Q人節狂三(Valentine KURUMI)
《約會大作戰 DATE A LIVE》 · 橘公司 · 1.2萬 字
「──呵呵呵,呵呵。」
時崎狂三心情愉悅地微笑望着擺放點心材料的陳列架。
這名容貌可愛的少女有着一頭烏黑亮麗的秀髮、白皙的肌膚,纖瘦的身體穿着黑色大衣。
不過,光是她滴答滴答規律地刻畫時間的左眼,就透露出她非比尋常的經歷。
「那麼,該選什麼好呢?」
狂三喜上眉梢地自言自語,依序拿起羅列的巧克力。
她目前位於天宮大道上的一家糕點材料行。店裏擺滿了方便融化的巧克力塊、巧克力筆、砂糖制留言板,甚至是包裝用的各色包裝紙。
也難怪她會跑到這種地方。因爲今天是二月十一日,離戀愛中的少女們的慶典──情人節只剩三天。
當然,狂三的目的也是手工巧克力的材料。她在腦海裏描繪巧克力的完成品,將可能需要的東西扔進購物籃中。
不過,狂三既沒有打算來場甜蜜的愛情告白,也沒有到處分送人情巧克力的意思。
「──嘻嘻嘻,嘻嘻。」
狂三拿起可可含量高的黑巧克力,揚起嘴角。
「真是令人期待呢,士道。」
沒錯。這是擄獲擁有封印靈力的能力的少年──五河士道的手段之一。
因此狂三爲防萬一,正在這間糕點材料行物色手工巧克力的材料。
交談的話語是扎心的長槍。
觸碰的指尖是切膚的利刃。
那麼,這個巧克力便是將士道的心防炸得粉碎的炸彈。
一切都是爲了讓士道迷戀上自己。
……絕對不是基於想討士道歡心,或是想得到他的稱讚這類理由才這麼做的。
「起初是發生了一點小口角,後來,強硬派的『我』們勢力開始增強。」
「嘻嘻嘻嘻嘻嘻。」
落在房間地板上的影子冷不防地起伏了一下後,從中爬出一名與狂三容貌相同的少女。
「是啊、是啊。況且我們還有任務在身呢。」
分身們看着狂三的身影笑道。
「哎呀、哎呀。」
「呵呵。」
◇
沒錯。從影子望見的狂三看起來比平常開心。
二月十三日夜晚,在市內多處的據點之一。
然而,分身卻眼神認真地仰望狂三,接着訴說:
狂三說完,分身猛力搖了搖頭。
沒錯。待在影子裏的,全是「狂三」。是利用操縱時間的天使〈刻刻帝【Zafkiel】〉的力量重現出來的時崎狂三過去姿態的分身。
「狂三」一邊說一邊用手抵住下巴,跟其他「狂三」一樣窺視外面的世界。
分身羣確實是狂三過去的經歷。根據截取的時期不同,有些個體會像所謂的叛逆期那樣不安分。
狂三突然歪過頭。
「強硬派的『我』。」
於是,容貌相同的「狂三」們點了點頭回答。
「是的、是的。『我』看起來一副興致勃勃的樣子。」
不過,狂三的目的始終不曾動搖。因此所有分身即使有個人差異,想法應該是共通的纔對。
「有點可疑呢~~」
「是呀、是呀,確實如此。」
狂三背後只有地板、牆壁,以及落在那裏的狂三的影子罷了。
「啊啊……」
「哎呀、哎呀,這是在做些什麼呢,『我』?」
「一部分的『我』們結成送禮物給士道同盟,離開影子了……」
「巧克力,也準備好了。」
「啊,哼起歌來了呢,在哼歌。」
「不過──」
狂三穿着內衣褲,扠着腰,爲了即將迎來的決戰之日做最終檢查。
「呼……!呼……!不、不好了,『我』……」
不過,其中一名分身見狀,像是想起什麼似的高聲說道:
「是呀、是呀。『我』似乎正在購買巧克力的材料呢。」
造反。她當然明白這個詞彙所代表的意思。不過,她的腦海卻無法順利將這個詞與自己那羣尖兵分身連結在一起。
「…………什麼?」
似乎感覺到一股視線。
「!究竟發生什麼事了?難不成是士道有什麼危險──」
「可是……」
「嘻嘻嘻嘻嘻嘻。」
其中一名「狂三」望着狂三的背影吐了一口氣。
包覆白皙光滑肌膚的性感內衣褲。雖說是自賣自誇,但天底下沒有幾個男人看到這副模樣還不動心的。
「但是……」
「本人好像沒發現耶。」
「……我聽不太懂,簡單來說,是發生什麼事了?」
「真的嗎?」
察覺笑聲的少女──其中一名「狂三」高聲說道。
「甚至強調沒有其他意思。」
聽到這出乎意料的話,狂三的表情染上困惑之色。
「可是,『我』好像說過,這終究是爲了讓士道迷戀上自己的手段吧。」
「是呀,確實說過。」
雖說所有人都是「狂三」,但重現的年代不同,思考方式和價值觀都有些微的差異。儘管大目的是共通的,但每個人未必會給出相同的回答。
分身熱情激動地接着說:
「穩健派的『我』。」
「原來如此,是要送給士道的禮物吧。」
分身如此說完,其他分身又存疑地回答:
果然正如「狂三」所說,看見狂三本人正在糕點材料行尋找巧克力材料的身影。
◇
「咦咦~~」
衆「狂三」的聲音在影子中層層迴盪。
「──好了,準備萬全。」
「我也想送士道禮物。」
衆「狂三」妳一言我一語地笑道。
而且她身穿的靈裝破爛不堪,肩膀上下晃動,痛苦地喘息着。看見她那非比尋常的模樣,狂三不禁皺起眉頭。
「……!妳怎麼不早說!」
「過去的『我』要送禮物給士道……?開、開什麼玩笑呀……」
「不行。」
她們並非在取笑狂三。畢竟對她們來說,狂三本人等於她們未來的模樣。真要說的話,說是溫情守護比較恰當吧。
狂三搔了搔臉頰說道,分身便點點頭繼續說:
「正確來說,是新時崎派與舊時崎派之間發生爭論,狂三原理主義的代表『我』乘機帶領『我』們蜂起反抗。不對……如今回想起來,搞不好一切都是照着『我』的盤算在發展……」
猜想到視線主人的狂三微微聳了聳肩,繼續物色巧克力的材料。
狂三「呵呵」地彎起嘴角,轉過身指向放在桌上的可愛盒子。
聽見這耳生至極的話語,狂三不禁目瞪口呆,像鸚鵡一樣複述一遍。
「有點羨慕『我』呢。」
「呵呵呵,看得我有些害羞呢。」
聽見分身說的話,狂三瞪大雙眼,發出變調的聲音回答。
「我能理解……但不能擅作主張。」
狂三面向全身鏡擺出姿勢,輕輕點頭。
然而,背後不見疑似的人影。
無數──容貌相同的少女。
這時,狂三突然抽動了一下眉毛,轉頭望向後方。
「『我』也在看嗎?」
「發生什麼事了?」
「啊啊,『我』,正在稍微偷看影子外面的情況呢。」
「在哼情人節之吻呢,選曲有點老派。」
「……哎呀?」
「準備好了。還有──」
「我、『我』們造反了……!」
什麼造反啦、強硬派啦、穩健派啦,盡用些抽象的表達方式讓人有聽沒有懂,這可是重大事件啊。
就在這時──
分身多管閒事,不僅有可能妨礙到狂三的目的──重點在於……
「……哎呀?」
巧克力本身的完成度自然不用說,她對包裝漂亮一事也自信滿滿。狂三一臉滿足地微微一笑後,小心地將盒子裝進紙袋。
制服,準備好了;禦寒用品,準備好了;鞋子,準備好了;內衣褲──
「不過……」
在漆黑幽暗的影子中響起無數笑聲。

影子中──這個表達方式既非比喻,也不是什麼誇飾法。
「我以及其他穩健派的『我』們拚命想要勸架,可是……」
並非在表示一個陰暗的場所或杳無人跡的地方。因爲落在牆上和地板的黑影中,有好幾名少女的氣息。
狂三臉色一陣鐵青,立刻彈了一個響指。
瞬間,影子纏繞住狂三的身體,形成赤黑色洋裝。靈裝。精靈身穿的絕對鎧甲,亦是堡壘。
「必須馬上阻止……!有幾個叛徒?」
「大部分的強硬派被我們擋下了,但有四名主謀趁亂脫逃了……」
「四人啊?我知道了──剩下的『我』們,繼續各自的工作。」
「妳該不會打算一個人去吧?又不清楚『我』們的下落……」
狂三下達指示後,分身憂心忡忡地說道。
狂三冷哼了一聲,轉過身。
「沒有餘力調動多餘的人員了。況且──也不想想我是何方神聖?我可是『我』們所有人最終抵達的姿態喲。『我』們腦袋裏在想些什麼,我可是瞭如指掌。」
狂三如此說完,當場輕輕一躍,潛入影子之中。
◇
──月光從窗外灑落,教室中充滿夢幻的光芒。
時刻是深夜兩點。空無一人的學校裏,響起一道輕微的腳步聲。
那並非值班的老師,也不是偷偷潛入校舍拿忘記帶走的物品的學生,而是精靈──「時崎狂三」。
「呵呵呵,呵呵。」
「狂三」輕輕微笑後,眯起眼睛欣賞這氣氛優美的光景,慢步在教室中。
她目前位於來禪高中二年四班的教室。
是狂三過去插班就讀的班級,也是五河士道所屬的班級。
「狂三」規律地依序撫摸並排的書桌一邊前進,在某張書桌前停下腳步。
「我記得……好像是這裏吧。」
她如此說完揚起嘴角邪魅一笑──沒錯,如果「狂三」的記憶無誤,這裏就是士道的座位。
「這樣不是很帥嗎?」
狂三一副嫌麻煩的樣子如此說道,繃帶狂三便不滿地嘟起嘴。
眼罩狂三發出尖叫──但或許是立刻察覺到狀況,她臉頰流下汗水,依然露出狂妄的神情。
她也跟剛纔的「狂三」一樣,穿着打扮有別於普通的分身。身穿所謂的哥德龐克風服裝,全身上下纏繞着繃帶。右手、左腳,當然遮蓋住左眼的也是繃帶。
「這個時代的時崎狂三是我本人。妳終究只是重現過去的我的分身,不要妨礙我的計劃。」
「問、題、可、大、了……!」
「可是,在我的時代裏並沒有遇見像士道那樣的人呀。況且,不過是增加幾個禮物,沒什麼問題吧。」
「……那麼,爲何包裝紙上到處都是血跡?」
「總是『我』嚐盡甜頭,這樣不是很詐嗎?我們也想送禮物給士道呀。」
「……!什麼……」
「咦咦,這樣太奸詐了。人家也想表現出強者風範,也想故意等敵人復原後再交戰。」
「……我說,狂三四天王是什麼玩意兒?」
──我將前去盜取你的心……真是煩死人了!狂三暗自在心中吐槽。
「……那是什麼情況?」
「話說,要是妳把那個盒子交給士道,可能會引發各種問題。我現在就把它收回來。」
而稱得上最大特徵的,是她的左眼。戴着醫療用眼罩,遮掩住時鐘之眼。
不過,挑明這一點也有些不識趣……重點是,自己也難免會感到有點心酸。狂三眯起眼睛嘆了一口氣。
「……這是什麼?」
「少裝傻了,『我』。我已經聽說了──『我』還真是擅作主張呢。」
然後氣勢洶洶地慢步前進,搶走眼罩狂三手上的盒子。
如今因爲領悟到外表相同才能混入分身之中欺騙敵人的雙眼,才與分身做同樣打扮,但狂三也曾有一段時期爆發自己的個性。
原來如此,這句話應該是真的吧。不過,問題不在那裏。狂三看向貼在包裝盒上的卡片。
狂三激動地大喊,用力踏一下地板。
就在這個時候──
「──到此爲止了,『我』。」
被當場逮到的「狂三」卻不慌不忙,氣定神閒地如此說道。
「哎呀、哎呀……這不是『我』嗎?這麼晚了,來這裏做什麼?」
「是啊……只印了一個『K』字,有可能會讓他誤以爲是琴裏或耶具矢送他的吧。還是加個時鐘的符號下去比較……」
面對突如其來的事態,「狂三」抽動了一下肩膀,望向聲音來源。
把要素一個一個分開看的話,或許是頗帥氣的。但是全部放在一起會營造出一種令人不忍卒睹的羞恥感。
繃帶狂三反駁道。不過,狂三一點也不同情,眯起雙眼狠瞪那份禮物。
「…………」
說到這裏,眼罩狂三像是察覺到什麼似的赫然瞪大雙眼。
……距今數年前,因爲厭煩分身全和自己做相同的打扮,有一陣子便打扮成其他模樣,試圖做出區別。這名眼罩狂三穿着的哥德蘿莉服裝,大約是五年前的服裝吧。
「啊啊,這一段剛纔已經說過了,省省吧。妳是第二人,束手就擒吧。」
於是,繃帶狂三冷靜沉着地開口說:
打算將它藏在士道的抽屜裏。
「妳聽仔細了,『我』。妳可能會大感意外,但很少人會喜歡這種包裝。」
然後雙手顫抖不已。狂三見狀,唉聲嘆了一口氣。
「什麼……!」
眼罩狂三嘟起嘴脣說道。
雖然不知道剩下的是哪一個時代的狂三造反,但既然是過去的狂三,勢必不會放過把巧克力放進鞋櫃這種主流的做法。
「纔不是這樣啦啊啊啊啊啊啊!」
狂三嘆了一口氣,指向繃帶狂三手上的包裹。
「這樣不是很帥嗎?」
「說什麼奇怪的東西,真是太失禮了。裏面裝的就是普通的巧克力呀。」
話雖如此,倒也不是完全不驚慌。畢竟站在眼前的是以前的狂三。狂三大概能理解她的心境,只是單純覺得驚慌失措很難看罷了。
「原、原來如此……聽妳這麼一說,確實有理。」
「哎呀、哎呀……這不是『我』嗎?這麼晚了──」
聽見眼罩狂三說的話,狂三難掩怒氣地提高音量。
「呀!妳這是做什麼啊!」
「真是遺憾……看來我只能在此收手了──不過,我是狂三四天王中最不足爲道的小人物。真期待妳會如何對抗其餘的三個『我』!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
狂三現身後,分身微微抽動了一下眉尾,面向狂三。
狂三端詳她的容貌,感覺自己的臉頰半自動地不斷抽搐。
眼罩狂三大概是明白再裝瘋賣傻也沒有意義,便吐了一口氣,聳了聳肩秀出原本打算藏在士道抽屜裏的盒子。
眼罩狂三投以責備的視線。然而,狂三不予理會,看向盒子。
就這層意義而言,這名眼罩狂三可說是狂三天敵般的存在。因爲每個人都擁有的往昔痛苦的回憶……也就是所謂的「黑歷史」,以人形的模樣呈現出來,想也知道那對心靈健康是多麼嚴重的打擊。
「我最信不過的就是過去的我的品味了!要是妳送他奇怪的東西,害他嚇到怎麼辦!」
於是,影子從那裏蔓延擴散,抓住眼罩狂三的腳。
「呀!」
「哪裏帥呀……!退個一百步讓妳送巧克力好了,但爲什麼要附上這種東西呀!」
那是一張名片大小的黑色卡片,上頭並未寫上留言或聯絡方式,而是隻以異常帥氣的字型(感覺像是神祕人物透過通訊器對話時會顯示在熒幕上的字體)印上「K」這個字。
然而,眼罩狂三卻目瞪口呆地歪頭表示疑惑。
◇
「立刻住手,『我』。」
「這樣不是很帥嗎?」
繃帶狂三立刻回答,看來是打從心底這麼認爲。狂三用手扶着暈眩的額頭,輕聲呻吟。
簡直就像怪盜的預告信。
果不其然,有一名分身正打算將巧克力盒塞進士道的鞋櫃。
沒錯。那些血跡看來並非印刷,而是實際滴在包裝紙上。雖然不知道那是不是真的血,但要是鞋櫃裏放着那種東西,任誰都會覺得可疑吧。老實說,那種不祥的模樣,與其說是巧克力的包裝,更像是塞了什麼小動物的屍體。
耳熟的聲音響起的同時,「狂三」的視野中突然冒出一個身影。
「……果然在這裏呢。」
「這樣太霸道了!這個禮物到底有什麼問題!」
「不感覺很帥嗎?」
眼罩狂三理直氣壯地如此說道。狂三儘管感到不耐煩,還是回答:
「……那麼,爲何要用十字架圖案的緞帶綁起來?」
「如果不附這個,他就不知道是誰送的……啊!」
狂三覺得有些頭暈目眩,但還是潛入影子當中去捉拿下一個叛徒。
如此一來,明天早上士道上學後應該就會發現巧克力和充滿謎團的留言──
地點是來禪高中二年四班。似乎是打算將巧克力放進士道的抽屜裏。
「狂三」緩緩地從手上的紙袋拿出包裝漂亮的盒子──是巧克力。
當然,對方是分身,儘管容貌與狂三一模一樣,身上穿的服裝卻與現在的狂三有些不同。
穿的是以黑白色爲基調的哥德蘿莉風洋裝。頭髮放下沒有紮起,頭上戴着薔薇形狀的髮飾。
她望向沐浴在月光下的叛徒,如此說道。
一臉不悅地仔細端詳。
總之,必須阻止分身做出脫序的行爲。狂三故意加重腳步聲,堂堂登場。
狂三接着來到來禪高中校舍內的鞋櫃前。
雖然剛纔的狂三也好不到哪裏去,但這名狂三想要強調自我與衆不同的方式更是有過之而無不及。狂三莫名一陣頭疼,依然回望她的雙眼。
「咦!是嗎?」
猜中固然是開心,但一想到自己竟然如此瞭解她們的想法,果然是同一人物,狂三便覺得有些憂鬱。
「是的。尤其是血跡,更是萬萬不可。就算裏頭裝的只是普通的巧克力,大多數的人都會害怕裏面到底裝了什麼,有些人可能還會不確認內容就直接丟掉。」
「呵呵……」
狂三探頭看向士道鞋櫃前的空間後,語帶嘆息地如此呢喃。
眼罩狂三說完便被吞噬進影子之中。
「妳終於明白了嗎?」
便看見背對月亮,悠然交抱雙臂站着的狂三本人。
「……果然被我猜中,來到這裏了呢。」
「……我說,爲何要用英文報紙包裝?」
狂三立刻發現一名叛徒,不悅地皺起眉頭。
繃帶狂三聽了狂三說的,由衷感到意外地瞪大雙眼。
「怎麼會!我纔沒有放那種可怕的東西呢!裏面裝的是巧克力──」
「就說了,妳包裝成那樣,就算裏面裝的東西很普通……」
「──還有骷髏頭的對戒而已!」
「幹嘛送那種不必要的東西呀啊啊啊啊啊!」
狂三大喊後,地板上便和剛纔一樣有影子擴散開來,纏住繃帶狂三的腳。
「咦~~~~!」
繃帶狂三發出假惺惺的哀號聲,被吸入影子之中。
同時禮物盒從手中掉落,掉在教室的地板上。
狂三用眼睛追逐禮物,慢慢蹲下,撿起那隻盒子。
「……哎呀?」
就在這時,發現了剛纔位於視線死角的地方有某樣東西。
緞帶之間夾着一張卡片。
「…………」
狂三拿出卡片一看,背面用血寫着:「Welcome to the hell!」
「…………」
狂三就各種意義而言身體抖了一下,將盒子扔進影子中。
◇
「……總之,已經抓到一半的人了。」
抓到兩名分身,離開學校的狂三,徜泳在影子中前行。
……換算成時間,還不到三十分鐘,感覺卻已精疲力盡。她不禁嘆了一大口氣。
「狂三」觀察周邊的狀況後,從影子現身。
然後冷哼一聲說道。
狂三發現一隻小盒子掉在路上,又是花俏地以荷葉邊和蕾絲素材過度裝飾。一隻黑貓玩偶抱着這隻盒子。這肯定是甜美蘿莉狂三準備的巧克力盒吧。
「那是當然的呀,我是禮物嘛──啊啊,我也有準備巧克力,請放心。」
狂三一臉疑惑地蹲下,將耳朵慢慢湊近箱子。
於是──
「【四之彈【Dalet】】❤」
「──哼哼哼,哼哼哼~~♪」
「喂!等一下啦!」
這也難怪。時刻已經來到夜半三點,待在這房間裏的人早已進入深沉的夢鄉。
不過,眼罩狂三、繃帶狂三、甜美蘿莉狂三,造反的都是狂三的經歷中個性尤其「獨特」的個體。狂三有些不安,擔心最後一人會是什麼時期的自己。
「哎呀!」
「……!」
「────呵呵呵。」
「……哎呀?」
這是一個約三坪大小的空間。木質地板上擺著書桌與書架等傢俱,牆上則掛着制服。
「唔唔!」
而且還不是普通的箱子,整個箱子貼滿了五顏六色的水鑽,沐浴在街燈下閃閃發光。綁在蓋子上的緞帶是蕾絲材質,簡直無比花俏。
靜謐無聲的房間裏響起細小的笑聲。
「這是我要問妳的吧。」
「……所以妳才把自己裝在箱子裏嗎?」
不過,這也是理所當然的事。因爲出聲攀談的,正是剛纔被抓的眼罩狂三和繃帶狂三。
當然,狂三爲了不讓兩人作惡,牢牢綁住了她們的手腳,但並沒有堵住她們的嘴巴,因此從剛纔起兩人動不動就插嘴干涉狂三的舉動。
狂三再次厭煩地嘆了口氣回答:
「狂三」開心地微笑後,踏着緩慢的步伐走向牀邊。
不過,狂三完全不予理會,在地面擴大影子後,連同那些裝飾材料將甜美蘿莉狂三吞噬。
狂三露出銳利的眼神瞪向分身。
狂三語氣厭煩地問了,甜美蘿莉狂三便得意洋洋地挺起胸膛。
狂三握住手槍後,甜美蘿莉狂三連忙大喊。
「好了……終於只剩下一人了。」
於是,箱子裏傳來耳熟的聲音。
但狂三並未掌握到具體的地點。她從影子裏躍出夜路後,仔細探查四周的情況。
狂三將手抵在下巴沉思,臉則抬得更高了。
她搔了搔頭,換個想法,抬起頭。
兩名分身出言慰勞狂三。
沒錯,叛徒應該有四人。眼罩狂三也說過狂三四天王這種莫名其妙的話。
「…………」
「若是想安慰我,還不如告訴我其餘兩名分身的行蹤。如此一來,我就能立刻入眠了。」
「妳在說什麼呀?當然是『把我當成禮物送出去』啊!」
操縱時間的天使〈刻刻帝〉的能力之一,時光倒流的【四之彈】射中箱子,甜美蘿莉狂三的傑作瞬間變回材料。
「妳看,這個蓋子的部分是我的精心傑作。我花了好久的時間才把全部都弄得亮晶晶的。啊,還有這個側面,是貓咪圖案喔。另外……」
她的打扮與剛纔被抓的眼罩狂三和繃帶狂三都不同,因爲她的服裝根本不是黑色。她身上穿的是裝飾了一堆荷葉邊的純白洋裝,頭戴無邊軟帽,還有愛心形狀的可愛眼罩。
而且──
「妳、妳這是做什麼呀……!」
「是嗎?多謝妳們寶貴的情報──那麼,我就來調查士道從家裏走到學校的那條路吧。」
「痛死人了啦!」
「還有一個人,說到能把禮物確確實實交到士道手上的地方……」
「…………看我的!」
狂三猛然站起,直接抬起右腳踹倒箱子。
甜美蘿莉狂三樂開懷地解說自己的作品。
沒錯。爲了送士道巧克力而結盟的最後一名「狂三」選擇的地點──正是「士道的寢室」。
但是,這個地方百分之百能將巧克力送到士道手中,因爲士道本人就在這裏。只要像聖誕老人一樣將巧克力擺在枕邊,等士道起牀便能同時發現禮物。
理由非常單純。因爲道路正中央擺放了一個長寬約一公尺的大箱子。
箱子倒得歪七扭八,蓋子打開,裏頭滾出一名分身。
狂三沒走幾步便抖了一下肩膀,停下腳步。
分身按着受到強烈撞擊的頭,當場蜷縮在地,低吟了幾秒,朝狂三投以怨恨的視線。
狂三莞爾一笑,將右手舉向前方。一把手槍從影子裏飛到她的手中。
「〈刻刻帝〉──」

「是的、是的。不過有個小小的缺點,就是有點冷。」
話雖如此,當眼罩狂三和繃帶狂三現身時,狂三也大致猜想到這個個體的存在了。她鬱悶地嘆了一口氣,不甘願地望向剛纔踢倒的箱子。
狂三無奈地嘆息,將它扔進甜美蘿莉狂三消失的影子中。
當然是爲了將巧克力放到枕邊──到時候,也能順便看一下士道的睡臉。
棉被裏突然伸出一隻手,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令她不禁發出高八度的驚叫聲。
狂三板着一張臉,沉默不語。總覺得要吐槽的地方太多,已經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了。
「……這個箱子是什麼?」
「呵呵呵,呵呵。」
還有一個優點是,能比住在同一個屋檐下的琴裏早一步將巧克力送到士道手中。
狂三嫌麻煩地眯起雙眼,怒視兩人。
甜美蘿莉狂三當場跪下,看着散落的水鑽發出哀號。
而這個房間的主人正在房間角落的牀上發出輕聲鼻息。
甜美蘿莉狂三自信滿滿地回答。狂三有些頭暈,將手抵在額頭上。
「…………」
「狂三」思考着這種事,伸手觸摸棉被。
「……難不成妳原本打算一直待在箱子裏,直到士道經過?」
狂三溫柔地微笑,扣下手槍扳機。
狂三卻無法坦率地接受她們的安慰。
她們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這些當然是假的,明顯是想包庇其餘兩名分身。
「別勉強了。今天就先休息吧?」
◇
看來下一個地點果然就是那裏。
不過,這也合情合理吧。既然抓住了學校教室與鞋櫃這兩大重點,接下來可能性最高的自然是士道平時走過的道路。
狂三說完,眼罩狂三和繃帶狂三明顯抽動了一下肩膀……這反應連狂三自己都覺得未免太容易被看穿了。
沒錯,就是俗稱甜美蘿莉風的裝扮。以前狂三有一陣子特別喜歡做這樣的打扮,而天使之力準確地重現出那一部分的分身。
就在這個時候──
「呀啊啊啊啊!我的五小時又四十五分鐘啊啊啊啊!」
「……算了,再怎麼煩惱也於事無補。」
然而下一瞬間──
甜美蘿莉狂三發出詭異的吶喊,被吸進影子中。
「呀噫!」
「哎呀、哎呀,覺得累了嗎,『我』?」
「閃閃發亮的,多美麗呀啊啊啊啊!」
「這裏,妳看這裏!打開蓋子後,背面用紅色水鑽貼出『Kurumi❤』!這肯定會讓士道小鹿亂撞!」
但是甜美蘿莉狂三不怎麼在意的樣子,扶起倒地的箱子,有些自豪地秀給狂三看。
眼罩狂三和繃帶狂三彼此看了一眼後,輕輕點點頭,依序開口:
「這麼說來,第三個『我』好像說過要去找法國的巧克力師拜師學藝,好製作出最美味的巧克力呢。」
透過教室的桌子、鞋櫃、家裏的信箱,確實有辦法送巧克力給士道。
「是呀、是呀,的確是這樣。第四個『我』好像說過要去千里達及託巴哥採集優質的可可豆呢。」
一時之間還以爲是被士道發現了──然而並非如此。因爲抓住「狂三」的手的,顯然不是男生的手。肌膚白皙、纖瘦,感覺很眼熟──
「──逮到了,『我』。」
「狂三」驚慌失措地雙眼圓睜,狂三本人便從棉被裏現身。
狂三抓着「狂三」的手臂,慢慢爬出棉被。
沒錯。她預料最後一名分身勢必會來這裏,便鑽到士道的被窩中。
「妳是最後一個吧,『我』。」
「唔──」
狂三說完,分身硬是甩開她的手,退到後方。
於是,從窗外灑進來的月光照耀出分身的模樣。
「…………」
狂三看見分身的容貌後,臉頰不由得抽搐了一下。
這也難怪。畢竟那名分身也和之前的三人一樣,穿着打扮有別於其他普通的分身。
黑底花朵圖案的華麗和服、和服腰帶風的束腹、從寬大袖口露出的荷葉邊──還有,遮蓋左眼的眼罩是宛如柳生十兵衛的刀鐔風格。
沒錯。如今站在狂三眼前的,是打扮成和風哥德蘿莉,也就是所謂的「和風蘿莉」的個體。
「……啊!啊~~……」
狂三扶額,像是憶起過去般發出聲音。
……對了,自己似乎曾經做過這樣的打扮啊。
該怎麼說呢?狂三基本上是熱愛哥德蘿莉式裝扮,但曾有一段時期突然覺得日式風格看起來很帥氣。又是仔細調查刀名、經常使用舊字體,又是憧憬大正浪漫、穿着絝褲和服的……任誰都經歷過這樣一段時期吧?狂三在心裏爲自己找藉口。
「妳那是什麼反應?」
和風蘿莉狂三對狂三的反應猜疑地皺起眉頭。狂三無力地露出苦笑,抬起頭。
數秒後,狂三感覺自己的額頭冒出斗大的汗珠。
這時,牀上的士道正好「唔……」地翻了個身。
接着打開所有盒子。
附上黑色卡片的盒子。
「而且,竟然以埋伏爲藉口,與士道同牀共枕……成熟的『我』果然行事大膽呢。真是受教了。」
「真是的……這下子全都收拾完畢了。」
包裝紙上沾滿血跡的盒子。
一瞬間還以爲是類似眼罩狂三那樣的卡片,但並非如此。上頭寫着「士道收」,有點厚──沒錯,是信封。
色彩鮮豔的千代紙包裝,加上有花邊的緞帶……當下已經將送禮人的品味展露無遺,但問題在於盒子附送的東西。
狂三有些自嘲地笑道,從自己的盒子裏拿出四個巧克力,將分身製作的巧克力各別塞進一個到空位裏。
「…………」
那張呼吸平穩、毫無防備的睡臉。
附有信紙的千代紙盒子。
狂三瞪大雙眼,屏住呼吸。
和風蘿莉狂三說完,狂三沉默不語。
分身畢恭畢敬地行了一禮後便回到影子中。
「和風搭配哥德風!日本風搭配洛麗塔!這身裝扮正是我所追求的真理的模樣!」
那是一封矯揉造作的情書,而且還誤解了大正浪漫的含意,用文言文寫得不倫不類。唯一慶幸的是,由於是依樣畫葫蘆寫下的毛筆字,簡直像天書一樣難解。
狂三突然打了個哆嗦,清了清喉嚨打起精神。
「…………」
「瞭解。去休息吧,『我』。」
狂三注視了一會兒,唉聲嘆了一大口氣。
狂三將棉被重新蓋到士道的肩上後,面向和風蘿莉狂三,在她的腳下擴大影子。
「唉……總算在天亮之前解決了。」
「…………!」
「……呼。」
狂三冒着冷汗,但還是想辦法緩和心跳,再次抬起頭。
「……!這是……」
於是,和風蘿莉狂三猖狂一笑,回答:
狂三輕聲屏息後,別過臉移開視線。
狂三再次嘆息,脫下內衣褲,正打算鑽進被窩時,突然想起一件事。
一定是因爲睡眠不足吧。狂三用腳跟敲了一下地板,自己也潛入影子之中。
「是嗎、是嗎……不愧是未來的『我』呢。想不到竟會被妳搶先一步,巧妙地擺了一道。」
沒錯。是強硬派的「狂三」們打算送給士道的禮物盒。
「被自己誇獎也沒什麼好高興的──」
「…………」
這時,狂三的腦海突然掠過和風蘿莉狂三剛纔說的話,於是瞥了士道一眼。
雖然有點可惜,但她還是拆開包裝,打開盒子。
「…………」
事到如今知道這種事也沒什麼意義,但就是想滿足一下好奇心。狂三拆開包裝後,依序打開盒子。
回到據點的狂三嘆了一大口氣,彈了一個響指。
◇
狂三說着從桌上的紙袋拿出另一個盒子──她自己製作,明天要送給士道的禮物盒。
「對了……」
「咦咦咦咦!冷處理嗎啊啊啊!」
「我要去打個盹,這段時間的事情就交給妳處理了──還有,千萬別讓今天捉到的那四個人逃走。」
這也難怪。因爲眼罩狂三、繃帶狂三、甜美蘿莉狂三、和風蘿莉狂三所製作的巧克力──圖案可說幾乎一模一樣。
「……別說什麼『洛麗塔』好嗎?不知爲何,我感覺自己背後起了一陣雞皮疙瘩。」
「──『我』。」
她勾了勾手指,於是影子裏跟着飛出四個盒子。
和風蘿莉狂三的身影從士道的房間消失後,狂三的影子也恢復原本的大小。狂三輕輕吐了一口氣,伸了伸懶腰。
「……總、總之,妳的想法我早就摸透了。束手就擒吧。」
然後直接蹲下來,拾起應是和風蘿莉狂三剛纔弄掉的巧克力盒。
讓我多費了一番心力。明天就是關鍵時刻了耶──
於是,身上的靈裝消融在空氣中,恢復原本穿內衣褲的模樣。
和風蘿莉狂三聽了,出聲抗議。
沒錯,四名分身做的是和狂三同樣形狀的巧克力。
「什麼哪根筋錯亂!」
由於包裝、送禮方式和附送的物品有問題,便立刻回收──現在回想起來,自己還沒看過她們製作的是什麼樣的巧克力。
「…………我的天啊。」
狂三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打開信封。和風蘿莉狂三大叫:「啊~~!呀~~!」但狂三毫不在意地看向信封裏頭的信紙。
和風蘿莉狂三留下這句話,被吸進影子中。
「……結果,我還是我呢。」
狂三呼喚後,打扮普通的分身(所謂的穩健派「狂三」)便從影子裏冒出頭來。
黑貓抱着的華麗盒子。
盒子裏出現的是和分身們製作的成品模樣相似的貓形巧克力。
「……真是拿她們沒辦法。」
小貓形狀的可愛巧克力在盒子裏整齊地並排着。
「……沒有,只是想說當時自己不知道哪根筋錯亂了。」
「真是的,浪費我的氣力……」
「是。」
總覺得臉有些發燙。
「啊!我、我的朱古力!」
「就叫妳別這樣了。」
「…………」
狂三臉頰流下汗水,看向手上的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