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ragon Magazine 2021年1月號 精靈stranger
《約會大作戰 DATE A LIVE》 · 橘公司 · 1.6萬 字
網譯版 轉自 輕之國度
圖源:xobao2
翻譯:日向龍ノ介,混沌聖歌
二校:翼海風
——這幅景色只能讓人覺得像是一場噩夢。
眼前所能見到的光景,就像是有個看不見的巨人在到處大鬧一般,一個接一個的變了樣,開始崩壞了起來。
這是令人完全無法理解的現象。這是超越了人類的智慧的異常情況。但是有一件事是可以確定的。這個超常的現象是由飄在空中的一位女性所引發的。
她有着不帶顏色的長髮,穿着隨風飄舞的破爛黑衣。雖然她的長相和表情因爲被頭髮和光給擋住而看不清,但是要讓現在在場的人們的心中掀起絕望的話,就只需要這個人影就夠了。
“啊、啊……”
在斷斷續續響起的破壞的聲音中,不知從何處露出了某個人的聲音。這是誰的聲音並不重要。因爲現在目睹這幅光景的人們無一例外,都一定懷着同樣的感想。
是的。經過他們腦中的是某個名字。是某個人的樣子。
在電視的影片上。在網上的視頻裏。
——又或者是肉眼所見。
每個人都曾見過一次的那個絕對性的存在。
“那是……”
又有一個人的聲音響起。
拼出了每個人心中的那個名字。
“精、靈……”
——那個曾經毀滅了這個世界的存在的名字。
刮過荒涼野地的沙塵繼續將一切事物風化。它讓樹木乾枯,讓河川乾涸,將自然變成砂與石的大地。
這兩個人都是早穗第一次看見的人。早穗略帶緊張地潤了潤喉嚨。
早穗剛想這麼問萊卡時,她也注意到了。從遠處隱約傳來了低沉的聲音。
當然,單純的沙塵要做到這些必須要大量的時間,但在他們眼前的世界就是會讓人產生這種錯覺一樣,什麼都沒有。只有光禿禿的土地一望無際。
“唉呀,唉呀……!好久沒看到小貓咪了啊。呵呵,你是從哪裏來的啊?”
司機輕輕地嘆了口氣。同乘的人也並不是沉默寡言,但一說到這個話題他貌似就無論如何都會陷入思考。
嘛,不過這也沒有辦法。知道過去的世界的人看到現在眼前的這幅景象是不可能會沒有感慨的。
在它的周圍有翻過地的簡單農田。
“——嗯,建築物上有修補的痕跡呢。還建了農田。大概是有人在住吧。”
這就是夏原早穗的世界的全部。
在早穗意識到這是汽車的聲音的瞬間,她抱住萊卡,躲進了建築物的陰影裏。因爲她能想到的會從外面來這個集落的人大概就只有教團的人了。
“啊……!”
早穗坐在廢棄的便利店的廣告牌上,呆呆地抬頭看着天空。在她的旁邊,集落裏養的三色花貓萊卡在舒服地趴着。
不,準確來說,並不是什麼都不存在。看似平整的地面佈滿了無數的小小的坑坑窪窪的地方。
早穗雖然伸手去抓它,但卻沒抓到。萊卡就這樣跑到了迷之二人組的面前。
是到處粗糙地修修補補的一些房子。
大概這附近曾是住宅區吧。像是圍牆和房子的地基的直線狀的痕跡,通過越野車的輪胎和用舊的座位造成了些微的震動,向司機和同乘的人微微傳達了過去的世界的氣息。
但是。
司機嘀咕了一聲之後,坐在旁邊的同乘的人簡短地回答道。但他只說了這麼多就不說了。
聽說過去有成排的建築物,城市能蔓延到很遠的那頭,但現在連個影子都沒有了。雖說她並不覺得大人們是在說謊,不過說實話這也太怪了而讓人完全沒有什麼實感。
“…………”
“……!”
突然萊卡抽搐了一下耳朵,抬起了頭。
這時,司機喫驚地動了動眉頭。
她是一位頭髮梳在後面的小巧的少女。她雖然今年十歲了,但她的體型在同齡的孩子之中也算是非常小巧了。她因爲身上穿着的衣服尺寸很大,所以經常捲起袖子。——不過她並沒有什麼不滿。如今這個時代,童裝已經毫無疑問是一種奢侈品了。
——喵。
越野車停了下來,然後下來了兩個人。
“好了,這裏是什麼地方呢。不止是建築物,就連遠方的山都被削去了,所以無法靠地圖來識別呢。”
這並沒有什麼特別的意義。早穗只是有空的時候就經常這麼做。——她感覺這樣似乎能暫時忘記包圍着自己的閉塞感。
而且——
“——哎呀?”
“哦呀?那是——”
另一位是穿着深灰色外套的少年。他身材勻稱,長得也挺中性的。他的表情不知爲何看着有些無精打采。
“嗯?怎麼了,萊卡——”
一位是穿着與荒野並不相稱,像是喪服般禮服的女性。左眼用黑色的眼罩遮住了,宛如她開的那越野車一般。
不久,沙塵播散,一輛越野車出現了。車體像是長時間沒有好好地保養一樣顯得有點髒。左邊的車頭燈已經裂開,看起來像是獨眼龍一樣。
大概是這時她手上的力量也小了些吧,萊卡一下子跳了出去。
再往前則是什麼都沒有的荒野。
“————”
這時。
他看到在越野車前進的荒野前方有着和之前看到的所不同的東西。
“嗯……”
穿喪服的女性看着靠近她腳邊的萊卡,一下子眯起了眼。看着她那妖豔的視線,早穗輕輕地屏住了呼吸。
“…………”
穿喪服的女性瞬間一改之前優雅的氣質,表情一下子變得柔和了起來,蹲了下去。她用熟練的手法來回撫摸着萊卡的下巴和肚子。
“哎呀,哎呀。戴着項圈就說明是家養貓吧?你的名字叫什麼啊?呵呵,你能告訴我喵——”
這時,穿喪服的女性的話和動作都突然停了下來。
早穗很快就知道她停下來的理由了——因爲她和想將萊卡帶回來而伸出手的早穗對上眼了吧。
“……咳哼。”
穿喪服的女性輕輕咳了一聲,然後輕輕拍去膝蓋上的砂石。
“貴安。你是住在這裏的人吧?”
接着,她以優雅的動作這麼說道。看起來就像是要將剛剛那柔和表情當沒發生過一樣。
……嘛,看起來不像是壞人。早穗輕輕苦笑之後,從廢墟的暗處走了出來。
“你好。……你們是?”
“啊啊,失禮了。我叫時崎狂三。”
穿喪服的女性這麼說完,提起裙子的裙襬恭敬地行了一禮。看到她那優雅的動作,早穗不禁連忙行了一禮。
“這位是——五河士道先生。”
接着狂三介紹了少年。
“……你好。”
他簡短地打了個招呼,同時頭微微向前傾了一下。
“額嗯,我叫早穗。夏原早穗。這位是萊卡。”
“感謝你如此禮貌的回答。——那麼早穗小姐。我們有想問的事情,你們這裏有大人嗎?”
“啊……嗯,有。來這裏。”
早穗被狂三的氣勢給壓倒一樣點了點頭,帶着兩人走向集落的入口。
這裏是被廢棄材料做的牆給劃分開的,比居住區稍微寬廣一些的空間。桌子和椅子能留出適當的間隔擺放,裏面還能看見吧檯。有幾名像是客人的男的在一點點地舔着倒入酒的玻璃杯。
“狂三,那是……”
“是啊,很遺憾。我們只是單純的旅行者哦。”
數年前,地面上因“精靈”而被破壞殆盡後,好不容易纔活下來的人們將生存地移到了地下。
“爸爸,有客人哦。”
在桶裏裝滿水洗衣服的女性、修理電器的男性、天真無邪地來回跑動的孩子們、擺着看起來像是在地上找到的雜貨品並出售的老人——
話雖如此,這裏的情況有點奇怪。狂三微微眯起了眼。她注意到盯着他們的眼睛裏除了警戒以外還有恐懼一樣的感情。
聽到這沒聽過的詞,狂三感到疑惑。但是夏原貌似並不想多說什麼,說着“沒什麼”搖了搖頭繼續說道。
“……在酒館收集情報簡直就像西部片那種奇幻作品一樣呢。”
不過要在地下建造居住區,沒有重型設備是非常困難的。使用本來就有的地鐵站可以說是明智的選擇。在能確保有充分寬敞的地方之外,還同時設有許多用來應對空間震的避難所。裏面有發電設備以及儲備食物。應該是最適合應對當前情況的地方之一了吧。
“教團?那是什麼?”
在被早穗帶着在廢墟間走了約三分鐘時。像是發現了什麼一樣的士道發出了低語般的聲音。
狂三簡單地回答完好奇地問道的早穗之後,停下的腳步再次開始走了起來。
“旅行者……啊。”
“關於這一點,我也點想問的事。”
“很不巧這附近可沒有景點哦。或許以前有過,不過現在全都大變樣了。”
狂三像是回答士道的話一樣,輕輕地點了點頭回答道。
大家很快就看到了他發現的東西。在前面有一個像是用廢棄材料做成的小屋。
“比起這個,你們到底是什麼人?看起來也不像是政府或者外國的救援人員啊。”
看來這裏是食堂兼酒館的地方。
這時,雖說應該不是對狂三這聲嘀咕感到不快,但在狂三他們在下到地下的瞬間,就意識到附近的人們視線集中在他們身上了。
“……嗯?”
狂三不禁流露出感嘆。人類這個種族的頑強,讓狂三有一種小小的感慨。
“啊啊,沒什麼。沒什麼事。”
店主——既然是早穗的爸爸就應該姓夏原吧——聽到早穗的話,感到可疑地眯起眼睛,盯着狂三和士道。
並且在它的室內的地面上開了一個巨大的長方形的洞穴,長長的樓梯向地下延伸。
“…………?”
“請注意腳下。”
就這麼走了多久呢。終於來到了一個寬廣的空間。
早穗說完,用習慣性的步伐走下樓梯。狂三和士道跟在她後面,在臺階上響起腳步聲。
不久後,謹慎地看着狂三和士道的容貌的夏原輕輕地吐了口氣。
接着數分鐘後。早穗在一處地方前面停下了腳步。
就小孩子的選擇來說還真是聰明的地方,不過看起來只是單純的只是爸爸的店。狂三輕輕嘲笑着自己的武斷,做出了和剛纔一樣的打招呼動作。
狂三苦笑着這麼說完,早穗就向店裏面走去,對着像是這裏的店主的大個子男性發話。
“這還真是。”
各種各樣的人在過着各自的生活。這裏已經比起臨時的避難所,說是一個街區會更合適。
“……看來不是教團那幫人啊。”
“怎麼了嗎?”
在電燈照亮的地鐵站裏有着被預料中的還要多的人。大概是已經在這裏生活了很長時間了吧,這裏有無數的用廢料做成的牆壁和圍欄來確保那狹窄的個人空間。
“是啊。看來是利用了地鐵站呢。”
夏原感到可疑地皺了皺眉。這也是理所當然的反應。在這種時代並沒有憑喜好去旅行的人。
嘛,這也不是不能理解。畢竟是這種時代。警惕沒見過的來訪者是理所當然的吧。
“想問的事?”
夏原抬起一邊的眉毛問道。看來沒法不說話就把他們攆回去了。
狂三暫時鬆了口氣,看了一眼旁邊的士道後,坐在店裏的吧檯位置上。
“——在此之前,先讓我們喫點什麼吧?最近沒找到什麼溫熱的食物。當然了,我們會付錢的。看這樣子,在你們這裏買東西還在用日元的吧?”
“…………”
士道也像是應着狂三的話一樣坐在了狂三旁邊的位置上。
雖說他並沒有說什麼,但從他微微搖晃的肩膀和帶着節奏地敲着吧檯的手指可以看出他有些期待喫飯。
嘛,那也當然。狂三在談話之前要求喫飯也是因爲他看起來有些想喫。
“……嘛,那倒是可以啊。話說在前,這裏可沒有菜單那種好東西啊。只有當天能賣的東西。”
“當然沒關係的。我想想,來三,不對,四人份……”
“…………”
這麼說着,狂三的話停了下來。因爲士道輕輕拉了拉正在點單的狂三的袖子。
“……麻煩來五人份。”
狂三苦笑着重新點單。
“——喂喂,狂三小姐和士道先生是從哪裏來的?”
狂三和士道在爲這久違的熱飯而直咂嘴時,在吧檯上做出托腮動作的早穗盯着兩人的臉搭話道。
“早穗,別打擾人家喫飯。”
“呵呵,沒關係的哦。”
狂三輕輕露出微笑停下了喫飯的手,看向早穗。
“我們是從離這裏稍微往東的,叫做天作市的地方過來的。”
“哎呀,還真是無情。我們當然準備趕緊去,不過……我們已經好幾天沒有沖澡了。這個城市有旅店什麼的嗎?”
“嗯。我很有興趣呢。——能告訴我詳細的地點嗎?”
“tiangong……?”
狂三恭敬地行了一禮後,夏原表情可怕地繼續道。
“這個國家是真的完蛋了啊。不……應該說這個世界嗎。”
“…………”
狂三突然露出微笑,然後豎起食指說道。
“……嘛,地形都大變樣了,所以可能幫不上什麼忙。”
“誒誒……?”
夏原簡單說明了一下地點。
“嘛,那倒也是。”
“……說起來你們說過有什麼想問的事吧。”
早穗表示疑惑後,吧檯另一側的夏原抱着胳膊開了口。
狂三笑了笑後,夏原無奈地撓了撓頭後,指了指店入口的方向。
回應狂三的話的是早穗。她睜大圓圓的雙眼盯着狂三看着。
“東京嗎。——到底怎麼樣了?還有首都的功能嗎?從那天起就幾乎沒有情報過來了啊。”
“真是不好意思了,讓您這麼關照我們。”
夏原嘆着氣說道。他看着有些泄氣,不過也看着像是已經想到了這個答案了一樣。
“啊啊?那是啥。沒聽說過啊。”
“沒有,幫大忙了。”
“可以,因爲是我老家那裏。從這裏出發的話——”
夏原像是想起什麼一樣眉頭一晃。
“——沒那回事喲。有好多像你們一樣活下來的人。據說離日本遠的地區有受害比較少,還保留着國家體制的國家。而且——”(混沌聖歌:歐羅巴大陸竟成最大贏家?)
聽到狂三的話,早穗驚訝地皺了皺眉。夏原也是類似的反應。他的反應裏還稍微混雜了一些喫驚。看來大概是被當成玩笑或是俏皮話了。
“就算你們這麼說……啊。”
“不過你們去那種地方幹嘛。特地過去遭報應嗎?”
“讓您失望了。不如說天宮市就是爆炸中心點。”
“是啊。——你們知道這附近的靈脈嗎?”
夏原眼神飄忽地自言自語後,一直喫飯喫得很香的士道突然停下了他的手。
“……從這裏出去之後朝左直走有一間避難所的公共浴室。早穗,你過會兒帶他們去。”
狂三看了一眼他之後,慢慢搖了搖頭繼續道。
狂三說完,夏原一瞬間瞪大了眼,然後聳了聳肩嘆了口氣。
“……很久以前聽我奶奶說過。別去神社後山,會遭報應的。”
“啊,不是。我們只是——去拯救一下世界。”
狂三從懷裏掏出了做了好幾處標註的地圖後,用鋼筆畫下新的印記。
“這種地方就算有那種東西也沒人會去啊。”
“——在某天早上醒來之後,那個大靈災說不定會變成「沒發生過的事」。”
“……啊啊,這樣啊。那你們得趕快了。喫完飯就趕緊出發吧。”
“名字不是那麼重要。靈峯,禁地,有來歷的地方。不管是什麼都可以。只要是有力量的土地,就算留有什麼傳說也不足爲奇。”
“而且?”
“……這樣啊。”
“嗯。”
嘛,他的反應也在預料之中。狂三表達不滿,她低下了視線,然後喝了一口容器裏的湯。這雖然只是煮蔬菜碎的樸素的東西,但味道卻很不錯。
“但是,你們不能留在這裏。我不說什麼會害你們的話,你們洗完澡就趕緊離開這裏吧。”
“唉呀,唉呀。果然這個時代外人會被人討厭呢。”
“沒那回事。我的意思是,像你這樣的美人在這種地方,不會有什麼好事發生的。好了,在那些傢伙來之前——”
夏原話說到一半,狂三晃了晃眉毛。
理由很簡單。她聽到了店外的地下通道那邊傳來了居民們的嘈雜聲。
“發生什麼事了?”
“切……”
夏原厭惡似地咂了下舌後,就像是應和他一樣,店裏進來了好幾位穿着畫有奇妙的花紋的外套的男性。
似乎是看到這幅樣子,在店裏的客人們像是爲了不和他們對上視線一樣背過臉慢慢離開了店內。
“喲,老闆。我們今天也來了。”
站在最前面的男人態度狂妄地對夏原說道。他大概三十五歲左右吧。雖然個子很高,但不知是不是因爲太瘦,他的影子看起來非常瘦長。他的頭剃的很乾淨,光看這一點還以爲他是哪裏的僧侶,不過看他那裏畫着的惡趣味的紋身就完全糟蹋了那種印象。
“……歡迎光臨,金城先生。”
夏原擺着不高興的表情應對道。被稱爲金城的男人並沒有在意的樣子,和男人們一起在旁邊的餐桌位上重重的一坐。
“總之給我上酒。按人頭上。然後,嘛,隨便上點下酒菜——”
金城說到這,像是注意到什麼一樣瞪大了眼,吹起了口哨。
接着他從椅子上站起來,不自然地搖了搖肩,走向狂三他們所在的吧檯。
“什麼情況什麼情況,今天有個大美女啊。你可真壞啊老闆。給我介紹一下啊。”
“……她只是一個客人。請不要鬧事啊。”
“啊哈哈!你在擔心個什麼。我纔不會那麼幹呢。我也是受了這家店的照顧的。——只不過嘛,對吧?偶然遇到的男女聊得熱鬧起來也是酒館的樂趣吧?”
金城這麼說着,毫無顧慮地坐在了狂三旁邊的位置。
“!不可以,萊卡——”
“喂,小姐姐,我們正如你所見是個骯髒的團體。不嫌棄的話能陪我們說會兒話嗎?”
在給部下發出指示的金城的聲音說到這就中斷了。
狂三眼睛一眯,露出了一個微笑。
早穗慌忙趕去萊卡那裏。
後面的位置傳來了“噗嗤”的噴笑聲。看來金城的部下也貌似忍不住了。他們被金城狠狠地瞪了一眼後,很快就做出了裝作什麼都不知道的表情。
“還在說嗎,你個臭婆娘——”
金城擺出生氣的表情,從外套內側取出手槍。不知是不是看到他掏槍,夏原和其他沒走的客人們都倒吸了口氣。
早穗雖然發出聲音,但太遲了。金城煩躁地說完,粗暴地踹飛了萊卡。
“這還真是。——說起穿着,你這身也很合適呢。”
“你在嘰嘰歪歪說些什麼。”
“唉呀,唉呀。真困擾啊。我如你所見正在喫飯。”
——呼——!
狂三裙子一翻踢出的一腳,將他手裏拿着的槍給踢到了天花板上。
“讓我來叫你怎麼用槍吧。”
金城不禁發出的聲音甚至不是驚愕。而是還沒有好好把握剛剛發生了什麼的聲音。——這是用槍的人所不該有的遲鈍。
金城露出猥瑣的笑容。隨着他的動作,坐在後面位置上的看着像是他的部下的男人,們也笑了起來。
“嘛,別這麼說啊。是吧?”
“夠了。麻煩死了。喂,你們,把這個女人隨便綁好了丟車上——”
“煩死了——!”
“你說什麼,混蛋!”
看來沒有受什麼重傷。那也當然。迅速察覺到事態的士道用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一衝,抓住了被踹飛的萊卡。順帶一提,他貌似還在喫着飯,嘴還在咀嚼着。
“唉呀唉呀,你的臉通紅呢。看起來隨時都會點燃呢。都這樣了還能再提高完成度,真是精巧的技藝呢。”
但他的手指卻沒有碰到狂三。
看到這一幕而略微放心地呼了口氣後,狂三再次轉向金城。
狂三雖然委婉地拒絕了,但金城卻一副沒有放棄的樣子,嬉皮笑臉地抓住狂三的手臂。
“還真是性急呢。你這樣很快就會燒完了哦。”
“嗯?啊啊,對吧?這件外套只有被選中的人才允許穿——”
“…………”
“是在cosplay火柴棒嗎?還真是很棒的完成度啊。”
“……哈啊?”
不知是被巨響給嚇到了還是感受到了金城的敵意,萊卡豎起毛髮,開始做出威嚇的動作。
“——你剛剛,做了什麼?”
“萊卡!”
“……最近我有點耳背。沒怎麼聽見,你能再說一遍嗎?”
金城恐嚇似的皺起眉頭,一下子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你無禮地摸我就算了。你踢飛椅子也和我沒有關係。——但你傷害小貓咪我可就不能當沒看見了。”
金城聲音粗暴,想要抓住狂三。
聽到狂三的話,金城的表情變了。不知是不是因爲他沒有一根頭髮,可以清楚地看出他的腦門變得通紅。
“你穿着喪服就是說你是寡婦?一定過着很寂寞的夜晚吧?不介意的話讓我來治癒你吧?”
“哈——”
聽到狂三的話,金城發出怒吼,踢飛了椅子。附近的桌子被捲了進去,放在上面的玻璃杯發出碰撞聲碎了開來。
狂三用冷淡的聲音說完,從裙子裏拔出了古式的短銃,砰的一聲給金城的腳來了一發漆黑的子彈。
“噫——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金城的腳背鮮血四濺,震耳欲聾的悲鳴在店內響起。
“疼、疼死了啊啊啊!好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金城像是在翻跟頭一樣翻來覆去,雙手抱着腳發出呻吟聲。
狂三無奈地聳了聳肩後,做出了向槍裏裝彈的動作。——雖然她本來不用做這種動作,不過讓別人以爲這是一把「普通的槍」會比較方便一點。
“真沒用啊。就這種傷可死不掉啊。”
狂三喫驚地說着將槍口舉向金城的眉間。
“必須要好好地——瞄準這裏啊。”
“嚇、嚇啊啊啊啊!”
金城想抽筋般叫着,含着眼淚在地板上爬着。看他那可憐的樣子,狂三嘆了口氣,半眯起了眼。
“那裏的幾位。請趕緊帶着這位消失吧。最近扳機有點松,說不定會不小心走火了。”
“哈……哈嚇……”
狂三說完,金城的部下們一副被她的氣勢所壓倒的樣子站了起來,帶着呻吟的金城離開了店裏。
“真是受不了啊。”
在男人們的背影消失後,狂三將短銃收入短裙中,走向士道他們。
“早穗小姐,士道先生。萊卡沒事吧?”
“是的,看起來沒事。”
“……是啊。看來它在被踹的瞬間就躲開了。”
“……哎呀,那還真是。真不愧是小貓咪。”
還有一個問題。
嘛,就算腦子理解了,心能不能接受就是另一回事了吧。狂三嘆了口氣聳了聳肩。
狂三呵呵地笑着摸了摸萊卡的脖子。三毛貓撒嬌般地喵嗚地叫了叫。
回頭一看,之間早穗和來夏不知何時出現在了哪裏,她們從臺階上窺探着自己的臉。
“精靈。”
“教團。”
“…………沒看錯嗎?”
——夜晚。士道坐在遠離集落的地方,抬頭望着星星。
“嗯……”
“…………!”
士道伸了個大懶腰之後把右手放到了胸口。
“是啊,說不定是呢。”
“……你幹了件大事啊。”
雖然這種情況也沒辦法,不過士道是有點累了。在沒有旁人的如今——
“……我們最開始也是這麼想的。不過啊。我們看到了啊。那些傢伙的老大。——我們看到了真正的精靈。”
這時,夏原從吧檯裏發出了戰慄的聲音。狂三驚訝地低下了眼。
突然,後方傳來了這個聲音。士道慌忙把手放回了原來的位置。
聽到夏原的話,狂三和士道不禁對視了一下。
士道的手裏充滿了力量。但狂三慢慢搖了搖頭,然後用只有士道能聽到的聲音繼續道。
結果,那場騷動之後士道和狂三寄宿在了集落,告知夏原等人會迎擊可能前來報復的精靈教團。
“我實在是有點累了啊。我想久違地洗個澡睡在牀上了。明早要是在我們的面前出現礙事者的話——就只能打倒了吧?”
狂三說完後,士道沮喪的耷拉了下肩膀。
“真無聊啊。不就只是將精靈的存在成爲人們恐懼的象徵這回事給當有利的事,而隨意用它的名字嗎?”
狂三手託着下巴思考了一會兒後,士道拉了拉她的衣襬。大概他也想到了和狂三一樣的東西吧。
“那是……”
嘛,因爲聽了許多關於精靈的威脅的傳聞,夏原和其他居民都懷疑他們是否精神有疑。
“也不是什麼厲害的對手吧。確實槍可能是種威脅,不過看他那氣魄不像是會好好用的。”
“那樣的話——”
在他們複述了那太令人在意的名字之後,再次面向夏原。他不知是對他們的反應感到驚訝還是戰慄,用沉重的語氣繼續道。
“——啊,果然在這裏。”
“……是啊。你們也是知道的吧。幾年前毀滅了這個世界的存在——「精靈」。他們是信仰它的信徒。……嘛,說是教團也就是徒有其名,就是一個流氓團體。那些傢伙們在大約半年前出現,在這個集落爲所欲爲。我們要是反抗的話,他們就會說精靈大人可不會不管的。”
“…………”
“不過——是呢。”
話雖如此,精靈教團到來的時候如果引起了騷動的狂三和士道不再,那麼集落很有可能受害。夏原等人也明白這個道理。他們帶着複雜的表情答應了士道他們的請求。
聽到狂三的話,士道抬起了頭。
“嗯——”
“是啊。那是他們剛出現的時候。我們當然是準備趕跑他們的。……但是,這時出現了一個在天上漂浮的女人,緊接着地面就突然爆炸,附近的景色就大變樣了。現在回想起來我也止不住顫抖。那種東西,除了精靈以外還能有什麼啊。”
士道特意來到外面,並非是因爲對睡的地方不滿。在精靈教團並非確定會在第二天早晨到來的情況下,姑且還是警戒一下的好。
“冷靜一下。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不過我們的目的要是達成了的話,這個問題本身就會變成「沒發生過的事」了。沒有必要特意花費時間和精力吧?”
儘管狂三驚訝地說道,夏原的表情也沒有好起來。
“……那羣人確實不是什麼了不起的人。……問題是他們的老大。明天就會過來報仇了。——和精靈教團爲敵已經沒救了。”
“……!”
“——狂三。”
“早穗。還有來夏……怎麼了,你們睡不着嗎?”
“這個,父親做的夜宵。”
士道詢問之後,早穗把手上的容器交給士道。透明的便當盒裏裝着兩個大飯糰。
“這,這是……”
注意到這件事的瞬間,士道的肚子叫了起來。晚飯的味道一點不差,但是量有點少。士道打算矇混過去的,但似乎還是被看穿了。
“……謝謝,我開動了。”
“好的。”
士道說了之後,早穗坐到了士道的近旁。
“吶,士道先生。”
“嗯……怎麼了?”
“士道先生你們爲什麼踏上旅途呢?”
“……狂三說過吧,我們是爲了拯救世界。”
說着說着,士道搖了搖頭。
“不對。是更個人的原因……我,有一件想要重來的事情。”
“呼……”
早穗一副不明所以的樣子。雖然沒有表現出懷疑,但也不像是相信了。說話本身,纔是她的目的吧。
“……早穗。”
“嗯?”
“如果,如果。如果沒有發生大靈災。如果世界不像如今這般破敗……早穗,想做什麼呢?”
“誒?嗯……”
集落的居民似乎也忍受不了教團的粗暴的樣子。他們意識到了對決已經不可避免,要死的話不如一同奮戰。
士道的問題讓早穗露出了艱澀的表情。
不久,遮天蔽日的沙塵和轟鳴聲從遠處逐漸靠近。
“——母親。”
“開,開什麼玩笑。怎麼可能那麼做!”
“哇,怎麼了?”
“——先確認一下,精靈教團是從這個方向來的對吧?”
“——來了哦。”
狂三呼了口氣說道,隨後叮囑似地說了起來。
“嗯?”
嘛,和精靈教團發生爭端的源頭是狂三。沒有企圖把狂三抓了交給教團來解決問題說明他們是心地善良的人——嘛,或許是知道就算如此和精靈教團進行交涉對方也不會接受吧。
“我不太記得以前的事情了。所以,我不太清楚。”
後方的瓦礫堆後傳來了夏原的聲音。
五十輛左右的汽車和機車的集羣。每一輛似乎都進行了改造。黑底上用金色畫着其妙的紋樣,和金城身上穿的外套的花紋是一樣的。雖然讓人覺得惡趣味,不過原來如此,有這麼大的數量的話確實很有威壓感。
“——士道先生,我想你也知道,不可以做過頭哦?”
夏原害怕似地退了一步——嘛,對於狂三和士道來說這樣還比較好。狂三靜靜地從裙下拔出短槍。
早穗想到了什麼似地睜大了眼睛。
“……是嗎。”
這時,士道嘀咕了一句。
“夠了。就算從後面來也沒關係呢。”
其中一個,身上穿着裝飾着黑色蕾絲的喪服隨風飄動——她是時崎狂三。
夏原用顫抖的聲音叫道。
第二天早晨。兩個人站在沙塵漫天的荒野上。
“……啊,啊啊。雖然不清楚具體的位置。那幫人一直是從北方來的。估計那邊有據點吧。”
“我們也恨那幫人。確實,精靈恨可怕,反正要死,就算我們身份低末也要報上一箭之仇——老實說,你給了金城那混蛋一下的時候,我雖然覺得事情不妙但還是心裏很爽。”
士道短短回應。從早穗的年紀考慮不像是以前的事情什麼都記不清。可能是因爲心理上的創傷導致記憶的一部分丟失了吧。
二人宛如守護神社的石獅,又宛如金剛力士雕像一般,站在低下集落入口左右,等待着敵人的到來。
“我的母親似乎是因爲那場大靈災去世了。所以……可以的話,我想和她一起生活。”
早穗的話,讓士道一時失語。
“…………”
“啊啦,啊啦。”
那邊不只有他。用手工製作的武器和防具武裝起來的地下集落的居民們藏身在周圍。
聽到夏原的話,其他居民也點了點頭。
“——雖然你們執意如此,不過在我們被打倒之前絕對不可以出手……話說,你們只會礙手礙腳的可以的話還請你們去到地下。”
士道往手裏注入力道,彷彿對星星起誓一般如此說道。
“……這個願望,我收到了。所以,請你再等一等。”
狂三呆了一下後微微一笑。
狂三雙眼望着地平線靜靜說道。
這時,士道把手放到了早穗的頭上,輕輕撫摸起來。
“啊,但是。”
“咕……”
另一個,身上穿着破破爛爛的外套——他是士道。
“嗯。”
狂三說完,士道點頭同意。
接着,彷彿是在應和士道,精靈教團抵達了狂三和士道的面前。教團成員都穿着一樣的外套。各自理着華麗的髮型——果然就算客氣的也難說這是教團。不管怎麼看都像是世紀末的大老粗們。
頭車的副駕駛席上走下一個用石膏和繃帶固定住一隻腳,拄着松葉杖的男人——是金城。
“嘿嘿嘿……你們沒有逃走而是出來相迎真是讓人開心呢。過了一晚上之後頭腦冷靜下來了嗎?把頭叩到地上求我原諒的話,我還是可以聽聽的哦?”
“啊啦,嘛。那種程度的傷勢你處理的真是誇張呢。難道是第一次被射?那可真是一段不從的經歷呢。記清楚哦。被槍射擊可是很痛的哦。”
狂三用和小孩子說話一般的口氣說道。隨後,周邊的教團成員發出了小聲。金城的臉變紅了。
“你,你……!雖然我想讓你變成我的女人,但我不會放過你了。看我把你大卸八塊……!”
這句話便是開戰的信號。汽車和機車上下來的教團成員用手槍,機槍,火焰噴射器等各種武器向狂三射擊。
“嘻嘻嘻嘻——”
但是,狂三一點都沒有害怕朝地上蹲了下去,隨後一個跳躍,跳進了教團成員們的正中間。
“什麼……!?”
教團成員們發出了狼狽的聲音。也是。都是些長槍,在周圍全是同伴的地方難以揮動。這種地方無法發揮槍支的力量。
如今這個時代能聚集這麼多的裝備讓人感慨,不過要是要在這種時候扣下扳機,毫無疑問會射中同伴。
反過來說——
“嘻嘻嘻嘻,嘻嘻嘻嘻!”
——周圍全是目標的狂三就可以隨便射擊了。
狂三從裙下取出另一把古式步槍,隨後沒有瞄準便胡亂掃射。周圍的教團成員們悲鳴着蹲了下去。
“呼——”
狂三用餘光瞥了一眼士道。他也跳進了另一堆敵人中間赤手空拳一個一個打倒敵人。
“精靈”訝異地問。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基本和想象中的一樣呢。”
按這個節奏,大概不要五分鐘就能打倒全部教團成員了。
狂三帶着自嘲的意思笑了笑後身上發力——似乎是要斬斷隨意領域的枷鎖一般。
“…………!?”
下一瞬間,狂三和士道微微皺了皺眉毛。
“非常抱歉……!”
“——對不瞭解隨意領域,顯現裝置的存在的人來說,確實是像魔法一樣吧。”
在車陣中央的大型卡車的車箱伴隨着光芒展開。
聽到狂三的話,自稱“精靈”的女人回應道。聲音沒有剛纔那麼大了。她的聲音裏,透着對不害怕自己的狂三她們的違和感和焦躁感。
“啊啦,啊啦。DEM的魔術師之類的那位,你忘了?我的長相——這顆,左眼。”
但是,看到她的人首先關注的並非這些事情。
“這,這什麼情況……!到底怎麼回事——————!?”
接着,她把眼罩取下。左眼——刻着時鐘盤的左眼露了出來。
“……!精,精靈大人!”
戰場上回蕩着金城的悲鳴。也是。這可是數十名同伴被兩個人一一打倒。
“唔呼呼,真敢說呢。”
“……啊啦?”
“啊,啊啊……”
接着,狂三像是要射穿“精靈”的喉嚨一樣把槍口對準精靈。
“……你說什麼?”
這也是沒有辦法的。對於如今這個世界上的人來說,精靈的存在本身就是恐怖。在人類的智慧所不能及的存在面前很難繼續保持戰意吧。
“——你們在做什麼……”
一個微微泛光的女性身姿出現了。
那神聖又災厄的模樣,讓狂三她們身後的集落的住民發出了顫抖的聲音。
“你是DEM魔術師裏面的倖存者吧?這頭髮和衣服是自己弄的?還是說,你是打算模仿十香小姐?老實說,一點也不像就是了。”
但是,這也是理所當然的。不管手上是多厲害的兵器,單純的人類是無法與狂三和士道二人爲敵的。
沒錯。這個泛着光的女人像是走在一條看不見的道路上一樣浮在那裏。
身體宛如被看不見的手抓住了一樣變得沉重。
看到這裏,對方似乎是終於注意到了狂三的真實身份。“精靈”狼狽起來。
與此同時,周圍響起了一個女人的聲音。
浮在空中的精靈的表情扭曲了。可能是反映了她的精神狀態了吧,包裹着狂三她們的不可視的空間——隨意領域裏竄過了一陣如輕微的電流一般的衝擊。
但是,狂三用非常平靜的樣子看着她開口道。
“…………唔!?”
但是,狂三沒有義務擔心冒牌貨。狂三無所謂地繼續道。
狂三無奈地嘆了口氣,隨後緩緩把手放到了側腦邊。
聽到這個聲音的瞬間,金城等人慌忙跪下。
“……你這傢伙,到底是什麼人”
“精靈——”
這並非叫聲,而是一個靜謐的聲音。但是這個聲音像是從大喇叭裏傳出來的一樣震動着周圍的空氣。
——但是。
“居,居然……是!?怎麼可能,你應該死了——”
雪一般的白髮,如幽鬼一般的白色肌膚。身上的外套與此相反是黑色的,破爛的裙裾隨風飄動。
“咕……!”
手指顫抖的“精靈”用力伸出雙手。
“開什,麼玩笑……!這個世界上‘精靈’有我一個足夠了!消失吧,舊時代的亡靈……!”
隨意領域再度展開,叫團成員們手上的大小各類兵器浮到空中,以狂三爲目標一齊射出。
但是,這種招數對狂三並沒有效果。狂三一個翻身,潛到了自己的影子裏躲避攻擊。
“什麼——”
“啊啦啊啦,你真的忘了我嗎?真是可悲呢。”
狂三故意似地擦了擦眼角拭淚。
這可能是更加激怒了對方,“精靈”面帶怒氣,再次操縱無數兵器,把槍口對準了一個方向。
“嘎————————!”
但是,這並非是瞄準狂三的,而是瞄準位於後方的集落的居民們的。
“——唔。”
狂三不禁屏息。
狂三很快就明白了“精靈”的目標。估計對方是想瞄準集落的居民的話狂三就會保護他們。
雖然狂三沒想當善人,但是讓對自己有一宿一飯之恩的人在眼前被殺也是讓人心裏不快。如果有時間進行判斷的話,狂三可能會像“精靈”的想象那樣去保護居民們吧。
但是,狂三的反應慢了一拍。如果能達成“目的”,這件慘案也能“未曾發生”。唯獨任憑感情導致斷送所有的一切這件事是不可以接受的。
爲了大局累積了許多犧牲的狂三才會有這般猶豫。這在一瞬間讓狂三的動作慢了下來。
——扳機扣下。
無數子彈朝集落的居民們射去。
“————”
他的手上有着不知從何處出現的,巨大的漆黑的“爪”。身體周圍,包含剛纔的短劍在內,總共漂浮着十把劍。
早穗宛如做白日夢一般望着眼前的場面。
“唔……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但是——
“……你是……”
“那是——”
說完,士道把斷筋刺進了自己的胸口。
看到這一幕,操縱無數槍支的自稱“精靈”發出了顫抖的聲音。
早穗的心臟咚地猛烈一跳。
“——————誒?”
“什麼——騙人的……這種事,怎麼可能……!爲什麼會在這裏——”
飛在天空中的白髮女性。對準這裏的無數槍支。射出的無數子彈。
士道的身影變成了少女的模樣。
有些狂亂的叫喊的“精靈”把雙手伸到前方。她周圍浮游着的無數武器正要迸發出火光。
少女輕輕揮動“爪”。
“————”
一瞬之後,射出的子彈就會貫穿早穗和父親們的身體了吧。估計會當場死亡。能留個全屍就很幸運了。
宛如夜空中無數星星閃耀一般的幻想般的場面。
對方臉上的,是無底的戰慄。是面對狂三時都沒有表現出來過的,真實的絕望。
在看到這一幕的瞬間。
士道低聲說完後把右手放到了右前方。
“…………”
“……沒辦法了。到此爲止。”
“啊————”
似乎是聽到了早穗的聲音一般,之前還是士道的少女露出了有些悲傷的表情。
沒錯。雖然被要求躲在地下,但她無論如何還是在意士道和狂三,於是偷偷跟在了大家的身後。
“——<贗造魔女>。”
早穗聽到自己的喉嚨裏傳出了呆呆的聲音。
這些子彈一瞬間便煙消雲散了。
應該能確實造成早穗等人死亡的子彈羣。
“——不會再放着不管了。看我一招定勝負,覺悟吧。”
淡色的長髮和肌膚。有着暴力美的相貌。
但是,她立刻重新振作,用銳利的眼神看着同樣飛舞在空中的敵人。
奇妙的感覺——自己好像在哪裏見過這個少女——?
但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剛纔還在教團成員們中間的少年——士道不知何時浮游到了虛空中似乎要保護衆人。
周圍傳出了居民們的聲音。
凜然說着的少女抬起“爪”。
血液噴湧而出。短劍所處的位置泛出光芒——光芒鋪展開來,化作了士道的輪廓。
“什,什麼……?”
所以,這或許是打破約定的懲罰吧。
但是,就在這時。
接着,他的手中出現一柄有着宛如魔女的帽子一般的弧度的劍身的漆黑短劍。
只看她的動作,並不覺得有什麼。就像是頭上癢了抓腦袋,蚊子飛過伸手揮一樣。就是,這麼輕微的動作。
但是下一瞬間,配合這個細微的動作——
“哈……”
天空,裂開了。
不管怎麼比喻都不誇張。宛如汪洋的虛空中出現了五道閃光。眼前的景色變化多端。可能是受到了餘波的影響吧,荒野也深深刻入了一道長長的傷口。
儘管“精靈”沒有受到直擊,但這一擊似乎是讓她完全失去了戰意。昏厥過去的她落到了地面上一動不動。
終於,天空似乎是回想起了自己原本的模樣,帶着輾軋的聲音,天空恢復了原樣。
但是,餘波造成的大地上的五道傷口彷彿訴說着說剛纔發生的現象並非夢境或是幻覺。
勝過千言萬語的雄辯,一瞬間發生的事情。
這件事,用來證明一件事情太過強力。
“……唔。”
早穗也帶着戰慄確信了。
——這個少女,曾經毀滅了世界。
“——結束了呢。最後多虧你幫忙了,十香小姐。”
“……嗯。”
戰鬥之後。面對說出這番話的狂三,士道——十香短短地回了一句。
是認爲在已經露面,甚至展示過力量的情況下,再用假名已經沒有必要了吧。
實際上確實如此,長久以來讓集落受苦的教團的老大已經被打倒了,居民們卻不見絲毫喜悅,而是用帶着困惑和戰慄視線看着這邊。
這也是沒有辦法的吧。打倒了被認爲是是精靈的敵人——那麼就說明真正的精靈出現了。
沒錯。十香在幾年前毀滅了世界。是爲衆人恐懼的恐怖的精靈。這就是十香。所以,爲了避免多餘的混亂,她會利用<贗造魔女>在可能有人的地方化作少年的身姿。
“——我是南關東臨時自警團的日下部燎子,這一帶的集落的各位?”(混沌聖歌:自警團,當戰爭或大災害之類事件導致警察等治安機構陷入癱瘓時,由當地民衆自發組織用於維持當地治安的民間警備團體)
嘛,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畢竟是被恐懼的象徵——精靈給救了。話說,甚至在沒發現的情況下請對方喫飯洗澡還提供了地方睡覺。這股困惑可想而知有多深了。
但是,事已至此那麼做也沒有了意義。
居民中的一人困惑地回應。嘛,對於他們來說也只能這麼回答了。
“唔哦……”
看到這個動作,居民們害怕似地給十香讓開道路。
早穗雖然一臉複雜,但還是做好了覺悟一般擠出了一個聲音。
就在這個時候。
“…………!”
“…………”
居民們回以困惑的模樣。接着,自稱燎子的女性微微點了點頭後繼續道。
但很快,就帶着輕盈的笑容如此回應。
如今的十香能做的,是儘快離開。讓集落的居民們回到日常之中,把一切當成一場噩夢。同時,要儘可能快的,達成“目的”。
“誒誒,因爲無政府狀態一直持續,所以組建起來的自己來保護自己的組織——那麼,聽說這一帶有以精靈之名行騙的惡勢力……”
十香驚訝地回過身去,發現早穗正站在那裏。大概她是通過之前狂三的話得知了十香的真名吧。
“顯現裝置已經破壞了——走吧。”
“啊,啊啊……”
“……唔。”
“精靈,把精靈……?”
一輛汽車伴着煙塵來到了早穗她們面前。
而且,這種情況對早穗來說也不盡是壞事。正因爲包含父親在內的所有人都呆住了,早穗打破約定來到外面這件事才能矇混過去。
望着昏過去了的教團成員和“精靈”,集落的居民們帶着不明所以的表情呆站原地。
“——十香小姐!”
十香一瞬間瞪大了眼睛——
兩名旅行者離開之後。
一瞬間衆人還以爲是精靈乘坐的越野車回來了——但並非如此。卡其色的吉普車上坐着幾個穿着野戰服的人。
“…………”
“……到底,這是怎麼回事……”
讓人難受的通道。十香微微加快腳步,想要儘快離開。
燎子看了看周圍的慘狀,隨後垂着汗道。
但是。
預料之外的事情連續發生似乎是讓大腦的處理速度跟不上了。其中一名居民皺起眉頭。
在不清楚教團成員們何時會醒的情況下,應該儘早綁住他們比較好——但是,這種簡單的事情都做不到的樣子。
“怎,怎麼了怎麼了?”
在大家回過神來之前返回地下可能會比較好。早穗做出如此判斷後躡手躡腳準備朝樓梯走去。
“臨,臨時自警團?”
“……謝謝!”
接着,一個短髮的有着精悍的面孔的女性從駕駛席上下來,向衆人敬禮。
“但是這樣一來,不是觸怒教團了嗎……?”
就在這個時候,十香身後傳來了這樣的聲音。
十香無言點頭,和狂三一起走向了停在附近的越野車。
“是這些倒在這裏的傢伙吧?看起來就像是壞人。”
“嗯!”
燎子露出了無法理解的表情,但很快就注意到了似地咳嗽了一聲。
“雖然有很多在意的事情……總之把他們全都捆起來——亞衣,麻衣,美衣!”
燎子說完,坐在車後部的穿着野戰服的三名女性下了車。
“好的,隊長!”
“明白!”
“看我奇妙的捆技!”
接着,她們熟練的捆住了教團成員們。
看着她們的燎子疑惑地叉着手。
“……話說回來,還真是誇張呢。這是誰幹的?”
“這個……”
“——是正義的夥伴哦。”
早穗說完後,彷彿表達同意一般,來夏發出了“吶咕”的鳴叫聲。
一輛越野車卷着塵埃行駛在五人的荒野上。
“……那麼,什麼時候能到那個靈脈什麼的?”
“我們只知道大致的地方,具體位置並不清楚呢。到底是不是真有靈脈還另說。”
“唔……什麼時候能用<刻刻帝>的子彈?”
“我不是說過了嗎。爲了使用我的子彈,需要龐大的靈力和‘時間’。”
“所以,我不是說了可以從我身上隨便吸取嗎。”
“如果沒有被某個地方的某人奪取了<食時之城>的話,或許這也是可能的吧。”
“…………咕唔。”
爲了尋找大地上殘留的靈脈,爲了讓十香的靈力能讓渡給狂三。
精靈stranger 完
狂三和十香行於荒野。
“怎麼會。要是在這裏放棄,就太對不起那個時候拯救了我的那邊的世界的士道了。”
“所以要去找靈脈。在有力量的土地上,十香小姐向我轉讓靈力應該會變得容易。這是暫時的忍耐——還是說,你那麼快就厭煩了?”
然後,用那顆“子彈”,讓世界重新來過——
“呵呵,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