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靈狼人殺
《約會大作戰 DATE A LIVE》 · 橘公司 · 1.6萬 字
『──今早在村子郊外發現了村子第一美少女瑪莉亞的遺體。』
在斷斷續續的雨聲中,手機播放的聲音靜靜如此宣告。
『遺體嚴重受損,如此殘忍的行爲,能推斷是非人者所爲。巨大的爪痕、尖牙的痕跡,以及四周瀰漫的野獸味──
以上都足以證明「狼人」混入了這個村子。』
四周傳來吞嚥口水的聲音。
那或許是爲了滋潤因緊張而乾渴的喉嚨──
也或許是爲了抑制快從嘴角滴落的唾液。
『沒錯。你們必須找出混進村民中的狼人,即使因爲判斷錯誤而吊死同伴。如果不這麼做,明天早晨躺在那裏的,可能就是你──』
當手機播放出的聲音這麼說的瞬間,空中劃下一道閃電,照亮了陰暗帳篷中坐成一排的少女們的臉龐。
「……!」
士道屏住了呼吸。

不知爲何,那道光描繪出的少女們的輪廓,剎那間看起來像是兇猛的狼影。
◇
……雖然開場如此驚悚,其實並沒有發生什麼殺人事件。
事情要從今天早上,士道一行人來河邊露營兼辦美九的畢業旅行,被嘩啦嘩啦的雨聲吵醒說起。
「啊~~……雨下得滿大的呢。這下子可能沒辦法遊河了。」
士道望着外面的情況說完,待在組合複雜的帳篷裏的精靈們紛紛一臉遺憾地嘆息道:
「唔嗯……這樣啊。」
「呵,畢竟天氣總是變幻莫測嘛。」
妳一言我一語地表現出各自的反應。
沒錯。巨大的帳篷裏聚集了所有被〈拉塔託斯克〉保護的精靈──十香、摺紙、琴裏、四糸乃、耶具矢、夕弦、美九、七罪、二亞、六喰,以及狂三。
「那就玩這個吧。這款遊戲叫『狼人殺』!還滿有名的,應該有人聽過。」
「呃,瑪莉亞?」
七罪眯起眼睛吐槽。
「然後,這是『麪包師』。每天早上會爲大家烤好喫的麪包。」
「然後是『狼人』。每到夜晚就會襲擊一名村民,白天必須裝成無害的村民,避免被其他人懷疑。十二個人玩的話,應該會有兩名狼人。如果這兩個人死掉,就是村民方勝利。狼人把村民消滅到與自己同樣人數,則是狼人方勝利。」
接着,二亞把畫着狼的卡片放在村民卡的旁邊。
「狼人殺是非常優秀的遊戲。不過,爲了讓這個遊戲更加刺激,我提議採用OO式規則。」
「不過,如果妖狐在村民陣營或狼人陣營確定勝利的瞬間還活着,就是妖狐一個人獲勝。難度雖高,但以妖狐的身分獲勝時,有種說不出的快感~~」
雖然沒有實際玩過,確實是聽過這個名字。除了士道,摺紙、七罪、八舞姐妹和琴裏也露出類似的表情。
還有──二亞把新的卡片放到狼人卡旁邊。卡片上分別畫着手拿水晶球的角色、背後有幽靈侍候的角色、身穿鎧甲手持劍的角色。
士道沉默了片刻,不久後才理解。這張卡主要是爲了炒熱遊戲氣氛,添增樂趣吧。硬要說的話,當每天烤的麪包不再出爐,就能判定前一天被吊死的人或夜晚被襲擊的人是麪包師。頂多只有這點功用吧。
「OO式主要有兩個重點:
士道說完,〈佛拉克西納斯〉的AI瑪莉亞便透過手機的擴音器如此回答。
「妳一定在打什麼歪主意吧!」
「──『狂人』,是這個遊戲裏的騙子。屬於狼人陣營,但預言家、靈能師再怎麼調查也會判定爲村民。雖是村民,卻又是幫助狼人的叛徒。這個伏兵會爲了狼人混淆視聽,關鍵時刻會成爲狼人的同伴。」
十香笑容滿面地用力點頭認同。士道苦笑了一下望着這副情景,接着將視線移到二亞身上。
「還教育旅行呢……」
「這遊戲很可怕……」
二亞眨了眼如此說道,將最後一張卡片放到地上。那是一張──抱着美味麪包的角色卡。
說完,二亞展示出畫着Q版人物的卡片。
「這個角色張數最多,也沒什麼特殊能力,但它的地位可說是這個遊戲的主角。以勇氣和智謀作爲武器,找出狼人就是他們的使命。」
「……咦,這是怎樣?所以狼人只能被吊死嘍?」
「原來如此。村民必須狩獵狼人,卻不知道誰是狼人,搞不好會誤殺村民。可是不殺狼人的話,遲早會被狼人殲滅啊──這種題材雖然可怕,不過感覺挺好玩的。」
手機熒幕顯示出一張熟悉的少女的臉。
美九臉頰流着汗水,勾起嘴角。「對吧?」二亞笑着回答後,盯着手上剩下的卡片,思考了幾秒,又放了兩張卡片到地上。
「難得有十二個人一起玩,就加入一些稍微特殊的卡片吧。首先是──『妖狐』。」
聽見這個說明的瞬間,十香眼神熠熠生輝,探出身子。
精靈們看着二亞依序介紹的角色卡,「嗯、嗯」地發出低吟。
「…………」
「狼人殺……嗎?」
「這是?」
「大概聽懂了。不過,這樣不是反而對狼人方非常不利嗎?」
「妖狐……?這是什麼角色?」
「對吧?是很少使用的特殊卡,但我想十香妳應該會喜歡這種類型的身分。」
再來是『騎士』。他是唯一能在夜晚跟狼人對抗的角色,每晚可以指定一個人加以保護。被騎士保護的人,就算被狼人襲擊也不會死。不過騎士自己被狼人襲擊的話會死掉,所以要小心別暴露了身分。」
二亞從口袋拿出智慧型手機操作一通後,將手機擺到所有人都方便看的位置。
「就說了會烤好喫的麪包給大家喫啊。麪包師除此之外,還需要什麼功用?」
「這是什麼意思啊!」
「…………」
『──好了,那就馬上來玩吧。請把要使用的卡片洗牌洗仔細,每個人發一張。』
第一個是『勝利陣營存活下來的人,可以對敗北陣營提出一個要求』。
狂三眯起眼睛說道。「問得好!」二亞點了頭,在帳篷的地上一張張排列出卡片。
語畢,二亞做出勒住自己脖子的動作,發出「唔噁~~」這種被吊死的聲音。四糸乃見狀,輕聲屏息。
「這個遊戲沒那麼恐怖啦。是所謂的隱藏身分遊戲,只要殺了混進村民的狼人,就是村民陣營獲勝。消滅村民,把人數減到與狼人一樣或比狼人少的話,就是狼人陣營獲勝。怎麼樣?很簡單吧?」
『事情我已經聽說了,就讓我擔任遊戲主持人吧──雖然二亞的請求讓我有些不滿,但像我這種擁有成熟人格的人是不會爲了這點小事生氣的。沒錯,只有這種時候纔對我呼之即來,我也完全不生氣。』
「原來如此~~……真是個卑鄙的角色呢。不過,如果自己抽到這個角色,感覺還滿有意思的呢。」
「……OO式……是小折折自創(Oririn Original)的意思嗎……」
這類遊戲比起死記規則,不如玩習慣來得快。比起再三說明,先玩一次較容易理解吧。士道如此思考,抬起頭。
「沒有啦,不是真的吊死啦。」
第二個是『無法提出證據的欺騙不算欺騙』。」
「種類滿多的嘛……要玩哪個?」
然後從揹包裏拿出幾個畫着彩色插圖的盒子。
「嗯~~我看看喔。」
用這種規則來跟摺紙決勝負無疑是自殺行爲。士道猛力搖頭拒絕。
「狼人殺有幾種角色,每個角色有其任務──首先是『村民』。」
「呵呵呵,可是隻靠直覺和運氣來找狼人,有點不放心呢。這個遊戲有附加什麼戰略性的規則嗎?」
「這個遊戲分成白天和晚上,狼人只有在晚上才能變成野獸模式,所以每晚會襲擊一個村民,白天則是跟普通人沒兩樣。村民必須趁白天找出狼人,吊死他。」
「啊,好的。」
「很遺憾,但天公不作美也沒辦法~~那我們該怎麼辦?有什麼雨天也能玩的遊戲嗎?」
「超級好喫。」
「提議?」
「竟然!」
就在這時,美九豎起一根手指,抬起頭。
「呵呵呵!我早就預料到可能會有這種情況發生,事先準備了好東西~~」
士道苦笑着看向二亞擺出的盒子。有撲克牌、UNO,還有好幾樣沒看過的遊戲。
「嗯,這是所謂的桌遊。說到教育遊行,就免不了要玩桌遊吧。難得有這個機會,大家要不要一起玩看看?」
四糸乃與十香眼神認真地盯着卡片。二亞見狀,語氣輕鬆地「啊哈哈」笑道:
「嗯!這張卡太讚了!」
「狼人殺……」
「所以,那個麪包有什麼功用?」
二亞說道,這次換六喰一臉疑惑地歪過頭。
於是,二亞「嗯呵呵」地笑着,將一張新的卡片放在地上。那是一張在月光下笑容猖狂的角色卡。
「是Oririn Almighty。」
美九用手指戳了戳臉頰,歪着頭問道。於是,二亞像是想起了什麼,開始翻找自己的雙肩揹包。
士道覺得這個名詞好像在哪裏聽過,不禁皺起眉頭。不過,摺紙面不改色地搖頭回答:
二亞苦笑着安撫四糸乃後,聽了這段話的琴裏上下襬動着嘴裏含着的加倍佳糖果棒,盤起胳膊說道:
感覺瑪莉亞口是心非,非常不滿的樣子……士道心想買點伴手禮回去送她好了。
「唔嗯……那麼,既然叫狼人,應該比村民強吧?究竟要如何打敗他們?」
「嗯,妖狐可說是第三勢力的存在,被狼人襲擊也不會死。」
士道詢問後,摺紙便輕輕點頭,接着說:
「哦~~……原來如此啊。」
「嗯,也對。這個遊戲有許多特殊卡,就先玩我知道的那些卡片吧……啊,對了對了。這遊戲還需要一個掌握所有角色的主持人。我來當也行,但人數減少也不太妥當,所以──」
士道發出哀號般的叫聲。沒錯,記得以前打雪仗時,摺紙也提過類似的意見。
接着,『靈能師』能知道前一天吊死的人是人類或是狼人。這也是重要的情報來源。如果吊死的是狼人,那非常幸運。但如果吊死的是村民,就等於村民自己減少了同伴。
不過,二亞「嘖嘖嘖!」地搖頭否定:
「這三張角色是村民勝利的重點。
「嗯喵,不是隻有這樣,妖狐一旦被預言家查驗,就會遭到咒殺。所以他雖然比狼人強,卻很難存活到最後。」
就在這時,一名少女默默舉起手打斷這個流程──是摺紙。
「──等一下,我有一個提議。」
「算了。總之,先玩看看吧。」
「這角色真棒!」
「啥?」
『──是我。旅行好玩嗎,士道?』
「唔嗯,這名字聽起來好恐怖喔。」
「對吧?而且十二個人也能一起玩。」
『預言家』每晚能指名一個人,得知它的身分是人類或是狼人。如果能找出狼人,情勢會立刻對村民有利。
二亞做出斟酌的動作看向所有盒子,不久後才舔了舔嘴脣,拿起其中一個。
士道聽從瑪莉亞的指示,開始洗牌。
二亞如此說道,向大家展示畫着狼人圖案的盒子。
然而,瑪莉亞的意見卻與士道相反,她滿不在乎地回答:『嗯。』
『好吧,我允許。』
「喂、喂,妳認真的嗎?允許這種規則,不知道她會對我做出什麼事耶。」
『規則稍微放縱一點比較有趣嘛。況且……』
「況且什麼?」
『我又沒什麼損失。』
「…………」
……果然是對自己無法參加旅行懷恨在心吧。她有〈拉塔託斯克〉的工作在身,這也無可奈何啊。
『話雖如此,我不認爲摺紙能在這個規則下得到什麼好處。』
「咦?」
『你把遊戲玩下去就知道了──來,把卡片發給大家。』
「啊,好……」
士道依照指示,發給每人一張卡。
就這樣,狼人藏匿的村子迎來第一個夜晚。
◇
「瑪莉亞~~~~!」
「怎麼會,瑪莉亞她……」
「……不是,自己誇自己是村子第一美少女嗎?」
在村子郊外發現瑪莉亞遺體(設定是如此)的村民們發出尖叫(與吐槽)。
聽到這段對話後,手機再次響起聲音:
『人見人愛、如花似玉的美少女瑪莉亞的死亡,令整個村莊悲痛不已。不過,可不能一直沉浸在悲傷裏,因爲有兩名狼人潛藏在你們之中。
「──事情就是這樣,這羣人當中的騎士大人!今晚要保護我喔!啊,還不用揭露自己的身分!因爲會被狼人盯上!」
(六喰纔是真正的預言家吧……)
沒錯。士道的身分竟然是聽說難度頗高的「妖狐」。
然後語氣疑惑地如此說道。
不過,這也難怪。
──有兩名預言家。
聽見這句話,精靈們的表情紛紛染上困惑之色。
「沒辦法,人家只好在天堂跟摺紙嬉笑玩鬧,一邊欣賞大家的英姿了~~」
「沒有啊……」
當大家都在觀察彼此的態度時,二亞突然精神百倍地舉起手說:
然後如此說完,淚眼汪汪地蜷起背。四糸乃撫摸她的背安慰她。
換句話說,二亞或六喰當中有一個人在說謊。
儘管出現了二亞和六喰這兩位自稱預言家的人,除此之外完全沒有線索。雖說多少縮小了一點範圍,還是必須靠直覺選出淘汰者。
「嗯呵呵!別擔心,因爲這個村子裏有騎士啊。」
不,正確來說不只士道。不知爲何,所有精靈不約而同地望向二亞,他們的眼神都帶有──
士道見狀,立刻改變想法。士道確實是妖狐,但現在終究得扮演無害的村民,協助大家找出狼人。
「摺紙……」
「還問爲什麼,要是讓提倡那種規則的人活到最後,實在是太恐怖了……」
「……咦,真的假的?我還以爲美九肯定是狼人呢。有那種形象……」
正當士道思考着這種事情的時候,手機突然響起「嗶嗶嗶」的警示音。
原來如此,確實沒錯。只要有防止狼人襲擊的騎士在,就算自稱是預言家也沒問題,反而是個妥當的做法,能防止預言家第一天就被殺害的事態。
看見大家的反應,二亞假惺惺地哭了起來。
下一瞬間,士道不禁皺起眉頭。
『好了,歡迎美九來到死後的世界。』
不過,理由很明顯。士道眯起眼睛,搔了搔頭吐槽:
就這樣,在毫無線索的村子裏總算有了一點方向。今天只能挑二亞以外的人來淘汰了吧──
……原來如此,於好於壞,士道算是明白了平常的所作所爲會影響這個遊戲的走向。
摺紙聽見這些話,一臉懊悔地皺起眉頭「唔!」了一聲。
摺紙在不遠處坐下,進入觀戰模式。看來那似乎是死後的世界。
「咦!這麼快!」
士道搔了搔臉頰,整理思緒。
士道輕輕吐了口氣,再次確認手中的卡片。
大概是察覺到大家的想法,只見二亞臉頰抽搐如此回答。
不過,再怎麼懷疑也沒有決定性的證據。既然必須避免誤殺預言家,那麼最好選擇二亞與六喰以外的人來淘汰吧。
摺紙深感意外地詢問。大家在討論時並沒有特別提到摺紙,所以有過半數的人淘汰她或許真的有些不自然吧。
『好了,夜晚再次降臨,請各位閉上眼睛。』
「對、對不起……」
下一瞬間,帳篷裏響起細微的屏息聲。
「……你、你們那是什麼眼神啊~~」
唯一能用表情判別的,大概只有髮卡片的時候,表情顯得有些遺憾的十香沒拿到麪包師這件事吧。
面對突如其來的宣言,士道瞪大了雙眼。不,不只士道,還有幾名精靈也露出喫驚的表情。
『順便說一下,今天早上大家也收到了美味的麪包嘍。』
這也難怪。因爲如同剛纔的二亞,這次換六喰高舉起手。
「……呃,可是──」
「嗯~~小美被殺了嗎?也就是說,小美不是狼人嘍。」
「規則就是規則。雖然我在這裏被淘汰了,還是希望大家能殺死狼人,找回村子的和平。」
「不,你們明顯是在懷疑我嘛!爲什麼啊!我跟小六的條件不是一樣嗎~~!」
士道臉頰流下汗水說道,摺紙便輕聲嘆息,脫離團隊。
「那種規則,等於宣告自己要耍詐嘛。」
「失策。竟然在展現〈偷天換日鳶〉的手指技巧之前就被吊死了。」
說完,美九離開大家的小團體。順帶一提,美九在死後的世界打算衝過去抱住摺紙,結果立刻被制伏了。
「我們之中殺了瑪莉亞的狼人是……」
「…………」
「戰慄。線索太少了。」
「這個嘛……預言家和靈能師好像下一個夜晚才能發揮能力,所以第一天只能隨便亂猜來決定要吊死誰是嗎?」
「唔嗯……這是怎麼回事?妾身亦是預言家呢……」
「……咦?」
「啊……」
士道等人聽從瑪莉亞的指示,緊緊閉上眼。
你們決定找出可疑人物,將他吊死。
順帶一提,摺紙與狂三指向七罪;夕弦指向耶具矢;耶具矢指向夕弦;美九則是指向琴裏。
「哪種形象呀~~!每晚偷襲女孩子,那種事情……那種事情……」
他的確不知道誰是可疑人物,但是第一天必須指名誰,他倒是心裏有數。
這種訊息。
瑪莉亞說完,手機同時顯示出倒數畫面。大家必須在倒數結束之前討論完畢。
也就是說,士道必須在不被預言家查驗的情況下存活到最後,是非常難僞裝的角色。
──那張畫着狐狸角色的卡片。
「咦……!」
「…………!」
「喔喔,麪包師沒事啊!」
因爲士道、十香、琴裏、七罪、四糸乃、六喰、二亞的手指全都指向摺紙。
這也難怪。確實只要宣佈自己是預言家,就不會被吊死了吧。不過,預言家也是狼人最想消除的一個角色。
「呃……」
聽見二亞說的話,七罪深感意外地瞪大雙眼。
──討論時間開始。請各位互相交換意見,決定今天要淘汰誰。』
『那麼,開始投票。請指出你們想吊死的人。一、二、三──』
說完,二亞朝氣蓬勃地揮了揮手。
瑪莉亞宣告後,美九發出如裂帛般清厲的慘叫聲。
「二亞,妳、妳突然說出這種話沒問題嗎?要是今晚被狼人襲擊,不就無法預言了嗎──」
問題在於騎士今晚要保護誰。要是保護錯了人,導致真正的預言家被殺,那可就慘不忍睹了。原來如此,這類擾亂對狼人或狂人欺騙預言家這方面或許有它的意義存在。
「人、人家死了嗎~~!人傢什麼都還沒做耶~~……」
瑪莉亞宣告後,精靈們全都面有難色。
「……趁能殺時先殺掉纔是上策吧……」
美九的音調越來越低沉。從她的表情可以判斷她的內心似乎在想着:「咦……人家好像做得出那種事情耶……話說,每晚被這些人當中的某人襲擊,這種狀況好像也挺不錯的……」
士道有些無意識地望向二亞。
『時間到。請選出今天的淘汰者。』
所以是──
「完全沒有頭緒~~……」
有個遺憾的消息要通知你們。村子郊外發現了被撕得四分五裂的美九的遺體。』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
士道說完,精靈們紛紛點頭表示同意。
配合瑪莉亞的號令,所有人同時伸出手指。
「──爲什麼?」
「欸,說真的,妳原本到底打算做什麼啊……」
「看我看我~~!二亞我先坦白好了~~!其實我是預言家,所以不要誤以爲我是狼人而把我吊死喔~~!」
然而──
「…………」
耶具矢與夕弦眼神認真地盯着大家。這兩個喜歡比賽的人似乎已經進入遊戲的故事設定。
『──天亮了,請睜開眼睛。
士道看着大家的臉說道……當然,這樣是無法辨別出狼人的。
聽到瑪莉亞說的話,十香明顯鬆了口氣。
士道不禁苦笑了一下。從十香的態度來判斷,她果然不是麪包師。
『那麼,請選出今天要吊死的人。開始討論。』
瑪莉亞宣佈的同時,跟剛纔一樣,手機顯示的數字開始倒數。
這時,自稱預言家的二亞立刻高高舉起手說:
「我、我~~!大家聽我說!我昨晚查驗了少年,少年百分百是人類~~!」
「咦?妳查驗了我嗎?」
「沒錯沒錯,這下子就證明了少年的清白!一起努力找出狼人吧!」
二亞猛然豎起大拇指。士道被她的氣勢感染,也苦笑着豎起大拇指回應:「好、好的。」
緊接着,六喰也舉手發言:
「唔嗯,妾身調查了七罪。她亦是人類。」
「哦~~……原來如此啊。比昨天多了不少可判斷的訊息呢。」
琴裏摩娑着下巴思考。
確實如此。沒找到狼人雖然可惜,但比起昨天,嫌疑犯的人數已經減少了一些──
(…………呃?)
就在這時,士道眉毛抽動了一下。剛纔一連串的過程顯然有不對勁的地方。
沒錯。二亞剛纔確實說她查驗了士道。
不過,被查驗後理應會遭到咒殺的妖狐士道現在卻依然活得好好的。
這表示一個事實。
(──二亞,妳果然是冒牌貨~~~~~~!)
「什麼……」
另一種則是──對今天選擇耶具矢當犧牲者一事感到喫驚。
耶具矢用力握緊拳頭,演說般吶喊道。不過,聽到最後根本不知道她在說些什麼就是了。
「本宮也對摺紙訂下的規則有些意見。不過,反過來說,只要自己贏就好。既然如此,打敗敵人才是最優先的課題吧!本宮並非狼人!而是以火焰招式維持生命之人!本宮死後,生命之火終將熄滅!」
「原來如此啊……」
於是,六喰立刻發出懊悔的聲音說道:
站在村民陣營的角度來看,這是非常幸運的事態。不過,這個要素也足以令人覺得未免「太過湊巧」。狂三和琴裏沒有說出口,但都微微眯起眼睛在思考。
靈能師在這種情況下揭露自己的身分,就表示──
『時間到,請投票。』
士道詢問後,二亞便勾起嘴角接着說:
「我們還沒鎖定狼人是誰呢……真是無奈。」
「唔嗯……妾身查驗的是耶具矢。當然,是人類。」
「…………」
夕弦兩票。
「面、麪包師~~~~~~~~~~────!」
大家配合瑪莉亞的聲音,各自將手指指向要投票的人。結果──
狂三四票。
「那就耶具矢先說吧。妳爲什麼沒有把票投給摺紙?」
聽見宣告後,十香吶喊。
反正對妖狐士道而言,贏的是村民或狼人都無所謂,只要他能存活到最後就好。
「其實我是靈能師……」
耶具矢四票。
「不滿。沒錯,我要求給我們一個解釋的機會。」
──今天早上村子裏並未聞到烤麪包的香味。』
「哎呀、哎呀。我真難過,你們竟然不相信我。」
「麪包師……啊。」
果不其然,所有人的指尖同時指向狂三。
「這是怎麼回事……?耶具矢有狼人的嫌疑。對真正的狼人來說,應該是最佳的障眼法。竟然刻意殺死耶具矢……」
聽見七罪的推理,耶具矢、夕弦、狂三這三個人眉毛抽動了一下。
手機再次配合瑪莉亞的聲音開始倒數。這次換狂三望着大家,開始說話:
當士道思考着這種事情時,四糸乃突然出聲發言。
精靈們沉默無語。
「我想先吊死敵對時較棘手的人。」
狂三嘆了一口氣,當場站起後,前往摺紙和美九等待的死後世界。
「「…………!」」
「我的理由大致上跟耶具矢差不多。我能理解大家的選擇,但既然選項擺在眼前,我當然着重於選擇能投資未來的人呀。我之所以投給七罪,是因爲──」
被衆人投以懷疑目光的三人各自開口說道。
二亞突然附和六喰般說道。因爲太過可疑,精靈們全都給了白眼。
「咦咦咦咦咦!爲什麼只有我死的時候是奇怪的姿勢啊!」
「──大概是以挑釁可憐的村民爲樂吧。」
「可、可惡~~……怎麼會這樣,因爲有妳的麪包,我才能活到現在……!嗚、嗚嗚……!妳看着吧……我一定會爲妳報仇……!」
『那麼,請同時指出今天要吊死的人。一、二、三──』
四糸乃說完,所有人瞪大雙眼。這也難怪。因爲大家萬萬沒想到,可說是基於添加規則這種理由被淘汰的摺紙竟然是狼人。
就在這時,七罪面有難色地喃喃細語:
『若是同票,便分別給予兩人一分鐘的辯解時間,之後再進行投票。若是再次投票依然同票,今日就不淘汰任何人。』
『那麼,請再次投票。一、二、三──』
「慢、慢着!只是因爲這樣就懷疑吾等,本宮可不服!」
「嗯~~……可是,也不是沒有這種可能。狼人當然也想襲擊預言家或靈能師,但只要騎士還活着,就很可能白費功夫。這一點,被懷疑是狼人的耶具矢受到騎士保護的可能性很低,有機會在短期間分出勝負。不過,也有可能只是單純不清楚這一點,隨便找個人襲擊。另外──」
但也沒有證據能證明她說謊。況且現場有另一名人物的嫌疑比二亞更重。
『那麼,接下來換狂三辯解。』
『通知各位另一個悲傷的消息。
琴裏催促的同時,手機顯示的數字開始倒數計時。耶具矢雖然不服氣地交抱雙臂,還是開始發言:
二亞說完,士道與精靈們同時倒抽一口氣。
『──天亮了,請睜眼。
「咦?」
那麼,把二亞當作真正的預言家,加入狼人陣營也行吧……但是這樣就必須謊稱真正的預言家六喰是冒牌貨,這一點讓士道的良心隱隱作痛。
聽見突如其來的告白,士道不由自主地望向四糸乃。
「狂三是人類,耶具矢也是。那就代表……」
二亞與琴裏皺起眉頭一臉苦惱的模樣,豎起一根手指。士道等人也有樣學樣,準備投票。
「什麼!真會挑時間!」
沒錯,她們就是第一天沒有投給摺紙的成員。嚴格來說,美九也投票給琴裏,但她已經被狼人襲擊了。
四糸乃戰戰兢兢地開口:
士道在心中發出無聲的吶喊。
聽見六喰說的話,士道搔了搔臉頰。
原來如此。無論如何,耶具矢已洗刷嫌疑。是碰巧嗎?狼人似乎在最佳時機襲擊了耶具矢。
『狂三被處刑了。那麼,夜晚再次來臨。請閉眼。』
琴裏豎起加倍佳糖果棒表示認同後,望向耶具矢與狂三。
想不到竟然獲得其他人不知道的情報……不過,這件事不好處理。若是指出二亞有問題,很可能暴露士道自己的身分。這時最好靜觀其變。
「唔?怎麼了,四糸乃?」
「那個……」
「……如此一來……」
有個遺憾的消息。在村子郊外發現了姿勢十分逗趣的耶具矢的遺體。』
「「……!」」
聽見瑪莉亞無情的宣告,耶具矢發出哀號般的聲音。
「……因爲狼人知道另一個同伴是誰……這代表第一天沒有投摺紙的人當中,有人是另一個狼人嗎?」
「唔唔……」
理由大致分成兩種。一種是單純爲還沒狩獵到狼人感到憂慮。
村民陣營的人僞裝身分並沒有好處。換句話說,二亞不是欺騙預言家的狼人,就是狂人。
「啊……也會發生這種事啊,真是太不湊巧了。」
「就是說呀。也有可能是四糸乃在說謊不是嗎?」
『大家可能各有想法,但差不多該進入討論時間了。請選擇今天要吊死的人。』
「「……!」」
這時,狂三舔了一下嘴脣,露出兇猛的笑容。
瑪莉亞說完的同時,又開始倒數計時。
實在太像狼人了。
「另外?」
「啊,我也是人類。哎呀~~小矢真是太遺憾了喵。」
琴裏詢問後,手機畫面顯示出有別於之前的數字。
「「…………」」
『唔嗯,狂三跟耶具矢同票呢。』
……該怎麼說呢?雖然並未確定她的身分,但她的這番話和她的表情──
士道這時微微皺起眉頭。
……耶具矢的那句話,搞不好是表示烤麪包的意思。那大概是她在暗示自己的身分吧。
士道低吟般說道,二亞搔了搔頭回答:
瑪莉亞淡淡地說道。士道等人遵從她的指示閉上眼,等待夜晚降臨。
士道和一部分精靈聞言,頓時愁眉苦臉。
於是,在這緊張的氣氛下,手機又響起了瑪莉亞的聲音,令大家沒有喘息的餘地。
不過這次不像預言家那時,有另一個靈能師站出來與之對抗。當然,四糸乃也可能推斷已經死亡的摺紙或美九是靈能師而賭一把……不過以四糸乃的個性和機率來說,不太可能。
不過就在這個時候,響起討論時間結束的警示音。
「遇到這種情況該怎麼辦?」
靈能師這個角色能知道前一天被吊死的人──也就是摺紙的真實身分。跟預言家一樣,能指引村民方向。不過,也因此容易被狼人盯上。
然後她眼角泛淚,緊握拳頭。她那非比尋常的痛哭令其餘的精靈感到戰慄,而待在死後世界的美九則是嘟起嘴說:「討厭,人家死的時候怎麼不見妳這樣悲嘆呢~~」
「摺紙是……狼人。」
說着便小心翼翼地望向夕弦。夕弦誇張地搖頭否定:
「辯解。不是夕弦。你們想,如果夕弦是狼人,絕不會襲擊耶具矢,讓自己成爲嫌疑犯。」
「啊……」
聽她這麼一說,四糸乃雙眼圓睜。大概是覺得夕弦說的有道理吧。
不過,這時二亞插嘴說:
「咦咦~~?真的嗎~~?難道不是因爲早就準備好這個藉口,才故意殺了小矢,想要享受刺激~~?」
「否定。妳有證據嗎?少在那裏瞎猜。」
兩人吵起架來。
不過,夕弦第一天沒投給摺紙是事實,今天夕弦被吊死的機率比較大。
問題並不在於夕弦投票給耶具矢這件事,而是如今除了夕弦以外的嫌疑犯都死了,如果夕弦不是狼人,那就代表真正的狼人在第一天就殺了自己的同伴──
「────」
思考到這裏,士道眉毛抽動了一下。
摺紙在遊戲開始前提出荒唐的規則,使得大家對她十分提防。士道也想快點淘汰她,實際上她也在第一天就被吊死了。
倘若真正的狼人看穿了這一點,是不是有可能故意捨棄同伴,好讓自己不被懷疑呢?
這的確是個賭注。不過,士道倒是想到一個人物有膽量和果斷力下此判斷。
「……六喰……還有二亞。」
「唔嗯?」
「嗯?叫我幹嘛,少年?」
聽見士道呼喚,六喰與二亞歪頭表示不解。其實士道只想拜託六喰一個人,但考慮到二亞曾經擔保自己是人類,排除她會顯得有些不自然。
「今天夕弦可能會被吊死。不過,如果吊死她後依然繼續有人死……我希望妳們幫我查驗一個人。」
「……大家是不是忘了妖狐的存在?」
七罪突然眯起眼睛,環顧其餘的成員。
十香頭腦一片混亂,皺起眉頭。於是,六喰和二亞同時探出身子。
提出與六喰完全相反的結果。
真正的預言家是六喰。也就是說,士道猜想的沒錯,琴裏是狼人。
「「…………!」」
「是啊,我是人類。我本來還在猜哪個預言家是冒牌貨,沒想到是六喰啊。我真是喫驚呢。想不到妳第一次玩就玩得這麼厲害──反倒是二亞太老練,顯得特別可疑。」
夕弦一臉遺憾地皺着眉頭,走向死後的世界。耶具矢和美九眉開眼笑地對她招手。
「──!」
「唔嗯,那該如何是好?」
『──天亮了,請睜開眼睛。
這時,琴裏誇張地聳了聳肩。
所有人配合瑪莉亞的號令,同時伸出手指。
四糸乃一臉疑惑地問。於是,七罪表情陰鬱地接着說:
「說得對。騎士萬歲!我們離勝利越來越近了呢!」
通知各位一個好消息,今天竟然沒有出現死者。』
「……話說回來──」
對觀察天才來說,士道的反應已足以證實她的判斷。七罪突然低垂視線,告知十香等人:
士道說着一邊嘆息一邊站起來,前往死後的世界。
「是嗎!既然如此──」
「咦咦!妳在說什麼啊,小六!妹妹是人類啊!」
如今想起狂三的話,士道才明白在這類遊戲中,七罪的確是最難對付的人吧。
七罪這番話還有她那看穿一切的視線,令士道不禁屏住呼吸。
「……我可以說一下話嗎?」
我說,你只是單純被騙的村民?
「……有兩個人可能是妖狐。不過,我不認爲十香的態度是演出來的……」
「唔嗯……」
「我覺得六喰說的纔是對的。只要把票投給琴裏,就是我們贏了。」
就在這時,手機響起警示音。
其中只有二亞反應有些誇張地開口:
既然另一個狼人摺紙已經死亡,只要這時吊死琴裏,就能確定村民──不,是存活到最後的妖狐士道獲勝。
『時間到。開始投票。一、二、三──』
「…………咦?」
士道說完,十香立刻臉色一亮。
士道瞥了琴裏一眼,這麼說道。琴裏神態從容地豎起加倍佳糖果棒──宛如熱情招待挑戰自己的挑戰者似的。
「別放在心上,這遊戲就是這樣玩的啊。祝村民獲得勝利。」
「十香,相信妾身!妹妹是狼人!」
「……我記得二亞有查驗過你吧。不過,她應該是狂人喲。
「……不,那樣可能太遲了。就算下一回成功咒殺了妖狐,這段期間也會造成一個人被吊死,一個人被狼人襲擊。當然,若是騎士活下來,並且成功保護了村民就另當別論……不過,剩下四人,其中一人是狼人,一人是狂人的話,我們就沒有勝算了。如果被對方佔走一半的票數,我們就再也沒有機會弔死狼人了。」
「唔、唔~~……」
『──天亮了,請睜開眼睛。
聽見瑪莉亞說的話,精靈們高聲說道。然而,瑪莉亞靜靜地搖搖頭。
「……啊~~嗯。哎,我想也是。那接下來就拜託妳們啦。」
「今天就吊死士道吧。就算他是村民,明天再吊死琴裏就好。」
於是,這時二亞拍了手說道:
「──欸,士道。」
「…………」
雖然欺騙十香她們令士道良心過意不去,但這是遊戲。士道微微點點頭,開口說:
說完的同時開始倒數計時。士道等人表情嚴肅地面對面。
七罪宣告完的同時,手機響起警示音。
還是──『將計就計,存活到現在的妖狐』?」
「……唔。抱歉,士道。」
結果──夕弦獲得五票,二亞則獲得三票。
「──琴裏。」
有個遺憾的消息。村子郊外發現了七罪的遺體。』
『夕弦淘汰。村子迎來夜晚。各位,請閉上眼睛。』
聽見六喰說的話,十香、七罪、四糸乃紛紛倒抽一口氣。
「妹妹是……狼人。」
士道有些大聲地說道。實際上不只有這種可能性,狼人也有可能是襲擊了身爲妖狐的士道,但以士道的立場而言,會希望大家儘可能忘記妖狐的存在,所以強調騎士的存在對他比較有利。
「幹、幹嘛?」
「唔嗯……?」
「原來如此……不過,在不知道妖狐是誰的情況下,很難達成吧?」
「……還真有兩把刷子呢。」
突然提到妖狐的名字,士道不禁肩膀一顫。
「十香,不要被她騙了!相信我!」
兩人十分好奇地問道。於是,士道慢慢舉起手,指向某個人物。
『投票時間到了。請指出今天想淘汰的人。一、二、三──』
士道說完,琴裏便玩味似的眯起眼睛。
「這代表沒有狼人了嗎……?」
六喰歪頭說道。不過,七罪思考了一下後輕輕搖頭回答:
隔天早上,七罪聽見瑪莉亞的宣告,輕輕點點頭後,對四糸乃、六喰和十香揮揮手,接着站起來。宛如早就預料到自己會被殺死一樣。
「……最好是今天吊死妖狐,明天吊死狼人。這樣的話,就算會犧牲一人,應該也勉強能夠獲勝。」
『不是,狼人還潛伏在村子裏。請開始討論。』
十香對士道投以求救的眼神。士道苦笑着在腦海中整理思緒。
途中,士道瞥了一眼七罪的側臉。
「哦~~是誰?」
「當然妖狐也有可能已經淘汰……不過若是在妖狐還活着的狀態下確定勝負,就會變成妖狐一個人獲勝。可以的話,最好先狩獵妖狐後再吊死琴裏。」
「是啊……然後,關於我昨天拜託的事──」
「六喰是真正的預言家,琴裏是狼人。這一點我沒有異議。二亞從剛纔就一直在附和六喰……不過,可以晚一點再吊死琴裏嗎?」
「狼人還在卻沒有出現犧牲者……表示騎士守護了某個被狼人盯上的人吧!」
──不過,就在這個時候。
十香一臉抱歉地將眉毛皺成八字形。士道苦笑着聳聳肩回答:
「?爲什麼,七罪?」
瞄準目標般凝視着士道的眼睛。
以誰都聽不見的細小聲音如此低喃。
「唔……唔~~到底誰說的纔是真的……?」
七罪攤開掌心打斷十香說話。
「啊哈~~!妳損人可真是一點都不留情呢!」
「七罪……?」
十香等人儘管有些猶豫,最後還是指向士道。
「我、我嗎……」
接着喃喃自語後──
「唔嗯……只要妾身進行查驗,咒殺妖狐就好了嗎?」
「嗯……」
「──!」
「咦……!」
六喰臉頰流下汗水,指向琴裏。
二亞敲了敲自己的額頭……這個動作也非常做作。
「可惜。唔……沒辦法。期待各位奮發圖強。」
在瑪莉亞的號令下,投票開始。
剩餘七人的村子裏響起瑪莉亞的聲音。狼人橫行的夜晚又將來臨。
……雖然在動身時看見從死後世界對自己微笑招手的美九後,曾猶豫地停下腳步就是了。
剩下的玩家有十香、四糸乃、六喰、琴裏和二亞這五個人。
不過,勝負已決。村民們因爲七罪賭上性命留下的話語而更加團結。
『那麼,請開始討論。選擇今天要淘汰的人──』
「不,已經不需要討論了。」
十香輕聲打斷瑪莉亞。
「到此爲止了,琴裏。不──狼人啊!」
然後猛力指向琴裏。坐在她兩側的四糸乃和六喰也以充滿決心的眼神盯着琴裏。
『她們是這麼說的,琴裏,妳打算怎麼做?如果妳有異議,討論時間將照常進行。』
琴裏聽了瑪莉亞說的話以及感受到三人的視線後,嘆了一口氣,聳肩回答:
「不用了。我不認爲憑短短的討論時間能翻轉這個狀況──雖說死人不會說話,但死者留下的遺言會深深烙印在生者的心中。我受益匪淺啊。」
實際上,琴裏是在表達敗北宣言。
瑪莉亞低垂視線,繼續說道:
『我知道了。那麼今天的淘汰者就決定是琴裏。
──即使夜晚降臨,村子裏也不再出現犧牲者。
恭喜各位,潛藏在村裏的狼人已全數消失。』
「喔喔!」
「好耶!」
「嗯……!」
三人興奮地歡呼。死後的世界也響起熱烈的掌聲祝福她們。
這也難怪,因爲妖狐應該是士道的身分。
「那麼,接下來用OOO(Triple O)式規則──」
十香說完,士道與精靈們的肩膀微微一顫。
她說話的語氣與表情和平常的她簡直是天差地別。實際上,有一部分精靈對她突然一百八十度大轉變的態度喫驚得說不出話。
「勝者永遠只有名副其實的『十香』一人。」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開始準備下一輪遊戲。
「「……!」」
「難道……妳換走了我的卡……?」
「什麼──」
她說得沒錯。雖然在摺紙第一天被淘汰後已經算是有名無實,但這個狼人殺遊戲還是以OO式規則在進行。無法提出證據的欺騙不算欺騙。那麼,現在這個結果就是一切。
士道聞言也發現OO式規則的重點並不只有容許欺騙,還有生存的勝者能對敗者提出一個要求。
「哼。」
於是,十香露出以她平常開朗的模樣難以想像的冷酷表情,展示她手上的妖狐卡。
「呀~~!太好了~~!十香、四糸乃、六喰~~!妳們真是太帥了~~!啊,當然七罪也是喲~~!」
士道回答後,十香精神奕奕地說:「是嗎!」開始收回大家公佈完的卡片。
不過,十香看都不看一眼,悠然地面向士道。
「啊,沒什麼……」
──不過,就在這個時候。
「喔,好啊。妳想喫什麼?」
「雖敗猶榮啊。士道的推理能力、七罪的觀察力,還有選擇相信的十香等人。太精彩了。」
精靈們本來愣了好一陣子,不久才勾起嘴角,開始確認發到手上的卡片。
瑪莉亞話音剛落,十香便不耐煩地眯起眼。
接着她如此說道,將妖狐卡片扔向士道。
因爲突然變回平常的十香,士道亂了方寸,便搖搖頭矇混過去。
士道一時之間說不出話。
「我決定了,我要拜託大家一件事。」
「唔嗯──那麼,是我贏了呢。」
說完,十香把卡片發給大家。
「怪了,你有什麼證據嗎,人類?」
士道的身分無庸置疑是妖狐。
士道不禁瞪大雙眼,歪了歪頭。於是,十香一臉疑惑地凝視着士道的臉。
「希望大家從今以後一直幸福地生活下去。這就是我的願望。」
『──我這裏有記錄每個人的角色──』
士道詢問後,十香便望着大家的臉,莞爾一笑。
「不是,我決定午餐就交給士道自己決定。我想拜託別的事。」
下一瞬間如此說道的十香表情又回到士道等人熟悉的樣子。
十香像在確認沒有人反駁似的睥睨大家後,抬起下巴冷哼了一聲。
「我再問一次。你有證據的話,就拿出來啊──就算你說的是實話,我也沒有違反這個遊戲的規則,不是嗎?」
「咦……?」
「那麼,再玩一次吧!這次不用OO式規則!」
難道是不小心放進了兩張妖狐卡嗎?士道連忙翻開自己手上的卡片。
「呵呵,有意思!這次本宮一定要讓汝等見識吾之力量!」
「……嗚哇,美九妳是騎士嗎?死得滿早的耶……」
說完,琴裏也掀開自己的卡片,上頭畫着狼人的圖案。
被美九抱着的七罪臉頰流着汗水,翻開自己的卡片。在最後階段表現亮眼的七罪,身分是普通的村民。
摺紙是狼人;夕弦、狂三是村民;耶具矢是麪包師;而四糸乃和六喰當然就是靈能師和預言家了。
士道困惑地皺起眉頭後,突然倒抽一口氣,再次望向十香。
然而他現在手上拿着的卻是普通村民的卡片。
「別的事?」
聽見這個「願望」──
「呿~~難得我僞裝得那麼好喵。如果留下的是我跟妹妹,應該有辦法反敗爲勝吧?」
「……唔,我在猶豫是要選咖哩還是漢堡排……可是考慮到既然是來露營,還是應該選咖哩吧……」
不過,士道卻對「這個十香」有印象。
這時,七罪皺起眉頭,從喉嚨擠出聲音說道。
二亞哀號,拿起手機又搖又敲。
「────」
美九緊接着抱起七罪,夾在腋下,從死後的世界回到村子,掀開留在自己座位上的卡片。上頭竟然畫着騎士的圖案。
二亞看着琴裏手上的卡片,笑道:「妹妹妳真是有運動家精神呢喵。」
「應戰。這次夕弦纔不會輸。」
若是平常的十香也就罷了。大家都很戒備,不知道態度驟變的十香會提出什麼要求。
士道也吐了口氣重新打起精神,確認被髮到的卡片,坐回原本的座位。
不過──
看到十香的卡片,士道發出錯愕的聲音。
「「────!」」
「……咦?」
二亞嘟起嘴,掀開自己手邊蓋着的卡片。果不其然,上面畫着狂人的插畫。
士道和精靈們嚥了一口口水。
看到卡片後,他又發出驚慌的聲音。
「……唔?怎麼了?」
不,不只士道。就連七罪和其他精靈也喫驚得瞪大雙眼。
士道見狀,流下汗水。
「!不……沒什麼。」
「……等一下,既然OO式規則還在執行──」
不久,十香想起什麼似的捶了一下手心。
十香突然冒出這句話,翻開蓋在自己手邊的卡片。
「……妳又會在第一天被吊死喔,摺紙。」
沒錯──她是十香的反轉體。
於是下一瞬間,顯示出瑪莉亞面孔的手機畫面突然沙沙作響,出現雜訊,接着開始冒煙。
精靈反轉時鮮少發生靈力異常或顯著的變化,但感覺現在的十香跟當時的反轉體十分相似。
「那麼,開始吧。」
沒錯。宛如大家在剛纔的遊戲中赴死時所留下的遺言──
剛纔的十香到底是怎麼回事?士道搔了搔臉頰,感覺像是作了個奇妙的白日夢。
十香像是察覺到士道等人的憂慮,淺淺一笑,緩緩開口。
「唔?只能提出一個要求吧?那我還是想點午餐的菜單……」
「嗯。」
上頭──竟然「畫着妖狐的圖案」。
「不、不會吧?我確實是妖狐沒錯啊……」
「我、我的手機~~~~~~!」
以此爲開端,原本待在死後世界的精靈們接連回到自己的座位,像在對答案似的逐一揭開自己的身分。
十香的話令他感到意外是原因之一,但主要是因爲十香說出這個願望時的表情、聲音,令士道心頭一緊。
大概都跟預料中的八九不離十。士道也回到原來的地方,打算揭開自己的身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