過,大家不用勉強。啊,還必須儘快維修〈佛拉克西納斯〉。」
沒錯。從手持〈暴虐公〉時滲透到體內的情報──
「是啊……呃,嗯?」
這個事實令士道的眼淚就快要奪眶而出。
時鐘出現的位置正好在狂三背後,害躲在那裏的二亞摔個倒栽蔥,喫足了苦頭。原本性感的靈裝下襬往上一掀,大膽地露出臀部。
「可是……不是我認識的……士道。」
「…………!」
「哇啊~~!」
這一年來,士道沒有一天不想她,腦海裏充滿她的身影。
「呀~~!救命啊~~~~!」
「二~~~~亞~~~~~~──?」
「有什麼關係嘛,二亞說的也未必不對呀。沒有做好心理準備踏入黑暗的人,勢必無法掌握任何東西──用不着擔心,士道一定能平安歸來。」
十香斷斷續續地低喃。
「就、就是說呀!如果告訴士道,他或許就能做更充分的準備了耶!」
其他人輕易便知道二亞選擇那裏當避難處的理由。因爲在一羣火冒三丈的精靈中,只有狂三一人嘻嘻笑得十分開懷。
感覺二亞說話的口吻莫名令人介懷。
他再次凝視少女的容貌。失去顏色的頭髮、憔悴的臉頰,與記憶中的「她」截然不同。
「真、真卑鄙!剛纔那是誘導式訊問~~!」
不過士道對此深信不疑──嚴格來說,這並非士道第一次體驗平行世界。
接着說出和士道同樣的感想。
「真是不得要領呢。到底是怎麼回事?」
士道抓着少女的肩膀,靜靜地佇立。
聽完二亞說的話,精靈們「唔……」地發出低吟。老實說,感覺被二亞打太極糊弄過去,但她搬出對士道的信賴當作盾牌,實在難以繼續追究。
「說的也是……」
「……哈哈,真厲害。」
除了澪與琴裏這兩個例外,是士道第一次邂逅的精靈──
雖然這一連串的事情令人在意……但現在有更應該看的東西。琴裏微微皺眉,望向〈刻刻帝〉的錶盤。
這裏是擁有那種可能性的其中一個世界。
無非是十香沒有消滅,反而變成那副模樣的世界。
「我……」
十香將視線移向下方,一副不知道該說些什麼的樣子。
「……抱歉,給你添麻煩了。我明白這不是道歉就能解決的問題……
總覺得……作了一個很長的夢。」
「……嗯。」
士道簡短地如此回答。口頭原諒很簡單,但士道相信這樣反而會讓十香內心受盡煎熬。因爲他認爲十香道歉的對象肯定不只自己一人。
「……我說十香,可以告訴我嗎?這個世界發生了什麼事?爲何妳會……變成這副模樣?」
「…………」
士道詢問後,十香猶豫了一會兒才支支吾吾地組織詞彙,開始述說:
「詳細情況……我不記得了。感覺腦袋覆蓋了一層薄霧。不過……啊啊,對了,不知道是多久以前的事了──」
然後,十香緊緊握住士道的衣襬,接着說:
「──士道……死掉了。」
「────」
聽見這句話──
士道感覺自己差點停止呼吸。
「我嗎……?」
這個世界的未來走向的確有別於士道原本所處的世界,不排除會有這樣的可能性。
令士道感到驚愕的與其說是自己在平行世界死亡──不如說是因爲自己死亡導致十香和世界變化如此大的事實。
「若說景色絕佳……是否不太妥當呢。不過……風景真美。」
然後有些靦腆地這麼回答。
然而校舍已是斷壁殘垣,不僅走廊破爛不堪,樓梯也沒剩幾階。越往上走,建築物的狀態越是悽慘。最後好不容易沿着剩下的鋼筋,硬是爬上了頂樓。
十香露出對士道所說的話似懂非懂的表情,歪過頭後五味雜陳似的苦笑道:
「這該不會是……」
「……握住劍柄的瞬間,我感受到各種感情。一開始我完全摸不着頭緒……我想那一定是在訴說『希望你幫助十香』吧……不對,那傢伙的語氣應該是『不幫助十香的話,我就殺了你,人類』比較正確。」
於是,十香的身體配合這個聲音發出淡淡光芒──隨後,她身上原本穿的破爛靈裝便漸漸改變模樣。
士道聽完十香說的話,瞪大了雙眼。
抹消萬物。
「嗯。」
「……是啊。她是個傲慢、自大、駭人──但是又最喜歡十香的溫柔之神。」
抵達頂樓的士道吐了一口氣,伸了伸懶腰後環顧四周的景色。
全身武裝起絕望的十香最終化爲與昔日截然不同的生物。
士道聞言,含糊地笑了笑。
「唔……」
「……嗯。」
「我知道……可是……」
大概是因爲視線比在地面時高,放眼望去能看見比剛纔更寬廣的範圍。雖然不知道正確的時刻,但確實是黎明時分,天空宛如燃燒般染成鮮紅色,太陽從平緩的曲線露出半張臉。
話還沒說完,士道便改變了心意。
消滅萬物。
十香聽了士道說的話,驚愕得抬起頭──
「感覺……有人在叫我……?」
──的確也有種被拉進深淵般反轉的感覺。不過,十香絕望的心情甚至淹沒了這種感受,擴大了規模。
士道凝視着十香的雙眼,如此說道。
士道呆愣地呢喃後,十香便仰望破破爛爛的校舍如此回答。
「…………這樣啊。」
「士道在哪個世界都是老樣子呢。」
「……不知爲何,我始終心想……如果能和士道再相見,我想和士道一起來這裏……」
「嗯……」
「──喔喔,對了,我忘了一件重要的事。」
「唔,這樣啊……呵呵──」
以燻黑的鋼筋與零星壁材構成的歪斜四角形。想必就連小朋友捏的黏土都還比較像樣呢。
十香靜靜地如此低喃。
士道問完,十香便面有難色地將手擱在下巴回答:
不過十香似乎沒有察覺士道的反應,從喉嚨發出低吟。
「嗯……是我們之前上的學校。」
噢,對喔──士道低垂視線如此說道。這個十香當然不知道士道那個世界的十香的事。
「我也……必須告訴妳我那個世界的事情呢。」
「唔……」
「……對了,爲什麼妳會來到我們的世界呢?」
十香聽了士道說的話,一臉疑惑地瞪大雙眼。
十香點頭回應士道的感想。迎面沐浴在朝陽下的她美得令人不禁屏息。
「……我說十香,方便的話,我們換個地方吧?我想跟妳好好聊聊──」
就像十香在士道身上看見這個世界裏的士道的影子,士道眼中也把這個十香的臉龐與過去的十香重疊在一起。
化爲只會隨着狂暴的感情張牙舞爪,劈開世界的──野獸。
「呼~~……到了……」
「……!」
士道這時才發現自己竟放着呈半裸狀態又受傷的十香不管。
十香如此說着垂下目光,做出像是在腦海中想像什麼畫面的動作後彈了一個響指。
大概是察覺到士道的心情,十香微微搖了搖頭。
她的表情點綴着無比的悲愴與自責,以及幾分自嘲。士道見狀,揪起的心臟疼痛不已。
「嗯……」
「……哈哈。」
然後歪着頭呢喃般說道。士道也跟着將脖子偏向一方。
十香皺起眉頭沉思,不久便像是想起什麼事情似的抬起頭。
「…………!」
「……這便是這個世界的來龍去脈──『我所毀滅的這個世界』。」
就在這時,十香像是想起什麼似的捶了一下手心。
因爲他認爲他們兩人之間有更適合的詞彙來形容這種情況。
「喔喔……多虧了〈暴虐公〉……全是這把劍指引我來的。」
而她的兇刃甚至揮向了她的精靈同伴們。
十香有些開心地笑道,然後牽起士道的手。
之後十香也繼續訴說。
訴說她內心充滿無比的絕望,以及感覺自己逐漸被黑暗吞噬。
「…………」
因爲如果能再見到十香,士道也想和她一起去許多地方、一起做許多事。
「也就是說……妳是因爲感受到了我的氣息嘍……我的氣息就算相隔兩個世界,依然感受得到嗎……?」
士道說着,十香突然勾起嘴角,彷彿懷念從前似的。
士道一副有聽沒有懂的樣子低吟,十香便像是察覺到什麼似的眉毛抽動了一下。
「唔?士道,你怎麼了?」
「那傢伙……?」
「唔……抱歉,我不太會解釋。不過……」
於是〈暴虐公〉像是在表達自己的任務已經完成──或是不好意思當兩人的電燈泡──慢慢消失了。
「我也……必須感謝她纔行呢。多虧她,我才能再次見到十香。」
殺死萬物。
以不流暢卻簡潔的話語敘述的毀滅紀錄。
「──不,沒關係……我懂。」
士道感到有些後悔地吐出這句話。爲了瞭解這個世界,他必須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只是讓十香親口說明,或許太過殘酷了。
士道感覺胸口一陣揪痛,還是吐了一口長氣。
「十香……」
「啊,沒什麼……」
恐怕沒有多少人能一眼就看穿那個物體是高中校舍吧。
「無論那是何方神聖,都必須感謝她呢。多虧她,我才能找回自我……或許有些太遲了。」
沒錯。十香說她無論如何都想帶士道去一個地方,他便跟了過去──沒想到抵達的目的地竟是這個來禪高中的遺址。
「哦……」
「……我不知道……我的記憶原本就模糊不清,更像是一種感覺。只是我覺得好像有聲音在呼喚……彷彿被一種無形的東西引導……」
士道一邊說一邊用力握緊手上的劍柄。
「那我們走吧,士道。去頂樓。」
士道含糊其辭後,詢問另一件令他在意的事。
「士道你是……怎麼來到這個世界的?」
「……別露出那種表情,這是必要的程序。」
──十香,跟我……約會吧。」
「有人在叫妳?……是誰?」
「重要的事?」
她這麼說完,拉着士道走進化爲廢墟的校舍。
士道苦笑着說道,十香便感到不可思議似的皺起眉頭。搞不好在這個世界,十香與天香並沒有直接面對面過。
「噢……不對,應該要說──
「這個嘛……我也不知道。我將眼前所能看見的景色破壞殆盡後,依然止不住慟哭。我隱約還記得這件事……我想當時的我應該一直在尋覓早已消失的你的氣息吧……明明連我自己都已經遺忘那是什麼味道了。」
「……嗯……我非常傷心、難過,無法自拔……等我回過神時,已經變成──這副模樣。」
然而內心並未因此滿足──
不過,光是在這片死亡大地上還能保持形狀,就可說是超級異常了吧──是純屬偶然還是十香無意識地避免破壞就不得而知了。
「……?再次……?」
變成顏色深沉的西裝外套,以及褶痕分明的百褶裙。白色襯衫的領口裝飾着紅色緞帶,胸口上設計的R字校徽閃閃發光。
「那是──」
士道不禁瞪大雙眼。因爲那正是士道與十香目前所在的來禪高中的制服。
「因爲很久沒穿了,記憶有些模糊──你覺得怎麼樣?」
說完,十香當場轉了一圈,裙子隨之飛揚。
由於她依舊維持失去顏色的頭髮與肌膚,感覺莫名地不搭調。不過,這種事在士道滿腔的感慨前不過是細枝末節的小事。
「……嗯,很適合妳喔。真好看。」
「呵呵。」
十香有些難爲情地微笑後,直接屈膝坐在頂樓邊緣。
「──來,說說你的世界吧。」
「好──」
士道簡短回答後坐到十香旁邊,然後望着十香接着說:
「不過,妳也要講妳的事情給我聽。老實說,我好奇得很。」
「嗯……?是可以啦,但是這個世界的來龍去脈我剛纔已經說過──」
十香一臉困惑地說道。
士道搖搖頭打斷她。
「我不是要聽那種事──我是要聽這個世界的我還活着時的事。跟我說有關妳跟我,以及大家的事。」
「──!」
士道說完,十香喫驚得雙眼圓睜,精神奕奕地點頭回答:「嗯!」
於是,士道娓娓道來在自己的世界發生的事情。
十香口中發出的卻是拒絕的話語。
在與十香一來一往的對話中──士道有種似曾相識的莫名感覺。
「就算妳否定妳自己──」
「咦!連這一點也不一樣嗎?」
「啊──不是的。抱歉……」
「沒想到……」
凝視着她的雙眼,如此吶喊。
「……只是覺得那個世界的我好厲害啊。拯救了士道和大家,英勇奮戰,大展身手,真的是……我無可比擬的。」
兩人竟然能肩並肩坐在一起聊天。
那是距今約兩年前,與十香第一次約會那天傍晚所發生的事。
「唔唔。」
「……!」
「妳在說什麼傻話。我確實已經失去〈灼爛殲鬼〉的治療能力,但精靈早已不存在,DEM也處於一盤散沙的狀態,沒有人會積極地想取我的性命。若是遭逢意外或生病,有〈拉塔託斯克〉二十四小時監視協助,除非當場死亡,否則都能立刻解決!我甚至敢自信滿滿地說我是目前地球上最不容易死掉的人!」
「不過……唔,有幾點我不明白,可以問你嗎?」
十香輕聲嘆息,當場站了起來。
不久便像是忍俊不禁地笑了起來。
聽見這句話,十香輕聲屏息,不久後突然垂下視線。
與十香一起生活的日子。
「別以爲你們每次都能打敗我……大家的確很強,但未必下次也能得到同樣的結果。而且我是因爲士道死掉,陷入絕望,才變成那副模樣的。要是你在我眼前死掉──」
「────!」
「唔……怎麼了,士道?」
十香眺望被自己破壞的大地,那副模樣令人心痛不已。
「────」
──妳可以待在這裏。
士道告訴她:
十香興致勃勃地聽士道訴說,不久後如此說着,瞪大雙眼。
士道不禁抱頭吶喊。十香見狀,嘻嘻嗤笑。
士道凝視着十香的雙眼,打斷她說話。
一直在煩惱自己是否不該存在於這個世界。
「這一點倒是沒變啊,可惡!」
「不對。」
士道聽了十香說的話,不禁將一雙眼睛瞪得老大。
士道像那時一樣朝十香伸出手──
「────」
不過──不久後,她緩緩搖了搖頭。
「什麼事不明白?」
士道說完,十香一雙眼睛瞪得老大──
「……爲什麼?還有什麼問題嗎──」
仔細想想,這景象真是不可思議。
「……呵、哈哈、哈哈哈哈──!」
「呵……是啊。抱歉──不過,我可是精靈耶。在你那個精靈已經消失的世界,應該沒辦法鎮壓失控大鬧時的我吧?」
聽完十香說的話──
──不久,旭日完全升上天空,照耀大地。
「唔……可是──」
十香慢慢睜開雙眼說道。
「……經過剛纔的談話,你應該知道了吧。我跟你那裏的十香不一樣,我這種人無法取代你的十香──」
然而──
「那個世界的我竟然消失了嗎?這樣啊,所以你纔會說──再次。」
士道滿頭問號地反問。原本預計去的地點確實是沖繩沒錯,但因爲DEM暗中動了手腳,就改成了或美島。
士道搔了搔臉頰,接着說:
「笑、笑什麼笑啊。我又沒說什麼好笑的話。」
「哎呀,原來妳這個世界的精靈們會在意這種事情啊?」
「唔?教育旅行不是去沖繩嗎?耶具矢與夕弦的沖繩甜甜圈沙翁快喫對決,戰況激烈得令人目瞪口呆……但我喫得比兩人多,比賽因此不算數。」
「咦?」
無論未來的走向如何,十香與士道依然最喜歡彼此。
「嗯。不是士道的女孩大受歡迎,還直接戴着貓耳上臺。」
「──我不去你那邊的世界。」
十香用制服袖子擦拭眼角後,若有所思地凝視着地平線。
「十、十香,妳怎麼了?我說了什麼令妳難過的話嗎?」
士道對這莫名的感慨露出苦笑後,十香便盤起胳膊歪頭詢問:
十香聞言,像是被踩到痛處似的,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不過,她立刻便清了喉嚨,重新振作並繼續說:
「萬一發生那種事──我、我們會阻止妳的。」
士道呼喚十香的名字,十香便一臉疑惑地望向士道。
十香像是想起士道剛纔說的話,低垂着視線呢喃。
「……呵,這還是第一次有人這麼對我說。」
「不是的,你的提議令我十分開心。如果能在另一個世界再次與大家一起生活,那該有多美好啊。可是……」
以及──十香消失那一瞬間的事。
「還發生過許多事喔。比如說──」
「──────」
十香的臉頰滴滴答答地流下淚水。
「而且天央祭辦的活動不是女僕咖啡廳,而是貓耳咖啡廳吧。」
「謝謝你,士道……我決定了──」
十香像在搜尋記憶般旋轉手指,開始訴說回憶。
士道愁眉苦臉地問道。不過,十香緩緩搖頭回答:
十香一臉困惑地發出低吟聲。
「要不要來我們的世界?」
這次換士道爲之屏息。
失去十香的士道,與失去士道的十香。
「沒有啦,或美島是什麼?」
「我也會更加強烈地肯定妳……!」
「什麼……不就是教育旅行去的島嗎?第一次遇見耶具矢與夕弦的地方……」
十香微微屏息。
「……!」
訴說那與士道的記憶有些不同的十香與士道的故事。
「唔、唔……」
「我沒有把妳當作十香的替身,只是單純想拯救妳──這個精靈而已。」
十香近距離目睹自己破壞的街景後,對自己過去所做的事感到十分懊悔。
士道的內心因此產生了某種念頭。
「…………」
士道吸了一大口氣──毅然決然說出這句話:
看來士道在這個世界說的是不一樣的臺詞。就連這種地方也令士道感覺到眼前的十香與記憶中的十香兩人之間的差異。
果然該稱之爲平行世界吧,這個世界似乎與士道的世界走向有些不同。七罪變身的對象是夕弦;大家與二亞對決時所穿的服裝不是兔女郎裝,而是護士服;摺紙常用的壯陽藥不是鱉,而是海狗;士道在童話世界中幻化的人物是白雪公主;以及──
「──十香。」
「……是、是這樣嗎?」
「哈!幾小時前纔剛被我們打敗的人竟然敢說出這種話?」
然後發出悲傷的聲音如此低喃。
「──我的世界是這裏。我在這裏與士道相遇,在這裏與士道一起生活過。我無法捨棄這個保留着我和士道的回憶的世界。」
不過,十香聽完這句話後表情已不復見剛纔流露出的迷惘。
十香驚愕得肩膀顫抖,彷彿被雷擊中一般。
「嗯,你們太小看我了吧。」
這時,士道發現。
與十香邂逅那天的事。
「…………」
「還、還是不行。我傷害了大家,如今怎麼還有臉面對她們。」
「而且,我還打算……總有一天要與十香重逢呢。要是把妳當成十香的替身,到時候我可是會挨她罵的。」
然後花了好幾秒吐出一口長氣,接着抬起頭。
「……這樣啊……嗯,說的也是。」
「嗯……抱歉。難得你特地提出這個意見。」
「別在意──如果我是妳……大概也會這麼想吧。」
「呵──」
十香輕笑,當場站起來。
「那麼,我就別佔用太多你的時間了吧。」
「咦?」
「我不能再把你牽扯進我這個世界的問題。
而且你──不是還要與那邊的我重逢嗎?那你應該沒有時間在這種地方逗留吧。」
她如此說完,將右手往旁邊一揮。
「〈鏖殺公〉。」
十香在手裏顯現出金色大劍後,在虛空中產生新月形狀的傷痕。
分隔兩個世界的隱形障壁上開啓的微小縫隙,與士道來到這個世界時是同樣的東西。
士道見狀,迫不得已地理解了。離別的時刻已經到來。
十香慢慢轉身面向士道。
「你們一定能再見面。我明白的──因爲我也是十香。」
「────嗯,那妳說的肯定不會有錯。」
聽見這句強力的保證,士道笑逐顏開,當場起身面向十香。
於是,十香臉上露出溫柔的笑容開口:
完全沒有安撫作用,反而挑起爭端。士道看着眼前三人以視線針鋒相對,便無力地苦笑。
不僅如此,周圍還聚集了摺紙、二亞、狂三、四糸乃、六喰、七罪、耶具矢、夕弦、美九等以前曾是精靈的少女,不遠處也能看見瑪莉亞、神無月及其他〈佛拉克西納斯〉的船員們。大家原本正在勤奮地工作,因爲士道突然出現而受到驚嚇,各個目瞪口呆。
「指摘。夕弦和耶具矢兩個星期前還穿着那身制服呢。」
待在客廳的所有人鼓掌,一邊妳一言我一語地說着。穿着制服的少女們羞紅了臉頰──不過當中也有例外就是了。像真那就是被狂三說的話激怒,氣得冒青筋。
「請進。」
士道說完,少女們便露出安心的表情,紛紛歡迎他回來。
「嗯,摺紙、狂三,謝謝妳們幫忙,讓我省了不少工夫。」
看來「準備」完畢了。
「是的、是的。要站在士道的身邊,起碼要會這點廚藝纔行。」
就這樣,餐桌上展開激烈的戰爭。
士道一派輕鬆地朝十香揮揮手,正打算跳進空間的傷痕時──
士道認知到這一點後,才終於察覺周圍的人影與背部下面傳來的呻吟聲。
所有人穿着來禪高中的制服站成一排,臉上表情不是引以爲傲,就是有些難爲情。
所以打算在前往新學舍前展示穿上制服的模樣給大家看,這羣人才會一大早聚集在五河家。
◇
「咦!爲什麼妳們兩人突然變得那麼禮讓!」
幾秒後,少女們也理解狀況的樣子,她們肩膀顫抖着奔向士道。士道用手抵住側頭部剋制暈眩,面帶笑容迎接少女們。
於是,耶具矢和夕弦互相點頭後端正姿勢坐好。
事發突然,士道不禁瞪大雙眼。
說完,兩人將沙拉和湯擺到桌上。二亞等人發出讚歎聲,對兩人做的料理喫得津津有味,讚不絕口。
「…………」
不過,這樣就好。
「喔喔~~不錯嘛、不錯嘛。大家穿起來很好看喔!」
「後續就交給你那邊的十香負責嘍。」
「臨戰。早餐是戰場,放入口中才是最後的勝利。」
順帶一提,大概是耶具矢過於貪心,在三明治裏夾了太多料,所以當她咬下三明治的瞬間,大半的料都從麪包尾端跑出來,掉到盤子上。夕弦見狀,忍俊不禁地笑了出來。
下一瞬間,映入士道眼簾的並非荒涼的死亡大地,也不是坍塌的校舍,而是十分具有近未來感的天花板。
摺紙輕聲回應;狂三則是一臉愉悅地說道。兩人不約而同地四目相交,彼此凝視了一會兒。不知爲何,兩人明明面不改色,士道卻感到背脊莫名一陣發涼。
有許多事情必須說明,大家應該也想聽她的事吧。
她們分別是琴裏、四糸乃、七罪、六喰,以及士道的親妹妹真那。
就在這時,與瑪莉亞一樣穿上圍裙幫忙士道的摺紙與狂三正好拿着托盤走向餐桌。
幾秒後,十香嘴脣離開士道的臉頰,莞爾一笑。
「……各位,讓妳們擔心了。我回來了。」
「妳們蔬菜攝取不夠,應該要多喫沙拉。」
士道一邊說一邊將盛着培根和蛋的盤子放到桌上。於是下一瞬間,從左右伸出的湯匙和筷子轉眼便將盤子上的食材一掃而空。
士道苦笑着說道,穿着圍裙的瑪莉亞便同時點頭贊同。
「就是說呀。耶具矢和夕弦都已經是大學生了,成熟一點,老是這樣毛毛躁躁的,會變成像二亞一樣喲。」
因此必然得準備比平常大量的早餐,士道採取讓大家把自己喜歡的料夾進麪包的創意三明治方式。
「喂,不要企圖從我的麪包上偷走培根好嗎!」
「所以,哥哥?你覺得如何?」
他並不是呈現站着的姿勢,而是維持被十香推倒的姿勢仰躺着。但不可思議的是,背並未感到疼痛。雖然有墜落的感覺,背部感受到的是像被某種柔軟的墊子接住的觸感。
哎,話雖如此,還是必須感謝她們按時叫自己起牀。
沒錯。看來士道被推進空間的傷痕,穿過相隔兩個世界的障壁後,掉落到〈佛拉克西納斯〉的艦橋上。
「──等一下。」
「唔嗯。又有何妨呢。看着大家穿上這身裝束的模樣,妾身可是一直對此十分憧憬呢。」
「……嗯嗯──」
「喂,機器子,妳這話是什麼意思~~!」
聽見瑪莉亞說的話,二亞明顯氣得火冒三丈。
「妳們兩個冷靜一點。在妳們收到士道表達的謝意時,我早已理所當然地和他一起做菜了。希望妳們有自知之明,我纔是那個奪得先機的人。」
「……呼……」
沒錯。今天四月十日是在場的五人成爲高中生,參加入學典禮的日子。
士道聽從聲音的要求,翻身滾到一旁。於是,疑似成了士道肉墊的琴裏便按着額頭坐起來。她現在身上穿的並非靈裝,而是將深紅色外套披在肩上。
不過,士道認爲現在非說不可的並不是那些話。他莞爾一笑,呢喃般說道:
士道低垂着視線,輕輕點頭。
「就是說呀。說到兄長和摺紙,就是這副打扮呢。」
「────」
「呵呵呵,很可愛呢──尤其是真那,宛如女高中生耶。」
如此不拖泥帶水的告別,說沒有依依不捨是騙人的。
「……嗯,像這樣受人矚目,超害羞的……」
十香突然伸出手,他因此停下腳步。
士道說完,門便立刻開啓,走進了五名少女。
「抱歉,夕弦。培根分妳一半。」
「嗯,我也是──再見了,十香。」
應該……不可能是偶然吧。不知道是平行世界的十香善解人意,還是士道自動被吸引到與自己緣分深的地方。
沒錯。她們之所以齊聚一堂,並非只爲了來五河家喫早餐,也不是來展開激烈對決──而是來觀賞今天要在這裏公開的「某種東西」。
「──所以,結果怎麼樣,士道?」
「……歡迎回來。不過很抱歉,你可以趕快起來嗎?」
春光明媚,充分發揮了促使人春眠不覺曉的威力。至少今天早上差點睡過頭的士道,在被窩裏受到琴裏與六喰聯手攻擊……明明目的是叫醒士道,兩人卻躡手躡腳地走到牀邊,真是難纏。
「……士道!」
「哇啊~~!二亞的酥脆培根~~!」
就在這時──
「──來,培根和蛋沙拉做好了。那邊有美生菜、番茄、起司等等,自己夾喜歡的東西儘量喫。啊,奶油和果醬在那裏,想烤吐司的人自己輪流使用烤箱和烤麪包機。」
沒想到似乎點燃了大家(主要是八舞姐妹和二亞)的戰火。
「咦──?」
士道目瞪口呆。於是十香加深臉上的笑意,將士道推入空間的傷痕中。
突然有人「叩叩」地敲了敲客廳的門,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隨後一陣強烈的頭暈目眩,士道好不容易纔理解自己的狀況。
「…………」
這些面孔平常一到晚餐時間便會自然聚集到五河家,不過早上因爲要工作或上學,大多在自己家裏喫早餐,從這個時間就聚集在五河家實在非常難得。
「郎君──」
「也有湯喔,是我特製的。」
這也難怪。因爲如今摺紙、二亞、狂三、耶具矢、夕弦,以及瑪莉亞的人工介面身體齊聚在五河家。
於是瑪莉亞張開雙手安撫兩人:
四月再次來臨。
然後──
因爲這一天,五河家的早晨比平常更加慌張匆忙。
「鏘~~登場!」
「士道!」
順帶一提,由於當時使用的封箱膠帶以及逗貓棒是違反五河家安眠保護條約的慘無人道的武器,便決定採取嚴厲追究到底的方針。另外主犯否認使用上述武器,狡辯道:「是你睡糊塗,看錯了吧?」
「…………?」
二亞哀號般大叫。耶具矢與夕弦「啊哈哈」地彼此笑了笑,把夾好的三明治送進嘴裏。
「雖然時間很短……我們度過了一場美好的約會時光。」
「呵……來禪啊……一切都令人懷念呢……」
「呵呵……總覺得有點不好意思呢。」
「哈哈哈!妳太天真了,比士道自己做的草莓果醬天然的甜味還要天真,二亞!妳以爲用那樣的速度喫得到酥脆培根嗎!」(注:日文「甘い」有「甜」跟「天真」的意思)
「謝罪。夕弦纔是太幼稚了,我的蛋也分耶具矢一半。」
等所有人歡迎結束,琴裏纔開口問:
「再會了,我的朋友,我的摯友。我這輩子都不會忘記你的。」
這也難怪。因爲十香一把抓住士道的前襟,直接拉向自己,然後親吻士道無比接近嘴脣的臉頰。
「不客氣。這點小事自然是要幫的。」
「好了好了,冷靜點喫啦。還有很多,能讓妳們喫個夠。」
琴裏擺出可愛的姿勢詢問,士道便點了點頭,老實發表感想:
「嗯,非常適合喔,甚至讓我遺憾自己不能跟妳們一起上高中呢。要不然就能向同學誇耀自己有個可愛的妹妹了。」
「呵呵……現在也不遲啊。我可以修改你的出席天數,讓你留級。」
琴裏臉頰微微泛紅,露出調皮的微笑說道。那副模樣既像天真無邪的妹妹,也像個性剛烈的司令官。
「喂、喂……饒了我吧。」
士道一臉無奈地苦笑。他的話並無虛假,但他實在不想再重考一次大學了。
「────」
就在這時──摺紙眉毛抽動了一下,望向窗戶。士道心生疑惑,也跟着看過去。
「嗯?怎麼了,摺紙?」
「有人來了。」
「咦?」
士道瞪大雙眼,下一瞬間,客廳的窗戶便突然打開,闖進侵入者。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這裏該不會是傳說中的天堂吧~~!穿着制服的天使出來迎接人家了~~!總之可以請妳們包圍人家用力擠人家嗎~~~~~~!」
在她撲向制服組後,士道才發現這道神祕的人影是美九。
不過以結果來說,她並沒有抵達少女們的身邊。因爲八舞姐妹從兩側伸出腳絆倒她,害她一頭栽進沙發,之後腦袋又喫了一記琴裏的手刀。
「唔呃!」
「每次都來這一招,到底在搞什麼啊,受不了耶……話說,妳今天不是在那邊有工作嗎?」
琴裏交抱雙臂說道。這麼說來,美九隻穿着華麗的服裝,再披上一件大衣。
沒錯。結果美九決定進軍海外,從本月起將把活動據點移到美國。
「──是的!不過距離上臺還有一點時間,人家就以馬赫的速度飛過來了~~!怎麼能錯過大家展示制服的模樣呢~~!」
七罪臉頰流下汗水問道。於是瑪莉亞回答:「當然不是。」
她身穿將影子具體化般的喪服,令人毛骨悚然。從袖口伸出的手和前襟露出的肌膚透明白皙,將衣服的黑色襯托得更加明顯。由於她撐着搭配服裝的漆黑陽傘,無法看清全貌,但能看見她的薄脣勾勒出妖魅的笑容。
「總之,先喫飯吧──十香不也經常說嗎?不管做什麼事,不先填飽肚子怎麼會有力氣。」
美九一點也不感到愧疚地扭動身軀。瑪莉亞再次嘆息。
「怎麼會,妳應該已經死了。而且是被我本人……殺死的。」
「……!妳是──」
僅僅兩個星期。不過,卻有許多新發現,這個世界充滿失去自我時不曾察覺的事。
「那麼,該如何是好呢?」
不過她怎麼可能會出現在這裏。十香的表情染上困惑之色。
高中一年級新生們聽從琴裏的話入座。餐桌實在坐不下這麼多人,因此也把客廳的桌子當作餐桌使用。順帶一提,美九似乎也還有時間的樣子,她硬是擠到七罪與六喰中間的座位,一臉幸福的模樣。
「──那我們也來喫早餐吧。雖然時間還很充裕,但一直玩下去可是會遲到的。」
看見她的臉後,十香屏住呼吸。
多日不見,妳的表情變開朗了呢。」
找回自我時,認知到自己的所作所爲時,十香一度認爲只有自己默默消失纔是唯一的贖罪。
目睹士道死去的十香被絕望籠罩,將世界破壞殆盡。
雖然無法確認正確的日期,想必現在的季節是春季吧。不過,前陣子奇蹟般的相遇讓十香的心找回了溫暖──或許多多少少也是基於如此美妙的理由吧。
「雖說讓人家使用拉塔託斯克的小艇,移動時間還是比以往多花了十五分鐘耶~~!一年下來會浪費多少時間呀~~!話說回來,達令!靠近一看,你的皮膚果然很光滑呢!人家可以磨蹭你嗎!」
話雖如此,如今已不同於隱匿精靈存在的那個時候。想必現在全世界都將十香視爲恐怖的象徵吧,所以十香總不能大搖大擺地主動接近人類。
「────!」
「啊~~嗯,瑪莉亞~~!謝謝妳每次幫忙~~!人家用吻來支付費用可以嗎~~!」
剛纔還熱熱鬧鬧的氣氛突然變得感傷陰鬱。
「哎,妳百忙之中抽空趕來,我是很開心啦。來,好乖、好乖。」
「什麼……!」
仔細回想,失去自我的十香並非想毀滅世界或滅絕人類才大肆胡鬧,當然會有人在她隨意草率的破壞下存活。
「!琴、琴裏~~!千萬別這麼說~~!」
琴裏打趣地說着,聳了聳肩。看她還有心情說笑,大家的表情才又變柔和。
士道返回這個世界後立刻向大家說明自己與〈野獸〉──平行世界的十香發生的種種事情。
士道見狀,吐了一口氣打起精神後望向所有人,並且開口:
雖然比十香記憶中的模樣經過一些歲月的洗禮,散發出嫵媚的風韻──但無庸置疑,絕不會錯。
琴裏見狀,一臉無奈地苦笑道:
「靈波反應……該不會又是〈野獸〉吧……」
「──〈佛拉克西納斯〉的偵測器似乎又偵測到類似靈波的反應了。由於反應微弱,應該不構成問題……可以請妳姑且確認一下嗎?」
「……唔。」
朝氣蓬勃的聲音響徹整個五河家。
就在這個時候──
結果──
在肩頭的位置鬆鬆地紮成一束的亮麗黑髮、人工般端正的面容。
狂三聞言,覺得十分有意思似的浮現笑容。
──以及,刻着時鐘錶盤的左眼。
一陣帶有溼氣的風吹過無限接近平坦的大地。
瑪莉亞臉色微微改變,抬起頭。
「不要緊嗎?如果有必要,真那和大家也陪妳一起去。」
不過,女子覺得可笑似的勾起嘴角,慢慢舉起陽傘。
「沒錯,那傢伙──十香已經不會隨便大鬧了。」
「哈哈……不過既然如此,當初就沒必要那麼猶豫是否該進軍海外……」
十香在能眺望海景的地方獨自凝望着水平線時,眉毛突然抽動了一下。微小的變化。輕撫臉頰的風觸感似乎比前幾天溫暖了一些。
「真是的……」
不過若是選擇這樣的結局,將無顏面對平行世界的士道,枉費他當初伸出援手。應該有什麼事是自己能做的。反正時間多得是,先好好思考這一點──
那一瞬間,突然響起這樣的聲音,十香因此回頭一探究竟。
「……哎呀?」
在那邊的世界,士道似乎已經死了。
少女們聽見士道說的話,露出複雜的表情。
「竟然說我是死神,真是令人心寒呢。既然要叫──還不如稱呼我爲天使。」
士道被美九謎樣的魄力所震懾,莫名其妙地道了歉。感覺最後已經離題了,但大概是心理作用吧。
「不可能總是出現平行世界的精靈這種極爲異常的現象。況且──她已經找回自我了吧?」
「拜託妳別把顯現裝置搭載的小艇當作計程車使用好嗎?那好歹算是最高機密耶。」
◇
十香皺起眉頭,唾棄般說道──其中包含「倘若如此,上天還真是機靈呢」的自嘲。
「你在說什麼呀,達令!」
「瞭解了。反正還有時間,保險起見,我就順道去一趟〈佛拉克西納斯〉,妳們大家先去上學吧。」
──與平行世界的士道密會後,已經過了約兩個星期。自那天起,十香就獨自環遊這荒廢的大地。
瑪莉亞聳了聳肩嘆息道:
人類比十香想像的還要堅強。
世界比十香想像的還要廣大。
「狂三──?」
「「好~~」」
十香瞪大雙眼,怒視那名女子的容貌。
「怎麼了,瑪莉亞?」
琴裏聞言,揮了揮手回答:
擴展在眼前的是壓毀一切般的瓦礫大地,根本無處藏身。不可能有人能悄無聲息地接近十香,近距離出聲向她攀談。
十香看見那不祥的容貌,不禁全身僵硬。大概是感受到十香的反應,女子加深臉上的笑意。
「──我要開動了!」
士道話還沒說完,美九便猛然轉身,步步逼近他。
說完,琴裏撫摸美九的頭。於是美九感動得痛哭流涕。
沒錯──除非突然從影子中出現。
美九感激涕零地抽泣,同時一把抱住琴裏。但她手的動作太過猥瑣,立刻又喫了一記手刀。
大家莞爾一笑。士道大幅點了點頭,雙手合十發出清脆的聲響。
「不過,十香的情況有些極端就是了。」
「妳說什麼?」
這種再自然不過的事實卻令她莫名欣喜,因此當她發現還活着的人類時,便不由自主地熱淚盈眶。
「呵呵……確實是如此呢。」
「──哎呀、哎呀。
「「…………」」
大家聽完後反應各不相同,卻都產生懷念十香的心情──以及希望與恢復理智的她多少聊幾句話的念頭。
「知道了。可是……」
「呵呵呵,竟然能讓最強精靈產生戒備,在下真是受寵若驚呢。」
琴裏聞言,皺起眉頭。大家的表情也跟着染上些許緊張。
琴裏稍微用力咳了一下,試圖抹去這樣的氣氛。
琴裏嘆了一大口氣,面向大家轉換心情。
在精靈之力肆虐後的世界,依然有許多人類存活下來的樣子。離日本遙遠的國家自然不用說,就連直接受到十香攻擊的區域也能確認到許多躲在地下倖存的人類。
即使恢復理智──依然決定留在原本的世界。
沒錯,她便是時崎狂三,過去被稱爲最邪惡精靈的少女。
「……妳究竟是何方神聖?死神嗎……不然就是來自地獄的使者?」
「沒關係。我也不想創造入學典禮就遲到的傳說。」
最大的發現是──人類的存在。

瑪莉亞望向士道,這麼說了。士道深深點頭。
美九擺出超級得意的表情豎起大拇指……沒錯,令人喫驚不已的是儘管美九成功進軍美國,她跑來五河家玩的頻率依然一如往常。
「……這、這樣啊……抱歉。」
十香輕聲低喃後伸了個懶腰。
「「我要開動了!」」
「妳究竟在說誰?恰巧有許多長得跟我很像的人,妳應該是認錯人了吧?」
「……!可是,〈刻刻帝〉的確變成我的『劍』──」
十香說到一半,止住話語。
失去自我時有哪裏不對勁,但她當時並未察覺。那就是變成「劍」的天使中只有〈刻刻帝〉的靈力莫名微弱。
──彷彿只具備一半的力量。
「──嘻嘻嘻,嘻嘻。」
狂三欣喜若狂地望着困惑的十香,發出笑聲。
「十香,我一直在等待。等待妳恢復理智──不過,幫助妳恢復理智的是平行世界的士道這一點……倒是出乎我的意料就是了。
──好了,十香,我並不是來跟妳閒話家常的,而是來向妳提出建議。」
「什麼建議……?」
十香皺起眉頭回答。
「我說,十香──妳不想讓這個世界重新來過嗎?」
狂三眯起時鐘之眼彎成微笑的形狀,如此說道。
◇
「──什麼!司令,妳怎麼打扮成這副模樣!啊!莫非是爲了給我高中入學紀念獎賞,特地來坐坐嗎!啊啊!沒想到司令妳想先坐在下勝過高中的椅子!本人神無月恭平真是感到幸福至極啊!來吧,請您確認新制服坐起來舒不舒適──」
「吵死了。」
琴裏一走進〈佛拉克西納斯〉的艦橋,一拳擊沉發出怪聲的神無月後,腳步沉重地直接走向艦長席坐下。順帶一提,神無月一臉痛苦卻又面帶喜悅地出聲說:「多謝賞賜~~……」
「所以,妳所說的令人在意的反應呢?」
琴裏如此說完,望向在艦橋待命的瑪莉亞。雖然與剛纔待在五河家的瑪莉亞是不同的身體,但操控她的是同一個AI。
「是,請過目。」
瑪莉亞舉起右手,主熒幕便配合她的動作顯示出地圖和標示詳細數字的圖表。
琴裏表情嚴肅地問道,二亞便將手抵在下巴,發出低吟。
想到這裏,士道不禁笑了出來。
──所以『世界的意志』才擬定了這個計策。
「──精靈術式?」
淡色簾幕覆蓋視野。事發突然,士道不由得閉上雙眼。
對士道以及大家而言,她就是如此特別的存在。
曾經隨侍在琴裏身邊,獨一無二的摯友。
這周是大學的新生訓練。簡單來說,就是說明及體驗接下來一年所選課程的期間。必須平均選擇自己有興趣的科目和必修科目,以便修滿升級及畢業所需的學分。其實士道本來想找跟自己上同一所大學的摺紙商量,但不知爲何今天她說有重要的事,要士道先去上學。
瞬間,一陣比剛纔還要強的風吹過四周,捲起大量樹上開的花與掉落地面的花瓣。
「妳說這是自然現象?這種魔力的流動,妳說不是靠某人的意志操控,而是偶然發生嗎?」
不過,指出這一點的二亞本人卻絲毫沒有半點緊張感地接着說:
「…………」
士道在淡紅色的薄紗中呢喃着這句話。
話雖如此,如此美景也不會持續太久。今天是四月十日,據說櫻花比往年晚開,但到了下週應該也凋謝得差不多了吧。
琴裏聞言,皺起眉頭。
然而不知爲何,聽到這件事時,琴裏的腦海浮現某個人物的身影。
看見出乎意料的面孔,琴裏瞪大雙眼。記得喫完早餐後,二亞應該返回自己家,而摺紙則是去大學上課了。
他輕輕拍落掉在書包和肩上的櫻花花瓣,再次邁開步伐。從樹葉間隙照下的柔和陽光,令士道自然而然地心情激昂,加快步調。
今天的日期對士道有着特殊的意義。
「……這反應哪裏微弱了啊。這簡直就像──」
琴裏被這麼一問,倒是滿頭問號。
「……?」
不到一年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琴裏抱着熊娃娃如此低喃的同時,感覺臉頰有某種溫熱的東西流過。
沒錯。比起那種事,剛纔她說的話纔不能充耳不聞。
「……!那是──」
琴裏露出兇狠的眼神,二亞便猛力搖頭否定:
「如果是單純的構造物也就罷了,偏偏完成的形狀複雜又奇怪,實在很累人。即使是該稱爲世界意志的存在,耗費的心力也不是三言兩語可以道盡的。工程之浩大,可能要花上幾百年……一個弄不好,大概要花上幾千、幾萬年也說不定。
好像就是她消失的那一天。士道與她還有像是她姐姐般的存在,三個人一起來這裏賞櫻。
「──我是聽二亞說了之後……想說『今天一天』也無所謂。」
「……妳會仔細說明給我聽吧?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無可奉告。」
──世界的意志。
琴裏離開艦長席,走向設置在左方的船員座位。
「……瑪莉亞,妳也從二亞那裏聽說了什麼事嗎?」
沒錯,四月十日。
士道噗嗤一笑,再次望向四周的景色。
「……喔,好大的風──」
對了,士道曾經帶她來這裏。
沒有人坐的分析官座位,如今擺着一隻座位的主人留下的熊娃娃。娃娃身上到處是縫補過的補丁。
「怎麼把人說得這麼難聽。摺紙的話也就罷了,竟然把我當成二亞的共犯看待,這我可受不了。」
「我想不到更好的方式來形容,就先假設是『世界的意志』好了……這一年來一直在做某件工作。」
因爲有她,才造就了現在的士道。
摺紙這麼說道,二亞便彈了一個響指回應:「喔,就是這種感覺、就是這種感覺。」
就在這時,後方傳來這樣的聲音,令琴裏肩膀抖了一下。
二亞與摺紙以籠統且迂迴的措辭形容的那個存在。
收集充滿世界的魔力,誕生出終極生命體──精靈的技術。照理說應該早已失傳了纔對。
雖然感覺有點寂寥,這也無可奈何。花謝後便會長出嫩芽,而嫩芽的葉子凋謝後,枝椏會再次含苞待放,如此不斷輪迴。想必到了明年,會再開出美麗的花朵吧。
兩年前的今天,他邂逅了一名少女。
這時,琴裏發現事態如此異常,然而帶自己來這裏的瑪莉亞卻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
「我纔沒在唬妳呢。不過妳想,〈囁告篇帙〉的確能告訴妳任何事,但理解內容的可是我這顆腦袋。說來慚愧,我沒有辦法完全消化所有內容。」
「……妳是在唬我嗎?」
因爲有她,大家才存在於此。
「嗯~~這個嘛,算是來閒話家常的吧?」
「唔~~嗯~~很難形容耶喵。並非完全是偶然,說是出於意志也不算錯……但又不是出自某人的意志……」
琴裏額頭冒出汗水,望向瑪莉亞。
說士道在與她相遇後改變了人生也不爲過。
循聲望去,便看見二亞與摺紙的身影。
不過目前能得知的,只有士道從平行世界的十香那裏聽說的「感覺有人在呼喚她」這種模糊不清的理由。
某個優秀的機構人員,也是琴裏的部下。
琴裏看了皺起眉頭。反應本身與〈野獸〉出現前偵測到的十分類似──但上個月廣佈世界各地的反應,如今卻集中在局部。
目睹出乎意料的絕美景色,士道輕聲讚歎:
一陣沙沙聲響起,櫻花隨風漫天紛飛。
回想起來,當時的櫻花也像今天一樣盛開──
「可是,我想大概可以放心。波長雖然相近,但應該是自然現象。」
◇
「…………哈哈。」
「難道不是嗎?」
「某件工作?」
那名少女美得不可方物,卻天真爛漫,有些傻氣──比任何人都高貴堅強。
重新回想,自己與她度過的時間竟不滿一年。
琴裏將手擱在胸口,吸了一口氣。
「妳們怎麼會來這裏……?」
琴裏不明白摺紙說的是什麼意思,但她立刻心念一轉,露出銳利的視線。
而她留給士道各式各樣的東西后──
精靈術式。那是巫師艾薩克‧威斯考特過去所施展的禁忌招式。
「…………」
既然以平行世界來形容,自然與目標物不是完全相同的存在。但是那一瞬間,『無限接近目標物,活生生的設計圖』就存在於這個世界──妳不覺得能縮短不少工程嗎?」
「妳果然知道內情嘛!」
「──好壯觀啊,全都盛開了呢。」
對平行世界中無限接近目標形狀的存在傳送熱情的愛的呼喚。
「四月十日啊……」
「咦……?」
「嗯~~?是啊。我是調查了小獸獸的事,只是,有不明白的地方。說起來,爲什麼她會出現在這個世界呢?」
當琴裏動腦思考時,二亞像是在整理腦海中的影像似的,手指不斷在空中描繪着什麼。
啊啊,可是那一年──
琴裏不耐煩地胡亂抓了抓頭髮後,對二亞投以銳利的視線。
這的確是個重要的問題。平行世界的精靈這種異常爲何會出現在這個世界──如果有明確的理由存在,必須澈底解決,否則威脅可能會再次降臨這個世界。
然而正如二亞所說,偵測器顯示出的反應確實與施展精靈術式時的波長十分相近。
「……真是拿妳沒辦法呢。」
「……二亞,妳知道些什麼?妳當時用〈囁告篇帙〉調查的不是〈野獸〉的事嗎?」
「────!」
充滿了驚奇、苦難,最重要的是充滿了光輝,與過去的人生相比,一點都不覺得短。
「沒錯。將曾經支離破碎的存在以分毫不差的相同構成,恢復成原來的形體──」
──最後化爲魔力消融於世界中的某個女性的身影。
「硬要說的話,應該稱之爲『世界的意志』吧。」
「這是……」
尤其摺紙這個勇者,當初不顧教師們的反對,堅持與士道上同一所大學。她怎麼可能會錯過和士道一起上學的機會。
士道走在河畔的櫻花大道上。左右兩側並列着成排櫻花樹,盛開的櫻花形成自然的拱門。
不知是因爲緊張還是興奮,感覺心臟跳得有點快。
接着──
當他微微睜開眼睛時,止住了話語。
因爲連綿不絕的長長櫻花大道前方──
士道的正面站着一道剛纔並未存在的人影。
「────」
看見那道身影,士道不禁瞪大雙眼。
一頭在淡紅色背景的襯托下顯得奪目的烏黑長髮。
一雙映着夢幻色彩的水晶眼眸。
那副美得充滿殺傷力的面容,卻點綴着溫柔的表情。
「──妳是……」
士道半無意識地吐出這句話。
不知爲何,感覺腦海的某個地方有種認知──若是遇見她,就必須這麼問。
「……名字嗎?」
於是,少女也以一副
早就知道士道會問這句話的語氣,
笑容滿面地回答。


「──我的名字是夜刀神十香。
是我珍愛的人爲我取的重要的名字──很好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