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疑雲(Brother Unidentified)
《約會大作戰 DATE A LIVE》 · 橘公司 · 1.6萬 字
「呼啊……」
早晨,五河琴裏一邊打着大呵欠一邊走下自家的樓梯。
她搖晃着用黑色緞帶綁成雙馬尾的長髮,搓揉有如橡實般圓滾滾的眼睛,走向盥洗室。
然後──
「啊,早安啊,琴裏。」
當琴裏一踏進盥洗室時,比她先到的人向她打了聲招呼。
「嗯……早安……」
琴裏露出一臉想睡的表情如此回答──下一瞬間,她突然停止全身的動作。
理由很單純。因爲那名比她先到的人的面孔十分陌生。
不對,正確來說,十分陌生……這個形容詞也有些錯誤。
中性的五官,以及看似溫柔的雙眸。站在那裏的無庸置疑是琴裏的哥哥,五河士道。
除了他的頭髮莫名地長,言行舉止特別溫柔,身上穿着純白的胸罩和內褲之外。
「什……什什什什什什什麼……!」
這景象太具衝擊性,琴裏將眼睛瞪得圓滾滾的僵在原地。士道不知是如何解讀琴裏的反應,呵呵一聲對她莞爾一笑。
「怎麼啦?啊,該不會是睡糊塗了吧?琴裏真愛睡、懶、覺呢!」
士道說完,用指尖戳了戳琴裏的鼻子。於是,以鼻子爲起點,琴裏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你……你怎麼打扮成這樣……」
琴裏狠狠瞪視着士道的全身,發出顫抖的聲音──接着立刻頓住了呼吸。
沒錯。因爲士道異常的不只是他的裝扮。
他正穿着女性的內衣褲。也就是說,他身體的曲線展露無遺。

「我也……要幫忙……」
不過,在享受的過程中,十香等人來到了更衣處──摺紙便落得光着身子躲起來的下場。
「……!」
摺紙壓低聲音如此呢喃道,並且開始扣上胸口的扣子。
「總之……!我需要妳們的力量!如……如果作戰失敗的話,士道……士道可能會迷失他的本性……!」
沒錯。琴裏等人利用暑假,來到〈拉塔託斯克〉所有的海邊民宿旅遊。現在大夥兒已經泡完澡,正在大快朵頤海鮮大餐。
不知爲何,映照在琴裏眼中的士道的身體,帶有莫名的圓潤感,看起來很柔軟,而且胸罩十分合身──
「……遊戲?」
「可是,沒有任何獎勵就太無趣了吧~~對了、對了,像之前的泳裝比賽時那樣,得到第一名的人可以得到獨佔士道一整天的權利如何?」
「汝……汝說什麼,夕弦!本颶風皇女八舞耶具矢……咦,等一下,真的假的?」
第一個因素是,AST鳶一折紙似乎潛藏在這間旅館內。
理由可分成兩大因素。
「喚醒男性本能……?」
士道不可能穿女性的內衣褲。一旦被發現,摺紙躲在附近一事就會露出馬腳吧。
「咦!不會吧,咦!」
「抬起頭吧,琴裏。我知道了,我會幫忙。」
大家都露出百思不得其解的表情。
「……」
「琴裏,妳怎麼啦?」
聽見琴裏的提議,除了令音以外,房間裏的所有人都一齊露出傻眼的表情。
士道是男生。應該是這樣纔對。然而……支配琴裏意識的,是異樣的不協調感。
琴裏不發一語地望向士道。
「各位,聽我說一下。」
如果士道是偷了某人的內衣褲,還算有救(倘若事實真是如此的話,大家會毫不留情地圍毆他就是了)。但是,士道原本穿的內褲卻不見了,也就是說……是這麼一回事吧。
喫完晚餐,士道回到男生房間,其他人回到女生房間後,琴裏便立刻看準這個時機發言。
「呃……這是什麼意思呢?」
「啥……?」
琴裏將充滿肺腑的絕望轉換成聲音,發出淒厲的慘叫聲。
問題在於,另一個懸而未決的事項。沒錯,那就是──
「嗚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她爲了拯救被精靈十香強制(這一點很重要)拐走的士道而入侵這間旅館,只差一步就能搶回士道時,她卻錯失了這個機會。
「士……士道,你……該不會……」
「首肯。妳忘記第三十五回合比賽的抽鬼牌對決,輸得有多悽慘了嗎?」
過了一會兒後,有人砰的一聲,把手放在琴裏的肩膀。是十香。
聽見琴裏說的話,所有人一齊屏住了呼吸。
「呵呵,琴裏,汝有何事?莫非不擅長玩刻着四寶紋章的魔符【撲克牌】嗎?本宮兼具天運與智謀,汝害怕本宮的心情,吾也不是不瞭解。」
「喔喔……!」
原本在房間角落發呆的令音,納悶地問道。琴裏緩緩地點了點頭,攤開剛纔準備好的卡片。
表情好勝的少女耶具矢挺起胸膛,而與她對照,半眯着眼睛的少女夕弦則竊竊私語地說道。
不過,琴裏搖了搖頭,冷靜地說道:
「士道……等我。我馬上救你出去。」
「同意。把士道玩弄在股掌之中的是夕弦兩人。」
琴裏發出驚聲尖叫後,坐在周圍的十香、四糸乃、耶具矢、夕弦以及士道,都同時抖動了一下肩膀。只有唯一坐在斜對面的令音,以一副沉着的態度歪了歪頭。
她搞不清楚琴裏有何意圖。不過,她死裏逃生是不爭的事實。摺紙迅速地將自己的內衣褲和士道的調換回來後(雖然依依不捨,但爲了兩人能一起脫離這個魔窟,她現在不能被抓到),摺紙躲進閣樓,轉而尋找搶回士道後的逃脫路線。
與此同時,馬上就從包包裏拿出撲克牌打算開始玩,長相一模一樣的雙胞胎八舞姐妹擺出左右對稱的姿勢歪着頭。
聽見琴裏的宣言,精靈們發出「喔喔!」的聲音,燃起了幹勁。
「呵呵,真有意思。好吧,雖然還有無法理解的地方,但那不重要。」
「什麼、什麼~~那麼鄭重其事的樣子~~」
「琴裏,妳……妳怎麼了啊?突然大叫。」
「好。誰最能讓士道感受到身爲男人的幸福,就讓她獨佔士道一整天。」
坐在隔壁的十香,雙眼圓睜地詢問琴裏。她是個美少女,一頭漆黑的長髮和水晶眼瞳是她最大的特徵。現在她身上穿着寬鬆的浴衣和紫色的外褂。
這些卡片上面寫着只要身爲男人都想體驗一次的夢幻活動。目的在於透過體驗這些奇蹟,讓士道產生「啊啊……我還是想當男人……!」的想法。
「別在意。士道,還有琴裏,你們兩個拯救了我。士道陷入危機、琴裏出聲請求,光是這兩個理由,就足夠說服我幫忙了。」
琴裏受到青天霹靂的衝擊,嚇得眼珠子不停地轉動。
多麼平和又開心的旅行啊。然而琴裏的精神狀態,卻有如冬天的日本海一般驚濤駭浪。
可能是感受到琴裏的視線,士道發出「嗚呼!」一聲,扭動了一下身體。
「!謝謝妳,十香……!」
然而,那終究只是要他做好跟精靈對話的心理準備,絕對不是YOU給我變成女孩子YO☆的意思。
「不過!這個任務不好達成喔。所以需要這個。」
看來,她自己並沒有發現。耶具矢摸着自己的臉頰,露出困惑的表情。
而且,摺紙還犯下了嚴重的失誤。
話雖如此,士道並沒有向琴裏坦誠他的變裝癖,也並沒有開始顯露男大姐的個性。雖然在偷穿女性內衣褲的這個時間點,病竈似乎就已經根深柢固,但也有可能當成男性的嗜好,純粹只是穿上女性內衣褲會感到興奮罷了……雖然,這好像也是一種問題啦。
「琴裏,有什麼……事情嗎?」
「這……這是什麼意思?士道會迷失他的本性……?」
「那……那個嘛……呃……」
「……沒錯。詳細情形我不方便說。不過,現在的狀況很危險。我知道我說這種話很自私。不過,我需要大家的幫忙……!」
「……」
總之,在士道完全脫離常軌之前,必須想辦法解決纔行。琴裏緊握拳頭,用力地點了點頭。
話雖如此,〈佛拉克西納斯〉正在搜尋她的所在位置,應該馬上就會找到吧。
士道以可愛的姿勢如此說道。
琴裏吞吞吐吐,說不出話來。她也明白自己說的話毫無道理可言。但現在的琴裏欠缺冷靜,無法輕易地想出好藉口。她胡亂搔了搔頭,猛然抬起頭。
摺紙剛纔突破了各式各樣的陷阱,來到了應是士道正在入浴的露天浴池。不過,在打開澡堂的門之前,她發現了某樣東西。
綁起美麗藍髮的少女四糸乃,和她左手戴着的兔子手偶「四糸奈」如此詢問。
聽見琴裏發出不像她平常會發出的吼叫聲,大家嚇得顫抖了一下肩膀。
「呵,講到決勝負之事,本宮將不遺餘力,但獲勝的條件有些難以理解吶。」
不過……不知爲何,士道的妹妹琴裏發現內衣褲,顫抖了一下肩膀後,便把內衣褲扔進衣籃裏,不讓其他人看見,然後離開了更衣處。
「……!」
「嗚……嗚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說完精靈們聚集到琴裏的周圍。琴裏擦拭感動得差點流出的淚水,用力地點了點頭。
「十香……」
「嗯~~討厭!不要叫人家士道啦~~叫、人、家姐姐❤」
「密告。別擔心。耶具矢拿到什麼牌,馬上就會表現在臉上,根本不會輸給她。」
琴裏確實再三提醒士道,要他理解女生的心情。
摺紙躲在海邊民宿的閣樓,稍微活動了一下身體。
琴裏以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握住十香的手。十香「嗯」地點了點頭。
「規則很簡單。首先,我會發給妳們一人一張角色扮演卡。然後按照順序去找士道,『扮演』卡片上面寫的角色。最後──能喚醒他男性本能的人就獲勝!」
琴裏像是隨便敷衍過去地揮了揮手後,咳了一聲,再次開始用餐。
「各位,請各抽一張卡片吧。」
「雖然跟撲克牌不一樣──但大家要不要玩個小遊戲?」
她當然沒有忘記拿走自己脫下的衣服,不過當時只有內衣褲搞錯,拿成士道的了。
沒錯。剛纔她和其他人去接還沒泡完澡的士道時,不小心看見了。
緊接着,四糸乃和八舞姐妹也望向琴裏。
琴裏說完,將自己做的角色扮演卡攤開在大家的面前。
「贊同。希望有更明確的基準。」
──疑似從士道的衣籃掉出的女用內衣褲。
那種東西擺在眼前,卻還不採取行動,根本是褻瀆神明的行爲。於是摺紙依照正式的順序,好好「享受」了一番。
「!沒……沒事,什麼事都沒有……」
沒錯──就是士道正在使用的衣籃。
琴裏說完後,所有人一齊抽了一張卡片。然後,閱讀寫在上面的文字,有人點頭表示理解、有人皺起眉頭,也有人有些困惑地歪着頭。
「琴裏,我抽到的是這張卡片……」
十香出示卡片說道。
「──喔喔,妳抽到的是『因爲從小一起長大,沒有意識到男女授受不親、毫無防備的青梅竹馬,邀約自己而感到小鹿亂撞!』這張卡片啊。」
「嗯。這到底要做些什麼事情纔好啊?」
「也就是說……」
琴里正經八百地開始說明。
「呼……溫泉泡得很舒服,料理也很好喫,簡直無可挑剔。」
士道回到房間後,從窗戶望着夜晚的海,輕聲呢喃。月光灑在碧藍的水平線,呈現出非常夢幻的風景。
「好了……接下來要幹嘛呢?」
士道輕輕伸了懶腰並看向房內。房間已經鋪好了牀,但要上牀睡覺,時間還有點太早。
要去商店隨便逛逛呢,還是約十香她們去打桌球呢──正當士道思考着這種事情的時候,突然有人敲了敲他的房門,接着身穿浴衣的十香走進房間。
「士道,你在嗎?」
「嗯……?喔喔,原來是十香啊。我正想去找妳呢。我記得琴裏好像有說過,別館那裏有桌球桌吧。要不要一起去打──」
不過,十香並沒有回答。她脫下鞋子,大搖大擺地走向士道後,坐到坐在窗邊的士道旁邊。
然後依偎着士道,將頭靠在他的肩膀上。
「吶,士道。」
「什……什麼事?」
士道對十香突如其來的舉動感到困惑地回答她。於是,十香望着窗外,繼續說道:
「我們好久沒有像這樣獨處了呢。」
「那……那個啊,哥哥。他們正在做什麼啊……?告訴我好嗎?」
「情況好像愈來愈糟糕了嘛!」
「……我知道了。不圍浴巾也可以!」
因爲上面畫着男女一絲不掛抱在一起的畫面。
「可是,升上國中後,你覺得跟青梅竹馬玩很丟臉,就開始躲我。但我們到高中二年級時,察覺彼此的心意,才瞞着大家溜出來,重溫以前獨處的時光。」
「……失敗了。我照妳說的,試着邀他一起洗澡,但他不願意……」
「咦?喔喔……是嗎?」
「什麼嘛……原來是四糸乃啊。怎麼啦?不要站在門口,進來吧。」
「只要照計劃執行就沒問題,士道會妹萌喔!」
「既……既然如此……!如果你願意遮住眼睛,要我幫你洗身體也行……!」
琴裏說完,指向放在四糸乃手邊、套上不透明書套的書。爲了方便翻開頁面,中間頁數的部分還夾了書籤。
士道看向四糸乃拿到他面前的書頁──立刻屏住了呼吸。
「呃……我看看……是『平常十分疼愛、像純真妹妹一般的存在,找自己商量難以啓齒的事情,熊熊燃燒起悖德的火焰』……」
「回答呢!」
「呃……呃……」
「萌……萌……?」
琴裏大聲吶喊後,四糸乃戰戰兢兢地舉起手。
「不會吧……竟……竟然這樣……士道……」
總覺得已經完全無法理解十香的意圖,士道語帶哀號地說道。結果十香驚訝得瞪大雙眼。
不過,十香絲毫沒察覺到士道困惑的心情,繼續說道:
「不是啊,我們哪有什麼以前啊!」
「嗯。十年前我們經常一起玩呢。」
「!是……是誰……?」
「呃……呃……」
「很好,加油!也不要忘記帶我剛纔給妳的小道具喔!」
令音好像說了什麼話,但現在的琴里根本聽不進去。絕望的心情令她當場頹倒在地,手扶着額頭。
士道頭腦一片混亂,接着十香猛然起身,「咚!」的一聲伸手壓住窗戶,圍着士道整個人。
「我……我知道了……!」
正展開上述的恐怖方程式。
「不是啊,爲什麼妳提出的要求愈來愈猛啊!」
「要不要跟我一起去洗……洗澡……!」
很顯然地跟平常的十香不同,是琴裏又灌輸她什麼奇怪的觀念嗎……?如果真是這樣,待會兒得去警告她一下才行。
「好了,上吧,四糸乃!用妳那可愛蘿莉的魅力,讓士道重振雄風吧!啊!不過,終究只是『像妹妹一般的存在』喔!不是『妹妹』喔!妹妹是我喔!」
「喔,怎麼啦,四糸──」
士道苦笑着回應「四糸奈」。四糸乃羞紅了臉,微微低下頭後,戰戰兢兢地走向士道。
「那……那個……」
「咦?啊,喔……」
「那……那個……」
琴裏顫抖着雙手,整張臉冒出冷汗。
「是四糸乃啊……我記得四糸乃抽到的情況是……」
「什……什麼事?應該說,妳幹嘛叫我哥哥啊……」
十香邀約共同入浴→如果是普通男人會開心得要命→可是他卻拒絕了→因爲士道的女性荷爾蒙作祟,地球即將陷入危機。
「唔……!你……你該不會以爲我在說謊吧!我……我是說真的喔!我說到做到!」
「什……什麼!」
順帶一提,琴裏的腦袋裏──
琴裏藉由十香的幫忙站起身來後,轉動脖子環顧整個房間。
事出突然,士道瞪大雙眼看着十香的臉。於是看見十香的臉頰像酸漿一樣紅通通的。
聽見十香沮喪的聲音,琴裏全身顫抖。
正當士道皺着眉頭時,再次有人敲了敲房門。
好不容易把十香趕回去後,士道慢慢調整心跳的節奏,重重吐了一口氣。
士道冒了一臉冷汗,顫抖着手指指向書本。
聽見十香說出的話,士道不由自主地皺起了眉頭。
「咦……?」
聽見四糸乃突然發出的聲音,士道中斷了話語。
「……啥?咦?妳在說什麼?」
結果,十香不知道是如何解讀士道的回答,像是不甘心地發出「唔……」的一聲呻吟後,額頭流下汗水,繼續說道:
士道歪了歪頭感到疑惑。十香和士道是在今年的四月相遇的。別說十年了,照理說連半年都不到。
「怎……怎麼樣啊,這下你明白我是認真的了吧!所以士道,跟我一起洗澡……」
士道像是要喊破喉嚨一般,發出慘叫。
「四……四糸乃……?妳到底是在哪裏拿到這本書的……」
「好……好的。不過,這到底是什麼書呢……?」
不過,四糸乃並沒有回答,將抱在手邊的書攤開在士道的面前。
「……」
「……還好吧,有必要那麼喫驚嗎?我覺得這是他平常的反應啊……」
「……!四……四糸奈……!」
「那個,我有事情要拜託哥哥……」
「喂、喂……」
「……嗯?」
「哎呀~~已經鋪好棉被啦,士道真是猴急~~」
士道大聲吶喊後,十香便露出「這樣也不行啊」的表情,緊緊閉上眼睛,硬擠出聲音說道:
「喔……喔……」
「唔……嗯……我沒事。我還沒有……放棄……!」
受到令音的指摘,琴裏發現她以和轉動加倍佳糖果棒相同的節奏在抖動她的膝蓋。她將手擱在膝蓋,深深呼吸了一口氣,好不容易讓心跳冷靜下來。
「琴……琴裏!妳沒事吧?」
士道望向房門後,房門便慢慢打開,探出四糸乃的頭。
四糸乃顫抖了一下肩膀後回答,接着立刻踏着拖鞋啪躂啪躂地前往士道的房間。
「他……他拒絕和妳一起洗澡……?怎……怎麼會……」
「不好意思,那我就打……打擾了。」
十香深呼吸好讓心情冷靜下來,下定決心般點了點頭之後開啓雙脣:
在十香前往士道的房間之後,約過了十五分鐘。琴裏一副靜不下心的樣子,不停地轉動嘴裏含着的加倍佳糖果棒。
士道提高聲調回答後,四糸乃便點了點頭,繼續說道:
「咦?這是……」
「事情就是這樣,士道。」
「總之,換下一個人!下一個是誰!」
「求求妳,聽我說話啦啊啊啊啊啊啊啊!」
「……琴裏。妳抖腳抖得很誇張喔。」
「哥……哥哥……!」
四糸乃一臉困惑地回答。琴裏也覺得自己好像說了什麼奇怪的話,但現在不是在意那種事情的時候。琴裏猛力指向房門,大聲吶喊:
「你纔是在說什麼鬼話呢。我們以前不是常常一起洗澡嗎!」
可能是覺得士道的反應不對勁,四糸乃從上面探頭看向自己遞上前的書本──滿臉通紅。
「不用在意。妳千萬不要看裏面的內容喔。」
「什麼……」
十香說完後,慢慢地解開浴衣的帶子。浴衣的衣襟隨着重力垂下,露出十香白皙的肌膚。
「咦……?妳叫我哥……哥哥……?」
「!十香!妳怎麼那麼快就回來了。結果如何?」
「十香那傢伙……到……到底在想什麼啊……」
「什麼……!」
琴裏快速回過頭,高聲詢問後,十香便露出陰沉的表情,搖了搖頭。
「妳幹嘛突然說出這種話啊……!」
此時,配合這個時間點,女生的房門發出微小的聲音打開來。看樣子,十香好像回來了。
「啊!那個……呃……這是……!」
書本當場掉在地上,四糸乃慌慌張張地揮舞着雙手。
「不……不是的。這是……那個,我……我只是想讓士道體會到男人的好處……!」
「男……男人的好處……?」
聽見四糸乃的發言,士道不禁皺起眉頭。結果四糸乃似乎更加倉皇,眼珠子不停地打轉。
「那……那個,不是這樣,呃……我……我覺得士道比較適合男人……!士……士道也覺得男人……比較好吧……?」
「不……不不不……這我實在無法接受……」
腦海掠過噁心的想像,士道抖動了一下臉頰。
「……!」
結果,四糸乃不知爲何露出驚愕的表情,把書忘在原地,就這麼離開了房間。
「到……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啊……」
士道聽着四糸乃啪躂啪躂跑走的腳步聲,發出呆愣的聲音。
派出第二刺客後,約過了十分鐘。四糸乃回到了女生房間。
「呼!呼……!」
不知爲何,她一副莫名焦急的樣子,滿臉通紅。應該是用跑的回到這裏,呼吸也很急促。
看見四糸乃的模樣,琴裏用力握緊拳頭。
「四糸乃,妳怎麼了?士道該不會順從本能,差點侵犯妳吧!」
「……妳爲什麼看起來那麼高興啊?」
令音從房間深處對琴裏如此說道。琴裏赫然驚覺,趕緊調整表情,面向四糸乃。
不過,呼吸平靜下來的四糸乃卻猛力搖了搖頭。
「怎……怎麼會……沒想到他竟然墮落到這種地步……」
到達極限的耶具矢和士道,同時大聲怒吼。
然而,夕弦完全不理會兩人的抗議,更加用力地將士道的頭往下壓。
二十分鐘後,耶具矢和夕弦回到了女生房間,角色互換了過來。
「喂……夕弦!」
「那個……他說他討厭男人……」
「無視。好了,不要緊的,士道。耶具矢的肚臍很甜。快點舔吧。」
琴裏發出高亢的聲音後,令音冷靜地吐槽。
沒錯。十香、四糸乃這種酸酸甜甜的情境攻擊都動搖不了士道,爲了讓他重振雄風,只能直接刺激他身爲男人的本能了!
耶具矢不悅地交抱雙臂,簡單地說明事情的來龍去脈。
四糸乃說完,一臉愧疚地低下頭。
大家今天到底是發什麼神經啊?樣子明顯不對勁。等一下或許應該跟琴裏或令音確認一下比較好。
被女孩子凌虐跟凌虐女孩子,都不會感到開心→想被男生凌虐,想凌虐男生。
夕弦語帶興奮地說道,並且打算把士道的頭壓向耶具矢的肚子。
「好了,妳們兩人出發吧!要用S跟M的同時攻擊,讓士道的理性崩潰喔!」
「怎……怎麼了啊?」
「喂、喂,夕弦!再怎麼樣,這也太過分了──」
「哼,其實是如此這般啦。」
「不是的……那個……」
「唉……她們兩個到底是怎麼了啊?琴裏在喫飯的時候,樣子也怪怪的……」
夕弦如此說道後,耶具矢便立刻原地躺下,拉開浴衣的衣襟,露出她白皙的肚子。
不過,夕弦毫不害羞地走到士道眼前,抓住他浴衣的衣領,將他按趴在榻榻米上。
「受不了……到底是怎樣啊……」
聽見四糸乃說的話,琴裏無力地跪倒在地。
「唔……吾……吾是主人的……奴隸。汝有任何願望,都請儘管吩咐……!」
「確認。妳沒聽見嗎?夕弦叫妳躺下。叫妳不檢點地露出肚子,做出服從的姿勢。」
雖然琴裏也覺得方向有些偏掉了,但那種問題根本不值一提。已經確定的是,士道正打算走上歪路。
也就是代表這個意思吧。
「看來……只好由我出馬了。」
討厭男人→我已經受夠當男人了→我不想被天生的性別給束縛→叫我姐姐。
「愉悅。看吧,嘴巴上說不要,其實耶具矢妳不也很開心嗎?你們兩隻豬玩得開心一點吧。好了,快點──」
「……雖然我不知道妳在想像些什麼,但我覺得妳應該是想錯了。」
「反省。過大的權力令人瘋狂。」
「陶醉。呼、呼……士道對夕弦言聽計從,要舔耶具矢的肚臍……呵呵,耶具矢躺在地上擺出屈辱的姿勢被士道舔肚臍,露出悔恨的表情,也很令人癡迷呢。好了,快點開始吧……!」
「妳……妳說什麼……!」
聽見兩人的證言,琴裏驚愕地瞪大雙眼。
令音以冷靜至極的語氣說道。不過,想當然耳,琴裏並沒有聽進去。
正當士道思考着這種事情的時候,房門又再次開啓,這次進來的人是琴裏。
「噫……!」
就在士道煩惱要怎麼處理四糸乃遺落的書時,這次房門毫不客氣地「砰!」的一聲,被完全打了開來。
「下一個!耶具矢!夕弦!妳們兩人一組,去教教士道身爲男人的喜悅!」
「首肯。夕弦記得他好像說了:『被女孩子凌虐跟凌虐女孩子,我都不會感到開心啦!』這句話。」
「啊哈哈哈哈哈哈!好軟喔!」
「真是的……妳們在搞什麼啊……然後呢,士道還有沒有說些什麼?」
把八舞姐妹趕出去後,士道終於鬆了一口氣。
「什麼……!」
「說了什麼……嗎?聽汝這麼一問,好像有說。」
劈頭就冒出這句話,精神百倍地鑽進士道的棉被。
琴裏好像快要哭出來似的大聲吶喊,猛力指向房門。於是,夕弦便慢悠悠地,而耶具矢則是悻悻然地站起身。
「接受。交給我吧。只要夕弦出馬,士道馬上就會臣服在我的腳下。」
琴裏的腦海裏,浮現出士道被身穿皮製緊身衣的肌肉男們玩弄身體的畫面。
「……!」
這也難怪,因爲夕弦的卡片上寫着「絕對無敵的女王大人,教、導、他服從的喜悅」,而耶具矢的卡片上則是寫着「絕對從屬的女奴隸,只要是主人的願望,什麼事都幫忙完成」。
「!是……是嗎……然後呢?士道怎麼說?」
因爲夕弦穿着非常裸露的黑色緊色衣,手裏拿着皮鞭,至於耶具矢,則是穿着浴衣被繩子用龜甲縛綁法綁住,還戴上項圈,四肢着地趴在地上。
琴裏胡亂搔了搔頭,手裏拿着十香、四糸乃、八舞姐妹抽出的卡片,緊咬牙根。
「琴裏?」
士道的臉漸漸逼近耶具矢的肚子,他的呼吸輕撫過耶具矢的肚臍。於是,耶具矢發出「呀……」的甜蜜聲音。
「咕呃……!」
士道露出呆滯的神情後,八舞姐妹便以一副像是飼主和家犬的態度走到士道身邊。順帶一提,夕弦感覺非常開心,而耶具矢則是非常不甘心的模樣。
「氣憤。夕弦應該有叫妳閉上嘴,耶具矢。好了,士道。維持跪趴的姿勢,舔耶具矢的肚臍,直到夕弦說停止才能停。」
「喝啊!」
結果,耶具矢和夕弦沉思般微微低吟了一下後,像是想起了什麼事一樣,同時點了點頭。
琴裏原地站起來之後,伸手觸碰綁在頭髮上的緞帶,一邊走向房門。
「我中途慌了起來……所以,就跟士道說,他比較適合男人……」
「命令。士道,你還坐着幹什麼?快點趴下。夕弦要教你被人支配的喜悅。」
「……不對吧,怎麼能讓他崩潰呢。」
──沒想到,沒想到他竟然會說得那麼明白……!
然而,夕弦卻像沒聽見一般,紅着臉頰,發出急促的呼吸。
語氣是很順從,但她的雙眼宛如某種猛禽般銳利。不過,這幅情景彷彿身分高貴的人被迫跪趴在地一樣,產生出一種反差感,令看在眼裏的人內心莫名一陣騷動。
士道和耶具矢異口同聲地說道。
耶具矢打算說些什麼話的時候,夕弦甩了一下鞭子。
夕弦以聽不出到底有沒有在反省的口吻說道。琴裏嘆了一大口氣,將手扶在額頭上。
「咦……?這是什麼意思,夕弦?我可沒聽說……」
「……不是吧,聽起來他好像誤解成別的意思了……」
令音又再次發表意見,但是根本就傳不到頭腦受到衝擊的琴里耳裏。
夕弦說完,用力揮鞭,甩了榻榻米地板一下。
剛纔爲止還興致勃勃的耶具矢,一臉不悅地嘟起嘴脣說道。
「……發……發生什麼事了啊?」
惡夢般的公式,蹂躪琴裏的腦海。
「等……等一下!妳惡作劇過頭了,夕弦!」
「妳……妳們兩個,這是在做什麼啊……?」
接着,趴在夕弦腳邊的耶具矢發出「唔……」的一聲,面紅耳赤地靠近士道後,立刻結結巴巴地開口:
既然如此……只好使出最後的手段。
兩人還是穿着同樣的服裝,不過耶具矢不知爲何怒氣衝衝地握着皮鞭,將項圈套在夕弦的脖子上。
因爲琴裏頭上綁着的緞帶顏色,從黑色換成了白色。
琴裏對自己施加強力的思維模式,根據緞帶顏色的不同,個性會一百八十度大轉變。
「鬧、夠、了、沒──啊啊啊啊!」
「強制。夕弦應該有命令你趴下吧。然後,耶具矢仰躺在地上。」
士道喫驚地望向房門,便看見奇妙的二人組走進房間。
「讓我來告訴你……『沒有血緣關係的妹妹』纔是全屬性當中最強的。」
看見琴裏的態度跟之前截然不同,士道一時之間覺得很納悶……但他馬上就知道了原因。
就算得不到期望的結果,但如果士道對八舞姐妹挑逗人心的對話有表現出一絲反應的話……琴裏抱持着些許的希望追問道。
他馬上就認出那是八舞姐妹……不過,問題出在她們的裝扮。
話雖如此,士道現在的感受比較接近嚇得目瞪口呆。他不清楚兩人突然打扮成奇妙的模樣有什麼意圖,不由自主地向後退。
「……哼,本宮沒什麼幹勁呢。這張卡片是什麼啊……」
「妳……妳們在幹嘛……」
雖然不知道琴裏爲何會在這個時間點更換緞帶……但士道更在意其他的事情。他面向琴裏,開口說道:
「琴裏,我問妳喔。剛纔十香她們一個個輪流到我房間來,說了一大堆莫名其妙的話……妳知道爲什麼嗎?」
「嗯~~不知道耶。我也是因爲那邊的房間太吵鬧了,才跑到這裏來的~~」
「?是這樣嗎?」
「就是這樣呀。所以,希望你讓我在這裏休息一下,可以嗎?」
「嗯……是沒關係啦……」
「太好了!哥哥,謝謝你~~」
琴裏天真無邪地如此說道後,就直接躺在棉被上,玩起自己帶來的手機。
大概過了三分鐘,琴裏看着手機熒幕,以若無其事的語氣說:
「話說回來,哥哥。這裏的露天溫泉很棒對吧?」
「嗯?是啊。溫泉水的溫度也恰到好處,一望無際的海景……」
「咦!」
琴裏大聲吶喊,從棉被上跳起來,抓住士道的手臂。
「那是怎樣,好~~奸~~詐喔!女浴池有一半被樹籬擋住了,根本看不見風景!」
「咦?妳之前不是說過,女浴池也看得到海景嗎?」
「人家纔沒說過呢!好奸詐、好奸詐!只有哥哥那麼享受,太奸詐了!」
「就……就算妳這麼說,我也沒轍啊……」
士道一臉困擾地搔了搔頭後,琴裏便拉了拉士道的手。
「我要再去泡一次澡!我要請旅館的人把男浴池改成混浴,哥哥也一起去泡吧!」
「好、好……等等,妳……妳在說什麼啊!」
「呣,總覺得……很刺激吶。」
「吶、吶,哥哥。他們兩個在做什麼啊?」
不過,爲時已晚。琴裏翻到先前四糸乃翻給他看的那一頁,以澄澈的眼神望向士道。
「呵呵,因爲做的事跟半夜偷偷跑去男生房間幽會沒兩樣嘛。」
不過,這個想法被琴裏接下來的發言完全抹消。
士道咬緊牙齒,面對琴裏突然大變的態度。綁上黑色緞帶時,琴裏傲慢的言行確實很顯著,但這也太不講理了吧。
由於琴裏邀約得太過自然,士道差一點就答應了,所幸在千鈞一髮之際踩下剎車。
不過,令音冷靜的聲音,像是撕裂所有人的緊張一般,響遍整個房間。
最嚴重的是──剛纔琴裏所聞的士道衣服的味道。
「看起來……好像很開心呢。吶,哥哥。我也想做做看……這是你的書,你應該知道……該怎麼做這個動作吧……?」
琴裏發出高分貝的喊叫聲,瞬間解開束縛,逃跑似的離開了房間。
十香和四糸乃從後方輕聲說道。於是,八舞姐妹像是回應她們說的話一般,用鼻子哼了哼。
「哥?」
「唔,妳到底怎麼了啊,琴裏?」
士道的女性化,已經遠遠超過琴裏擔心的程度。不只對十香、四糸乃、八舞姐妹的誘惑絲毫沒有動搖,甚至連琴裏的必殺妹妹露內褲這招都沒有興趣。
沒錯。琴裏將臉埋進衣服的瞬間……雖然不想承認,但一股女孩子的味道撲鼻而來。她已經不知該如何是好了。
琴裏似乎察覺到什麼事情,聞了聞衣服的味道,然後──
「琴……琴裏……?」
「噫……!」
士道邊說邊皺起眉頭。總覺得這個對話,數十分鐘前也說過的樣子。
「啊,那是……!」
不過,琴裏還是不死心,再次拉着士道的手。
「……事情就是這樣。」
琴裏因殘酷的現實而意志消沉,這時有人用手溫柔地撫摸她的背。是令音。仔細一看,其他人也跟令音一樣,一臉擔心的神情。
「哥哥你這個大笨蛋──!」
琴裏說着不時偷瞄士道的反應。就各種意義而言,士道覺得非常困擾,呆站在原地。
聽見琴裏的話,士道赫然驚覺。話說回來,這個月初琴裏生日的時候,家裏突然停電,怕黑的琴裏要求自己跟她一起洗澡。
「從剛剛開始……就怪怪的……」
因爲琴裏不知是怎麼跌的,竟然將屁股高高翹起,對着士道。而且浴衣的衣襬大開,露出了內褲。再加上跌倒時鞭子纏繞住她的雙手,限制住她的行動。這也未免太過不自然了吧。
琴裏如此說完後,便將身體挨近士道。
「……!」
琴裏吸着鼻涕,死了心似的唉聲嘆了一口氣。
「嗚……嗚嗚嗚……這不是真的……這不是真的……是我在作夢……是我在作惡夢……」
聽見令音說的話,琴裏皺起了眉頭。
「……總之,琴裏。妳所看見的,終究只是從衣籃撒出來的內衣褲,而不是看到小士正把女性內衣褲穿上的畫面吧?那麼,等實際確定小士是否有穿女性內衣褲後,再來悲觀也不遲吧?」
「妳說……確定……」
「喂,我……我說啊,妳從剛纔開始是怎麼了啊?很奇──」
「竟……竟然……」
於是琴裏失去平衡,當場跌了一大交。不過──
「……哥……」
──深夜三點,旅館內只聽得見輕微的海浪聲和蟲鳴聲,琴裏、十香、四糸乃、耶具矢以及夕弦五人,屏聲息氣地行走於走廊上。
琴裏假惺惺地說道。士道看見她的姿態,嚇得目瞪口呆。
士道好不容易讓劇烈跳動的心跳和緩下來後,抓住琴裏的肩膀推開她。
士道斬釘截鐵地說道後,琴裏驚愕得瞪大雙眼。
「啊,痛死人了。嗚……嗚哇,這是怎麼回事啊~~」
士道覺得疑惑,看向琴裏,發現自己泡澡前穿的衣服,正好丟在琴裏的臉部附近。對喔,他還沒收進包包裏。
「……!哥哥你不想跟女生一起泡澡嗎……?」

士道大聲怒吼,猛然抬起被琴裏踩着的頭。
本來打算想辦法暗中解決,但她已經無法一個人承受。琴裏宛如決堤般,滔滔不絕地向大家說出士道的事。
「大家……」
「噓!到了。」
「……?琴……琴裏……?」
琴裏豎起一根手根,示意大家安靜後,從懷裏拿出萬能鑰匙,儘可能不發出聲音地打開房間的鎖。
不過,要是敞開士道的浴衣──發現他身上穿着胸罩和女用內褲的話,琴裏可能會化爲火燙的惡鬼,將附近一帶沉入火海也說不定。
「少假了啦!我們這個月還一起洗過澡呢!」
士道咒罵自己的粗心大意,爲什麼放着那本書不管。
「以前是到小學低年級爲止吧!」
士道以有些嚴厲的口吻說道後,琴裏便露出充滿絕望的表情。
接着從浴衣的袖子裏拿出皮鞭──「啪!」的一聲,甩向榻榻米。
「悸動。偷偷潛進房間,脫別人衣服。完全是犯罪行爲。」
──糟糕透了!糟糕透了!糟糕透了!
她們前往的,當然是士道的房間。目的是趁士道睡覺的時候,拉開他的浴衣,確認他身上穿的內衣褲。
「琴……琴裏……?」
「呀!支配者跟奴隸的立場對調過來了!姿勢這麼丟臉,卻無法動彈!你……你想做什麼!你想對無法行動,沒有血緣關係的可憐妹妹做什麼!」
「……不,我覺得不應該就這樣妄下判斷……」
琴裏說完後,十香等人也同樣點了點頭。
令音搔了搔臉頰,繼續說道:
「沒關係啦!這裏全被我們包下了,我們以前不是經常一起洗澡的嗎!」
「我之前也是……不敢相信啊。可是──我看到了!而且,一連串的作戰失敗,不就應證了這件事嗎……!」
「沒……沒有啦,那是……」
「不行、不行、不行!絕對不可以!要泡的話,妳自己一個人去!」
「嗯……?」
「你真是頭蠢豬耶。」
於是琴裏可能是耐不住性子,對士道搖着屁股同時往後退──然後,突然停止動作。
仔細聆聽琴裏說話的大夥兒,嚥了一口口水,露出緊張的表情。
「呵呵,有什麼煩惱就說出來吧。本宮瞬間就幫汝解決。」
「嗚……哇啊!」
「……我瞭解整件事情了。不過,沒辦法馬上相信呢。」
「對!我不想!」
「哎呀,誰準你說話啦?豬說人話,未免太奇怪了吧……?你應該噗噗叫纔對吧?」
「……好吧,就這麼做。什麼都不做,猶豫不決的,根本不像我的作風。」
「像是在做……壞事……」
士道想起當時的事……更加用力地甩了甩頭。沒錯。因爲琴裏身體發育的情況超乎他的想像,當時還不自覺地心跳加速。
「……!」
不過,琴裏馬上甩了甩頭,當場丟掉書本,以飛快的動作將綁頭髮的緞帶從白色換成黑色。
琴裏以剛纔的個性一百八十度大轉變的口氣蠻橫地說道。
令音說的話確實也不無道理。不知是幸還是不幸,她們一行人正在旅館住宿。要在深夜裏潛入士道的房間,確認他身上穿的衣服,並非做不到吧。
琴裏胡亂一把打開女生房門後,直接鑽進自己的棉被,發出類似抽泣的呻吟聲。
然後,伸手拿起四糸乃剛纔忘記帶走的書,快速翻閱。
「……好了,要進去了喔。小心一點。」
琴裏奔跑在走廊上,不停在心中重複這句話。
「鬧夠了沒……啊!」
「……喂,妳玩笑開得太過火囉。」
然而,琴裏甩了甩頭。
「啊哈哈!這姿勢真不錯呢。好了,可憐的小豬。我准許你舔我的腳。」
「首肯。雖然不知道妳發生了什麼事,但說出來會輕鬆一點。」
「……!這一招……也行不通嗎……?」
「我……說……妳……啊……」
士道覺得琴裏似乎受到了很大的衝擊,呼喚她的名字後,琴裏便像是重振起精神般,甩了甩頭,再次倒在棉被上。
琴裏說完後,抓住士道的後頸項,當場拉倒他,讓他跪趴在地。然後抬起單腳,用力踩向士道的頭。
琴裏如此說道後,慢慢地打開房門,脫下拖鞋,進去士道的房間。十香、四糸乃、耶具矢和夕弦也緊接着走進房間。
然後,走在幽暗的房間裏──來到了應是士道正在睡覺的棉被旁。雖然棉被整個蓋住頭部,但棉被偶爾會蠢動,像是有人在翻身一樣。士道肯定就在裏頭吧。
「……」
琴裏站在他的正前方,嚥下一口口水。
接下來要進行的動作本身並不太難。掀開棉被,拉開浴衣,確認士道的內衣褲。就只是這樣而已。
不過,因爲可能看見殘酷的現實,令琴裏暫時不敢行動。
但現在這裏有一羣少女溫柔地按住琴裏的肩膀和背部。像是要琴裏鼓起勇氣一樣,所有人用力地點了點頭。
「大家……」
琴裏點頭首肯後,彎下膝蓋,伸手觸碰棉被。
老實說,琴裏做的事跟變態沒兩樣,但對這羣當事者而言,這項舉動無非是既崇高又尊貴無比的決心。
琴裏在手部施加力量,慢慢地掀開棉被。
一開始看見的是腳。應該是趴着睡覺,腳掌朝上。
琴裏再慢慢將棉被往上掀。可能因爲睡相導致浴衣全敞開了,到膝蓋、大腿的位置都沒看見浴衣。
「……!」
然後,琴裏下定決心,將棉被繼續往上掀。
她看見的畫面是──
「不會──吧……」
琴裏發出呆愣的聲音。
因爲從棉被中出現的下腹部穿着的不是士道愛穿的四角內褲──而是純白的女用內褲。
「──……──……──」
已經確定了,無法推翻。士道他……想當女生。
「〈鏖殺公〉……!」
「……唔?這個味道是……」
十香穿着的浴衣周圍出現了淡淡的光膜。靈裝,守護精靈的絕對盔甲,亦是堡壘。看樣子,十香似乎因爲親眼看見士道被擄走的這個衝擊事態,導致精神狀態不安定。
「……」
「琴裏!在那裏!」
結果,昨天的事情全是琴裏誤會了。琴裏誤以爲是士道的內衣褲,其實是摺紙的,士道很平常地穿着自己的內褲。
「嗯,什麼事?」
在她的腦海裏,有種拼圖漸漸拼湊完成的感覺。琴裏可能誤會大了──
「……哈……哈啾!」
讓人家驚慌失措,被你耍得團團轉。當然,琴裏十分清楚錯不在士道,也沒有想要報復他,不過──
肺部發出「噫!噫!」類似痙攣般的呼吸聲。
這句話是摺紙說的。
「……」
「什麼事?」
不過,摺紙本人卻滿不在乎地回望琴裏等人。
就在這個時候,十香抽動着鼻子。
琴裏說完後,士道一臉抱歉地回答,然後納悶地皺起眉頭。
「當然啊,我纔沒有想當女生的想法。」
十香不聽琴裏制止,朝夜空釋放出天使的一擊。
「……這……這樣啊。」
「……幹……幹嘛啦?」
「……那麼,爲什麼摺紙會在那裏?」
琴裏憤恨不平地皺起眉頭,輕輕敲了敲耳麥,打算對〈佛拉克西納斯〉下指示。不過──總不能連摺紙也一起傳送到〈佛拉克西納斯〉,也不能在海上擊落滑翔翼。
「咦……?」
「喂,注意衛生啦。」
或許是察覺到琴裏的視線,士道以疑惑的眼神回望琴裏。
「咦──」
「那個,我有幾件事想要問妳。」
琴裏以認真的語氣詢問後,士道便露出一副覺得莫名其妙的表情,聳了聳肩。
沒錯。現在不是思考事情的時候。有可疑人物鑽進士道的棉被裏,沒時間報警等警察來,是刻不容緩的異常事態。
到底該如何是好……正當琴裏陷入煩惱時,她看見隔壁十香的身體發出淡淡的光芒。
不過,琴裏的思考卻被十香的怒吼聲給打斷。
看見士道的模樣,琴裏輕輕嘆了一口氣,輕得沒有任何人發現。
「沒有啊。」
十香大聲吶喊的瞬間,房間裏出現了巨大的王座,十香握住插在王座椅背上的大劍。
……不過……
「你別管,回答我。」
因爲這種事情就驚慌失措,實在沒資格當司令。琴裏轉換心情,大口大口地扒起飯。
「……爲什麼我會感冒啊?」
沒錯。餐桌的角落坐着和士道一樣全身纏滿繃帶、貼滿OK繃的摺紙。而且,她的雙手還被手銬銬住,腰部也被堅韌的繩子綁住。那副模樣簡直像是護送中的嫌疑犯。
「……」
以及一臉若無其事的表情壓在士道身上,只穿着內衣褲的鳶一折紙。
「才……纔沒那回事呢。你還沒睡醒嗎?」
「琴裏,可以讓我看看嗎?」
這時,琴裏突然發現,摺紙身上穿着的內衣褲,正是她剛纔在更衣處所看到的。
「……話說,我覺得我今天起牀時的房間,好像跟我昨天待的房間不一樣耶……」
「……這樣啊。」
琴裏從鼻間哼了一聲後,不自然地移開了視線。
「半夜偷偷跑到男生房間,真不要臉。」
「喔喔……抱歉。」
可能是覺得琴裏的樣子很奇怪,士道皺起了眉頭。
「什麼……!」
「把士道……還來啊啊啊啊啊啊!」
對十香等人誘惑的反應,後來仔細想想,發現都是非常符合士道個性的回應。看來,琴裏因爲誤會士道想變成女孩子,受到太大的衝擊而失去了冷靜判斷的能力。
「唔,汝幹什麼啊!」
「……那麼,爲什麼我全身都是傷啊?」
頭腦一陣翻騰。視野模糊,逐漸失去平衝感。彷彿要否定剛纔看見的畫面般,琴裏的意識墜入黑暗……
不一會兒,手榴彈便以驚人的氣勢噴出煙霧,籠罩整個房間。
「妳這個混帳!爲什麼會在這種地方!還不離開士道!」
結果,眼前出現的是──
「話說,妳怎麼會這樣想呢?」
「驚歎。咳!咳!」
「等一下,十香──!」
本人都這麼說了,士道似乎也無法再追問下去。他神色困惑地繼續喫早餐。
琴裏斬釘截鐵地接連回應士道的問題,士道疑惑地歪了歪頭後,指向餐桌最旁邊。
「什麼……竟然連那種東西都準備好了……」
「唔……唔……」
像是作惡夢般痛苦地發出呻吟的士道──
「這──這是……!」
聽見士道的回答,琴裏鬆了一口氣。
「你應該……沒有想要當女生之類的想法吧……?」
琴裏呆立在原地,於是十香拉住琴裏握住的棉被,一口氣掀了開來。
隔天早上,大家一起喫早餐時,士道打了個大噴嚏。
於是那一瞬間,摺紙從被褥裏拿出像手榴彈的東西,拔掉插銷,扔向琴裏等人。
「什……什麼都看不見……!」
「……士道,我還是姑且問你一下。」
「誰……誰曉得。應該是睡相太差吧?」
琴裏發出高亢的聲音說道。話說回來──因爲士道女性化的問題,自己完全忘記這個女人目前正潛藏在這間旅館裏。
如果下次有機會的話,絕對要讓士道穿女裝,好好嘲笑他一番。琴裏在內心如此決定。
「我……我哪知道啊。應該是睡覺時不小心着涼了吧?」
十香衝到窗邊大聲喊叫。琴裏朝她指示的方向看去後,發現半裸的摺紙抱着士道,乘着小型滑翔翼慢慢地滑翔在空中。逃走的方式宛如動畫裏出現的怪盜。
「妳還敢說別人!少廢話,先給我離開士道!」
「啥?妳突然說這是什麼話啊?」
然而──當琴裏等人視野清晰時,士道和摺紙早已不見蹤影。
「別在意。」
十香大聲吶喊,伸出手打算抓住摺紙的手臂。
「士……士道!」
「鳶……鳶一折紙……!」
所有人都說出自己內心的慌亂。接着從房間內部響起玻璃破碎的聲音,充滿房間的煙霧像被吸出一樣,漸漸變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