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組八舞
《約會大作戰 DATE A LIVE》 · 橘公司 · 1.6萬 字
「…………………………啥?」
停頓了整整十秒──
五河士道發出錯愕的聲音。
遇見完全出乎意料的事態時,人一時之間會反應不過來。
爲什麼會發生這種事?那個又是什麼東西?究竟該如何應對纔好──大腦試圖從過去的記憶或經驗導出解答,卻超出負荷。
士道也不例外,佇立在原地片刻。
不過,這也難怪。要是遇到和士道同樣的狀況,任誰都會做出類似的反應。
畢竟──
「苦笑。哎呀,許久未見,你這是什麼反應啊?虧我今天還特地精心打扮得漂亮一點呢。
──呵。不對,我反而應該覺得走運。因爲想必只有我能讓你露出這個表情和反應吧。」
──絕對不可能出現在現場的人物就站在那裏。
那是一位比士道高挑的美女,手腳修長,比例宛如超模一樣出衆。可愛與精悍並存的端正面容,如今染上淘氣的笑容。
沒錯,不可能會錯。
士道的確知道她的名字。
「八……八舞……?」
士道用難以置信的語氣呼喚她的名字。
「回答。是啊,我好想你呢,士道。」
於是少女──風待八舞露出天真無邪的笑容如此回答。
◇
「盟約時刻來臨!電腦天使彈奏出毀滅之序曲!新的戰場等待着汝!若渴求榮光,便快速牽起吾之手!」
令人震驚的重逢發生的前一天,在彩戶大學的校園中。
兩人上了大學還是老樣子。士道心裏湧上莫名的感慨,不禁莞爾一笑。
「──那我們走吧。」
「我只是普通地在說話啦!」
四周的路人對他投以好奇的目光,但如今他根本沒有心情在意周圍人的視線。
「哎呀,抱歉。和你重逢,我太開心了。」
不知是因爲窒息或是害羞,還是兩者皆是,士道輕輕拍着漲紅的臉頰抬起頭。
「喔喔!」
說完,夕弦「嗯、嗯」地點了點頭。
她是八舞耶具矢,曾經與士道並肩作戰的前精靈,同爲就讀彩戶大學的一年級生。
熟悉的嗓音、獨特的措辭──根本用不着確認是誰。士道慢慢抬起頭,回答:
「是嗎?就只好由我單方面擁抱你了。」
「──唔唔唔唔!」
「嶄新的耶具矢與夕弦啊……」
士道敷衍地說道,兩人雖然露出懷疑的表情,還是回答:
士道苦笑着說道,站在耶具矢身旁的少女便一臉感慨地盤起胳膊。
「疑問。哎呀,我本來想用擁抱來表達我倆重逢的喜悅,難道我弄錯了嗎?」
「那種珍禽異獸感到底是怎麼回事啊!又不是史萊姆!應該說,如果真如妳所說,才更應該請〈拉塔託斯克〉檢查吧!」
士道也是個健康的男大生。坦白講,要說沒有一丁點恭敬不如從命就飛撲到她懷裏的心情是騙人的。
「竟、竟然能如此若無其事地解讀吾之真言……士道,汝在不知不覺間本領見長了呢。」
面對甜蜜的誘惑,士道臉頰泛起紅暈,發出低吟。
不過,靈魂結晶隨着〈野獸〉返回她原來的世界再次消失。耶具矢與夕弦各自恢復原狀,照理說「風待八舞」的身影將永遠不復存在。
「咦?」
耶具矢大叫,搖晃夕弦的肩膀。夕弦被晃得腦袋前搖後襬,還是忍不住噗嗤一笑。
「別客氣,過來吧。」
「疑惑。你問這問題可真奇怪。今天我們之所以會碰面,不是爲了去遊樂場約會嗎?」
「思索。啊啊,對喔。」
那名少女頂着一頭漂亮的編髮,長相看起來很活潑,全身穿着以黑色爲基調的衣服,戴着銀飾。
「嗯……」
「咦……?」
然而,當士道以鋼鐵的意志搖頭拒絕後──
「哈哈……」
「不過,還是先通知〈拉塔託斯克〉吧!明明沒有靈魂結晶,兩人卻變成風待八舞的模樣,實在太奇怪了。最好讓他們仔細調查一下……」
「唔……!」
「正是。千萬別遲到喔。」
「公佈。摺紙大師親自傳授出其不意STRAWBERRY WORD。在對話中加進令人小鹿亂撞的發言,讓對方在意自己。不過,據說用太多次的話會像二亞一樣,說什麼聽起來都像在開玩笑,最好不要濫用。」
「可惜。你就這麼不想跟我約會嗎?」
「或許是這樣沒錯,但以一秒爲單位,未免太嚴格了吧……」
「擁抱。」
「……不、不了……先不要好了。」
「沒有啦,畢竟認識很久了,大概猜得出來……應該說,既然妳自己也知道別人聽不懂,幹嘛不一開始就正常說話。」
士道的思緒並沒有被兩人猜中,只是似乎不小心表露在臉上了。耶具矢與夕弦一臉疑惑地望向士道。
幾十秒後。
當士道看着手機確認課題時,前方突然傳來這樣的聲音。
「唔……我、我又沒那麼說。」
「宿願。啊啊,我也好想你喲,士道。不過,身爲耶具矢與夕弦時,我幾乎每天都有跟你碰面就是了。」
◇
「……你那溫暖的眼神是怎樣?」
士道發出錯愕的聲音,八舞便一臉疑惑地歪過頭。
她是耶具矢的雙胞胎姐妹八舞夕弦,雖然長得跟耶具矢一模一樣卻與她呈對比,穿着馬卡龍色的襯衫與長裙,所以比高中時期更容易分辨。
「約會……呃,算是吧。」
「複雜。不過,因爲不用翻譯了,也感到有一絲寂寞呢。這就叫工作被搶了嗎?那隻好請你負起責任,當夕弦的長期飯票了。」
「微笑。話說,真的可以嗎?」
「推測。哎,應該不需要太擔心。我猜只要將兩張牀並在一起,睡在中間,隔天早上就能分裂成兩個人了。」
「指摘。剛纔那是準二級的問題呢。對現在的士道來說未免有些太簡單了吧?」
今年三月,突然出現一名神祕的精靈〈野獸(Beast)〉。與她戰鬥時,暫時奪回靈魂結晶的八舞姐妹完全融合後所呈現的模樣,便是風待八舞。
士道再次認知必須好好感受每一天──但還是先回到確認課題這件事。
「奇怪。那副表情就像望着孫子的祖父一樣。」
雖然表達得有點誇張,也不是不能理解她們所說的。
「讚賞。剛纔那是耶具矢語準一級程度的問題,沒想到士道竟然對耶具矢語如此純熟。夕弦也覺得很驕傲……呢。」
「妳們的身體構造是怎樣啦!」
「總、總之!盟約已締結!當太陽於頭頂閃耀時,於鐵馬聚集之要衝獲得水神的庇佑吧!」
於是,兩人無奈地聳了聳肩。
士道激動地吶喊,八舞便露出有些寂寞的表情。
「重點不在這裏吧!爲什麼妳會變成風待八舞的模樣啊?」
不過,這裏人來人往,況且如果八舞的記憶會留在耶具矢與夕弦的腦海,等兩人恢復時可能會有素材來調侃自己。
少女眨了眼說道。這個舉動雖然做作,但不知是因爲她身材高挑還是雙眸清澈,倒是挺像樣的,令身爲男人的士道不禁小鹿亂撞了一下。
士道苦笑着說。
「嗯,十二點在車站的噴水池前集合吧。瞭解。」
士道終於解脫。
回過神來的士道望着出現在眼前的少女並大喊。
「是喔,遊樂場進了新的機臺嗎?好啊,我明天有空,就去吧。」
「贊同。若是太過悠哉,可是會錯過夕弦兩人寶貴的瞬間喲。敬請期待明天嶄新的我們。」
八舞,風待八舞。
「沒有啦,沒事──明天十二點見,對吧。」
於是,八舞交抱雙臂,大幅度地點了頭。
耶具矢快速在手機的記事本記下夕弦這番話,不過又立刻肩膀一抖回過神,大動作擺出帥氣的姿勢。
當士道啞然失色,目不轉睛地從八舞的頭頂打量到腳尖時,八舞像是察覺到什麼似的張開雙手。
「理解。啊啊,你是說這件事嗎──哈哈,我自己也不太清楚,早上醒來就變成這樣了。是因爲昨天我們一起睡覺嗎?平常我們都分開睡,不過耶具矢晚上看了恐怖片,不敢一個人睡。」
因爲出現在他眼前的──是不可能存在於這世上的少女。
「又及。要是遲到一秒,你跟我們兩人相處的時間就少一秒嘍。」
即使士道大喊,八舞也不怎麼在意的樣子,只是一派輕鬆地「啊哈哈」笑道:
「少、少囉嗦!話說,我從剛纔就在想,那些等級是怎樣啊!不要隨便替別人的說話方式分等級好嗎!」
「原、原來如此……」
「……沒、沒關係……」
「呵呵,汝似乎不明白時間的重要性。八舞總是不斷在進化。」
八舞把手伸過來,下一瞬間,士道的臉便埋進了她的胸口。然後八舞就這麼熱情地緊緊擁抱士道。
「妳少趁亂夾帶私心喔!」
聽見夕弦說的話,耶具矢發出高八度的聲音吐槽。於是,夕弦勾起嘴角笑道:
士道曾見過「她」一次。
隔天,在站前廣場的噴水池前。
士道說完,站在那裏的人便一臉喫驚地瞪大雙眼吶喊。
「……!慌亂。剛纔那是什麼意思?竟然連母語人士夕弦也無法理解……也許是特殊的俚語。請不要在公衆面前說不堪入耳的話。」
耶具矢與夕弦擺出左右對稱的帥氣動作後,就這麼在校園中奔馳。
「微笑。朝氣蓬勃是件好事。不過,一開始就這麼情緒高漲的話,應該一下子就會耗盡體力了喲。」
說完,八舞做出誇張的動作,再次勸說士道。這時,她那想必有超過一百公分的豐滿雙峯波濤洶湧地晃了一下。
「──這也未免太嶄新了吧!」
──他心想這兩人在往後的漫長人生中,不管遇到任何事,應該也會一直像這樣打打鬧鬧下去吧。
「咦?」
「走……?到底要去哪裏?」
士道搔了搔臉頰,又像是重新振作起來似的搖了搖頭,說道:
「有耶具矢與夕弦她們兩個人的話,可以享受各種玩法,賺到了欸嘿嘿──像這樣。」
「根本是典型的色胚!」
八舞微微一笑後,露出遙想從前般的眼神。
「百感。畢竟以前沒辦法跟你好好打聲招呼就離開了。像這樣跟你說話,是我夢寐以求的。
──唉,不知是怎樣的奇蹟或偶然,這個世界滿體貼的,竟然給只能在戰場上相見的我們密會的機會。」
「八舞……」
「我答應你,約會結束後一定會跟〈拉塔託斯克〉報告我的事。所以現在──唯獨現在,能讓我沉浸在這個奇蹟之中嗎?」
「…………」
士道沉默了一陣子後,吐了一口長氣。
然後慢步前進。
「士道──」
「不是要玩新機臺嗎?不快點去的話,搞不好要排隊喔。」
「……!好!」
八舞欣喜萬分地用雀躍的聲音回答後,挽起士道的手臂依偎着他。
「喂、喂,妳會不會黏太緊了啊?這樣很難走路耶,而且感覺大家都在看我們……」
「展示。那就讓他們看啊。還是說,我不配站在你旁邊?」
剛纔楚楚可憐的態度跑到哪裏去了?八舞如此說道,露出淘氣的笑容。
「喂喂……」士道苦笑着前往遊樂場。
「唔……!唔喔喔喔喔喔!墜毀吧~~~~!」
士道坐在圓形駕駛艙中,握着操縱桿吶喊。
「發現。好耶,我早就想玩一次看看了。」
「拳擊機啊……說起來,耶具矢也喜歡玩這個呢。」
「咦?唔~~妳突然這麼問我,我也沒什麼想法……」
「悔恨。……這、這樣啊……那就……沒辦法了……」
強而有力的一擊,好像要把手靶的中央打穿。八舞的身體晃了一下,下一秒,破裂聲便響徹四周。
「什麼!」
然後,她在以熒幕與圓形手靶構成的機臺──也就是所謂的拳擊機前停下腳步。
士道放開操縱桿,嘆了一口氣。
「少、少囉嗦,是妳太強了啦。」
耶具矢與夕弦也很會玩遊戲,但八舞的本領已經達到另一個境界。像最後一戰,士道連一顆子彈都沒射中。
八舞微微聳肩,露出淘氣的微笑。
『享樂。不錯嘛。不過,還不夠精準!』
接着,中央跳出『YOU LOSE』這樣的文字。
「咻──────」
說完,八舞指向位於遊樂場深處的拍貼機區。
「比如說──對了,你有沒有想跟超級大美女在拍貼機拍照……這種心願呢?」
八舞吐了一口長氣,同時拳頭像是被吸進手靶似的出拳。
「哈哈,我開玩笑的啦──我還不太習慣有人當護花使者,不過如果是你,感覺還不錯。」
這樣的聲音透過通訊器響起的下一瞬間……
「沒有啊,我纔沒那種心願呢~~」
「嗚、嗚哇啊啊啊啊啊啊!」
兩名少女一臉氣憤地邊走近邊說道。其中一名少女穿着以黑白爲基調的衣服,配戴銀飾;另一名少女則穿着淡色連身裙。兩人乍看之下長得一模一樣,難以分辨。
她如此說道,牽起士道的手。
士道本來只是想鬧她一下,沒想到她竟然這麼失落,便湧起了罪惡感。於是他苦笑着朝八舞伸出手,說道:
「接下來換士道你了。讓我見識見識你帥氣的模樣吧。」
其實士道並沒有讓她,但聽到她以王子殿下般的口吻給他臺階下,便覺得再多解釋就有點不識趣了。於是,士道臉頰微微泛紅,拿下手套。
──前提是,如果現在握着他的手的少女不在。
士道不禁按住耳朵,閉上雙眼。數秒後,他戰戰兢兢地望向熒幕。
熒幕被刺眼的光芒包圍──隨後一陣劇烈的爆炸聲與震動襲向士道乘坐的駕駛艙。
士道苦笑着投入硬幣後,將八舞遞給他的手套戴在右手,擺出預備動作。
想拍大頭貼這件事本身完全無所謂,但她誘導的方式實在太老練,反而會讓人有些抗拒。再加上剛纔玩機器人遊戲時被打得一敗塗地,士道故意移開目光說:
「發現。等了很久都沒出現,原來在這裏。」
「愉快。哈哈,果然我們的嗜好在某種程度上是共通的呢──好了,那我就先玩啦。」
「…………」
「什麼────────!」
「……那還真是謝謝妳的誇獎了。不過,我已經戰死三次就是了。」
「全勝。呵呵,不過你資質也不差呢。只要累積經驗,想必能成爲一個優秀的飛行員。」
跟士道走在一起的少女到底是何方神聖?
因爲那兩道聲音十分耳熟,同時卻也是目前不可能存在於這個世界的聲音。
「討喜。哎呀哎呀,這分數還真是可愛呢。」
「──啊啊啊啊啊!果然在這裏~~~~!」
熒幕上出現爆炸產生的火焰與煙霧在舞動着,不久後像關機似的轉暗。
接着壓低重心,擺出姿勢。
「猜測。難道你是盤算着早一步來練習新遊戲嗎?」
機關槍的子彈瞄準大型熒幕上顯示的遊標,伴隨着轟隆聲與震動射去。
「唔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明明約好了,你卻一個人先來,太過分了吧!我們一直在等你耶!」
感覺比起武鬥家──她擺出的姿勢更像是重視有不有型的格鬥漫畫主角,但不知爲何,還挺專業的。
沒錯,站在那裏的不是別人。
沒錯。士道來到車站附近的遊樂場後,與八舞一起享受新出的機器人遊戲……但從剛纔就被八舞高超的遊玩技巧壓着打。
「……?話說,跟你在一起的是誰──」
「咦……?奇怪……?啥……?」
「要玩的遊戲已經玩過了,不過你應該還會多陪我一會吧?耶具矢與夕弦已經來過這裏好幾次,但對我來說是非常寶貴的體驗。我想再多玩一些其他遊戲。」
士道臉頰滴下汗水說道,八舞便忍俊不禁地噗嗤一笑。
「原來如此……當然,如果妳不介意,我很樂意陪妳。」
正當士道環顧四周思考時,八舞突然閉起一隻眼睛,豎起食指說道:
「──嘆息。哎呀,被發現了啊。比想像中還要快呢。」
儘管士道陷入一種被玩弄於股掌之上的感覺,還是拉起八舞的手走向遊樂場的深處。
「咦咦……在妳後面玩,壓力很大耶。」
「……啊~~又輸了。」
「不過,聽妳這麼一說,倒是引起我的興趣了──不介意的話,要不要跟我一起去拍照呢,小姐?」
看見她的反應──
「確認。唔嗯,還不錯嘛。」
「考慮。該怎麼辦呢?因爲你似乎是個非常壞心的壞男人呢。」
士道與八舞的背後傳來兩道人聲。
不過,就在這個時候──
「唔……」
熒幕上顯示出閃爍的數字『999pt』。
「咦?」
正是八舞耶具矢與八舞夕弦兩人。
發出「砰!」的無力聲響後,熒幕跳出數字『32pt』。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感覺熒幕上的角色似乎鬆了口氣。
然而,熒幕中央顯示出的橙色機體以令人難以置信的速度旋轉後,避開了士道的機體所發射的所有子彈。
士道無力地乾笑。
兩人都是幾乎每天會見面的鄰居兼同學,士道不可能會認錯。
不久,熒幕上顯示出『PUNCH!』這樣的文字。
士道的表情染上困惑之色,不斷來回望着走向他的兩人的臉。
「哈哈,說得也是──那麼,也讓你再多表現一點吧。」
看來她似乎想拍大頭貼。
原本充滿自信的八舞突然像泄了氣的氣球一樣意志消沉。
就在這時,耶具矢與夕弦似乎也察覺到了。
「唔哇……!」
他自己也覺得可能有點太裝模作樣了。
「嗯,感謝你。那麼,我想想要玩什麼……」
士道聳肩有些自嘲地說道,八舞便爽朗地笑着說:
「……咦?」
「哈……哈哈,真不愧是八舞……」
士道瞪大雙眼,當場停下腳步,望向後方。
士道解開固定身體的安全帶,打開門,從模擬駕駛艙的機臺出來。
於是同一時間,坐在隔壁機臺的八舞也露出爽朗的笑容開門出來。
「提問。接下來要玩什麼──士道,你有什麼想玩的遊戲嗎?從剛纔就一直是我在選。」
「喝啊!」
『終幕──在地獄相見吧,我親愛的宿敵啊。』
八舞環顧四周後,大概是發現了什麼令她在意的東西,只見她快步走去。
以前封印靈力後的十香曾經打壞拳擊機……而真要說的話,八舞比較像是在控制力道的情況下取得接近最高分的感覺。
「哈哈,別鬧彆扭嘛。你是故意讓我的吧?這樣的你也很迷人喲。」
「!妳、妳這傢伙……」
然後配合熒幕的指示出拳。
八舞如此說道,將硬幣投進機臺,拿起機臺上的手套戴在手上。
接着,上一秒還垂頭喪氣的八舞突然莞爾一笑。
聽她們的口氣,似乎是來這裏尋找沒有在約定場所出現的士道。說話的內容也很合乎邏輯,沒有任何可疑的地方。
「疑惑。好像不是十香或摺紙大師──」
「戰慄。這究竟────」
除了八舞以外的三個人同時發出尖叫。
「等、等一下!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妳們是耶具矢和夕弦──沒錯吧!」
「這、這還用說嗎!看也知道!」
「懷疑。那邊那個人到底是誰啊!」
耶具矢與夕弦說完,八舞便面向她們,畢恭畢敬地行了一個禮。
「問候。對喔,就某種意義來說,我們算是初次見面吧。我是風待八舞,是八舞耶具矢與八舞夕弦融合後的樣子。」
「不、不不不不!這我當然知道啊!可是我們在這裏耶!」
「動搖。可是……夕弦不認爲她是冒牌貨,怎麼看都是風待八舞沒錯。」
「簡、簡直莫名其妙……到底發生什麼事了?啊!難不成是七罪用〈贗造魔女(Haniel)〉──」
「否定。冷靜一點,耶具矢。七罪的靈魂結晶也已經消失了,不可能變身才對。」
「對、對喔……可是,那這樣到底是怎麼回事……」
當耶具矢與夕弦一臉困惑地交談時,八舞突然露出猖狂的微笑,摟住士道的肩膀。
「哇!八、八舞……?」
「放肆。妳們要爭辯是無所謂啦,但可以去別的地方吵嗎?我正在和士道約會耶。」
然後像在挑釁耶具矢和夕弦,用手指撫摸士道的臉頰。士道覺得很癢,忍不住「呀!」地尖叫出聲。
「什麼……!妳幹嘛亂摸!本宮不會讓汝爲所欲爲的!」
「氣憤。是夕弦兩人先跟士道約好的。」
耶具矢與夕弦露出銳利的視線,對八舞擺出戰鬥姿勢。
於是,八舞一臉愉悅地勾起嘴角。
「決定。使用那一區的某種東西來決勝負。」
「慌亂。這是……!」
「正是。若包含類似的例子在內,大部分的前精靈應該都有經驗,甚至做得有點超過了。」
「我是真心表示讚賞,因爲士道最後連一發子彈都沒射中呢。」
果不其然,結果是八舞大獲全勝。
「妳不要自顧自地在那裏表示認同啦!」
「唔唔……!竟、竟然小看吾等……!」
◇
「……角色扮演?」
「開戰。鬥志很高昂嘛,那就開始吧。開始本應不可能存在的八舞之戰!」
士道眯起眼睛吐槽後,八舞便開懷大笑,接着面向耶具矢與夕弦。
雖然可愛,但大膽地露出背部與肩膀,這設計實在「很懂男人心」啊。士道有些不知道該看哪裏,臉頰微微泛起紅暈。
──然後,這場戰爭再過幾分鐘即將告終。
「「…………」」
「這、這是傳統嗎……?」
「哎呀,我試着努力過了,但這似乎是極限了。沒辦法,只好用這副模樣接受評定了。」
「──話雖如此,只比一項遊戲就決定一切,也不像『八舞』的作風。而且只比一項我也還玩不夠本。」
「嗯──好耶,有意思。我也喜歡這種比賽方式。」
主張約好今天要約會的有兩組,那麼該怎麼辦呢?既然是『八舞』,該如何決定?」
八舞五回合比賽,第三回合。
「唔……士、士道……」
「呼應。親手贏得,纔是八舞流派的做法。」
但顯然尺寸並不合身。
「展示。新生夕弦&耶具矢如彗星般誕生。」
「嗚哇啊……」
「……那是在誇獎我們嗎?」
「當然。比魅力,夕弦兩人怎麼可能落於人後──」
「──呵呵!降臨的時刻來到!」
「呵呵,汝不知嗎?這間遊樂場有準備拍貼用的各種服裝!」
「啊~~……畢竟認真玩遊戲對決也沒什麼勝算嘛……」
士道說完,耶具矢冷哼一聲,露出狂妄的笑容。
於是,八舞感興趣地摩娑下巴。
八舞悠然張開雙手詢問。
從駕駛艙出來的耶具矢與夕弦踉蹌地癱坐在地。士道臉頰流着汗水,嘆息道:
──就這樣,在士道目瞪口呆的期間,八舞VS八舞之戰拉開了序幕。
「咦!爲什麼我連躺着也中槍啊?」
耶具矢與夕弦高聲說道,同時走出更衣室。
「讚賞。嗯,不愧是『我們』,這樣事情就好辦了──沒錯,我跟妳們誰纔是真正的八舞,現在並不重要。精靈、靈魂結晶什麼的,不過是無聊的瑣事。重點在於,今天能跟士道約會的只有一組這個事實。
耶具矢與夕弦露出銳利的視線,當場站起來。
耶具矢身穿黑色服裝,最大的特徵是有如蝙蝠的羽毛與尖角。
八舞說完,耶具矢、夕弦與士道沉默了片刻。
「我一次都沒有舉辦過那種活動好嗎?爲什麼我要捱罵?話說,這比賽的形式跟剛纔也差太多了吧!」
沒錯。耶具矢與夕弦所選擇的比賽項目,竟然就是新出的對戰型機器人動作遊戲。也就是剛纔士道輸得一塌糊塗的遊戲。
「呵呵,看來反應非常好呢。」
而且二對一,也給了耶具矢與夕弦練習的時間,並不存在任何不公平的要素。
士道見狀,不禁雙眼圓睜。
數秒後,耶具矢不等士道評定,直接語帶哀號地說道:「下、下一回合!」
兩人消沉地垂下肩膀。於是,從隔壁駕駛艙內颯爽地現身的八舞撥了撥頭髮,露出爽朗的笑容。
雖然對於一局定勝負的延長賽有些抗拒,但她們似乎更受不了就這麼輸給風待八舞。
「繼續。哼,那妳們決定接下來要比什麼遊戲。」
「悔恨。不好意思,都怪夕弦兩人不爭氣……」
節奏遊戲。
士道愁眉苦臉地看着遊戲機檯外部熒幕上顯示的比賽成績畫面。
夕弦則身穿白色服裝,最大的特徵是有如天鵝的羽毛與頭上頂着一圈光環。
「喔、喔喔……!」
八舞一副遊刃有餘的樣子說道。
「挑選喜愛的服裝,前往那邊的更衣室換裝便可。反正,本宮不認爲汝敵得過熟知士道喜好的吾等就是了!」
「遊戲已迎來審判時刻,再多說些瑣事便不識趣了。決一雌雄不限單一領域,必須划向悠久的大海纔行。」
說完,八舞露出苦笑。
青春洋溢的健康美與震撼心靈的悖德感。本應相反的兩種風情同時並存,令人震驚不已。
「提議。機會難得,包含剛纔的遊戲在內,我們比五項遊戲如何?當然,妳們一樣可以兩人一組,比賽方式也隨便妳們決定無所謂──還需要我讓什麼條件嗎?」
「失策。夕弦還以爲那句話只是爲我們的勝利鋪哏……」
不過,兩人自信滿滿的話語突然中斷。
耶具矢與夕弦看見八舞的模樣,表情透露出戰慄。
耶具矢與夕弦高聲回應八舞:
理由很單純。因爲隔壁更衣室的簾子被拉了開來,出現八舞的身影。
聽見兩人的提議,士道詫異地歪過頭。
耶具矢與夕弦一臉不甘心地握緊拳頭,咬緊牙根。
「什麼──!」
「……這樣贏了才更有面子嘛!」
「嘆息。你究竟要沉溺於女色幾次才甘心?都說無風不起浪,就是指你啊,士道。」
「優秀。不只直譯,竟然連意譯也能解讀出來,已經可以出師了。」
八舞五回合比賽,第二回合。
不如這樣吧──八舞將手朝向兩人。
「總之!」耶具矢重新打起精神說道,豎起手指猛然指向八舞。
「佩服。不愧是耶具矢和夕弦,兩人合作無間,讓我捱了四發子彈呢。」
「所以我才叫妳們不要比這個遊戲嘛……」
「冒昧──本來想耍酷的……唔嗯,真傷腦筋呢。」
「應戰。正合我意,我會讓妳後悔剛纔不一局定勝負。」
沒錯。耶具矢與夕弦利用二人組這項優勢,展現出天使與惡魔的組合。
「怎、怎麼會……!」
「震驚。夕弦與耶具矢搭檔,竟然打不贏……」
「說明。挑選各自喜歡的服裝,誰能讓士道較心動就獲勝,是精靈傳統的比賽方式。」
「哼,那我就給妳點顏色瞧瞧。第二回合──」
「這還用說嗎!如果有渴望的東西!」
「氣憤。感覺是在拐着彎瞧不起我們。」
說完,兩人心意已決似的面向八舞。
角色扮演對決。
於是,士道就這麼無所事事地過了幾分鐘。

耶具矢與夕弦同時對望,竊竊私語地商量後,往左右張開手。
「結束。勝負已定,沒意見吧?」
不過,八舞一點都不慌張,開心地選好服裝後便走進更衣室。耶具矢與夕弦也選好服裝,消失在簾子的另一端。
不過,這也理所當然。因爲八舞身上穿的是平凡無奇的來禪高中制服(不知道爲什麼遊樂場會有這種東西)──
襯衫胸前的鈕釦扣不上,好不容易扣起來的上下鈕釦也因爲內部的暴力而微微顫動。裙子勉強穿了上去,但明顯長度很短,健美的大腿從裙子下襬大膽地露出來,感覺只要稍微動一下就會看見內褲。
緊接着耶具矢與夕弦指向節奏遊戲的機臺。
熒幕上顯示上下左右的箭頭,按照箭頭踩踏腳墊上的按鈕,是正統型的機種。
順帶一提,三人已換回原本的服裝。耶具矢與夕弦以一副「不能再讓這頭猛獸暴露在士道的眼前了……!」的態度,把八舞押進更衣室。
「節奏遊戲啊……突然又回到正統的對決了啊。」
「唔、唔……餘興就到此爲止。」
「修正。一決雌雄果然還是需要明確的基準。」
耶具矢與夕弦如此說道,兩人臉頰上有斗大的汗珠閃耀着;而士道也有所謂的惻隱之心,並未揭穿這件事。
「不過,這項遊戲確實是妳們的強項呢。」
「呵呵,正是如此!吾等的成績在前精靈當中也算是數一數二的!」
「自負。能與我們平分秋色的,頂多只有摺紙大師。」
士道說完,耶具矢與夕弦便胸有成竹地盤起胳膊,挺起胸膛。
「咦?可是,這個遊戲要怎麼二對一對戰?是有兩個機臺擺在一起方便兩人對戰沒錯……」
士道微微歪過頭。這個遊戲原本就不是設定爲一對多的玩法。就算想要兩人使用一個地墊,這樣反而很難抓到節奏吧。
不過,耶具矢與夕弦早就預料到士道會問這種問題似的點了點頭。
「當然,對戰是輪流進行。我跟八舞比一次,再來是夕弦跟八舞比一次!」
「無懼。雖說是遊戲,運動量卻出乎意料地大。跳完一首曲子後,她真的能跳出比夕弦更正確的舞步嗎?」
說完發出「呵呵呵……」的笑聲。那副模樣與她說的內容相輔相成,簡直就像反派一樣。
「啊~~……」
哎,雖然感覺有點狡猾,但說到底本來就是八舞提議的規則,她應該不會反對吧──
正當士道思考着這種事情的時候,八舞若無其事地向前踏出一步。
士道搔了搔臉頰詢問後,耶具矢與夕弦便對他投以「用不着你說」的視線。
於是,耶具矢與夕弦大概也下定決心了,只見她們同時擺出應戰姿勢。
保齡球的確也是耶具矢與夕弦擅長的領域……但她們的表情已經看不見絲毫的從容。整張臉冒着冷汗,警惕地瞪着八舞。
「可是,最後的比賽還算滿公平的……」
「好,我隨時OK。」
「唔……!我不管了啦!」
「──所以,妳們兩人的成績加起來,跟我的成績相比就好了。」
「躍動。呼────!」
──左右兩臺同時。
「啥……?汝說什麼?」
耶具矢與夕弦驚愕得瞪大雙眼。
「困惑。這實在是──」
八舞五回合比賽,第五回合。
兩人說的確實沒錯,但不知爲何,完全想像不出八舞敗北的畫面。
遊戲就在耶具矢與夕弦發出驚慌失措的聲音時開始了。
八舞說完,士道一雙眼睛瞪得老大。簡單來說,就是八舞問他要不要跟她組隊參加比賽。
士道片刻過後才發現那輕快的聲音是三人擊打圓盤的聲音。
沒想到耶具矢與夕弦強烈地抗議。八舞張開雙手安撫她們:
「啥……!汝、汝這是在做什麼!」
「慌亂。不是說好二對一嗎?怎麼反悔?」
於是,八舞把玩着擊球器──用來擊打圓盤的器具──勾起嘴角。
也難怪她們會有這種反應。本來以爲早已敗北,卻突然看見勝利的可能性。這或許也是八舞的目的吧。
相反地,八舞則是老神在在的樣子,愉悅地哼着歌並挑選保齡球。
「提議。──士道,你要不要也接受耶具矢與夕弦的這份誠意呢?」
八舞愉悅地面帶微笑,滑動手上的擊球器擊打圓盤。
「歡喜。──呵,好開心喲。有人竭盡全力來挑戰自己,是多麼令人雀躍的事啊。」
士道等人目瞪口呆,八舞便將硬幣投進機臺,啓動遊戲。
理由很單純,因爲圓盤的速度太快,士道的眼睛捕捉不到它。
「咦?」
「動搖。真的嗎……!」
「……呃,爲了保險起見,我姑且問一下,保齡球也是二對一……」
「嗚哇……!」
「什麼……!喂,這未免太突然了吧!」
「──開始。那由我先打可以嗎?」
兩邊的熒幕卻與夕弦說的話完全相反,不斷跳出『EXCELLENT!』這樣的字。
「哇啊啊……」
「呼──」
既然如此,就沒有理由拒絕。士道莞爾一笑,站到臺前。
「什麼……!」
「慌亂。難不成──」
「說明。就算風待八舞全都打出全倒,也不可能贏過我們兩人相加的成績……!」
然而八舞不等她們把話說完,便將硬幣投進機臺。
「否定。我說過了吧?二對一無所謂。」
當士道目瞪口呆無所適從時,突然響起「喀叩!」一聲巨響,三人停止動作。看來圓盤射進了耶具矢夕弦隊的球門。
不過,兩人微微皺眉後露出猶豫的表情。
兩人已經顧不得面子,眼球充血。直到剛纔反派還有幹部等級的威嚴,現在則是小嘍囉之類的等級。
「所幸桌上曲棍球可以雙打,一次四個人玩。你一直站在旁邊觀戰也很無聊吧?」
八舞輕輕微笑後,當場輕盈地跳起──
瞬間──
以飛快的腳步同時踩踏兩個並排在一起的跳舞墊。
沒錯。八舞一直──由衷地享受跟耶具矢、夕弦兩人玩遊戲。
不是比喻,也不是開玩笑。當八舞擊打圓盤的瞬間,喀喀喀喀喀喀叩叩叩叩叩叩叩叩叩叩叩叩叩────的聲音連續響起,周圍颳起一陣強風。
保齡球。
士道心想,這該不會也適用於風待八舞吧……但實在不敢說出口。
「……好了,最後的對決是……」
「……嗯~~」
桌上曲棍球。
擴音器播放出快節奏的曲子,同時熒幕上跳出無數箭頭。
士道的確會礙手礙腳。不過,這樣也無所謂,應該說這纔是八舞的目的吧。
八舞擺出最後姿勢的瞬間,不知何時聚集在周圍的觀衆發出盛大的歡呼聲。
球在空中停頓了一下,朝球道中央筆直地前進後,完美地將所有球瓶撞飛。打出一記精彩的Strike。
不,正確來說,連八舞的身影也看不太清楚。因爲速度太快,甚至看起來像分身成兩個人。
「喂、喂喂……別胡鬧嘍。我怎麼可能跟得上妳們的速度嘛,反而會礙手礙腳──」
「我知道這樣很失禮。但相對地,如果妳們在這場最終戰獲勝,就算妳們贏如何?」
「啊啊……嗯。反正不管提議什麼樣的項目,感覺都會被以脫離常軌的方式取勝,所以想說起碼最後一場比賽要不留下悔恨地對決……」
八舞短短吐了一口氣,同時扔出手中的球。
八舞五回合比賽,第四回合。
「──開戰。好了,遊戲開始了。我們上吧,士道。」
不過,見證整個比賽過程的士道也不是不瞭解她們的心情。耶具矢與夕弦算是很擅長玩遊戲……但風待八舞已經不能歸類在「強」這類等級,說是昇華到另一個境界也不爲過。
「指摘。這個遊戲無法三人同時──」
「「…………」」
「同意。速度與團隊合作纔是夕弦兩人的真正實力。身爲風之八舞姐妹,要是連這項遊戲都輸,也束手無策了。」
士道面有難色地交抱雙臂。
「苦悶。沒辦法,夕弦要拿出真本事嘍。」
「完成。──結束。」
接着她做出沉思的動作後,望向士道。
說到這裏,士道察覺到八舞的意圖,於是打住話頭。
士道俯視發出低吟般的聲音的桌上曲棍球臺,如此說道。
八舞一派輕鬆地說完,便拿起保齡球走向球道。順帶一提,她選的球是一排當中最重的。
仔細想想,八舞從始至終都維持一貫的態度。如果她的目的是贏過耶具矢與夕弦,那在最初的遊戲獲勝的瞬間不再進行對決就好了。
「接、接下來移動到隔壁的娛樂區比保齡球……!這纔是本宮的看家本領!覺醒吧,傳說的煉獄手甲……!」
兩人呆若木雞地注視着這幅光景,不久後,曲子播放到尾聲──
八舞與士道拿起擊球器,擺出前屈姿勢。
然而不只如此。被球撞飛的兩支球瓶竟然飛到左右兩邊的球道,將擺放在那裏的所有球瓶撞倒。
「可、可是,士道他……」
「什麼……!這這這這這是怎樣!她的腳是怎麼弄的!」
「驚愕。怎麼可能兩個同時正確踩中──」
「原、原來如此……」
感覺已經變得十分憔悴的耶具矢與夕弦氣若游絲地如此說道。
「「………………啥?」」
耶具矢一邊說一邊戴上不知從哪裏掏出來的黑色專用護具。好像是以前跟士道去打保齡球時買的,並不是什麼稱得上傳說之類的東西。
士道與耶具矢、夕弦一起呆愣地注視着那個場面,有種莫名的感慨:「原來Three Strike這個詞彙也能用在棒球以外的運動上啊……」
雖說的確有二對一這樣的優勢,但桌上曲棍球不像保齡球那樣個人的成績有其上限,戰況反而可能比之前的比賽更嚴峻。
「──事情就是這樣,妳們兩個。呵呵呵,抱歉啊,最後讓我跟八舞一起將妳們打個落花流水吧!」
「……覺悟。桌上曲棍球。」
「當然是用吾等加起來的成績來決勝負……!」
事到如今就算推翻自己說的話也要請士道加入,不只是爲了要讓耶具矢與夕弦幾分──也是如她所說,希望士道能一起開心地玩遊戲吧。
「────」
臺上捲起龍捲風。
「啊啊~~!」
「大意。唔……沒想到是假動作……!」
說完,耶具矢與夕弦一臉懊悔地皺起臉。順帶一提,士道根本不知道是怎樣的假動作。耶具矢與夕弦已經不是精靈了,速度卻依然快得驚人。
「激昂。哼,很有一套嘛。這樣纔是風之八舞!來吧,讓我見識兩個靈魂的躍動──!」
士道獨自一人呆若木雞,八舞興奮地說完便再次用擊球器用力擊打圓盤。
──十幾分鍾後。
結果桌上曲棍球對決以耶具矢與夕弦一分都沒得到;八舞大獲全勝收場。
「嗚嘎啊啊啊!好不甘心啊~~!如果那時傳給夕弦就好了~~!」
「……悔恨。如果那時往右移動……」
耶具矢與夕弦顫抖着雙手發出呻吟般的聲音。也許是心理作用,感覺比跟其他精靈對決敗北時更加懊悔。輸給「自己」果然會很不甘心吧。
反觀勝者八舞,則是面帶燦爛的笑容。她擦拭微微滲出的清爽汗水,吐了口氣。
「爽快。哎呀,真是勢均力敵的比賽啊。結果並沒有非常顯著的差距,有幾次局勢也緊張得令我嚇出一身冷汗呢。雖然可能會變成是在自賣自誇,但不愧是一對好搭檔啊。」
八舞說完,耶具矢與夕弦更加懊悔似的鼓起臉頰。八舞見狀,爽朗地笑了。
不過,這時八舞像是想起什麼似的,眉毛抽動了一下。
「奇怪。──話說回來,真搞不懂呢。結果妳們一次也沒殺球到士道那邊呢。」
「咦……?是嗎?」
聽八舞這麼一說,士道雙眼圓睜。老實說,圓盤動得太快,他完全沒看見比賽的過程。
「肯定。如果妳們毫不客氣地擊球到他那邊,就算沒得勝,也能追回個幾分吧。究竟是爲什麼?莫非是因爲自尊心不允許再接受任何讓步嗎?」
「虧我還特意含糊帶過,妳竟然直接挑明說讓步……」
士道眯起眼吐槽後,八舞便笑道:「哈哈,真是不好意思。」連道歉方式都那麼爽朗。
八舞慢慢回過頭。
不過,總不會像士道作的夢那麼超乎常理吧。畢竟是風待八舞加上耶具矢與夕弦這種八舞多人夢境。
「那還用說嗎──大家先去拍大頭貼。」
「咦?可是,我們五場比賽都輸了……」
「……理解。原來如此,所以在玩拳擊機的時候──」
士道、耶具矢與夕弦會心一笑,向前迎接她。
「感謝。今天玩得很開心。士道,耶具矢與夕弦──『我們』就拜託你了。」
士道說完,耶具矢與夕弦頓時露出喫驚的表情,但隨後又用力點頭表示同意。
她如此說道,冷不防地一把抓住士道的右手腕。
即使耶具矢與夕弦這麼說,八舞依然溫柔地莞爾一笑,面向士道。
「……問候。早安。」
事發突然,士道微微皺起眉頭。
「嗯,好啊。啊,我也有件事想做就是了──」
不過,答案早已決定。
這還真是不可思議呢。其實士道也打算拜託兩人一件事。
面對出乎意料的事態,士道滿臉通紅……明明是個男子漢,心情卻像公主一樣。老實說,心臟怦怦跳個不停。
士道在牀上揉着眼睛坐起身,輕觸手機熒幕確認日期與時間。
「苦惱。不過該怎麼說呢……」
「「──想去玩拍貼機。」」
「咦?沒那麼誇張啦……」
「察覺──難道是……」
「嗯……說得也是。兵聞拙速。」
而且還是耶具矢與夕弦共同演出的豪華陣容。照理說,根本不可能發生這種事……反正跟夢抱怨也是白費功夫。
八舞抓手的力道並不強,但是──手腕有點痛。
「八舞……?」
這也難怪。因爲耶具矢與夕弦兩人同時揉着惺忪的睡眼,睡亂的頭髮還剛好翹成左右對稱的模樣。
「沒想到竟然會夢見風待八舞……」
「……哦?那你們打算玩什麼?」
她這麼說着,有些尷尬地走了回來。
八舞聞言,忍俊不禁地噗嗤一笑。
「什麼……!」
僵住片刻後,士道叫住漸行漸遠的八舞。
「讚歎。妳們發現他受傷了吧。」
「唔……」
「首肯。沒錯,完全比不過妳。」
況且,若問作的是不是惡夢──絕對不是這麼一回事。
「嗯……那也算是原因之一吧。」
於是,八舞悠然面帶微笑,迅速站起來。
約好的時間是十二點。考慮到還要換衣服、喫午餐,時間絕對稱不上充裕。士道急忙離開被窩,下去一樓洗臉。
「哦?汝也有啊?本宮也有呢。其實本宮──」
「──噗哈!」
「啊~~……有點痛。在去碰頭地點的途中,走在我前面的老婆婆突然滑倒,我急忙去扶她……好像是在那時有點扭到了。」
看見出現在碰面地點的耶具矢與夕弦,士道不禁露出苦笑。
「不過,沒那麼嚴重啦。就是一用力會有點痛的程度……」
「哎呀,沒時間悠哉悠哉的了……」
「意外。是嗎?夕弦──」
「……哈哈,哈──」
然而──
「──八舞!」
士道不知所措地說道,八舞便表現得宛如侍奉公主的騎士,單膝跪在士道面前。
三人異口同聲說道。
「士道……你的手腕。」
然後,來到約定的十二點。
假如風待八舞出現在現世,又和耶具矢、夕弦碰面──肯定會像夢境裏發生的那樣。
耶具矢與夕弦也羞紅了臉頰,一臉驚愕。
「……我怎麼會作這麼奇特的夢啊……」
「斷念。你真是個壞男人呢。虧我本來還打算耍帥離開的──聽你這麼一說,我不就非回來不可了嗎?」
「是喔……」
夕弦像是想起什麼似的說道。
「衝擊。學到了……」
◇
聽了耶具矢與夕弦這番話──
「妳們兩個是怎麼回事,看起來很困的樣子。」
要是把夢的內容告訴她們,感覺會聽到這種話:「那、那是什麼夢啊,好可怕……」「淫蕩。那是在暗喻性慾呢。」還是不要說出來好了。
耶具矢與夕弦有些含糊地搔搔頭。
「嗯~~……唔嗯,作了個奇妙的夢。」
於是八舞瞪大雙眼,微笑道:
然後溫柔地牽起士道的手,在他的手背上落下一吻。
竟然兩人都作了奇妙的夢,真是離奇呢。士道抓了抓臉頰。
「模糊。只是覺得士道的動作有點怪怪的。」
士道如此回答。
「「…………!」」
士道向耶具矢與夕弦使了眼色,接着說:
「咦!妳、妳做什麼啊……!」
──就在這時,眼睛睜開了。
八舞輕聲笑了笑。
「……就是隱隱約約有感覺到啦。」
「碰巧。夕弦也是,作了個非常不可思議的夢。」
接着她溫柔地這麼說完,離開三人的身邊。
「……嗨~~」
「…………」
八舞沉默片刻後,將視線移回耶具矢與夕弦身上。
八舞歪過頭詢問。
「回答。──有什麼事嗎,士道?」
這時,八舞像是發現了什麼而眨了眨眼。
「──耶具矢、夕弦,我以妳們爲傲。妳們才配站在士道身邊──祝妳們約會愉快。」
士道、耶具矢與夕弦只能目瞪口呆地目送她的背影。
「──抱歉,我還不能讓妳離開。因爲我與耶具矢、夕弦的約會計劃,決定要『和八舞盡情地玩耍』。」
現在已經十點,雖說是假日,賴牀還是賴得有點久……不過這也無可奈何,因爲今天作的夢就是這麼長。
他自己也不明白爲什麼會這樣做,只是覺得此時若是讓八舞就這麼離開,肯定會後悔。
「謝罪。……抱歉,士道,我太沉浸於與耶具矢和夕弦的對決,沒有留意到你。」
──沒錯,跟夢裏的日期是同一天。也就是要和耶具矢與夕弦去遊樂場玩當天。
「也罷。總之先去遊樂場吧。如果是新遊戲,可能要排隊喔。」
「同意。走吧──對了,玩完新出的遊戲後,夕弦有件想做的事情。」