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業生十香
《約會大作戰 DATE A LIVE》 · 橘公司 · 1.5萬 字
「──畢業典禮?」
某天喫晚餐時,夜刀神十香將眼睛瞪得圓滾滾的,如此反問士道。
這位美少女的特徵是擁有一頭烏黑的髮絲與水晶般的雙眸。如今她那端正的面容染上疑惑之色,臉頰還黏着飯粒。
不過,這也無可奈何,畢竟今晚的菜色是薑汁燒肉。用士道祕傳的醬汁炒得香氣四溢的豬里肌是能夠無限下飯的絕品,十香已經續了三碗飯,難免會黏上顆飯粒。
「是啊。」
坐在十香對面的士道看見十香的模樣後,輕輕笑着點了頭,繼續說道:
「那是學校生活結束時舉辦的典禮……簡單來說,就像是派對那樣的活動。我們上個月參加過了,可是妳當時沒辦法參加吧?所以才問妳想不想參加。因爲無法像真正的畢業典禮舉辦得那麼盛大,應該會是那種只召集幾個親朋好友來參加的小型畢業典禮。」
士道參雜了些許手勢,簡單地說明。
沒錯。目前坐在士道眼前的少女──十香,曾經一度從這個世界上消失。
然後經過無數的奇蹟,再次回到士道等人的面前……不過,那時原本是同學的士道等人早已從高中畢業。
雖然十香也透過〈拉塔託斯克〉的力量從高中畢業,唯獨畢業典禮無法重新參加。因此,士道與妹妹琴裏商量後,提出爲她舉辦一場小型的畢業典禮。
「喔喔……!」
十香聽了士道說的話,眼睛散發燦爛的光彩,從椅子上站起來,探出身體。
「感覺──好棒喔!我覺得這個想法非常好!」
說完,一副興奮的模樣使勁揮動雙手。
不過片刻過後,她又面有難色地發出低吟:
「可是……這樣好嗎?爲了我一個人勞師動衆──」
「哎呀,妳可別誤會了。我們是因爲自己想辦才辦的,大家都想祝福十香。」
士道發出聲音打斷十香後,張開手指向坐在五河家飯廳及客廳的前精靈少女們。
於是,少女們紛紛面帶微笑點頭回應士道。
「……真的沒問題嗎?」
琴裏聞言,勾起嘴角。
十香毫不猶豫地緊握拳頭並頷首。
士道發出哀號般的叫聲,琴裏便眯起眼睛聳肩回答:
十香眼神認真地確認答案,將答錯的地方抄寫在筆記本上。先不論分數,她的學習態度非常積極真摯。先不論分數。
「──嗯。爲了與士道一起上學,無論是什麼樣的考驗,我都會通過!」
她擁有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用緞帶將頭髮綁成雙馬尾。她是士道的妹妹,也是〈拉塔託斯克〉的司令官,五河琴裏。
「……全都是作弊道具嘛!」
「……關於這一點,我沒有異議。雖然我準備了萬全的手段,但也不想違背十香的意願──不過,後半段那番話我實在無法苟同。」
十香說完,大家心滿意足地露出笑容並鼓掌。
「跟大家一起準備沒什麼關係吧?她本人也想參與啊。」
「唔?」
「那這個又是什麼?」
「總之,先確認十香現在的實力吧──十香,我有準備模擬測驗,妳喫完晚餐後過來找我一下。」
士道露出有苦說不出的眼神望向琴裏。在本人面前不好說出具體的詞彙,但情況十分不妙。當十香的學力到達合格水準時,士道和摺紙恐怕早已升上高年級了吧。
十香的腦袋絕對不笨,反倒學習和吸收能力可說非常強。
「有志氣!那麼我也要認真執行了──有請!」
對於十香這番話以及她那充滿決心的表情,這次換士道與琴裏面面相覷了。
她如此說完,從口袋拿出幾個類似小機械的物品,擺在桌上。士道與十香同時凝視着那些物品。
歷史地理(選擇科目)……二十五分/一百分。
「對應顯示器的自動感應攝影機。首先得知道考題的內容,我們才能指示答案吧。因爲跟小飛蟲差不多大,不會被發現。」
士道一臉疑惑地歪頭詢問後,琴裏便眯起眼睛,用力指向十香。
「「好~~!」」
正當士道思考着這種事情的時候,琴裏像在表示她能理解地點了頭。
「摺紙──還有瑪莉亞!」
「原、原來如此……確實是這樣沒錯。」
「你在說什麼蠢話啊?」
大概是從士道的表情猜出他的想法,只見琴裏面有難色地聳肩說道:
「喔、喔喔……?」
士道考上的彩戶大學雖然稱不上最高學府,但也不是臨時抱佛腳就能考上的學校。至少士道爲了考試,接受了高中第一秀才鳶一折紙緊迫盯人的學業輔導(說得更正確一點,是她跑到起初打算去補習班補習的士道身邊,半強制性地教他念書)。
「嗯,我知道了!」
「唔唔嗯……原來這題的答案是這樣啊,真是太難了呢。」
「無論結果如何?總有一天合格就好?開什麼玩笑。我賭上〈拉塔託斯克〉的名譽,絕對要讓十香通過這次的特別入學考。」
就在這時,一名坐在餐桌前的少女提醒道。
「嗯……琴裏,這是什麼?」
十香垂下視線,點頭答應後抬起頭。
「呵呵,正是如此。汝只要乖乖接受祝福便可。」
就算分數加倍,也還是不及格。雖說除了筆試還有面試,但憑筆試這點分數是不可能及格的吧。
「反正無論結果如何,晚上還是會一起喫飯,跟現在沒什麼兩樣。只要踏實地提高學力,總有一天合格就好。」
「機會難得,就辦吧。而且會成爲一輩子的回憶喲!」
士道見狀莞爾一笑,環視所有人,接着說道:
「事情就是這樣,所以很抱歉,十香必須參加特別入學測驗纔行。肉容是三科目的筆試和麪試──妳願意努力看看嗎?」
琴裏像在表達「一切盡在不言中」地搖搖頭。
琴裏的反應令士道不禁搔了搔臉頰,露出苦笑。十香的確是被祝福的那一方,嚴格來說,要她幫忙準備確實說不過去。但既然已經說出要舉辦小型畢業典禮,也稱不上驚喜了吧。
「大家……」
「後半段……」
「好,既然決定了,那就立刻從明天開始準備吧。〈拉塔託斯克〉已經說好會幫忙預訂會場,但我們還是得準備裝飾跟聯絡朋友來參加。」
正當士道與琴裏發生口角時,仔細端詳這些裝置的十香突然抬起頭。
「嗯,也是,十香說得對,應該靠自己的力量努力──就算結果不如預期,那也是唯一能讓自己自豪的做法。」
「……咦?」
經過約四個小時,在位於精靈公寓一樓的多目的空間。
士道皺起眉頭,琴裏便大幅度地張開雙手。
「──等一下,十香不需要幫忙準備喔。」
士道頓時不知該如何回答。雖然不會被發現,但作弊就是作弊,剛纔指出這一點的正是士道自己。然而不得不說,實際上的問題在於倘若十香不使用這些裝置,要考上特別入學考的可能性非常低。況且轉進高中時也是靠〈拉塔託斯克〉的安排,事到如今──
「請務必接受我們的祝福,十香。」
「──謝謝妳,琴裏。可是我不能使用這些東西。士道他們是努力讀書才考上大學的吧?那我也必須靠自己的力量努力,否則不合乎道理。」
不過令人難過的是,她跟其他人的起跑線實在差太遠了。從現在開始準備考試,究竟要花多少時間才能到達及格分數呢?
不過,琴裏卻眯起眼睛,用力拍了一下士道的額頭。
士道說着,想起入學典禮時見到的校長。他是位腰桿筆直,表情充滿威嚴的男性,五官和姿勢的確透露出非同小可的嚴峻態度。
「怎麼說得這麼難聽,每樣道具都是『檯面上』的技術不可能實現的水準喲。萬一被發現,也絕對沒辦法證明我們作弊。」
「沒錯──那就是準備大學的入學考。」
士道靜靜地搖頭。
國語……三十一分/一百分。
沒錯,〈拉塔託斯克〉是個祕密組織,目的是和平解決空間震,讓精靈過上幸福的生活。而這樣的理念在初始精靈消逝後的現在也不曾改變。
十香一臉疑惑地指向像是小貼紙的東西。於是,琴裏盤起胳膊回答:
「不,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指十香還有其他事情要做。」
「當然,如果十香不合格,我們也會很困擾,所以也不是沒有法子──這個拿去用吧。」
情況與她一無所知地轉進高中時已經不同了。十香已有所成長,也學會了社會常識,而且在眼前出現選項時做出了選擇。既然如此,士道怎麼能否定她的選擇。
士道如此說完,輕輕吐了一口氣。
「這是……」
看見兩人的身影,士道不禁大喊。
「好痛,琴裏,妳幹嘛啦!十香都不願意了,總不能逼她作弊吧。」
十香聽了琴裏說的話,精神奕奕地點頭。她那天真無邪的表情,令士道臉頰不禁流下一道汗水。
外語……三十五分/一百五十分。
在十香直勾勾的注視下,只能這麼回答了。
「……雖然早就預料到了,她的實力差不多就是這種程度吧。」
琴裏說完──
「……不。」
成功封印的精靈全都在〈拉塔託斯克〉的幫助下取得戶籍,若有必要,也會安排她們轉進高中或國中就讀。因此,士道還以爲這次〈拉塔託斯克〉也肯定早就暗自安排好了。
「其他事情……?」
「問題在這裏嗎!」
「那是投影型顯示器。只要戴在眼睛上,圖片、影像就能直接顯示在視網膜上。」
士道與十香同時睜大眼睛。
十香緊接着指向類似隱形眼鏡盒的東西后,琴裏便接着回答:
「這是什麼意思?十香要讀的大學……跟我和摺紙是同一所吧?不是像高中一樣,會由〈拉塔託斯克〉暗中安排嗎……」
接着她高聲說道,打暗號似的拍了一下手。
沒錯,走進室內的是士道的同學鳶一折紙與空中艦艇〈佛拉克西納斯〉的AI瑪莉亞。不知爲何,她們雙方都戴着細框眼鏡,身穿合身的套裝。摺紙手上拿着問題集與教鞭;瑪莉亞則是攜帶類似偏大的低周波治療器的神祕機器。
少女們聽士道說完便同時舉起拳頭,十香本人也精神百倍地高舉雙手吆喝。
「我當然也有此打算,實際上也已經跟學校的理事長說好了……不過,那所學校的校長冥頑不靈,主張再怎麼有不得已的苦衷,也不能免試入學,否則無法給其他學生做表率。我也調查過他的身家背景,看能不能找到什麼把柄可以拿來跟他談判,但是沒找到,是個現今難得人品高尚清廉的偉大教育者。雖然是個非凡的人物,就我的立場來說,是最難對付的類型。」
於是下一瞬間,多目的空間的門便「轟隆隆隆隆……」地打開,兩道人影走了進來。
「唔、唔~~……這是……」
士道與琴裏面有難色地看向放在桌上的答案卷。
十香沒理會士道的憂慮,再次朝氣蓬勃地點頭答應。
十香聞言,瞪大了雙眼。琴裏誇張地用力指向十香,接着說道:
「那是骨傳導耳麥。只要貼在耳後,就能在不被考官發現的情況下與外界通話。」
理由很單純。因爲十香的模擬考分數實在令人不知該做何反應。
「十香──」
士道不解地皺起眉頭,將視線移回琴裏的方向。
「抱歉,說了掃興的話。謝謝大家,請務必讓我參加!」
「唔……?」
「嗯!」
「琴裏……」
「十香,妳的想法我十分明白了。可是,如果不使用這個方法,就只剩下一個手段。那就是拚命讀書,直到考試那一天。想必讀書計劃表會嚴苛到至今的方法無法相比的地步──妳做好心理準備了嗎?」
兩人散發出非比尋常的氣息,令十香畏縮地後退一步。不過,兩人滿不在乎地大步走到十香身邊,架住她的雙手。
「事情我們都聽說了,接下來就交給我們,一定讓妳合格。」
「是的。經過我們的調教,一星期後肯定會成爲超越十香的超級十香。放心吧,目前沒聽說有留下後遺症的案例。」
「呃,妳們到底打算幹什麼啊!摺紙就算了,瑪莉亞拿的那個是什麼東西啊!」
士道不禁大叫出聲。不過,摺紙與瑪莉亞毫不理會士道,逕自將十香拖走。
「沒問題,沒什麼好怕的。」
「沒錯,一切交給我們。」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妳、妳們兩個,要帶我去哪裏啊……!」
「十、十香~~~~!」
士道大喊也徒勞無益,多目的空間的門就這麼關了起來。
◇
十香被摺紙與瑪莉亞帶走後,經過一個星期。
士道與一羣前精靈少女佇立在彩戶大學的正門口。
大家的表情透露出些微緊張。不過,這也難怪──因爲今天正是舉辦十香特別入學考的命運之日。
實際上,士道也明白自己的表情跟其他人一樣。結果從那之後,士道便沒有再見過十香。
儘管還是有幫她準備三餐,但基於會妨礙她唸書這個理由,並不允許會面,只能請人將菜餚轉交給她。因此,士道也想像不出十香現在是何種狀態。
「不知道十香要不要緊……」
四糸乃一臉擔心地握手祈禱。站在她身旁的七罪抓了抓臉頰回應:
「……就是說啊。要是在已經確定落榜的狀態下參加畢業典禮,我們也不好坦率地獻上祝福,如果考試考不好,希望能在確定是否合格前趕快舉辦畢業典禮……」
「哈哈……」
士道聞言,冒着汗水苦笑。
「呃、呃……考試結束。請把筆放下。」
「我們只是熱切地教她讀書而已。十香的吸收能力很驚人呢。」
「……咦?」
當然,考試中禁止發出聲音,所以這一切不過是靜的想像罷了。
士道一臉緊張地詢問後,琴裏便一語不發地努了努下巴示意後座。
士道與少女們連忙衝到趴在地上的十香身邊。於是,十香起身揮了揮手回應。
「──呀!」
當三人走近時,士道吸了一口氣說:
士道發出哀號般的叫聲,琴裏便攤開掌心安撫道:
「……如果給她不合格,該不會惹禍上身吧?」
瑪莉亞瞬間羞紅了臉頰。士道額頭冒出汗水,眯起眼睛回答:
(哼!無論是何種問題,都不是我的對手。)
「妳沒事吧……!」
大概是因爲不習慣穿高跟鞋和走臺步,當她正要跨過校門的滑軌時,絆到了腳,跌了個狗喫屎。
「……………………奇怪?」
不過,就在十香的背影消失在遠方時。
「不會──倒是十香呢?」
「好,加油喔!」
「是的,好久不見了,五河先生。」
記得她的名字叫夜刀神十香,是個美若天仙、充滿自信的少女。老實說,走進教室看到她時,頓時被她的美貌奪去目光,看傻了眼。
「喂喂,妳沒事吧?來,用手帕擦擦臉。」
「上面寫說是爲了治療疾病。現在已經康復,健康方面完全沒問題,但手術時間剛好與入學測驗撞期了。」
聽見伴隨着爽朗微笑所發出的話語,士道歪過頭。
「摺紙說得沒錯。如果真要說有做什麼特別的事,頂多只有並用顯現裝置和休眠艙,將唸書時間壓縮到極限,實現一天讀書三百個小時這種不可能的任務。」
士道一臉狐疑地瞥了十香一眼。十香每走一步模特兒般的步伐便推一推眼鏡……的確好像愈來愈覺得沒問題的樣子。
從那副模樣已經感受不到一絲考試開始時那種凜然的氣息。靜對剛纔目睹的光景感到不可思議,還是默默地回收答案卷。
「「…………」」
十香如此說道,面帶微笑推了眼鏡,英姿颯爽、大搖大擺地穿過大學的正門。
不過,這也是理所當然的事。出現在那裏的確實是夜刀神十香本人沒錯──但不知爲何,她的頭髮向上盤得整整齊齊,穿着高跟鞋,還戴着銀框眼鏡。順帶一提,她的腰桿挺得筆直,表情從容不迫,從雙眸能感受到知性的光輝。
「……唔,不好意思,士道先生,我並無大礙──那麼,我去考試了!」
七罪的憂慮也不無道理。這一星期以來,她們爲了十香的小型畢業典禮,辛勤地製作裝飾會場的花飾和圖板。既然如此,當然會希望她能在歡欣的狀態下參加典禮並由衷感到喜悅。
「這、這樣啊……」
十香並沒有說什麼奇怪的話,但總覺得非常突兀。
這一切端看考試的結果。有摺紙和瑪莉亞伴讀,士道很想相信十香勝券在握,不過──
不過,就在這個時候──
然後在靜宣佈考試時間還剩五分鐘時,她便焦急地視線遊移,在鉛筆的側面做記號,開始滾動鉛筆猜答案……若是國中或高中的定期考查也就算了,在大學入學考鮮少看到這樣的光景。
「好了、好了……我也沒想到效果會這麼好啊,反正是暫時的,沒問題啦。我想只是因爲一口氣塞進太多知識,變得有點High而已。」
士道見狀,發出呆愣的聲音。
就在這時,傳來六喰的聲音,士道反射性地抬起頭。
考到一半時,大概是頭腦發熱,只見她解開盤起的頭髮,甚至拿下戴着的眼鏡。看來是裝飾用眼鏡。
「各位,讓你們久等了。」
(…………唔、唔……)
「……那就好……變化如此之大,應該可以期待考試成果吧?」
齊聚一堂的三名面試官凝視着擺在長桌上的考生入學申請書,滿腹狐疑地交談:
「是的。筆試自然不用說,面試的對策也準備萬全。爲了應對任何質疑,從主要的世界情勢到學院的專門知識、教授喜愛的玩笑和幽默,網羅了所有話題,若要說有什麼不安的地方,大概就是不知道面試官能不能跟得上我的知識了。」
當講師這麼久,大概能分辨出哪個學生會讀書、哪個學生不會讀書。她散發出來的氣氛明顯屬於前者。挺直的背脊、眼瞳點燃的知性之光,有種壓倒性的存在感,令人覺得會在入學典禮後不久安插特別入學考這種異常的日程,肯定有什麼不得已的隱情。
於是,一名少女正好從後座下車。
「……她說出這種話,感覺好像瑪莉亞二世喔……」
「──唔嗯,來了。」
再加上那名參加特別入學考的考生是個非常奇特的少女。
「是、是這樣嗎……?」
「…………」
士道吶喊後,摺紙與瑪莉亞便心虛地挪開視線。
士道覺得好像發生了什麼奇特的事,不禁歪過頭。
「…………………………嗯嗯?」
三名面試官沉默不語。
「……夜刀神十香,十八歲,都立來禪高中畢業……嗯,爲什麼沒有直接參加入學考呢?」
不對,本來今天這一天就夠奇怪了,突然舉辦什麼「特別入學考」。至少她在這所大學工作到現在,還是第一次遇到這種狀況。
雖然臉蛋和衣服弄髒了,不過似乎沒有受傷。士道見狀,鬆了一口氣。
沒錯。老實說──看起來比平常的十香更加冰雪聰明。
「嗚哇,完全是臉着地,看起來超痛……」
起初是這種氣氛──
「…………」
◇
但隨著作答的時間愈久,就變成──
士道說完,回答他的不是琴裏,而是十香直接回應:
就好比龜裂的容器,原本裝滿的知識之水,隨着時間的流逝,一點一點漏掉的樣子。
「這明顯就是主因吧!」
「那麼,時間差不多了,我就先去考試了。大家在家等我的好消息吧。」
因爲考試開始後不久,感覺十香給人的印象與剛纔截然不同。
「呼哈────────────」
(……唔?這個問題……我好像……有做過……?)
靜揉了一下眼睛。
士道深呼吸好讓自己平靜下來後,對摺紙、瑪莉亞和琴裏招了招手。
「妳、妳是……十香吧?」
彩戶大學專任講師兼特別入學考考官──長角靜看着眼前展開的奇妙光景而佇立在原地。
後來變成──
「Leave it to me. Nothing I can9;t handle──」
十香精神奕奕地揮揮手,走向大學校舍。士道也大幅度地朝她揮手,目送她的背影。
「……妳說什麼?」
「原來如此,那還真是可憐……話說回來,竟然爲她舉辦特別入學考……她究竟是何方神聖呢?」
是有權有勢的政治家或大企業老闆的千金嗎?抑或是某國的王族?──無論如何,都無疑是理事長特別通融的存在。
所有人的視線隨着她的動作集中到後座。
「──根本判若兩人嘛!妳們到底對她做了什麼纔會變成這樣?」
不久後,車輛停在士道等人的面前,車門靜靜地打了開來。摺紙和瑪莉亞從後座,琴裏則是從副駕駛座下車。
「討厭啦,竟然說她像我和士道的孩子。」
「如果是這樣,妳的另一半應該是摺紙纔對吧……」
不過,這也是理所當然的事。若是轉學考也就罷了,然而是「特別入學考」,想必這位名叫夜刀神十香的少女是非常重要的人物吧。
靜如此說道的同時,十香嘆了一大口氣,趴向桌面。
「嗯!」
不過,既然十香把話說到這種地步,應該可以期待考試結果吧。士道雖然心境複雜,姑且還是表示安心之意。
……然而……
「哎呀,抱歉,不小心說成英語──交給我吧,現在的我面對所有問題都能迎刃而解。」
一輛全黑的汽車從道路的另一端緩緩駛來──不會錯,那是士道等人搭過數次,〈拉塔託斯克〉所屬的車輛。
「妳、妳唸書……念得怎麼樣了?」
十香做出美式喜劇般的誇張反應,聳了聳肩。那自負得令人直搖頭的態度,使得士道不禁皺起眉頭望向瑪莉亞。
「十、十香!」
同一天,在彩戶大學A棟,爲了特別入學考面試而設置長桌與椅子的教室中。
「不不不,再怎麼說也不可能會這樣吧。」
「就是說啊。況且,是否合格又不是隻靠面試結果決定。我們只要一如往常做好自己分內的工作就好。」
沒錯,入學考中佔最大比重的終究還是筆試的分數。就算面試的印象良好,只要筆試分數太差也無法合格。
不過,「若筆試結果是低空飛過」……也許面試成績便會決定是否合格。
正當面試官們聊着這種話題的時候,突然有人敲了門。
「……!面試時間還沒到啊……」
「呃、哎,有時候也會遇到這種情況吧──請進。」
一名面試官催促門外之人入室。
於是,門緩緩開啓──出現了一名意想不到的人物。
那是年約六十,表情嚴肅的男性,眼神銳利,留着整齊的鬍鬚。背脊如鐵芯穿過般威風凜凜的站姿,與其說是教育者,說是退役軍人還比較貼切。
「……!校、校長!」
面試官看見來者,全都反射性地站了起來。
沒錯,他就是彩戶大學的校長,大道寺政景本人。
「抱歉啊──突然提出這種要求,不過,這場面試也能讓我參加嗎?」
「什麼……!校長親自面試嗎……?」
面試官流下汗水。這也難怪。通常考試的面試官是由學院的教授或副教授擔任,鮮少有校長直接參加。
這名考生果然是大人物吧,千萬不能讓她不合格──
「「…………」」
不,面試官們在心中否定了這個想法。大道寺政景是魔鬼教育者,不會屈服於任何權力。他會親臨現場──反而表示這名考生可能是相當麻煩的問題學生。
「當、當然,我們現在就幫您準備座位!」
「……我還沒請妳坐下。」
沒錯。今天正是期待已久的十香小型畢業典禮舉辦日──而琴裏所準備的會場,其實就是舉辦真正畢業典禮的來禪高中體育館。
體育館內人山人海,擠滿了數不清的人。
「反正,我自有法子解決。」
四糸乃、摺紙等前精靈少女、殿町、亞衣麻衣美衣等之前的同學、小珠等教師羣,以及〈佛拉克西納斯〉的船員們會出席倒還能理解,然而除此以外,連班上還有不同年級的學生、其他學校的學生們,甚至是十香經常光顧的商店街店家老闆、餐飲店的老闆等,男女老少各式各樣的人們都面帶笑容迎接十香。仔細一瞧,還能看見本來預計在這裏練習的籃球社與排球社的社員們。
「這是因爲──」
「…………」
「不過,會場這麼大,會不會反而顯得寂寥啊?我也邀請了殿町和山吹他們……可是全部加起來也才三十人,還滿冷清的耶……」
聽了士道說的話,琴裏微微一笑。
不過,如今狀況不同。因爲面試官們異常害怕十香在校長面前出洋相。
其中一名面試官秀出申請書說道。於是,十香輕聲接着說:
──鑑定眼前的這名少女是否有資格進入這所學府的大門。
「不、不好玉……意思……我是夜刀神十香……請奪……多指教……」
「話說回來……虧妳能訂下這個地方呢。」
十香毫不愧疚地點頭回答。面試官們喫驚地瞪大雙眼,因爲他們萬萬沒想到十香會在面試時當面說出這種話。
「這、這是……」
「我說妳啊……」
校長的話聽起來不像在開玩笑或試探,而是實際抓到舞弊的證據──事先跟大學打通關係的樣子。
「──爲此,妳做出舞弊的行爲也無所謂?」
「說得不錯,迷失本質是很愚蠢的事,但這種事在社會上比比皆是。起初是爲了體貼別人而開始的東西卻慢慢形式化,後來轉變成不做那些事就是不合乎禮儀、沒禮貌,偶爾甚至有先制定好禮儀再讓人遵守這種事──妳認爲是爲什麼呢?」
面試官話說到一半就停了下來。
「──你這麼覺得嗎?」
十香並未挪開視線,回答:
士道聽不清琴裏後半段說的話。
「──嗯,我知道了。我答應你絕不說假話。」
士道不禁縮起身子。
士道和十香、琴裏一起造訪母校來禪高中。
這也難怪。因爲當十香揮着手走進會場,歡呼聲又更宏亮了。
「嗯。非常抱歉,如果他們去讀其他大學,我應該會希望就讀那所大學吧。」
「那麼,第一個問題。妳想就讀敝校的理由是什麼?」
「「……!」」
於是,十香的手正好在此時推開體育館的門──
「而且,敲門敲三下才是所謂的禮儀吧?」
那副模樣是士道以往認識的那個十香。看來果然如琴裏所說,考試當天的言行舉止是一口氣塞進太多知識所造成的類似溢位的現象。在那之後──應該說考試結束回家時──早已變回原來的十香。
「請、請進。」
無論如何都不可能拒絕他的要求。面試官連忙擺了一張新的椅子。
校長眯起眼睛,發出冰冷徹骨的聲音說道。聽見校長這番話和語調,三名面試官不禁屏住呼吸。
不久卻莞爾一笑,輕輕吐了口氣。
「喔喔,不好意思啊。」
「嗯……原來如此。」
不過──也是,如果你要責備我能參加這次的考試本身就是舞弊,我也無話可說。就算我有無法參加正規考試的苦衷,讓你們特地行個方便仍是事實。雖然對琴裏他們很抱歉,我就明年再重考吧。」
不過,校長卻一副沒壞了心情的模樣,繼續說道:
若是普通的面試,面試官們也不會如此吹毛求疵,頂多只會在之後扣點分,應該不會在本人面前指出這些錯誤。
──不久,面試的時刻來臨。於是,傳來了兩聲微弱的敲門聲。
聽見這個回答,面試官們七嘴八舌地討論:
她語無倫次地說道,接着癱坐在椅子上。面試官們見狀,皺起眉頭。
「嗯!」
「纔沒有咧。你把我想成什麼人了啊?」
十香張開雙手,用全身表達喜悅似的雀躍地說道。
「恭喜妳恢復健康──────!」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面試竟變成了程序固定的舞蹈表演。不過,敝校明知這一點卻依然沒有廢除面試制度,無非是因爲這是能直接與希望進入本校的學生談話的難得機會──我想問妳幾個問題,妳能老實回答我嗎?」
「通常會先等我們的指示吧?」
「可是雖說是假日,籃球社或排球社不是還要練習嗎?」
說完,校長落坐。即使坐下,他的姿勢依然十分端正。三名面試官表情透露着緊張,打直腰桿,模樣宛如他們纔是考生。
「嗯,朋友嗎?那很棒呢。所以,妳對這所大學並沒有什麼特殊的情感嘍?」
「那麼,妳爲何沒有報考敝校的入學考?而是特別選擇在這種時期參加考試?」
「別管這個了,時間差不多了──好,十香,大家已經在裏面等妳了,主角該登場嘍。」
然後發出凜然的聲音如此說道……接着像是突然想起來,又補充一句:「我是說『您』。」
「喔喔──是體育館耶!好懷念喔!」
理由很單純,因爲校長出聲打斷了他。
琴裏此時止住話語,意味深長地笑道:
士道發出交雜了欽佩與傻眼的嘆息說完,位於左方的琴裏便晃動含在嘴裏的加倍佳糖果棒回答:
士道追着十香的背影,對走在他旁邊的琴裏說道:
校長像是要看穿十香的思緒,目不轉睛地盯着她的眼睛──
◇
十香一臉抱歉地接着說:
「如果你是指琴裏爲我準備的手段,我已經拒絕了。因爲我認爲大家都付出了努力,只有我什麼都沒做的話,一定會後悔吧。
「什麼啦,很令人好奇耶。妳沒有做什麼奇怪的事吧?」
琴裏微微鼓起臉頰,望向十香。
決定命運的特別入學考之後過了幾天。
十香說到一半,輕輕搖了搖頭。
「沒錯──因爲不會去思考。因爲不去深思熟慮那爲何會被大衆視爲好事就盲目跟從。如果要再說一個原因,也是因爲斥責沒禮貌的人心情會很爽快吧。雖然我相信敝校應該沒有這種人就是了。」
「因爲我的朋友們讀這所大學。他們是我非常重要的朋友。我想如果能跟大家一起學習,不知道該有多好。」
「嗯,沒錯。」
校長不予理會,接着說:
下一瞬間,撼動地面的如雷掌聲與歡呼聲襲向士道他們。
不過,十香卻不怎麼緊張地「唔……」了一聲,做出沉思的動作。
「噢,那個啊──」
校長語帶諷刺,面試官們聽得一陣沉默。
「真是不好意思。唔,不過,我聽說所謂的禮儀是爲了不讓別人感到不快……人會因爲少敲一次門就心情不好嗎?還真是難以捉摸呢。」
十香現在身穿熟悉的高中制服。今天的此刻,她更適合這身裝扮。
十香笑容滿面,精神奕奕地點頭。
十香大大地點了頭後,走向體育館的入口。
「──嗯!」
「……是因爲如果大家都說那是好事,就會自然認爲那肯定是好事吧?」
當士道目瞪口呆時,琴裏輕輕聳了聳肩。
「唔喔喔喔!十香────!」
「唔……對喔,琴裏好像也說過這件事。抱歉,我考試考得有點累,不小心忘記了。」
聽完校長這番話,十香端正坐姿,吸了一口氣後直勾勾地回望校長的眼睛。
「邀請的人又去邀請別人……結果就來了這麼多人──我沒有小看十香的意思,不過十香比我們認爲的還要受大家喜愛呢。」
「我答應不說假話的。所以,我不能說。」
校長點頭表示理解。
「不、不能說,妳……難道不是爲了治病嗎?」
「喔喔……!」
「那麼,最後一個問題──妳讀書讀得開心嗎?」
「也罷。不管理由如何,妳都是爲了與朋友共度大學生活,不管怎樣都想合格吧。」
「反正今天放假嘛。我跟學校說明來龍去脈後,校方便爽快地答應提供場地給我們。」
「「…………」」
面試官說完,門便慢慢打開──一名滿臉倦容的少女走了進來。
校長露出銳利的視線凝視十香。
「抱歉,我不能說。」
不過,他似乎也在鑑定。
「嗚喔!」
「我喜歡妳────────────!」
體育館掀起宛如偶像演唱會的歡呼聲。順帶一提,最後的吶喊聲是之前的同學殿町宏人發出來的,結果馬上被他旁邊的藤絝美衣揍了一拳。
「謝謝大家!我好想你們喔!」
十香大幅度地揮動雙手,用全身回應大家的歡呼聲後,穿過體育館中央打造出來的通道,坐在準備好的座位上。
「士道,我們也就位吧。」
「嗯,好。」
士道與琴裏看到十香就座後,便繞到摺紙等人的座位附近。
體育館裏裝飾着可愛的手工紙花、用摺紙做成的紙環等。講臺上黏着寫了「恭」、「喜」、「畢」、「業」的五顏六色的字板。大概是四糸乃她們裝飾組做的吧。
與其說是嚴肅的畢業典禮,更像是充滿手工感的慶生會──不過,這個場合反而更適合那樣的感覺。士道與四糸乃四目相交後,對她豎起大拇指。於是,四糸乃難爲情地羞紅了臉頰,也豎起大拇指回應士道。
『──呃~~請肅靜。感謝各位的出席。那麼,現在開始舉行夜刀神十香小型畢業典禮。』
擴音器傳來這樣的聲音。士道望向講臺側邊,便看見麥克風前站着〈拉塔託斯克〉副司令神無月恭平。當然,他現在穿的不是軍服,而是做工精細的深色西裝。
「──呀~~!恭恭好帥~~!」
漸漸安靜下來的會場突然響起這樣的聲音──位於觀衆席的岡峯,更正,是神無月珠惠老師發出尖叫。看來神無月在家被喚作恭恭。
「啊……」
格外響亮的聲音令發出聲音的珠惠本人不好意思得羞紅雙頰。不過,神無月一點也不覺得害臊,回應:「謝謝,我的小甜心。」結果受到來自觀衆席的打氣與揶揄。
『謝謝各位。那麼,接下來請來賓代表獻上賀詞──』
就這樣,十香的畢業典禮開始了。
話雖如此,也不是什麼特別講究形式的環節。說是來賓代表獻上賀詞,其實也就只是想上臺的人依序上臺,講述跟十香的回憶、唱唱歌、跳跳舞,各自表演節目而已。與其說是獻上賀詞,說是餘興節目更爲貼切吧。最後是餐飲店老闆宣傳店家。看來下星期要出新菜單了,十香聽了嚥了口口水。
於是,時間在熱鬧非凡的氣氛中流逝──
『──那麼,接下來頒發畢業證書。有請我的小甜心──不對,是神無月珠惠老師上臺。』
「什麼好處都讓你佔盡了,太奸詐啦~~~~!」
「我說,士道。」
十香一臉憂慮地彎下身撫摸珠惠的背,珠惠便萬分感動地哭得更激烈了。
士道見狀,終於下定決心。他深呼吸了一口氣,大腿使勁,慢慢從椅子上站起來。
「嗯?」
「唔,這樣嗎?」
「……嗯?」
「恭喜妳,十香。」
「呵呵,有什麼關係呢。我算是多虧了你才能畢業啊。」
十香遵從神無月的指示,舉起畢業證書。不過因爲空間不夠,沒辦法順利攤開。於是,她發出輕聲低喃。
「這是……」
經過短暫的寂靜後──
「我、我嗎?爲什麼……讓其他老師來比較──」
士道聳着肩說道,十香便莞爾一笑。
於是,十香像是用全身感受這句話似的垂下目光,緩緩伸出手,從士道手中接過畢業證書。
「喔喔喔喔喔!好耶~~!上吧~~!」
「…………咦!」
震耳欲聾的歡呼聲籠罩整個體育館,震動玻璃窗,天花板微微嘎吱作響。
珠惠臉皺成一團,落下斗大的淚珠。大概是怕弄髒畢業證書,只見她後退一步才擦了眼睛。
「──好~~!大家,再靠近一點!最邊邊的人出鏡嘍!啊!不行喔,美九小姐,我是說了靠近一點,但禁止觸摸!」
就在此時,士道眉毛抽動了一下。因爲琴裏不知何時跑到講臺下方,對他輕輕招了招手。
士道依序望向大家的臉,最後看向講臺上的十香。
「大家!我成功畢業了!」
「啊啊,很好!就保持這樣──」
「五河同學,加油~~!」
就在這一瞬間,神無月按下快門──
拍下的紀念照中,所有人都露出滿面笑容,只有士道一人呈現目瞪口呆的模樣。
『──畢業證書。夜刀神十香同學,以此證明妳修完本校普通科規定科目!』
「──我知道了,我就接下這個任務吧。」
「小珠老師,妳沒事吧?不要哭。」
不過,大概是考慮到這樣下去無法結束畢業典禮,珠惠用手背擦眼睛,一邊指向觀衆席。
然後十香與珠惠在臺上面對面。珠惠拿起講桌上準備好的畢業證書,朝麥克風發言:
主持人神無月催促珠惠上講臺。於是,珠惠肩膀抖了一下,動作宛如機器人般僵硬地走上講臺。看來是由前班導珠惠來代替校長頒發畢業證書給十香。原來如此,這人選令人心服口服。
接着吸了一大口氣,大聲說道:
「──我最喜歡你了。」
『那麼,畢業生夜刀神十香同學。』
然而,緊張的珠惠還是大聲念出內容,不久卻開始參雜吸鼻涕的聲音。
琴裏稍微提高音量,從口袋拿出一個信封遞給士道。
神無月以開玩笑的語氣逗笑大家。大多數的參加者似乎都以爲是玩笑話,只有〈拉塔託斯克〉的相關人員露出乾笑,覺得有可能是事實。
「對、對不擠……可、可能沒棒法……」
十香發出宏亮的聲音,沒有露出一絲緊張的情緒,直接走上講臺。
「那我要拍了喔!啊,十香小姐,把畢業證書再攤開一點!」
『嗚……!呃……不、不豪意滋……一想到……夜、夜刀神同學……能豪豪畢業……嗚、嗚嗚嗚……』
士道拿着那張紙直接站起來,興奮尚未冷卻下來的體育館內再次響起聲音:
「去死吧~~~~!」
封口早已打開。士道拿出裝在信封裏的紙張,看向紙面──
「咦?」
擴音器傳出微微混着雜音的宏亮聲音,會場中的視線全都集中在士道身上。
士道見狀,眯起雙眼。大約一年前,十香從這個世上消失後,不得不以因爲健康問題必須休學來處理──但不知道實情的珠惠十分擔心十香的身體狀況。

「──呵呵,感覺好奇妙喔。」
「嗯!」
『──夜刀神十香同學!』
「可惡~~!直到最後還是搶盡了風頭~~!」
話雖如此,這也無可奈何。在熱烈非凡的氣氛中結束畢業典禮的士道等人決定以十香爲中心拍攝紀念照──但人數太多,用普通的拍攝方法無法將所有人拍進去。
十香一語不發,但朝他用力地點了頭。
「……琴裏,我說妳啊。」
突然被指名,士道不禁發出錯愕的聲音。
然後像剛纔的十香一樣高舉手上的紙──彩戶大學的合格通知書。
就在即將按下快門時──
「啊~~很好很好!感覺不錯喔,各位!啊啊,中心的擁擠程度真是令人受不了啊!好想被擠來擠去喔!學生時期因爲太想在塞滿人的電車裏被擠得死去活來,便故意就讀離家很遠的學校!我就是這樣的神無月恭平!」
真的是直到最後一刻都是打破常規的畢業典禮。士道不禁笑逐顏開,用力鼓掌祝福十香。
「──麻防五河同學……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今天最震天價響的歡呼聲撼動整個體育館。
士道一行人目前已離開體育館,聚集在來禪高中的校園。
士道等人聽從指示將身體挨近,數百人擠得像沙丁魚一樣。感受周圍傳來猶如尖峯時間搭乘電車的壓力,士道不禁露出苦笑。
「喂,最後那個不是在幫人加油吧!」
大家的視線正望向校舍的頂樓。因爲神無月站在那裏舉着大型照相機,利用肢體動作對大家下達指示。
士道回應珠惠後,會場便掀起雷動的歡呼聲。
士道聞言,用力地回應「好」之後,模仿剛纔的珠惠拿起畢業證書,朝向麥克風。
「大家……」
「士道,抱歉,幫我拿一下那邊。」
「有什麼關係。去吧,哥哥。」
『──特此通知妳錄取彩戶大學社會學院!彩戶大學校長,大道寺政景!』
「唔嗯。加油吧,郎君。」
代、代替偶……邦發畢業證書給夜刀神同學……」
◇
他微微一笑,眯起眼睛望向琴裏。琴裏露出惡作劇般的笑容回應:「挑這個時間點再適合不過了吧?」
「──這個。難得有機會,順便念一下吧。」
說完露出愉快的笑容。不,不只琴裏,坐在來賓席的前精靈少女們也都像在鼓勵他似的點點頭。
士道彎下腰,將臉湊近琴裏問道。由於歡呼聲太過響亮,不這麼做就聽不到彼此的聲音。
「呵呵,小珠也挺上道的嘛。」
十香發出只有旁邊的士道才聽得見的聲音,呢喃般說道。
十香一臉欣喜地微笑後,舉起剛纔從士道手中接下的畢業證書秀給大家看。
「小珠老師……」
「…………」
「嗯,怎麼了?」
「……嗯,就是說啊。」
「不過……不知道爲什麼,感覺我內心深處就期待這種畫面──拜託你了,士道。」
然後隔着講桌與十香面對面。
「沒問題……不過這樣感覺連我也一起畢業了。」
「琴裏,有什麼事嗎?」
「十香──」
士道感受着舒適的緊張與高昂,流暢地念出手中紙張上記載的文字。
「首肯。沒錯,我想不到比士道更合適的人選。」
『呃……畢、畢業證書。夜刀神十香同學,以此證明──』
當士道感到驚慌失措時,背突然被人拍了一下──是琴裏。
士道朝來賓席吼回去,接着與被神無月攙扶下臺的珠惠交換,走上臺。
「嗯,謝謝你,士道。」
十香面帶微笑說道。於是,士道微微露出苦笑,拿着畢業證書的右端,朝相機攤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